傅卿遇淡淡的冷木香钻进鼻腔,带着一抹蛊惑人心的力量,桑谣紧紧抿唇,心情好像也因为周围的潮湿变得很压抑。
“我觉得难以接受,他们不是在女性的裙摆下诞生吗?傅卿遇,我觉得有点难受。”
只是听着,似乎都能共鸣,作为接受过高等教育,有一定思想道德修养水平的傅卿遇来说,这种与陈旧观念碰撞,却又无法说服改变的感觉。
“我知道的,我知道这种感受。”
傅卿遇轻笑,有些无奈,“所以,虽然我和她没有任何交集,我对她这种牵挂好像没有必要,但是我觉得莫名的压抑,也受到了一点小小的震撼。
她家里有六个弟弟妹妹,还有两个姐姐已经结婚。
她的离世好像并未给她父母带来很大的影响,不知道是不是我去太晚他们已经从悲伤的情绪中缓和过来了,当时他们心情很轻松,在我问起的时候,甚至有些不甚在意的感觉。”
其实傅卿遇知道,不是他们已经从悲伤中走出来了,是并没有很悲伤,最多可惜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眼看着该挣钱了,却遭逢意外。
她在自欺欺人,桑谣也看出来了,但是她没有说,“你去过那里,但是也没有看到她最后一面。”
傅卿遇千里迢迢赶赴山区,明知道已经晚了的情况下,她还是去了。
桑谣感觉到身边人的温度,体温一直都比她高。
好像所有人都不了解傅卿遇,她真实的内心,桑谣却在这两次巧合的分享过去的时候,对傅卿遇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当然看不到最后一面,那座高塔在深山里,很黑,植被茂密,哪怕是白天都阴森森的很黑。
其实我在外面站了很久,做了很多心理准备都没有走进去。
我很怕黑,我无法克制内心的恐惧,我也畏惧死亡。”
傅卿遇的意难平,是她因为自身恐惧无法进入深山,也是她的渺小,无法改变落后陈旧思想的无助。
“因为怕黑,你没能进去。”
不知怎的,桑谣想到的并不是她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远赴山区,但是因为自身恐惧原因,她没能见到那个女生最后一面,成为了她长久以来的遗憾。
她想的是,傅卿遇会因为自身恐惧的原因产生心理压力。
果然,傅卿遇的下一句话是,“觉得我很没出息吧?是不是和你想象中的我不一样?滤镜碎了,就更不会喜欢我了。”
“确实,滤镜碎了。”
傅卿遇的自嘲,桑谣不走寻常路,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顷刻间,傅卿遇觉得这雨下得好大,她也真的好冷。
冷得浑身发抖,傅卿遇有些失望,但是也没后悔将这些告诉桑谣,包括上一次告诉她为什么怕黑。
把所有的脆弱告诉桑谣,这是她真实的自己。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傅卿遇总会认为桑谣曾经喜欢她是带有滤镜,所以在那段关系里一遍遍提醒桑谣,不要爱上她。
静静等了几秒,傅卿遇说,“正常来说,你应该话音一转。”
桑谣看着天越来越沉,好像要黑了,余光看了傅卿遇一眼,想到了什么,但是也没说什么,神色无异的继续说,“那都是恭维你的,我这里没有话音一转。”
“………”
傅卿遇碰了壁,也就不再说话,默默搂住桑谣。
从旁边移过来一块石头,桑谣坐下去,用衣服撑在她们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雨才能停,奇怪,我今天早上出门看天气预报的时候明明说的不会有雨。”
天气有时候就像人的心情一样,阴晴不定的。
傅卿遇看着那块石头,习惯干净整洁的她不会随意席地而坐,身姿优雅的静立在旁边,“天气预报什么时候准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