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冬夜,空气阴冷。
整栋训练营只有训练室里亮着光。
牧随川从小会议室出来,去到他和江惹的房门前,叩了三下,没有回应,再握住门把向下按——反锁了。
停顿了两秒,他把手松开,然后摸出手机,拨打少年的号码。
铃声在门内隐约响起,最后转入语音信箱。
牧随川微微颦眉,反身倚靠在墙边,点开微信按住语音键。
“喏喏,在房间吗?”
“开门,是我。”
“你说冷战,我想了很久,但我真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你冷战过。”
一阵沉默。
“如果你说的是之前我带你练枪的那段时间……我道歉,是我太急,态度不好。
对不起,宝贝。
如果你说的是基地通地暖那次,那次是我的问题,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你。
因为我刚认……”
牧随川猛地顿住,又改口,“……因为,我撞见了一个……秘密。”
他不愿让江惹觉得,“你的爱太沉重了”
或“你的过去让我有压力”
……因而需要时间,去寻找一个足以承接全部过去、并稳稳托起两人未来的心态。
这种心态绝不能有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也不能有半分被震撼裹挟的冲动。
它必须足够坚实、足够宽阔,像大地接纳雨水,像海洋接纳河流,像自我接纳本我。
于是那之后,牧随川反复地来回地进出DMG经理办公室。
和刚才一样。
水汽氤氲,江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发梢的水珠滴落在后颈,激得他轻轻一颤。
他拿起床头充电的手机,屏幕亮起,锁屏上密集的通知提示让他动作顿住。
论坛的回复还挂在最上方。
他点开,看到最新追问:冷战了多长时间?
几乎没有犹豫,他指尖敲击屏幕,回道:一个小时。
发出后,江惹才看到下方通话记录里那个未接来电,以及微信上长长一串的语音信息红点。
全部来自Meer。
他戴上耳机,点击第一条,语音自动播放起来,随手拿了件外套往外走,到门口开锁,一个温热的怀抱猝不及防地笼罩下来。
江惹呼吸一滞,下意识后退,却被揽着腰际稳稳带回了房间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