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这种安排,现在是周文闹,以后周武和周珍珍绝对要闹。
读了大学不算什么,大多数人资质平平,毕业出来找不到好工作的多得是,打工一辈子买不起房也很正常。
但周文已经在羊城市中心有了一套四室的大房子。
普通人就不要要求思想境界了,房子车子票子才是最现实的东西,以后三兄妹迟早打得头破血流。
穆庆良叹了口气,“还是要自己争气。”
周文自己争气,抓住机会把店好好开起来,以后未必会差。
周武和周珍珍好好读书,毕业找个好工作,凭本事在社会立足后,也未必会惦记父母这三瓜两枣。
双喜挑了挑眉,没有发表评论。
姚秀英摇头,谁不想争气呢,年轻的时候谁都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出社会就晓得了。
大家都是普通人。
“二英是怎么做的?”穆庆良还是想替周志国取取经。
姚秀英看一眼双喜,“双喜让她二姨别没到年纪就分来分去,反正分得再匀,都能挑毛病,一个区的房子挑路段,一个小区的房子挑楼层,孩子不友爱,一人给五毛,都会觉得对方的纸币更新一点。”
穆庆英和周志国就是分得太早了,以后那个家,谁都不会有归属感。
而且,“咱们家的孩子,都不挑这些,岳衡早说了,房子车子他都能自己挣,磊军也是,六英前阵子买的那个二套,磊军让写在了淼宁名下。”
具体的姚秀英其实也说不清,只能说孩子怎么样,一定程度上也看命吧。
穆庆良想了想,叹了口气,“还是要看父母怎么教的。”
他也算是看着磊军和淼宁长大的,六姨妹两口子不用说,他们养孩子,不是重视某一个,而是让两个孩子都觉得自己在父母心里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亲家婆婆就更不用说了,是个很有智慧的老太太,把孩子教养得特别好。
穆庆英和周志国多少有点重长子的老思想,以前做什么都是以周文为主,听姚秀英说完,好像现在也是。
穆庆良问双喜,“你小姑和小姑父以前是溺爱周文,对吧?”
太以周文为中心了,所以现在落差才那么大。
“对。”双喜点头。
上辈子他们三个都在双喜家长大,穆庆英和周志国对比穆庆德和穆庆民已经算是很负责任的父母了。
至少每年的学费生活费不拖欠,每年都会回来陪他们过年。
他们三兄妹也都上了大学进了公家单位,发展得都比较均衡。
就是这种情况下,到他们成家立业后,还是因为穆庆英和周志国为周文付出更多,兄妹离心。
攒的钱先给周文结婚买房,到周武就拿不出那么多钱,到周珍珍就只有一点点嫁妆。
周文生孩子后,一直帮周文照顾孩子,顾不上周武和周珍珍。
不过上辈子周文一直是发展得比较好的那一个,后来也还算照顾周武和周珍珍,他们兄弟虽然有矛盾,但总体还算团结。
譬如团结抹杀穆庆良和姚秀英的功劳时,就很齐心。
他们都认为拿了钱的舅舅舅妈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多说一句都是携恩图报。
时过境迁,再想起这些,双喜内心已经很平静了,“但不关我们的事。”
姚秀英点头,“你可别想不开去劝,别最后闹得里外不是人,人家亲父子亲母子,打断骨头连着亲,你一个当舅舅的,是外人。”
穆庆良拍拍自己的腿,“我能干什么啊,我这一没有周文的电话,二行动不便的。”
不过周家的电话机旁边记了穆庆良的电话就是了。
没两天从老家回来的周珍珍打电话过来,“二舅,大哥不回家,我妈妈担心他,最近老睡不好,半夜总听见她哭。”
之前穆庆英和周志国闹别扭,周珍珍也是求助的穆庆良。
周珍珍不知道穆庆良没有多劝,只知道她二舅来过以后,她爸妈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现在周文跟家里闹别扭,周珍珍再次想起了穆庆良。
穆庆良叹气,“珍珍啊,二舅的腿骨折了,没办法出门,你在家乖一点,听你爸妈的话啊。”
周珍珍短促地“啊”了一声,失望地挂了电话。
周志国最后还是没有拉下脸去找周文,周文也没有回来。
周武和周珍珍暑假没有去玩,兄妹俩一起在店里帮忙,周珍珍跟周武提过他们去找周文,但周武一想起周文打他时下狠手的样子,就不愿意去。
这事就这么一直拖着。
期间周武和周珍珍的通知书都下来了,这一年的家教老师钱没白花,艺术也没白学,兄妹俩都拿到了本科录取通知书。
这天大的喜事冲淡了周文带来的阴霾,周志国和穆庆英都想回老家办几天酒,好好庆祝一下。
但周武没让,“大哥本来就有意见,还是算了吧。”
穆庆英看周志国的脸沉下来,帮道,“现在正是店里忙的时候,要办酒也抽不出时间,让妈煮着红鸡蛋给亲戚朋友分一分吧,送个喜。”
周志国同意了。
周家爷奶爽快地应下了这事,老两口还各给了两百块钱的红包奖励,周志国帮他们垫付。
送红蛋给红包的事很快通过发小的嘴传到了周文耳朵里。
得知周武和周珍珍都考上了本科大学,周文失眠了一整夜,整个人跟烙饼似的,心里燥热得厉害。
他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学汽修没前途,他要赚大钱。
周文提出辞职,他师父皱眉不同意,“你刚出师拿师傅工资没几个月,还得练练才能自己单干。”
不是他不放人,是周文还得练,有些复杂的问题,他还处理不太来。
周文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不干修车了,我想自己做点生意。”
他知道他妈给他存了一笔开店的钱,他不去找他爸,私下找他妈把钱要过来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