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悄然而逝,2012如约而至。
年底的到来,是收获,也是新的起点。
年会前一周,各种报表,各种成绩,各种总结……
不约而同的飞往青山生态的总部。
作为青山生态创始人兼cEo的周雄,却好几天没有出现在青山生态的总部了,甚至家里,陈艳青也好几天没见到他回家了。
一月的曲市,天亮得晚。
早上六点半,天边才泛起一层鱼肚白,G-07一期的工地上已经响起了零星的敲击声。
周雄站在未完工的十二楼楼板上,脚下是密密麻麻的钢筋和模板,远处是还在沉睡的城市。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安全帽歪戴在头上,脸上沾着灰,胡子拉碜——已经在工地上盯了三天。
G-07一期的主体结构已完全封顶,现在正在整体外墙的装饰,这是整个项目的关键节点,他不放心交给任何人。
风从楼板的缝隙里钻上来,带着水泥和钢筋的气味。
他深吸了一口,这味道他闻了快两年了,从G-07项目启动那天起,就刻进了骨子里。
或者说更早一些,从商业街开始,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第一下时,他没理会。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像夏天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越来越密。
他掏出来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消息提示,像炸了锅。
刘洋的微信最先跳出来——这小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睡觉。
凌晨四点发的,刚才没看手机,所以没有看到。
“周总,深圳用户破300万了。刚过零点的事,兄弟们让我跟您说一声。”
周雄盯着屏幕,嘴角慢慢翘起来。
三百万。
刘洋去深圳的时候,他给的目标是半年五十万。
那小子用了四个月,超额完成了六倍。
他正要回复,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电话,来电显示:张昊(杭州)。
“周总!”张昊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杭州破500万了!昨天晚上十一点的事,我怕打扰您休息,没敢打电话。”
“没睡?”周雄笑着问。
“睡不着。跟团队喝了点酒,刚散。”张昊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周总,我想起去年刚去杭州的时候,在西湖边发传单,被城管赶了三次。那时候觉得,这辈子都做不到50万。”
“现在呢?”周雄看着远处天边慢慢冒出来的金光,嘴角微扬。
“现在觉得,这辈子值了。”
周雄没说话,只是笑。
他不太会表达,但这种时候,不需要说话。
挂了张昊的电话,手机又响了——成都、武汉、西安、南京……
一个接一个,像接力赛一样。
分公司的负责人都在凌晨给他发消息报喜,“一年百城”的目标,提前半个月完成了。
最后一个电话是刘静打来的,云省的负责人,跟了他最久的老人。
“周总,曲市破100万了,昆城破300万了,玉城100万还差点,雪城破100万……”刘静的声音很平静,但周雄听得出来,她在哭。
“哭什么?”
“想起以前发传单的时候了。”刘静吸了吸鼻子,“一天三千张,手冻得拿不住手机。那时候觉得,这辈子能有一万个用户就知足了。”
“现在呢?”
“现在觉得,当初那个蹲在街头发传单的自己,挺傻的。”
“不傻。”周雄点点头,“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好几个100万。”
刘静顿了顿,边哭边笑,“周总,谢谢您。”
周雄没接话。
他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
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
他没接,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青子。
他犹豫了一下,按了静音,把手机关了。
工地安静下来。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只有风从楼板缝隙里钻进来的声音。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过身,面对着东方。
天边的那层鱼肚白正在变亮,云层被染成了淡金色。
太阳还没出来,但光已经漫上来了。
他站在十二楼的楼板上,脚下是G-07一期的主体结构,身后是还在沉睡的曲市。
远处能看见老城区的轮廓,灰蒙蒙的,像个蜷缩的老人。
再远处是山,山的轮廓在晨曦里渐渐清晰。
他想起四年前,还没大学毕业的自己第一次站在工地上的情景。
那时候他和青子跟着王川收购了纺织厂旁边的农田,王川想建商业街,青子附议。
周雄什么都不懂,怀着跟着陈艳青走就一定是对的决心,从股票账号里提取一部分钱,就开始了商业街的闯荡。
在工地上,工头问他会不会砌墙,他说不会。
工头又问会不会扎钢筋,他说不会。
工头最后问:“那你会什么?”
“我能吃苦,不会的我学。”
这句话,周雄现在都还记得。
他从一个非科班生,一点点了解房地产,了解房子,了解构架造价,直到现在,站在工地上,一眼就能看出房子哪里有问题。
四年过去了。
他从房地产小白变成了项目负责人,从项目负责人变成了老板,从老板变成了G-07的操盘手。
他盖了曲市最高的住宅楼,做了青山邻里小程序,一年百城,八千万用户。
现在站在十二楼的楼板上,他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房地产小白。
因为那种感觉没变——站在高处,看远方,心里憋着一股劲,想干点什么。
风大了些,吹得他工作服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被风卷走,散在晨曦里。
他又想起陈艳青。
想起第一次见她,是在高中教室里。她穿着白t血,扎着马尾,一只手用白布吊在脖子上,背后背着一个塞得鼓鼓的大书包,另一手抱着一大摞课本。
推开坐的满当当的教室,站在讲台上看了一眼,径直走到教室最后面一排,她小声的问,“同学,这里有人坐吗?”
他和他坐了一天的同桌,一句话没说过。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她都埋在课本和练习册里。
第二天班主任把她安排在了第三排的黄金座位。
那时候他觉得这姑娘真没劲,只会读书,读死书。
后来才知道,她不是读死书,是认真的学好每一个知识点。
高中三年,他们几乎没有说过话。
高考结束后,他看到她哭了,应该是没有考好吧!
结果,那个暑假,她成了他的合伙人,他的女朋友,到现在的未婚妻,他一直感觉是在做梦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