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时有人窥视他的身体,定会惊得合不拢嘴——他体表泛着一层极淡的蓝芒,宛如深海微光,转瞬又被银辉覆盖,似有星辰垂落,与海气交相辉映,明灭不定。
这是海底灵韵与天上星力同时汇聚的异象。
而江义豪,早已在本能驱使下,悄然运转《周天星辰诀》。海灵与星辉如溪流汇川,缓缓涌入经脉,最终沉入丹田。
丹田之内,那团星云气旋骤然苏醒,自发旋转起来。每转一圈,便吞纳海量灵气,气旋随之膨胀,速度也越来越快。
越转越疾!
仿佛风暴将起,旋涡成势,天地间的能量竟被他强行扯入体内。
“砰!”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一声轻响,如同枷锁断裂。
江义豪猛然回神,意识归位,睁眼一瞬,脱口而出:“我靠!炼气五层了?”
……
他真没料到,自己不过是在船舱里打了个盹,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结果直接把卡了好几天的炼气五层给破了!
这关卡,他可挣扎了整整数日。
期间勤修不辍,心无旁骛,但修为却像冻住了一样,纹丝不动。他也试过松一口气,劳逸结合,结果闭关两日再上功,依旧毫无波澜。
说不烦是假的。
那段时间,他心里多少有点憋屈,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功法出了问题。
谁曾想,突破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偏偏是在茫茫大海上。
冷静下来回想,他隐约记起,入睡后精神似乎与大海产生了某种共鸣,大量精纯灵气自海底涌来,被他无意识牵引入体。
“看来……和海里的灵气脱不了干系。”
江义豪眸光微闪,越想越觉得靠谱。
自从踏上修行路,他主修《周天星辰诀》,依赖星辰之力淬炼真气,几乎从未系统吸收过天地灵气。
倒不是不想,而是现实不允许——如今世间的天地灵气稀薄得可怜,吸半天还不如吐一口浊气来得实在。
所以一直以来,他体内的能量来源几乎全靠星力转化。
可星力再强,终究不是正统的天地灵气。或许正是这点偏差,导致他在炼气四层迟迟无法突破。
而今日漂于海上,精神无意间连接大海,竟触碰到那浓郁得惊人的海中灵脉。
那一瞬间,他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猛地砸进了水里。
海灵附体,星力共鸣,双管齐下,直接冲开了丹田桎梏。
这一破,破得干脆利落。
“以后不能再忽视天地灵气了。”
他心中有了计较。
这一次能突破,本质上是因为两种力量同时灌体,形成了共振效应,才让气旋达到临界转速,一举破境。
上古修士修炼《周天星辰诀》之所以进展神速,不只是因为擅长引星之力,更因那个时代天地灵气浩瀚如海,哪怕只是呼吸之间,吸入的灵量也是现在的千百倍。
换言之,他们一边吞星,一边也在吃地。
而现在?
别说陆地,就算江义豪天天蹲山巅吸月华,恐怕也难凑够下一次突破所需的能量。
这次靠海灵撞大运,下次呢?
“算了,吃一堑长一智,好歹摸清门道了。”
“大不了以后嗑药。”
“实在不行,我扛一麻袋千年人参当零嘴啃,还怕补不上?”
想到这儿,
江义豪心头一松。
至少炼气期这段路,灵气不用他操心。
等修为捅破筑基门槛——月华之力便唾手可得。
那玩意儿可比星辰之力暴烈得多,也霸道得多。
届时,筑基初期到中期,灵气枯竭?压根儿不会发生。
他睁眼,起身,推舱门而出。
修炼先丢一边。
天光刺亮,海平线尽头,一块陆地赫然撞进视线。
九纹龙咧着嘴快步迎上,眼里闪着光:“江先生!金三角到了!”
江义豪扫他一眼,唇角微扬:“辛苦了,阿龙。”
“昨夜没合眼吧?”
九纹龙一怔——本以为头一句问的是地盘、是敌情、是局势……
没想到,先落下来的,是温热的关心。
心口一烫。
“江先生放心!兄弟们睡够了!”
“上半夜是亢奋,翻来覆去——”
“下半夜全躺平了,鼾声震天!”
江义豪颔首。
确实。
一夜颠簸,能把铁打的人晃散架。
洪兴这群精壮小子再能扛,后半夜也得被浪拍软。
九纹龙又笑:“再说,上午才靠岸,大伙儿基本都补了八小时整。”
“精神头,杠杠的!”
“好!”
江义豪眉峰一展。
登陆在即。
金三角这地方,风里都带刀。
谁也不知道第一脚踩下去,会不会踩进雷坑。
三百多号人,三艘大船,浩浩荡荡杀进来——本地武装要是没反应,那才是真见鬼。
洪兴人手一枪,轻重火力拉满。
可江义豪仍绷着弦。
能在金三角活成山头的势力,没一个是吃素的。
他不想刚踏魔都滩,就听见兄弟们的闷哼和血溅声。
“阿龙,传令——全员警戒。”
“接下来,可能要见血。”
“是!江先生!”
九纹龙嗓音发沉,转身吼出命令。
他懂。
当年在人妖国蹲过黑牢,见识过什么叫“野”。
金三角?比那人妖国更疯、更狠、更不讲规矩。
江义豪目送他下去调度,抬手理了理袖口,掬水洗面。
无论待会儿迎上来的是笑脸还是枪口——他,必须是全场最清醒的那个。
半小时后,三艘船劈开薄雾,直逼码头。
眼尖的已能看清岸上歪斜的棚屋、锈蚀的吊臂,还有——那些端着枪、来回踱步的守卫。
这码头,连港岛一个货运泊位都不如。
小、破、乱。
但枪口,锃亮。
岸上人早盯死了他们。
江义豪眯眼望去——几个黑衣汉子正挥臂嘶喊,声音被海风撕碎,听不真切。
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们在嚷什么。
——有生人,闯进来了。
对江义豪一行人实施警戒。
此刻,洪兴的兄弟们已纷纷涌上甲板。
陆地上的景象映入眼帘——那群金三角的武装分子,个个面目狰狞,杀气腾腾。
洪兴众人立刻抄起武器,子弹退膛,寒光闪烁。
江义豪立于船头,声音如雷炸响:“都给我盯紧了!”
“只要他们敢有动手的苗头,别废话,直接开火!”
“兄弟们的命最金贵!管他是谁,敢亮刀子,就让他倒下!”
“是!江先生!”
众小弟齐声怒吼,气势如虹。
这句话,直击人心。
……
因为在这片亡命之徒横行的地带,能有一个把兄弟性命放在首位的大佬,实属罕见。
江义豪这一道军令,不只是命令,更是承诺。
有他在,哪怕身处金三角这口血肉磨盘,众人心里也踏实。
九纹龙站在后方,目光落在前方那个挺拔身影上,眼中燃着炽热的光。
这就是江义豪。
一个让人甘愿低头追随的男人。
正因他这份胆魄与担当,九纹龙才心服口服,甘为麾下一话事人。
否则以他的本事,随便投个小帮派都能坐上龙头宝座,何须俯首称臣?
三艘船缓缓逼近码头,距离拉近至不足四十米。
江义豪眯起眼,已能清晰看清对方布防。
码头两侧,四座高耸哨塔森然矗立。
每座塔顶,都架着一挺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船只,杀意扑面。
江义豪眉头一沉。
居高临下本就占尽优势,再加上重火力压制,一旦交火,己方必成活靶。
他绝不允许手足陷入绝境。
略一思索,他侧身唤道:“阿龙,看见那四座哨塔没?”
“回江先生,看得真切,每座上面都有个机枪手!”
九纹龙语气凝重。他也清楚,若真打起来,那将是灭顶之灾。
“不必慌。”江义豪语气镇定,“他们虽有利器,但我们先手制敌,便不怕反制。”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挑几个枪法过硬的兄弟,两人一组,各盯一座哨塔。”
“一旦谈判破裂,第一轮交火,必须瞬间清除那四个机枪手。”
“是!江先生!”
九纹龙应声如铁,“任务必达!”
江义豪点头,目光再度扫向码头。
除了哨塔,那些层层叠叠的集装箱后,暗藏杀机。
他深吸一口气,全力释放精神力,如无形风暴向前铺展,形成扇形扫描。
三十米内,无所遁形。
果然——集装箱背后,藏着五十多名持枪伏兵。
清一色自动步枪,只待一声令下,便会从掩体后暴起,抢占制高点,倾泻火力。
而正面阵地上,还有二三十名武装分子严阵以待,枪口齐指,如临大敌。
形势危如累卵。
江义豪迅速转身,厉声下令:“都听好!”
“集装箱后面埋了伏兵,至少五十多个!”
“开战即隐蔽,以船身为盾,别露头,防偷袭!”
“是!江先生!”
众小弟齐声回应,毫无迟疑。
他们对江义豪的命令,从不质疑。
这支队伍,全是他的嫡系精锐。
尤其是那一百名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骨干,人人清楚江义豪的手段有多恐怖。
江义豪目光一扫,锁定人群中一人——正是那百人队的副队长,猜fing的左膀右臂。
他不在时,能压住全场的,只有一个。
江义豪抬手一勾。
副手立刻小跑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