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眼底的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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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望闭上眼,像是终于被这几句话压到了尽头。

  半晌,才低低道:“顾先生轻易不会直接碰尚书。太显眼。可沈崇文知不知道自己替谁挡,我不敢说。”

  宁昭盯住他:“什么意思?”

  程望缓缓道:“有些人是明着站一路,有些人只是被借名,而顾先生最会做这种事。”

  “他不会跟你说“替我做”,只会把一件事摆成“你若不做,礼部就要乱、旧典就要丢、朝廷脸面就要碎”。沈崇文这种人,最容易被这种话推着走。”

  宁昭心里一震。

  是了。

  这才像顾青山。

  不一定把每个人都拉下水,只要让对方在最恰好的时辰,自以为是在“顾全大局”地说一句本就想说的话,便足够了。

  这样一来,沈崇文未必是顾青山的死棋。

  却一样能被他借成刀。

  而这种刀,比周肃、裴度那种明着往前探的刀更难拆。

  因为它披着的是“稳”和“顾全”。

  屋外忽然又起了一阵急乱的脚步。

  这一次声音更近,也更急。

  紧接着,一名侍卫快步进来,压着嗓子道:“贵人,外院抓到一个想翻墙出去的小厮,身上藏着一张折过的短帖!”

  宁昭眸光一厉:“拿来。”

  侍卫双手奉上那张帖子。

  帖子极薄,像是从整张纸边上撕下的一截,外头什么都没写,里头只折了三道。

  宁昭拆开,里头果然只有一行很短的小字:

  “病可信,守钟不可留。”

  屋里一下静得发冷。

  程望的眼神猛地变了。

  不是意外。

  是那种终于看见刀真正落下来的惊惧。

  宁昭却比他更快一步明白了。

  沈崇文那封折,是“遮”。

  这张短帖,是“剪”。

  而且剪的不是程望,不是她,不是赵公公,是旧祠守钟人。

  顾青山和灯判果然已经开始一边遮病,一边真剪活口了。

  宁昭握着那张短帖,声音却稳得出奇:“送帖的小厮呢?”

  侍卫答:“还在外院扣着。说是邓管事平日常使唤的跑腿,方才见院里乱了,想趁机把帖子送出去。”

  程望忽然出声,嗓子发紧:“不是送出去。”

  宁昭转头看他。

  程望盯着那张短帖,脸色发白:“这不是往外送的,是刚送进来的。那小厮不是翻墙报信,是翻墙进来时被抓了。”

  宁昭只觉得后背一凉。

  对。

  她方才下意识以为是往外递。

  可这张帖子的字意太清楚,根本不像报信,而像指令。

  “病可信,守钟不可留。”

  这不是程府往外说的话。

  这是外头送进来,要程府里的人照着做的话。

  也就是说,沈崇文那封折刚一落下,顾青山和灯判这边便紧接着把第二道命令递进了程府。

  前后几乎没有缝。

  这不是巧。

  是配合。

  外头稳脸一遮,里头剪子就真往旧祠去了。

  宁昭猛地抬眼,对门边侍卫喝道:“传陆沉!旧茶盘那边先不追了,立刻分一半人去旧祠,护守钟人!再传御前,告诉陛下……沈崇文那封折和这张帖,前后同路!”

  侍卫领命冲出门去。

  程望靠在床头,额上汗一下就出来了,唇色更白。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顾青山和沈崇文一定同谋到这一步。

  而是至少在今天这个时辰,他们两边的手,落在了同一个点上。

  一边替病盖印。

  一边去灭守钟人的口。

  宁昭把帖子递给另一名侍卫封好,目光重新落回程望脸上。

  “你现在还敢说,沈崇文只是被借名吗?”

  程望张了张口,却没能立刻答出来。

  因为连他自己都开始不确定了。

  若只是被借名,这封折未免来得太准。

  若不是被借名,那又说明沈崇文比他想的陷得更深。

  屋里一时安静极了。

  过了片刻,程望才发哑地道:“我不知道沈崇文知不知道守钟人这一步。可顾先生一定知道,他今日一开口,就会替旧祠那边赢半口气。”

  宁昭点了点头。

  “所以我现在不问你沈崇文是不是顾青山的人。我只问你,若旧祠守钟人今日真死了,下一个会是谁?”

  程望一僵。

  宁昭继续道:“守钟人知道旧祠灯路,是会认器的人。”

  “剪掉他,是为了让旧灯房那层余路继续藏着。那再往后呢?再往后,还知道这些东西的人,就剩赵公公、我、陆沉,还有……”

  她停了一下。

  程望的呼吸一下变得极重。

  宁昭盯着他,一字一句把后半句压出来:“还有你。”

  程望靠在床头,呼吸一下变得极重,像是有人把他胸口那层勉强压住的布猛地掀开,底下的惊和怕都露了出来。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是下一把剪子下的目标。

  他只是一直不愿意往这一步去想。

  因为一旦想明白,便等于承认自己从昨夜到现在,根本不是在等顾青山救命,而是在等顾青山决定什么时候让他去死。

  宁昭看着他,没有再往前逼。

  到了这里,再用话压,反而不如给他一点自己想明白的空。

  果然,程望的手在被面上慢慢攥紧,骨节都白了几分,过了很久,才低低说了一句:“你说得对。”

  宁昭这才开口:“所以你现在还想替顾青山留多少?”

  程望抬眼看她,眼底那点灰败像雪后的泥,一层一层陷下去。

  “不是我想留,是我知道的,也不如你想的那样多。”

  宁昭没有打断。

  程望继续道:“顾先生从不把话一次说全。周肃知道的是朝上的刀,裴度知道的是人事的口,我知道的是礼部和旧典这层壳。”

  “灯判知道的是余路和暗号。每个人都只碰自己那一截,谁也摸不到整条线。”

  宁昭轻轻点头。

  这和她一路拆下来的东西是对得上的。

  也正因如此,顾青山才能把这条旧路藏到今天。

  沈海翻了,周肃还能顶。

  周肃扣了,裴度还能接。

  程望病了,灯判还能续。

  灯判若断,朝上那张稳脸还能遮。

  每一层都像单独的,可又都往同一个地方使力。

  这才是最难缠的地方。

  宁昭问:“那你就把自己这一截说清。”

  程望沉默了片刻。

  “我这一截,最开始不是为昨夜这局准备的。”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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