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站口,随行的同志早已把车开过来等候。
不是什么显眼豪车,就是一辆普通黑色轿车,稳妥低调。
两人上车,驾驶员平稳驶入市区。
易扬直接报了一个老字号商场的地址:“先去这儿,把东西买齐。”
车子驶入商圈,停在商场地下车库。
两人低调上楼,直奔茶叶区、食品区、家纺区。
易扬做事干脆利落,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清单,一样样挑选:
两盒质地醇厚的普洱与乌龙,包装素雅;
一盒京都老字号的精致点心,低糖不腻;
一条质地柔软、花色端庄的真丝围巾;
一箱新鲜饱满的应季水果。
每一样都不浮夸。
满广志跟在一旁,偶尔点头提点一两句,大多时候只是看着,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
他看得出来,易扬不是娇生惯养的子弟。
做事踏实、有条理,买东西不追求排场,只讲究合适得体。
全部选好结账,东西分装成两个袋子。
易扬主动拎起偏重的那一份,另一份递给满广志。
“咱们可以走了。”
满广志接过,轻轻掂了掂。
“行,东西不多,刚刚好。酒在车上,一会儿到家直接拿下来,齐了。”
车子重新上路,朝着京都核心区域驶去。
越往里走,街道越安静,树木越茂密,周围的建筑也渐渐变得古朴庄重。
路上行人稀少,偶尔能看到身着制服、身姿挺拔的现役军人站岗,眼神锐利,戒备森严。
这里就是红墙大院。
国内规格最高的高级将领家属安置区,院墙庄重,绿荫环绕。
安保级别极高,每一处岗哨、每一段巡逻路线,都由现役军人负责,秩序井然,肃穆安静。
像易扬这种参加过国外军事活动、屡立战功的战士家属。
更会被妥善安置,安保规格相当高。
车子缓缓驶入大门,岗哨仔细核验身份、登记信息,流程严谨却不拖沓。
驶入内部道路,两旁梧桐参天,院落错落,安静得只能听见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易扬看着熟悉的街道,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满广志,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首长,马上就到我家了。”
满广志微微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神色平和。
“好,那就登门,见见你父母。”
车子缓缓停下。
易扬深吸一口气,拎起礼品,率先下车。
满广志紧随其后,又示意随行人员把后备箱里的部队特供白酒也一并拿出来。
两人并肩站在门前,手里提着精心挑选的礼品,庄重又不失亲切。
接下来,就是两家长辈的正式见面。
而对易扬来说,这也意味着,他和满紫彤的感情,终于要正式走到双方家庭面前。
一步步,向着更远的未来走去。
易扬抬手,轻轻叩了叩家门。
门很快从里面拉开,易扬的母亲一看见儿子,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刚要开口,目光就落在了易扬身后的人身上。
满广志一身便装,身姿挺拔,气质沉稳。
即便没有穿军装,那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与温和也藏不住。
易母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往旁边让了让,声音都带着几分惊喜。
“哎呀,是满首长吧!快请进快请进!”
“您好,打扰了。”
满广志微微颔首,语气谦和,没有半分架子。
“快进来快进来!”
易扬的父亲也从客厅走了出来,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贵客,连忙上前招呼。
“小易提前跟我们说了,可把我们老两口盼着了。”
易扬在一旁笑着介绍:“爸,妈,这就是紫彤的父亲,满广志首长。”
“知道知道,早听说了!”
易父热情地伸手,“满首长,欢迎欢迎,快坐快坐!”
满广志与他轻轻一握:“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广志就行。”
“今天冒昧登门,就是以孩子长辈的身份,过来跟你们聊聊天。”
一句话,瞬间把距离拉近了大半。
没有官话,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又给足了尊重。
易扬把手里的礼品放在玄关柜旁。
随行人员也把那两瓶特供白酒轻轻放在地上,便自觉退到门外等候,不打扰屋里的人。
客厅宽敞明亮,装修简洁大方,没有什么奢华摆件,却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稳重。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茶几上早已摆好了水果、瓜子和热茶。
满广志环顾一圈,笑着点头。
“家里收拾得真雅致,一看就是书香人家。”
“哪里哪里,就是普通人家,随便住住。”
易母笑得合不拢嘴,一边给满广志添茶,一边上下打量,越看越是满意。
“早就听小易说,紫彤那孩子又能干又懂事,原来是满首长教得好。”
“孩子自己争气,我没操太多心。”
满广志接过茶杯,语气平和。
“倒是易扬,年轻有为,沉稳担当,在部队里口碑极好,紫彤能跟他在一起,我很放心。”
一句话,直接把话题落在了两个孩子身上,坦荡又自然。
易扬坐在一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战术性喝水。
就他脸皮这么厚,都耳根微微发热,但却也没回避,只是安静听着长辈说话。
易父哈哈一笑:“这小子从小就皮,长大了一头扎进部队。”
“我们老两口平时想见他一面都难。”
“现在能遇上紫彤这么好的姑娘,也是他的福气。”
“是互相的福气。”
满广志淡淡一笑,“他们俩都是主官,平时忙得脚不沾地,能互相理解、互相支持,比什么都强。”
几个人聊着天,从部队训练,到地方生活,从孩子小时候,到如今各自的岗位,话题越聊越投机。
易父本就是退休干部,见识不浅,跟满广志聊起家国情怀、军队建设。
句句都能说到一处。
易母则更关心生活细节,问紫彤平时累不累、吃得好不好、训练苦不苦。
满广志都耐心一一回答,语气亲切,完全没有领导的距离感。
易扬坐在中间,看着两边长辈相谈甚欢,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原本他还担心,一边是集团军重量级首长,一边是普通退休家庭。
身份差距摆在那儿,难免会有隔阂、拘谨。
可真聊起来才发现,满广志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失身份,又足够亲和。
自己父母也大方得体,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气氛融洽得超出预期。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易母一看时间,连忙起身。
“哎呀,光顾着说话,都忘了做饭了。”
“你们聊着,我去厨房忙活,很快就好。”
“不用麻烦,简单吃点就行。”满广志客气道。
“不麻烦不麻烦!”
易母笑着摆手,“好不容易来一趟,哪能简单对付。”
易扬也起身:“妈,我给您打下手。”
“不用你,你陪着满首长说话。”
易母把他推回沙发,“有我和阿姨就行,你别添乱。”
家里的阿姨早已在厨房忙活起来,切菜声、炒菜声此起彼伏,香气很快飘满整个屋子。
这是军区专门给配的一个类似于保姆的。
客厅里,三个男人继续聊天。
易父拿出自己珍藏的普洱,亲自给满广志沏上一杯。
“尝尝我这个,小易总说我这茶一般,我倒觉得还行。”
满广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微微点头。
“陈香足,汤感醇,是好东西。”
现在满广志总算知道为什么他跟易扬见第1面的时候,易扬对茶叶的了解如此的全面
“就是个爱好,打发时间。”易父笑得开心。
“不像你们,天天操心大事。”
“都是职责所在。”
满广志放下茶杯,语气自然地转了话题。
“其实今天过来,除了认认门、见见亲家,还有一件正事,想跟你们商量。”
易父神色一正:“满首长您说,我们听着。”
易扬也坐直了几分,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满广志目光缓缓扫过易父,又落在易扬身上。
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自然而然的笃定:
“易扬跟紫彤的心思,我们都清楚。”
“两个孩子互相认可,彼此支持,感情稳定,也都是能托付终身的人。”
“既然这样,有些事,就没必要一直拖着。”
易父点点头。
“是这个理儿。孩子们年纪也不小了,都在部队忙,早定下来,我们做长辈的也早安心。”
满广志微微颔首,话锋直接落定,看向易扬,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所以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婚期,抓紧定下来。”
“回头找个靠谱的人,合一下八字,看个好日子,尽早把婚事办了。”
一句话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半秒。
易扬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明显愣了一下。
他是真没想到,满广志会这么直接,这么干脆。
进门还没一顿饭的功夫,直接在客厅就把定婚期的事摆上台面。
而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主导意味,不是商量,更像是敲定。
易扬连忙放下杯子,脸上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语气却很稳:
“首长,叔,这事……我觉得不着急。”
满广志看向他:“怎么不着急?”
“您看,我刚接手合成旅没几年呢,各项工作刚走上正轨,训练、战备、任务一堆事压着,一时半会儿根本抽不开身。”
易扬条理清晰地说道,“紫彤那边在特战旅,更是忙得连轴转,她那岗位比我还特殊,随时都可能有任务。”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态度诚恳又不失分寸:
“婚姻是大事,不能这么仓促。我们俩想慢慢来,把工作安排妥当,把准备做足。”
“再风风光光把婚结了,也对得起紫彤,对得起两边长辈。”
这番话说得漂亮。
既抬出了工作责任,显得有担当、不浮躁,又表达了对婚姻的重视。
不是敷衍,不是推脱,而是想办得稳妥。
满广志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易扬不是不想娶,是懂事、守礼,怕太仓促显得不郑重。
也怕耽误部队工作,落人话柄。
易父在一旁也打圆场。
“满首长,小易说得也有道理。”
“他们这工作特殊,身不由己,确实不能跟地方上一样说定就定。”
满广志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高情商的拉扯就此开始:
“我不是要你们仓促办事,更不是逼婚。”
“正因为他们是军人,任务重、变数多,我才想早点把日子定下来。”
“定了日子,两边心里都有谱,家里也能提前准备,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
他看向易扬,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坚持:
“你是旅长,她是特战旅主官,你们越忙,婚事越要早定。”
“不然今天演习、明天任务、后天战备,一拖再拖,拖到什么时候去?”
“我不是催你们马上结婚,是把日子先敲定,心里有个准信。”
易扬立刻接话,既给足面子,又守住节奏:
“首长您考虑得周全,我明白您的心意,也感激您这么看重我们。”
“只是我这,全旅上下几千号人盯着。”
“这时候请假办婚事,容易影响不好,也显得我心不在战位上。”
“再给我一点时间,等下一阶段训练周期平稳,任务节点告一段落。”
“我一定风风光光娶紫彤进门,绝不辜负她。”
这番话,既讲规矩,又表决心,滴水不漏。
满广志看着他,心里越发满意。
不卑不亢,有主见,有担当,还懂进退,不是那种被长辈一压就慌了神的毛头小子。
他沉默片刻,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给易扬台阶,缓缓开口:
“我也不是不近人情。”
“工作重要,婚事也重要,两者不冲突。”
“你说慢慢来,可以。”
“但不能无限期慢下去。”
易扬立刻点头:“您说,我听着。”
满广志抬眼,语气干脆,一锤定音:
“那就定在三个月后。”
“三个月时间,足够你把旅里工作安排妥当,也足够两边家里简单准备。”
“时间不长不短,既不仓促,也不拖延,刚好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