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宜没想到有人会推她,她没有防备,身体朝前一扑。
而沈念慈刚刚才被沈令宜拉住,被她这一撞,身体又控制不住往后倒去。
眼看两人就要一起摔进莲湖里,幸亏在另一边喂食锦鲤的沈星瑜及时赶过来,将她们死死拉住。
沈令宜惊魂浦定,她顾不上喘气,借着三妹的力,迅速拉着沈念慈往后身后退了好几步,离开了湖边,这才扭头往另一侧看过去。
只见七八个打扮精致,珠环翠绕的闺秀簇拥着一位贵女,正幸灾乐朝她们指指点点。
沈令宜脸色一沉,难怪她刚才听着那道骄纵的女声有些耳熟,那一袭大红织锦罗裙、眉目骄矜的贵女,正是荣国公府二姑娘,皇后的胞妹——谢芙清。
谢芙清正后悔力气使小了,没把沈家姐妹给推下湖里,见沈令宜沉着脸朝自己看过来,她非但没有道歉,反而扬起了下巴。
“我倒是哪个眼瞎踩了本姑娘,原来是诚意伯府大姑娘。怎么,你这幅神情,踩了本姑娘不道歉,还想骂我不成?”
沈令宜在看到谢芙清的那一刻,就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按说谢芙清是绝不可能待见她的,看到她,冷嘲热讽甚至怒骂都不奇怪,可她悄无声息靠近她背后不说,还偏偏那么巧被她给踩到脚。
要说这事没有鬼,打死沈令宜都不信。
总不能突然悄悄靠近,是要跟她说什么悄悄话吧?她们之间可是有不小的过节。
毕竟正旦那天,谢芙清和她兄长,先是要强抢她的马车,没抢成,谢二公子还被睿王踢断了一条腿。
后来皇后娘娘带着谢芙清去慈宁宫想要找回场子,又被成安公主训了一顿,丢了这么大的面子,谢芙清心里必定恨极了她。
沈令宜猜测,她突然从背后靠近,大约是想给她二哥报仇,把她推进湖里淹死。
猜测归猜测,沈令宜没有证据,而她踩了谢芙清是事实,还真得给她道歉。
“不小心踩到你,是我的错,我给你道谢。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你突然鬼鬼祟祟从我背后冒出来,我也不会踩到你。
不过我跟谢二姑娘也不熟,你这突然冒出来,是要跟我见礼还是要邀请我去赏花赏景?”
谢芙清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本姑娘给你行礼?这里是公主府的莲湖,本姑娘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荣国公府是京中顶级世家,谢芙清自小锦衣玉食长大,她本身容貌不错,精心细养出来的肌肤莹白无暇,更是衬得她眉眼如画。
只可惜她自小被荣国公夫人宠得娇纵跋扈,待人向来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慢,此刻满脸倨傲的神情,将她精致的容貌带出了三分刻薄。
“我这双绣鞋是用云锦做的,上头的绣花,可是五位绣娘整整花了半年才绣好。这鞋的东珠,更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连宫中都未必有。
我今天才第一次上脚,就被你给毁了。”
她说着,扬起下巴,一脸倨傲伸出脚,“本姑娘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赔我十万两,要么你跪下来帮我把绣鞋给舔干净,这件事就可以一笔勾销。要不然,我今天跟你没完。”
谢芙清身边的闺秀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她们原本以为谢芙清只是要对方道歉,没想到竟要她舔鞋子。人家到底是诚意伯府的姑娘,谢芙清这要求这未免太过分了些。
那些闺秀虽然觉得谢芙清此举不妥,可又碍于荣国公府的权势,没敢说什么。
沈令宜往谢芙清脚下扫了一眼,绣鞋上确实有个鞋印子,但算不上多脏。其实她在察觉脚下踩了东西时,下意识就把脚上的力气往回收,并没有踩实。
故而绣鞋上只是留下了一个灰印子,只要拿帕子擦一擦就能去掉,那颗东珠更是没有半点损毁。
而且那颗东珠虽然个头大,光泽也好,顶天也就价值一百两左右,哪怕是贡品,也不可能要十万两。
可谢芙清故意狮子大开口,她的目的显然不是让她赔钱,而是为了羞辱她。
二夫人素来性情温和开朗,平日里从不苟责孩子,故而沈星瑜养成了坦荡直率的性子。她本就聪慧,虽然看出谢芙清身份尊贵,但她没有半点胆怯。
坦坦荡荡迎上前,“谢姑娘,我大姐姐不过是不小心踩了你一下,你就要她赔十万两?你怎么不去抢?就算你那个东珠大,也值不了那么多钱,你分明是故意要羞辱人!”
谢芙清睨着她,“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姑娘说话?”
她说着,下巴又朝沈令宜抬了抬,“把鞋子舔干净,我可以放你一马,要不然你今日别想安然走出公主府。”
沈念慈到底年纪小,刚才险些摔进湖里,有些吓到了。
尽管平时跟沈令宜也不算多亲密,可她也懂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更何况刚才大姐姐是为了救她,才不小心踩到了那位姑娘。
她鼓起勇气,挡在沈令宜面前,“这位姐姐,刚才有人拿东西砸我,我大姐姐是为了拉住我,这才不小心踩了你。
我给你道歉,还有,你这鞋子只是有点脏了,我可以帮你洗干净再还给你,或者我可以让我娘做一双新的赔给你。”
谢芙清鼻孔朝天冷笑,“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本姑娘管你是怎么踩的,反正毁了我的鞋子,没钱赔,那就只能跪下来给本姑娘舔干净。”
沈令宜眉头微蹙,她往沈念慈刚才喂锦鲤的地方扫了一眼,发现地上确实躺着一枚鹅卵石。这种石子是铺在假山旁边的小径上,莲湖这边是没有的。
很显然是有人故意拿来砸沈念慈,沈令宜猜测,应该就是谢芙清想趁她救人时,把她也给推下湖里去。
只可惜,她没抓到证据。
“我确实拿不出十万两赔给谢姑娘,毕竟我父亲身为伯爷,一年的俸禄折银还不到一千两,不像荣国公那般生财有道。”
沈令宜唇角微勾,“谢姑娘一双鞋动辄就要十万两,还真是让人羡慕,我能不能去你府上请教一下国公爷,也教教我父亲怎么敛财?”
谢芙清脸色骤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