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时颂幻想过无数次的重逢,他要体面的说一句“好久不见”
,他要笑着说“我回来了”
,他还要告诉商聿怀“我很想你”
。
就像他在梦里排练过的那样。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所有台词都卡在喉间,他成了一个失声的哑巴。
五年过去,商聿怀身形愈发挺拔,站在岑时颂面前,依旧要仰着头才能对视。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衬得肩线冷硬。
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线比记忆里更清晰锋利,眼神落过来时,像裹了层薄冰,淡得没什么温度,却偏偏让人挪不开眼。
岑时颂终于从嗓子里滚出几个字:“……哥。”
那句“好久不见”
还没说出口,蓦地顿住,岑时颂看到商聿怀臂弯处,突兀出现的那截藕白的手臂。
岑时颂视线不得不从商聿怀脸上移开,他看到了这个女人。
很奇怪,不是印象里小鸟依人的清纯模样。
女人一身优雅的黑色长裙,勾勒出窈窕有致的曲线,浅棕色长卷发慵懒披散在肩后。
她唇色秾丽,眉眼如画,站在商聿怀身边,郎才女貌,何其般配。
“你好,我是聿怀的女朋友,宋语。”
她伸出手,笑容落落大方,“欢迎你回来。”
那从容不迫的姿态,仿佛她才是这个场合理所当然的女主人。
岑时颂下意识看向商聿怀,却只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静得像深潭,冻得他心口一缩,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呼吸骤然发紧,心尖像被什么揪住,细细密密地抽痛。
他竭力压抑,指尖却止不住地轻颤。
岑时颂勉强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声音发涩:“你好,我是岑时颂,是聿怀哥的……”
他顿住,无数个称谓在脑海中翻滚叫嚣,却在触及商聿怀冷淡目光的瞬间,全部溃不成军。
最后,他只是咬牙挤出两个字:
“朋友。”
这两个字,几乎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岑时颂攥紧掌心,那里早已浸满湿黏的冷汗。
缺氧的眩晕感阵阵上涌,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他来不及再跟商聿怀说好久不见,没资格说我回来了,那句我好想你变成笑话。
所有排练的剧目都用不上,岑时颂只是对着这一整个房间里,所有用言语欢迎他回来的亲人,长辈,朋友,说了一句:“抱歉,我刚下飞机,头还有点晕,去一下洗手间。”
他们的时隔五年的初次重逢,就这样难堪的落下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