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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太师

第五十三章 破局

4036字 · 约8分钟 · 第53/320章
  何谓圣旨。   书面解释,是皇帝下达军事命令、政治任命、国家国策的载体,是古代中国皇权的展示与象征,是神圣且威严的。   通俗解释,圣旨就只是一张纸,它的价值取决于签发他的皇帝。   如果皇帝没有权力,那圣旨毫无意义,如果皇帝是秦皇汉武这种,那圣旨可就不一样了。   它的威严、它的神圣、它的公信力那是不容置疑的。   此时此刻朱元璋以此来喝问陈云甫,无疑是将一口鬼头刀架在了后者的脖子上。   你把圣旨当什么?   你又把我朱元璋当什么!   如果为了你求个情,明发天下的圣旨说要杀的人不杀了,以后谁还拿圣旨当回事。   往小了说,国家无信,往大了说,帝王失格!   这种事是必然要记载进史书里的。   金椅之上,朱元璋看着已经开始颤抖的陈云甫,心裏略有些不忍。   自己只是打算考校一下陈云甫,给这小子一点磨砺,目前来看好像有些用力过猛了。   毕竟还是个孩子,这种杀局,对一个孩子来说难解了些。   不过金口玉言,自己说出的话现在再收更不合适,台阶得陈云甫自己找。   跪在下面的陈云甫额角的汗水已经在地上汇成了一滩,心头已是苦到了极致。   完了、完了。   当面恼了洪武大帝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朱标看了一眼上首的朱元璋,心裏思忖一阵,便打算起身替陈云甫开脱两句,无意间瞧见朱元璋身后宝祥做了一个手势,那是在告诉他,再等等,便只好继续安坐。   心裏却在想着,难不成父皇还指望陈云甫自己来破这个局?   那这个局面能破吗,能,陈云甫自己现在就有办法。   但这种办法陈云甫不能用。   那便是求饶、自悔、认罪,捧朱元璋几句的同时表示自己岁浅无知,自求闭门思过,老实读书去。   而后朱元璋帝王心胸把此事就此揭过,大家齐夸皇帝陛下万万岁,这事便算了了。   等过上几个月,郭桓和杨汝贤的案子结束,朱元璋心裏痛快之后,一样会重新启用陈云甫,这就皆大欢喜了。   只不过翁俊博三族老小,该死还是要死而已。   是的,直到此时此刻,陈云甫心裏还想着怎么救翁俊博一家呢。   很扯是吗。   陈云甫和翁俊博没有任何交情,何至如为了救其一家,赌上自己。   压根不是这事。   陈云甫两世为人,他接受到的教育塑造了他的人性、人格、人生观。   诺不轻信,故人不负我。   诺不轻许,故我不负人。   陈云甫许给了翁俊博,会尽力保他一家老小的命,这是为人的信义不能丢。   没人可以眼睁睁看着那些孩子惨死于屠刀之下而无动于衷,这是基本的人性不能毁。   此时此刻陈云甫坚持的,不是他和翁俊博一家有什么交情,而是为了那个两世为人几十年的‘陈云甫’。   现在他低头,向权力臣服,献出自己的灵魂和几十年坚持的为人信仰,那么陈云甫活下来了,陈云甫也死了。   从此无信无义、没有一丝人情味,只坚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今日屈于威权、明日沦于美色、彼日迷于财帛。   贪财好色恋权,这样的官不当也罢!   陈云甫前世活了三十多年,一直坚持的人生信仰和坚守的贞洁人格,凭什么这辈子到了大明朝要全部抛弃掉!   这一次,他必须要争一争了!   沉默打破,陈云甫额头紧贴地面,大声道。“陛下,依大明律,官员贪腐应剥皮实草,抄家籍没,从无有诛三族之先例,翁俊博其罪该死、罪在不赦,然何至于绝其苗嗣。   翁俊博三族数十幼儿,长岁不至舞勺,幼者尚且蹒跚,其杀之如何,不过迁怒矣。   臣之所求,不敢亵渎圣旨,而是秉心之言。   有道是家有诤子不堕其家,国有诤臣不毁其国,臣此番诤言,实觉诛其三族确有不妥之处,如陛下一意坚持,那将来日后,官员士子、儒生百姓皆观圣旨而畏如猛虎,便是知晓有其不当之处亦不敢面君直谏,何以兴国。   魏征犯颜直谏,太宗喜闻,常言以人如镜,可以明得失,乃有贞观盛世。   陛下雄才,太宗难媲,我洪武盛世治隆亦必将远迈汉唐,伏请陛下三思。”一番对答,陈云甫已是竭尽全力绞尽脑汁,该夸的夸、该捧的捧、该坚持的亦不放弃。   剩下的,交给朱元璋吧。   金殿之中再次陷入寂静。   跪在陈云甫身边的邵质心头哀叹一声,没想到此时此刻这陈云甫还会坚持己见,拒不退让。   朱标亦是皱起眉头,直想着陈云甫忒不懂事。   不过在感性上,朱标更加欣赏,这小子,有君子竹节!   宝祥倒是没想太多,他现在全副身心都在朱元璋身上呢。   这个台阶不是太体面,朱元璋能愿意下吗。   这多少有点胁迫的味道了。   好似朱元璋如果不同意,那就不如李二一般。   在心裏,李二从来没被朱元璋当成其帝王生涯奋斗的目标。   而现在让陈云甫拿话挤兑的,不同意,竟连李二都不如了。“呵、好啊。”朱元璋开了口,心头的怒火已经烧到了脖颈,就快上头了:“好一句家有诤子不堕其家,国有诤臣不毁其国,怎么着,朕今日不听你的,我大明朝就亡了?”随着语调升起,所有人心头都猛的一颤,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朱元璋要发怒时,却听后者又重归平静。“宝祥。”“奴婢在。”“拟两道圣旨。”宝祥不知道这个时候朱元璋还拟哪门子圣旨,但当下赶忙照做,赶走一旁的伴驾承旨郎中,自己舔墨提笔,等着朱元璋。“第一道圣旨,言刑部右侍郎邵质与那翁俊博暗中结党、勾结一气,致使此案空悬两年不破,邵质罔辜圣恩、犯下欺君之罪,车裂于市,其一家发配辽东。   至于翁俊博,既然已经‘凌迟处死’,鉴其临死前招供坦白,亦算立功,其三族特赦,改为发配陕西,屯田筑城。”“第二道圣旨,都察院照磨陈云甫少年才智、机敏果敢,及时侦破大案,擢升都察院经历。”宝祥下笔如龙蛇,很快便拟好,呈到了朱元璋的案首,老朱拿起了玉玺,俯瞰着陈云甫。“谁还说朕心胸不广?”你不是想当魏征吗,你不是犯颜直谏吗,行,朕不生你的气,朕听你的,朕还给你升官。   翁俊博一家免死,改杀邵质一家!   发配辽东,那可比直接砍头还痛苦。   谁都知道你陈云甫和邵质一家有交情,现在你升官,邵质一家死绝,谁不说你陈云甫是踩着邵质一家老小的尸骸上的位!   千年文字会说话,你陈云甫的名声可就遗臭万年了!   朕到要看看你怎么选。   朱元璋现在真的来了兴致,想见陈云甫还有什么本事来破这个局。   何谓圣旨。   书面解释,是皇帝下达军事命令、政治任命、国家国策的载体,是古代中国皇权的展示与象征,是神圣且威严的。   通俗解释,圣旨就只是一张纸,它的价值取决于签发他的皇帝。   如果皇帝没有权力,那圣旨毫无意义,如果皇帝是秦皇汉武这种,那圣旨可就不一样了。   它的威严、它的神圣、它的公信力那是不容置疑的。   此时此刻朱元璋以此来喝问陈云甫,无疑是将一口鬼头刀架在了后者的脖子上。   你把圣旨当什么?你又把我朱元璋当什么!   如果为了你求个情,明发天下的圣旨说要杀的人不杀了,以后谁还拿圣旨当回事。   往小了说,国家无信,往大了说,帝王失格!   这种事是必然要记载进史书里的。   金椅之上,朱元璋看着已经开始颤抖的陈云甫,心裏略有些不忍。   自己只是打算考校一下陈云甫,给这小子一点磨砺,目前来看好像有些用力过猛了。   毕竟还是个孩子,这种杀局,对一个孩子来说难解了些。   不过金口玉言,自己说出的话现在再收更不合适,台阶得陈云甫自己找。   跪在下面的陈云甫额角的汗水已经在地上汇成了一滩,心头已是苦到了极致。   完了、完了。   当面恼了洪武大帝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朱标看了一眼上首的朱元璋,心裏思忖一阵,便打算起身替陈云甫开脱两句,无意间瞧见朱元璋身后宝祥做了一个手势,那是在告诉他,再等等,便只好继续安坐。   心裏却在想着,难不成父皇还指望陈云甫自己来破这个局?   那这个局面能破吗,能,陈云甫自己现在就有办法。   但这种办法陈云甫不能用。   那便是求饶、自悔、认罪,捧朱元璋几句的同时表示自己岁浅无知,自求闭门思过,老实读书去。   而后朱元璋帝王心胸把此事就此揭过,大家齐夸皇帝陛下万万岁,这事便算了了。   等过上几个月,郭桓和杨汝贤的案子结束,朱元璋心裏痛快之后,一样会重新启用陈云甫,这就皆大欢喜了。   只不过翁俊博三族老小,该死还是要死而已。   是的,直到此时此刻,陈云甫心裏还想着怎么救翁俊博一家呢。   很扯是吗。   陈云甫和翁俊博没有任何交情,何至如为了救其一家,赌上自己。   压根不是这事。   陈云甫两世为人,他接受到的教育塑造了他的人性、人格、人生观。   诺不轻信,故人不负我。   诺不轻许,故我不负人。   陈云甫许给了翁俊博,会尽力保他一家老小的命,这是为人的信义不能丢。   没人可以眼睁睁看着那些孩子惨死于屠刀之下而无动于衷,这是基本的人性不能毁。   此时此刻陈云甫坚持的,不是他和翁俊博一家有什么交情,而是为了那个两世为人几十年的‘陈云甫’。   现在他低头,向权力臣服,献出自己的灵魂和几十年坚持的为人信仰,那么陈云甫活下来了,陈云甫也死了。   从此无信无义、没有一丝人情味,只坚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今日屈于威权、明日沦于美色、彼日迷于财帛。   贪财好色恋权,这样的官不当也罢!   陈云甫前世活了三十多年,一直坚持的人生信仰和坚守的贞洁人格,凭什么这辈子到了大明朝要全部抛弃掉!   这一次,他必须要争一争了!   沉默打破,陈云甫额头紧贴地面,大声道。   “陛下,依大明律,官员贪腐应剥皮实草,抄家籍没,从无有诛三族之先例,翁俊博其罪该死、罪在不赦,然何至于绝其苗嗣。   翁俊博三族数十幼儿,长岁不至舞勺,幼者尚且蹒跚,其杀之如何,不过迁怒矣。   臣之所求,不敢亵渎圣旨,而是秉心之言。   有道是家有诤子不堕其家,国有诤臣不毁其国,臣此番诤言,实觉诛其三族确有不妥之处,如陛下一意坚持,那将来日后,官员士子、儒生百姓皆观圣旨而畏如猛虎,便是知晓有其不当之处亦不敢面君直谏,何以兴国。   魏征犯颜直谏,太宗喜闻,常言以人如镜,可以明得失,乃有贞观盛世。   陛下雄才,太宗难媲,我洪武盛世治隆亦必将远迈汉唐,伏请陛下三思。”   一番对答,陈云甫已是竭尽全力绞尽脑汁,该夸的夸、该捧的捧、该坚持的亦不放弃。   剩下的,交给朱元璋吧。   金殿之中再次陷入寂静。   跪在陈云甫身边的邵质心头哀叹一声,没想到此时此刻这陈云甫还会坚持己见,拒不退让。   朱标亦是皱起眉头,直想着陈云甫忒不懂事。   不过在感性上,朱标更加欣赏,这小子,有君子竹节!   宝祥倒是没想太多,他现在全副身心都在朱元璋身上呢。   这个台阶不是太体面,朱元璋能愿意下吗。   这多少有点胁迫的味道了。   好似朱元璋如果不同意,那就不如李二一般。   在心裏,李二从来没被朱元璋当成其帝王生涯奋斗的目标。   而现在让陈云甫拿话挤兑的,不同意,竟连李二都不如了。   “呵、好啊。”朱元璋开了口,心头的怒火已经烧到了脖颈,就快上头了:“好一句家有诤子不堕其家,国有诤臣不毁其国,怎么着,朕今日不听你的,我大明朝就亡了?”   随着语调升起,所有人心头都猛的一颤,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朱元璋要发怒时,却听后者又重归平静。   “宝祥。”   “奴婢在。”   “拟两道圣旨。”   宝祥不知道这个时候朱元璋还拟哪门子圣旨,但当下赶忙照做,赶走一旁的伴驾承旨郎中,自己舔墨提笔,等着朱元璋。   “第一道圣旨,言刑部右侍郎邵质与那翁俊博暗中结党、勾结一气,致使此案空悬两年不破,邵质罔辜圣恩、犯下欺君之罪,车裂于市,其一家发配辽东。   至于翁俊博,既然已经‘凌迟处死’,鉴其临死前招供坦白,亦算立功,其三族特赦,改为发配陕西,屯田筑城。”   “第二道圣旨,都察院照磨陈云甫少年才智、机敏果敢,及时侦破大案,擢升都察院经历。”   宝祥下笔如龙蛇,很快便拟好,呈到了朱元璋的案首,老朱拿起了玉玺,俯瞰着陈云甫。   “谁还说朕心胸不广?”   你不是想当魏征吗,你不是犯颜直谏吗,行,朕不生你的气,朕听你的,朕还给你升官。   翁俊博一家免死,改杀邵质一家!   发配辽东,那可比直接砍头还痛苦。   谁都知道你陈云甫和邵质一家有交情,现在你升官,邵质一家死绝,谁不说你陈云甫是踩着邵质一家老小的尸骸上的位!   千年文字会说话,你陈云甫的名声可就遗臭万年了!   朕到要看看你怎么选。   朱元璋现在真的来了兴致,想见陈云甫还有什么本事来破这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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