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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帝崩,举目破败

3576字 · 约7分钟 · 第323/320章
  永乐四年春三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乾清宫。   往往天还没亮,在京的文武百官就会跑到乾清门外跪着,说是为了替朱标祈福,但所有人,其实都是在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唯独陈云甫没有露面。   自打那日从乾清宫出来后,陈云甫就把自己锁在了家里,谁也不见,饭也不吃。   曾经那个为了理政而殚精竭虑的内阁首辅仿佛一瞬间消失了一般,剩下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要不是朱元璋命人强行把陈云甫从家里绑进皇宫,恐怕这位大明朝第一位活太师,就活活饿死在家中了。   申时的报更声没有响,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哀莫的吉祥那嘶哑之声。“皇爷,驾崩了!”……   永乐四年三月甲午,帝崩于乾清宫,享年四十岁。   这是原时空的洪武二十八年,但这从来不是洪武二十八,这只是永乐四年。   百官痛哭失声,沐英更是当场吐血昏厥。   只有陈云甫一个人没有哭,他的泪水,大概在这些日子里已经哭尽。   但已经侵蚀半头的白发,让人难以把其和二十八这个岁数相连到一起。   在这连天蔽日的悲痛声中,朱元璋佝偻着已经朽败的身躯,牵着朱允炆的手走出了乾清门,走到了百官的面前。   朱元璋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一直看着。   他可能在想,让哪些人去给自己的儿子陪葬。   但最终,朱元璋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拉着朱允炆的手,走到了陈云甫的面前。“标儿,把允炆交给你了。”“标儿,把允炆交给你了!”现场止住了哭声,无数道目光投向了陈云甫,却发现后者,竟然对朱元璋的话充耳不闻!“太师,太上皇再和你说话呢。”宝祥和吉祥一左一右去搀扶陈云甫,一碰之下,却见后者直接一头栽倒。   多日的水米不进,已经让陈云甫熬干了精力,强撑着的精神在听到朱标驾崩的那一刻也绷断,他昏了过去!   御医手忙脚乱的奔来,这个时刻,宫中最忙的大概也就是御医了。   先是沐英,后是陈云甫。   朝中的文武基石,一个接一个被重创击垮。   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发现,只有朱元璋还在坚持着,坚持着没有倒下。   他不能倒,他倒下,大明朝就倒下了。“拟旨。”朱元璋看向宝祥,在朱允炆没有登基之前,他在,就是大明朝此刻唯一的帝王。“着礼部操办国丧吧,同时,齐德复爵文华殿大学士,在陈云甫病愈之前,暂由其署理内阁政务。”“允炆登基的事,年底再办吧,今年,标儿一直都在。”现在谁敢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朱元璋就敢杀谁全家!   永乐四年,朱标一直都在!   交代完这些事,朱元璋重新牵着朱允炆回到乾清宫,厚重的宫门被紧紧关上,阻断了万千思绪。   没人知道皇宫中的事,但皇宫中的事,已经不重要了。   百官只知道,陈云甫倒了!   齐德官複原职,这就意味着,留给陈云甫的时间已经不多,陈云甫的倒台,只是时间问题。   当初说好的十年,已经成了一句让人笑话的空谈。   只有邵质这个岳丈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陈云甫当初说可能还不到十年,难不成是算准了,朱标活不了十年吗?   那么,他说的退阁的还能再复阁,又是什么意思。   带着满心的困惑和对陈云甫身体状况的担忧,邵质形单只影的来到陈云甫家中。   这裏,他只看到了杨士奇一个人在时刻照料着。   诺大一个成国公府,哪里还有多少达官显贵的身影。   躺在床上,陈云甫两眼无神的望向穹顶,打御医将他从昏迷中救出来后,他就一直这样。   痴痴傻傻的。“云甫,你要振作啊。”邵质看在眼里疼在心裏,他连声的呼唤,希望陈云甫能够振作起来,却回应寥寥。   杨士奇过来添茶,谓邵质道:“邵阁老,这段时间事发生的太过突然,太师他一时也是难以接受,要不,您等几天再来。”后者重重一叹,又看了两眼陈云甫后,无奈离开。   等到邵质离开后,陈云甫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士奇,本辅岳丈呢?”“太师,邵阁老已经走了。”“哦,好,走了好。”陈云甫看向杨士奇,言道:“士奇你也走吧,莫要让本辅连累你。”后者便一笑:“太师这说的哪里话,门下能伺候太师,那是门下的福气。”“本辅终还是没能弄死齐德,死灰复燃,本辅的时间恐怕所剩不多了,等明年新君登基,就该是着手清算本辅之时,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杨士奇依旧不为所动,他言道:“太师当年教导门下,要做一个知道知行合一的官,太师对门下有识拔之恩,有栽培教育之恩,太师在门下眼中,亦师亦父,门下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呢。   门下知道何谓报恩,便要去做知恩报恩的人,这就是知行合一,门下在做的是对的事,所以太师就不要再赶门下走了。”“只是连累了士奇啊。”陈云甫不再多言,继续发起呆来。   老大哥走了,他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心气和精神。   整个人空荡荡的。   与此相比,即将到来的失势、倒台,似乎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门响,门外传来邵柠的声音。“夫君,妾能进来吗。”“进吧。”门推开,杨士奇赶忙起身:“见过夫人。”“辛苦杨参政。”杨士奇不多言,赶忙离开,给陈云甫夫妇二人留下独处的空间,他知道,这个时候只有邵柠能陪着陈云甫。“夫君,吃点饭吧。”邵柠捧着一个粥碗坐到床边,却见陈云甫突然搂住自己的腰放声大哭起来。“柠儿,陛下他,驾崩了。”“妾知道,妾知道。”邵柠不知道此刻还能怎么相劝,才能把陈云甫从悲痛中唤醒。   哭了许久后,陈云甫哭累了,趴在邵柠的怀里沉沉睡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任何的豪言壮语。   这一次,不再有那一句‘每一天都值得期待’。   帝崩,陈云甫放眼望去,入目处处皆为废墟破败。   永乐四年春三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乾清宫。   往往天还没亮,在京的文武百官就会跑到乾清门外跪着,说是为了替朱标祈福,但所有人,其实都是在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唯独陈云甫没有露面。   自打那日从乾清宫出来后,陈云甫就把自己锁在了家里,谁也不见,饭也不吃。   曾经那个为了理政而殚精竭虑的内阁首辅仿佛一瞬间消失了一般,剩下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要不是朱元璋命人强行把陈云甫从家里绑进皇宫,恐怕这位大明朝第一位活太师,就活活饿死在家中了。   申时的报更声没有响,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哀莫的吉祥那嘶哑之声。   “皇爷,驾崩了!”   ……   永乐四年三月甲午,帝崩于乾清宫,享年四十岁。   这是原时空的洪武二十八年,但这从来不是洪武二十八,这只是永乐四年。   百官痛哭失声,沐英更是当场吐血昏厥。   只有陈云甫一个人没有哭,他的泪水,大概在这些日子里已经哭尽。   但已经侵蚀半头的白发,让人难以把其和二十八这个岁数相连到一起。   在这连天蔽日的悲痛声中,朱元璋佝偻着已经朽败的身躯,牵着朱允炆的手走出了乾清门,走到了百官的面前。   朱元璋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一直看着。   他可能在想,让哪些人去给自己的儿子陪葬。   但最终,朱元璋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拉着朱允炆的手,走到了陈云甫的面前。   “标儿,把允炆交给你了。”   “标儿,把允炆交给你了!”   现场止住了哭声,无数道目光投向了陈云甫,却发现后者,竟然对朱元璋的话充耳不闻!   “太师,太上皇再和你说话呢。”   宝祥和吉祥一左一右去搀扶陈云甫,一碰之下,却见后者直接一头栽倒。   多日的水米不进,已经让陈云甫熬干了精力,强撑着的精神在听到朱标驾崩的那一刻也绷断,他昏了过去!   御医手忙脚乱的奔来,这个时刻,宫中最忙的大概也就是御医了。   先是沐英,后是陈云甫。   朝中的文武基石,一个接一个被重创击垮。   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发现,只有朱元璋还在坚持着,坚持着没有倒下。   他不能倒,他倒下,大明朝就倒下了。   “拟旨。”   朱元璋看向宝祥,在朱允炆没有登基之前,他在,就是大明朝此刻唯一的帝王。   “着礼部操办国丧吧,同时,齐德复爵文华殿大学士,在陈云甫病愈之前,暂由其署理内阁政务。”   “允炆登基的事,年底再办吧,今年,标儿一直都在。”   现在谁敢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朱元璋就敢杀谁全家!   永乐四年,朱标一直都在!   交代完这些事,朱元璋重新牵着朱允炆回到乾清宫,厚重的宫门被紧紧关上,阻断了万千思绪。   没人知道皇宫中的事,但皇宫中的事,已经不重要了。   百官只知道,陈云甫倒了!   齐德官複原职,这就意味着,留给陈云甫的时间已经不多,陈云甫的倒台,只是时间问题。   当初说好的十年,已经成了一句让人笑话的空谈。   只有邵质这个岳丈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陈云甫当初说可能还不到十年,难不成是算准了,朱标活不了十年吗?   那么,他说的退阁的还能再复阁,又是什么意思。   带着满心的困惑和对陈云甫身体状况的担忧,邵质形单只影的来到陈云甫家中。   这裏,他只看到了杨士奇一个人在时刻照料着。   诺大一个成国公府,哪里还有多少达官显贵的身影。   躺在床上,陈云甫两眼无神的望向穹顶,打御医将他从昏迷中救出来后,他就一直这样。   痴痴傻傻的。   “云甫,你要振作啊。”   邵质看在眼里疼在心裏,他连声的呼唤,希望陈云甫能够振作起来,却回应寥寥。   杨士奇过来添茶,谓邵质道:“邵阁老,这段时间事发生的太过突然,太师他一时也是难以接受,要不,您等几天再来。”   后者重重一叹,又看了两眼陈云甫后,无奈离开。   等到邵质离开后,陈云甫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   “士奇,本辅岳丈呢?”   “太师,邵阁老已经走了。”   “哦,好,走了好。”陈云甫看向杨士奇,言道:“士奇你也走吧,莫要让本辅连累你。”   后者便一笑:“太师这说的哪里话,门下能伺候太师,那是门下的福气。”   “本辅终还是没能弄死齐德,死灰复燃,本辅的时间恐怕所剩不多了,等明年新君登基,就该是着手清算本辅之时,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杨士奇依旧不为所动,他言道:“太师当年教导门下,要做一个知道知行合一的官,太师对门下有识拔之恩,有栽培教育之恩,太师在门下眼中,亦师亦父,门下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呢。   门下知道何谓报恩,便要去做知恩报恩的人,这就是知行合一,门下在做的是对的事,所以太师就不要再赶门下走了。”   “只是连累了士奇啊。”   陈云甫不再多言,继续发起呆来。   老大哥走了,他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心气和精神。   整个人空荡荡的。   与此相比,即将到来的失势、倒台,似乎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门响,门外传来邵柠的声音。   “夫君,妾能进来吗。”   “进吧。”   门推开,杨士奇赶忙起身:“见过夫人。”   “辛苦杨参政。”   杨士奇不多言,赶忙离开,给陈云甫夫妇二人留下独处的空间,他知道,这个时候只有邵柠能陪着陈云甫。   “夫君,吃点饭吧。”   邵柠捧着一个粥碗坐到床边,却见陈云甫突然搂住自己的腰放声大哭起来。   “柠儿,陛下他,驾崩了。”   “妾知道,妾知道。”   邵柠不知道此刻还能怎么相劝,才能把陈云甫从悲痛中唤醒。   哭了许久后,陈云甫哭累了,趴在邵柠的怀里沉沉睡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任何的豪言壮语。   这一次,不再有那一句‘每一天都值得期待’。   帝崩,陈云甫放眼望去,入目处处皆为废墟破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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