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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李成桂到了

7038字 · 约14分钟 · 第289/320章
  在陈云甫的授权下,三法司很快派人去到广州,从邵子恒手上接走了那烫手的山芋。   至于带回京后怎么查办,那是俞纶这位刑部尚书的事情,陈云甫现在没精力去关心这种小事。   这事对陈云甫来说确实只是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事,即使明知道这事背后很大可能性是有人想要对付自己。   和自己有仇的人多了,陈云甫是虱子多了不咬人,懒得关心。   此刻,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李成桂的身上。   后者是卡在年关前来的金陵,带着乌泱泱好几千人的使团,光朝贡的礼物就拉了二百多车。   人是来了,不过朱标没有接见,直接晾在了礼部驿舍,一连十几天,李成桂能见到的明朝官员只有礼部尚书黄廷一个人。   刚开始的几天李成桂还不觉得如何,繁华的金陵城吸引了他绝大一部分注意力,就如同第一次来到这裏的李芳远一样,李成桂也在感慨着天朝上国果然名不虚传的同时流连忘返。   但李成桂毕竟不是刘禅,他还不至于乐不思蜀的忘记正事,只不过旬日的光景,李成桂就开始频频催促黄廷,提出自己想要面见大明皇帝陛下的请求。“这,不行。”黄廷摇了摇头,作难道:“我朝陛下最近龙体有恙,不便见客。”来会见李成桂之前,黄廷自然已经提前接到来自朱标和陈云甫的先后指示,知道朱标肯定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见李成桂的。   不过黄廷还是留了一句口风。“贵使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朝少师聊聊,少师乃是我朝首辅大臣。”李成桂早就从自己儿子李芳远那了解过,知道黄廷口中的少师就是陈云甫,当下也是面色一喜。“好,能参见上国首辅,那也是小臣的幸事。”“既如此,那贵使且就现在驿舍安心住下,本官自会同少师汇报,约个时间。”黄廷笑着应下这事,但却一样没有吐口给李成桂准确时间。   陈云甫很闲吗?   临近年关确实挺闲,不过就算再闲,那也不是李成桂想见能见到的,陈云甫准备先晾他一段时间,起码也得十来天杀杀李成桂的兴致。“这么做,李成桂会不会一怒而走?”黄廷还有些担心,觉得这么做实在是有失待客之道,却见陈云甫毫不在意的挥手。“李成桂想要的东西没得到之前,他是绝不会舍得离开的。”这李成桂能一步步混到今日这般地位,也算是三韩之地难得一见的枭雄人物,这种人物,能屈能伸那是基本天赋技能,别说陈云甫只是晾着他,就哪怕再甚三分的羞辱,只要能给这位想要的名份,他李成桂绝对甘之如饴的忍下来。   就这样,在李成桂望眼欲穿的等待中,总算等来了黄廷的准信。“请贵使准备一番,明日一早和本官入宫,少师将在文渊阁等候。”“好,甚好,多谢上官。”前前后后等了二十多日,总算是看到希望曙光的李成桂激动的难以自持,他在房中来回踱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同一时刻,陈云甫也在自家书房内望着辽东的地图出神。“李成桂想要的,我大明能给他,我大明想要的,他李成桂也必须要给!”李成桂要的,无非就是大明支持或者默许他篡位夺权,而陈云甫要的,是辽东十年的高速发展。   这一夜,俩人都没怎么睡好。   翌日一早,陈云甫都还没进到皇宫,礼部一个官员就守在承天门处给陈云甫递了信,说是黄廷一大早就带着李成桂在文渊阁候下了。   真是够急的。   陈云甫摇摇头,但心裏也猛一下踏实许多。   越急越好。   带着杨士奇来到文渊阁,一进门,陈云甫就看到和黄廷相顾对坐的李成桂,后者四十多岁的样貌,身体魁梧且强壮,虽然穿了一身使者的官袍,但仍旧盖不住浓浓的军旅之气。   这位,也算是沙场宿将了。   武夫兵变夺权,怪不得原时空的李成桂如此不招朱元璋待见。   老朱打心眼里最担心的可不就是武将威胁皇权,干涉皇家之事。   蓝玉常茂这种就因为一个立储的事都死透透,何况李成桂这种狼子野心篡权谋国之人。   正攀谈中的黄廷见到陈云甫进来,连忙起身揖礼问好,道了一声:“参见少师。”那李成桂之前还在懵,不知道来的是谁,只觉得这年轻人气质非凡,现在听到黄廷的称呼也是不由一惊。   李芳远说大明的少师是个年轻人,李成桂哪里想过这么年轻!   你就说三四十岁在政坛,可不也称的上一句年轻,但陈云甫这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也太离谱了点。   严格来说,陈云甫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不过没办法,他不喜欢留须。   这年头,男人留须和不留须看起来的差距自然是极大。   因为不留须,陈云甫面向确实显的嫩。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是传统以来,上千年的偏见。   当然,这句话放在陈云甫这实在用不上。   谁也不敢在陈云甫面前说这句话。   李成桂有些紧张的起身,学着黄廷作揖道:“小国使者李成桂,参见上国少师。”“哈哈,和宁大君太客气了。”陈云甫一秒变脸,两步上前就托住了李成桂的手臂,很粗壮很有力。   后者一脸惶恐的说道:“上国少师当面,小臣哪里敢当这般称谓,少师还是直呼小臣之名吧。”李成桂的姿态摆的倒是谦卑。   陈云甫会跟他客气吗,完全不会。   既然李成桂话都说出来了,陈云甫直接转口:“好好好,本辅也不喜欢那般惺惺作态的客套,来,成桂快坐。”招呼着李成桂的同时,陈云甫伸出一只手冲一边站着还保持作揖姿态的黄廷摆了一下:“你也坐吧。”“谢少师。”两人均谢礼,但都没敢动,直等到陈云甫先坐下后才敢落下屁股。   黄廷自然是官场的标准坐姿,李成桂初时大大咧咧,一看到前者那么规矩谨慎的坐法,也赶忙有样学样。   两人加一起估计都够一百岁了,在陈云甫面前却像是两个懵懂乖巧的小学生。“成桂从贵国远道而来,也不多歇一段时间,让黄部堂和鸿胪寺的官员,陪你在这金陵城多逛逛。”李成桂内心苦笑,还歇,再歇下去身上都该生虱子了。   拱手言道:“劳少师厚爱,这些日子小臣已经领略了上国的瑰丽风光,可谓是大开眼界,惊为天宫琼楼。”只捧了一句之后,李成桂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少师,下臣此来,一来时逢年关,特意来朝,向上国皇帝陛下伏献贡礼,二一个,就是想向上国禀报一下,这两年高丽王室密谋不臣,上国皇帝陛下登基改元,王室竟然置若罔闻。   即使下臣苦苦相劝也是无用,下官断不敢做那般僭越之臣,所以此来金陵拜谒新君,剖表心肠。”他这叽里呱啦一大堆,陈云甫是一点都没往心裏听,说的全是废话,大概就一个意思。   现在的高丽王不是个东西,可着全高丽国,就他李成桂一个人是大明的忠臣。   这话让他说的,要是不让李成桂做王,陈云甫都不好意思了。   掀开茶盖,陈云甫掩了半张脸,不让那李成桂看到自己的表情。“去岁我大明新帝登基,似那琉球、安南都是国君亲至,其他的一众藩国也是派出使团,唯独你高丽国,国王不至使团不来,眼里,还有我大明吗,还是说你们心裏,念着北元?”李成桂开始时惊了一下,不过脑子转的快,马上接过话说道。“少师一语中的,下臣确实发现,高丽王室这几年似乎一直和蒙元保持着勾结,确有图谋不轨的打算。”“什么?”陈云甫大惊失色,遽尔怒道:“身为我大明属国,竟然和蒙元暗通款曲,简直是不知好歹,本辅当上禀陛下,发兵讨之。”李成桂连忙起身,作揖道:“少师息怒,少师息怒啊,有道是刀兵一起,生灵涂炭,下臣既是上国之臣,也是高丽之人,怎忍看三千里锦绣江山毁于一旦,少师但有所怒,都请惩罚下臣一人吧。”“错在无智狂悖的王室,与你何有哉,本辅岂可怪罪于你。”“唉。”李成桂重重一叹:“可王为君,某为臣,他便是再如何,下臣也劝不住、拦不住啊。”话说到这般地步,戏也就算是演差不多了,陈云甫把话一接,直接言道。“既然如此,本辅当上表天子,褫夺其王位!”可算是说到正题上了,李成桂刚刚面露喜色,又听得陈云甫说道。“不过,王者,国之君,掌神器,系万民,不可随意轻动,若是黜落后无人为王,遭殃的还是百姓啊,为万民生灵虑,不可因此小错就免其王位,还是斥责警诫一番吧。”李成桂差点被这一下闪个跟头。   哪有这么逗人玩的。   面上讪讪一笑,重新落座。   这下轮到陈云甫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   你倒是接话啊。   完犊子东西,这李成桂戎马半生,看来是不善嘴皮子,这可咋办?   当下藉着喝茶的功夫,陈云甫给黄廷递过去一个眼色。   后者接受领悟,便跟着说了一句。“少师,有道是江山,有德者居之,上古圣贤为了黎庶之安定,乃行禅让,如今高丽王室昏聩狂悖,短智无知,如此哪里还有人君之相,还是奏请陛下,重重责罚才是。”“本辅何尝不知。”陈云甫重重一叹,扫了一眼李成桂言道:“禅让禅让,高丽国王禅位让贤,可这贤者何在?”李成桂就差蹦起来举手说自己在了。“那个,少师……”“不提这事了,本辅还有很多政务没有处理呢。”陈云甫直接打断李成桂的话,起身谓黄廷言道:“黄部堂,有劳你替本辅多陪陪成桂,一定要招待好,不然的话,本辅可是要问你罪的。”“是,请少师放心,下官一定不敢怠慢。”陈云甫冲李成桂微微颔首,直接迈步离开。   后者顿时傻眼,等到陈云甫走了片刻都没回过神,还是黄廷轻声将其唤醒。“贵使?”“啊。”李成桂惊醒,脸就苦了七分,不过什么都没和黄廷说,只是默默坐下,端着茶碗发呆。   后者心中好笑,当下轻咳一声:“贵使这是怎么了?   可是我等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没有没有。”“那贵使缘何面色不虞呢。”李成桂勉强拱手道:“下臣思及故乡,一时情难自禁。”你那是思及故乡还是思及王位?   都不稀罕点破你。   黄廷呵呵一笑,坐到了李成桂身边,替后者斟满茶水的同时说道:“既然贵使思念故乡,那不如早些回去吧。”“回去又能如何。”李成桂叹气道:“君王倒行逆施,朝纲祸乱,下臣还不如在上国待着呢,眼不见心不烦。”黄廷不动声色挑了一下眉头,这李成桂四十多的人了,咋还赌孩子气呢。   是真不懂,还是搁这装傻,要挟大明?“贵使身为贵国辅政大臣,就是因为君王无道,贵使才更应该早些回去辅佐君王,稳定社稷。”“有道是忠言逆耳,下臣担心祸从口出,劝谏不成反遭杀害。”黄廷哈哈一笑:“既如此,那贵使就留这吧,我大明地大物博,贵使一行还是养的起的。”说完这话,黄廷就默默饮起茶来,连看都不再看李成桂一眼,如此两人之间沉默了好一阵,终还是李成桂沉不住气,主动说道:“请上官救救下臣也救救高丽吧。”“这话言重了。”黄廷放下茶碗,摇头道:“本官不过是区区一个尚书,哪里有那么大能耐,贵使所托非人。”“那请问上官,事到如今,下臣还能求到谁呢?”“我朝陛下龙体有恙,暂时不便见客,贵使有什么想说的,还是找少师吧。”黄廷微笑起身:“如果贵使有时间的话,今晚本官设宴,至于少师有没有时间,本官尽量替贵使争取吧。”李成桂连忙起身,激动拜谢。“如此,多谢上官!”   在陈云甫的授权下,三法司很快派人去到广州,从邵子恒手上接走了那烫手的山芋。   至于带回京后怎么查办,那是俞纶这位刑部尚书的事情,陈云甫现在没精力去关心这种小事。   这事对陈云甫来说确实只是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小事,即使明知道这事背后很大可能性是有人想要对付自己。   和自己有仇的人多了,陈云甫是虱子多了不咬人,懒得关心。   此刻,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李成桂的身上。   后者是卡在年关前来的金陵,带着乌泱泱好几千人的使团,光朝贡的礼物就拉了二百多车。   人是来了,不过朱标没有接见,直接晾在了礼部驿舍,一连十几天,李成桂能见到的明朝官员只有礼部尚书黄廷一个人。   刚开始的几天李成桂还不觉得如何,繁华的金陵城吸引了他绝大一部分注意力,就如同第一次来到这裏的李芳远一样,李成桂也在感慨着天朝上国果然名不虚传的同时流连忘返。   但李成桂毕竟不是刘禅,他还不至于乐不思蜀的忘记正事,只不过旬日的光景,李成桂就开始频频催促黄廷,提出自己想要面见大明皇帝陛下的请求。   “这,不行。”   黄廷摇了摇头,作难道:“我朝陛下最近龙体有恙,不便见客。”   来会见李成桂之前,黄廷自然已经提前接到来自朱标和陈云甫的先后指示,知道朱标肯定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见李成桂的。   不过黄廷还是留了一句口风。   “贵使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朝少师聊聊,少师乃是我朝首辅大臣。”   李成桂早就从自己儿子李芳远那了解过,知道黄廷口中的少师就是陈云甫,当下也是面色一喜。   “好,能参见上国首辅,那也是小臣的幸事。”   “既如此,那贵使且就现在驿舍安心住下,本官自会同少师汇报,约个时间。”   黄廷笑着应下这事,但却一样没有吐口给李成桂准确时间。   陈云甫很闲吗?   临近年关确实挺闲,不过就算再闲,那也不是李成桂想见能见到的,陈云甫准备先晾他一段时间,起码也得十来天杀杀李成桂的兴致。   “这么做,李成桂会不会一怒而走?”   黄廷还有些担心,觉得这么做实在是有失待客之道,却见陈云甫毫不在意的挥手。   “李成桂想要的东西没得到之前,他是绝不会舍得离开的。”   这李成桂能一步步混到今日这般地位,也算是三韩之地难得一见的枭雄人物,这种人物,能屈能伸那是基本天赋技能,别说陈云甫只是晾着他,就哪怕再甚三分的羞辱,只要能给这位想要的名份,他李成桂绝对甘之如饴的忍下来。   就这样,在李成桂望眼欲穿的等待中,总算等来了黄廷的准信。   “请贵使准备一番,明日一早和本官入宫,少师将在文渊阁等候。”   “好,甚好,多谢上官。”   前前后后等了二十多日,总算是看到希望曙光的李成桂激动的难以自持,他在房中来回踱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同一时刻,陈云甫也在自家书房内望着辽东的地图出神。   “李成桂想要的,我大明能给他,我大明想要的,他李成桂也必须要给!”   李成桂要的,无非就是大明支持或者默许他篡位夺权,而陈云甫要的,是辽东十年的高速发展。   这一夜,俩人都没怎么睡好。   翌日一早,陈云甫都还没进到皇宫,礼部一个官员就守在承天门处给陈云甫递了信,说是黄廷一大早就带着李成桂在文渊阁候下了。   真是够急的。   陈云甫摇摇头,但心裏也猛一下踏实许多。   越急越好。   带着杨士奇来到文渊阁,一进门,陈云甫就看到和黄廷相顾对坐的李成桂,后者四十多岁的样貌,身体魁梧且强壮,虽然穿了一身使者的官袍,但仍旧盖不住浓浓的军旅之气。   这位,也算是沙场宿将了。   武夫兵变夺权,怪不得原时空的李成桂如此不招朱元璋待见。   老朱打心眼里最担心的可不就是武将威胁皇权,干涉皇家之事。   蓝玉常茂这种就因为一个立储的事都死透透,何况李成桂这种狼子野心篡权谋国之人。   正攀谈中的黄廷见到陈云甫进来,连忙起身揖礼问好,道了一声:“参见少师。”   那李成桂之前还在懵,不知道来的是谁,只觉得这年轻人气质非凡,现在听到黄廷的称呼也是不由一惊。   李芳远说大明的少师是个年轻人,李成桂哪里想过这么年轻!   你就说三四十岁在政坛,可不也称的上一句年轻,但陈云甫这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也太离谱了点。   严格来说,陈云甫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不过没办法,他不喜欢留须。   这年头,男人留须和不留须看起来的差距自然是极大。   因为不留须,陈云甫面向确实显的嫩。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是传统以来,上千年的偏见。   当然,这句话放在陈云甫这实在用不上。   谁也不敢在陈云甫面前说这句话。   李成桂有些紧张的起身,学着黄廷作揖道:“小国使者李成桂,参见上国少师。”   “哈哈,和宁大君太客气了。”   陈云甫一秒变脸,两步上前就托住了李成桂的手臂,很粗壮很有力。   后者一脸惶恐的说道:“上国少师当面,小臣哪里敢当这般称谓,少师还是直呼小臣之名吧。”   李成桂的姿态摆的倒是谦卑。   陈云甫会跟他客气吗,完全不会。   既然李成桂话都说出来了,陈云甫直接转口:“好好好,本辅也不喜欢那般惺惺作态的客套,来,成桂快坐。”   招呼着李成桂的同时,陈云甫伸出一只手冲一边站着还保持作揖姿态的黄廷摆了一下:“你也坐吧。”   “谢少师。”   两人均谢礼,但都没敢动,直等到陈云甫先坐下后才敢落下屁股。   黄廷自然是官场的标准坐姿,李成桂初时大大咧咧,一看到前者那么规矩谨慎的坐法,也赶忙有样学样。   两人加一起估计都够一百岁了,在陈云甫面前却像是两个懵懂乖巧的小学生。   “成桂从贵国远道而来,也不多歇一段时间,让黄部堂和鸿胪寺的官员,陪你在这金陵城多逛逛。”   李成桂内心苦笑,还歇,再歇下去身上都该生虱子了。   拱手言道:“劳少师厚爱,这些日子小臣已经领略了上国的瑰丽风光,可谓是大开眼界,惊为天宫琼楼。”   只捧了一句之后,李成桂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少师,下臣此来,一来时逢年关,特意来朝,向上国皇帝陛下伏献贡礼,二一个,就是想向上国禀报一下,这两年高丽王室密谋不臣,上国皇帝陛下登基改元,王室竟然置若罔闻。   即使下臣苦苦相劝也是无用,下官断不敢做那般僭越之臣,所以此来金陵拜谒新君,剖表心肠。”   他这叽里呱啦一大堆,陈云甫是一点都没往心裏听,说的全是废话,大概就一个意思。   现在的高丽王不是个东西,可着全高丽国,就他李成桂一个人是大明的忠臣。   这话让他说的,要是不让李成桂做王,陈云甫都不好意思了。   掀开茶盖,陈云甫掩了半张脸,不让那李成桂看到自己的表情。   “去岁我大明新帝登基,似那琉球、安南都是国君亲至,其他的一众藩国也是派出使团,唯独你高丽国,国王不至使团不来,眼里,还有我大明吗,还是说你们心裏,念着北元?”   李成桂开始时惊了一下,不过脑子转的快,马上接过话说道。   “少师一语中的,下臣确实发现,高丽王室这几年似乎一直和蒙元保持着勾结,确有图谋不轨的打算。”   “什么?”陈云甫大惊失色,遽尔怒道:“身为我大明属国,竟然和蒙元暗通款曲,简直是不知好歹,本辅当上禀陛下,发兵讨之。”   李成桂连忙起身,作揖道:“少师息怒,少师息怒啊,有道是刀兵一起,生灵涂炭,下臣既是上国之臣,也是高丽之人,怎忍看三千里锦绣江山毁于一旦,少师但有所怒,都请惩罚下臣一人吧。”   “错在无智狂悖的王室,与你何有哉,本辅岂可怪罪于你。”   “唉。”李成桂重重一叹:“可王为君,某为臣,他便是再如何,下臣也劝不住、拦不住啊。”   话说到这般地步,戏也就算是演差不多了,陈云甫把话一接,直接言道。   “既然如此,本辅当上表天子,褫夺其王位!”   可算是说到正题上了,李成桂刚刚面露喜色,又听得陈云甫说道。   “不过,王者,国之君,掌神器,系万民,不可随意轻动,若是黜落后无人为王,遭殃的还是百姓啊,为万民生灵虑,不可因此小错就免其王位,还是斥责警诫一番吧。”   李成桂差点被这一下闪个跟头。   哪有这么逗人玩的。   面上讪讪一笑,重新落座。   这下轮到陈云甫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   你倒是接话啊。   完犊子东西,这李成桂戎马半生,看来是不善嘴皮子,这可咋办?   当下藉着喝茶的功夫,陈云甫给黄廷递过去一个眼色。   后者接受领悟,便跟着说了一句。   “少师,有道是江山,有德者居之,上古圣贤为了黎庶之安定,乃行禅让,如今高丽王室昏聩狂悖,短智无知,如此哪里还有人君之相,还是奏请陛下,重重责罚才是。”   “本辅何尝不知。”陈云甫重重一叹,扫了一眼李成桂言道:“禅让禅让,高丽国王禅位让贤,可这贤者何在?”   李成桂就差蹦起来举手说自己在了。   “那个,少师……”   “不提这事了,本辅还有很多政务没有处理呢。”陈云甫直接打断李成桂的话,起身谓黄廷言道:“黄部堂,有劳你替本辅多陪陪成桂,一定要招待好,不然的话,本辅可是要问你罪的。”   “是,请少师放心,下官一定不敢怠慢。”   陈云甫冲李成桂微微颔首,直接迈步离开。   后者顿时傻眼,等到陈云甫走了片刻都没回过神,还是黄廷轻声将其唤醒。   “贵使?”   “啊。”   李成桂惊醒,脸就苦了七分,不过什么都没和黄廷说,只是默默坐下,端着茶碗发呆。   后者心中好笑,当下轻咳一声:“贵使这是怎么了?可是我等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   “没有没有。”   “那贵使缘何面色不虞呢。”   李成桂勉强拱手道:“下臣思及故乡,一时情难自禁。”   你那是思及故乡还是思及王位?   都不稀罕点破你。   黄廷呵呵一笑,坐到了李成桂身边,替后者斟满茶水的同时说道:“既然贵使思念故乡,那不如早些回去吧。”   “回去又能如何。”李成桂叹气道:“君王倒行逆施,朝纲祸乱,下臣还不如在上国待着呢,眼不见心不烦。”   黄廷不动声色挑了一下眉头,这李成桂四十多的人了,咋还赌孩子气呢。   是真不懂,还是搁这装傻,要挟大明?   “贵使身为贵国辅政大臣,就是因为君王无道,贵使才更应该早些回去辅佐君王,稳定社稷。”   “有道是忠言逆耳,下臣担心祸从口出,劝谏不成反遭杀害。”   黄廷哈哈一笑:“既如此,那贵使就留这吧,我大明地大物博,贵使一行还是养的起的。”   说完这话,黄廷就默默饮起茶来,连看都不再看李成桂一眼,如此两人之间沉默了好一阵,终还是李成桂沉不住气,主动说道:“请上官救救下臣也救救高丽吧。”   “这话言重了。”黄廷放下茶碗,摇头道:“本官不过是区区一个尚书,哪里有那么大能耐,贵使所托非人。”   “那请问上官,事到如今,下臣还能求到谁呢?”   “我朝陛下龙体有恙,暂时不便见客,贵使有什么想说的,还是找少师吧。”   黄廷微笑起身:“如果贵使有时间的话,今晚本官设宴,至于少师有没有时间,本官尽量替贵使争取吧。”   李成桂连忙起身,激动拜谢。   “如此,多谢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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