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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血银

7672字 · 约15分钟 · 第158/400章
  其实,石见,尤其是石见大田,朱瞻壑觉得还挺难打的。   毕竟是一座银矿,倭国不可能不重视,所以朱瞻壑在这裏遇到的阻力其实是最大的,当初在瞻海城和土渊城遭受的阻力都没有这么大。   不过,朱瞻壑只用了三天就拿下了这裏,而且没用用强攻的办法。   他派人四处散播消息,把明军不收赋税的消息给传了出去,石见矿山里的矿工就自己反了。   事后,朱瞻壑也的确履行了诺言,明军在倭国打下来的所有地方都不收取赋税,但前提是每个村庄每个月都派出一定数额的青壮去做矿工。   而且,矿工也不是白干的,所有矿工都管吃管住,每个月还会发给你一定的粮食。   对于朱瞻壑来说这些都是无所谓的,因为那些粮食也是他从沿途抢来的,只不过不是从百姓那里抢的,而是从贵族、官员和武士阶层的家里抢来的。   至于那些权贵阶层的人……   本来朱瞻壑已经打算今年过年就在倭岛上过了,因为今年在他看来是很重要的一年,石见银山得稳住,这裏每年百万两白银的产量谁看了不眼红?   要知道,永乐年间,大明体量最大也最常用的货币可不是金银,而是永乐通宝,也就是铜钱。   一两银子就是一千文钱,相当于后世1600多圆子(网络数据),那一百万两呢?   别看电视剧里说大明整年税收有七千多万两,那真的是纯属扯淡。   终明一朝,税收几乎都是以实物税为主的,而且就在海外白银大量涌入,白银价格大跌的万历年间,一两白银也是可以二百多斤大米的。   这还是白银价格大跌之后的。   在这之前的永乐年间,白银其实很稀少,永乐初期,大明全年的税收折算大概也就是一千到一千五百万两左右。   一座银山,一年产出百万两白银,这个数字看似很少,但实际上已经能顶得上大明一年十五分之一,甚至是十分之一的税收了。   最重要的是,就算是不计后果的开采,石见银山也最少还能开采一百多甚至是两百年。   这种重要的东西,朱瞻壑怎么可能不重视?   不过一件事情的发生,让朱瞻壑不得不动身返回大明。   比起钱勇三人回到大明的时间,朱瞻壑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一个多月了,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得回去。   这也就导致了他这个年不是在倭岛过的,也不是在云南过的,而是应天。   应天府,长安街。   朱瞻壑骑着马,身后跟着长长的车队,长安街上人满为患,但都聚集在街边和街口处,看着那个他们快两年没见的少年。   骑在马上的朱瞻壑一身铠甲,虽然因为这个年龄段身体发育很快的原因导致铠甲有些小了,但并不妨碍人们对他报以崇敬的目光。   自永乐八年到现在,这个少年历经四载干戈,无不大获全胜,为大明打下了大片的疆域不说,还让敌人失去了反抗的信心。   百姓们崇敬的,就是这种人。   不过,朱瞻壑并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很快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但后面的车队却拖得很长,很长。   奉天大殿。   虽然天空飘着雪花,天气也有些冷,但这丝毫不能让人们的热情少半分。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世子殿下。”进入皇宫,不得骑马驾车,不得携带刀兵,所以朱瞻壑在抵达承天门的时候习惯性地下马,解刀,但却被城门守衞给拦住了。“陛下吩咐过,这次,您不用。”“嗯?”朱瞻壑微微一愣,然后就转头看向了城门内的方向。   只不过,虽然端门和午门都大开,但因为奉天门的阻隔,朱瞻壑并不能看到奉天大殿外的场景。   这,是老爷子在示好吧?   朱瞻壑朝着城门守衞微微点头,然后翻身上马。   城门开启的声音让人心底发颤,承天门这个平日里基本上无人通行的大门在永乐十二年迎来了首次通行的人。   车队进入承天门,一路穿越端午门、午门,绕开奉天门(奉天门不是门,是宫殿!   是上朝的地方!),自左侧武楼进入了奉天大殿外的丹墀(chí)。   丹墀,就是宫殿前方的广场。   丹陛之下,朱瞻壑坐在马背上,昂首挺胸。   他有这个资格不下马,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有。   朱凌和朱平翻身下马,站于马身左侧,身后七十六辆马车缓缓地顺序排好。   此刻,就连奉天大殿的丹墀也显得有些拥挤。   很快,朱棣率领着文武百官出现在了丹陛之上、奉天大殿门口。   朱瞻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孙儿拜见皇爷爷,皇爷爷圣躬金安。”“拜见皇帝陛下,陛下圣躬金安!”朱凌朱平,以及押送车队的将士们随着朱瞻壑一同单膝跪地,虽然只有百余人,但声音却响彻奉天丹墀。“朕安!”朱棣大袖一挥,脸上满是喜色。   有将士得胜班师的喜悦,也有……   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朱棣竟然直接撩起衣服下摆,直下丹陛。   顿时,无论是太子朱高炽还是随行的文臣武将们都慌了,但朱棣已经开始下丹陛了,他们又不能阻止。   丹陛的中间是龙形浮雕,那是只有在登基之类的大事件时皇帝才能走的,而且还不是直接走,是由人在两侧的台阶上抬着,皇帝坐在架子上从丹陛的龙形浮雕上方“飞”上去。   至于平日,皇帝走的是丹陛龙形浮雕两侧的台阶,臣子就只能走再外侧的台阶了。   人家朱棣是皇帝,能走浮雕旁边的台阶,但臣子们敢吗?   别说是文臣武将了,就连朱高炽都不敢。   没有办法,其他人也只能从另一侧赶紧下去。“嗯……”下了丹陛,朱棣扶起朱瞻壑,目光不断地上下打量着。“高了,也壮了……”“皇爷爷……”朱瞻壑感觉心底有点儿被触动,但他还是退后了两步,然后侧过了身子。“皇爷爷,这是此次我们大明东征倭国的缴获!”朱瞻壑开口的时候,朱高炽和文武百官也下了台阶,凑到了两边站定。   本来有一些人还是想说两句的,但随着朱瞻壑的开口,所有人都闭嘴了。“启禀皇爷爷,此番我大明出动将士十一万余,自山东登州府出发,经朝鲜,过对马,先下长门瞻海、土渊二城。”“此后,过关门海峡,先后攻克豊前、筑前和肥前等地,然后转攻倭岛本土,先破长门,后逼石见,拿下石见银山!”“出征至今,将士们先后缴获折合白银二百余万两,石见银山于月前开始开采,截至孙儿返回之时共提炼白银一十四万两!”听朱瞻壑说到这裏,所有人才转过了头,看向了在丹墀上摆开排列的七十六辆马车。   上面那一个又一个的大箱子,在他们的眼中已经不是箱子了,而是钱。   其中,以夏原吉最为兴奋,看向那些大箱子的眼神都已经放光了,丝毫掩饰不了。   二百多万两白银,就算是在富庶的年头,这也能抵得上整个大明一成多快两成的收入了,要是在灾荒之年,这就是两成多的收入!   这就相当于你一个月一万块的工资突然变成一万二了,就算是公司效益不好也是一万一起步!   要不是现在的场合不合适,夏原吉估计能直接跳出来抱着朱瞻壑猛亲两口!“嗯,好!”朱棣重重的拍了拍朱瞻壑的肩膀,脸上满是老怀大慰的表情。“夏原吉?”“微臣在!”早就已经按捺不住的夏原吉立刻跳了出来。“这些,就交给你了。”“是!”夏原吉立马就兴奋了,当下就开始招呼那些押送马车的士兵们往户部走。“夏尚书,他们能走,你可不行。”眼见着夏原吉什么都顾不得了,朱瞻壑赶忙开口喊住了他。“皇爷爷,此前孙儿率领将士们攻克了石见岛根和大田,占领了石见银山。”“此前在石见和长门的征讨中,孙儿特意下令给予沿途的倭民优待,所以孙儿很是顺利地招募到了很多的矿工。”“石见银山一年可产出百余万两白银,这个数量已经很大了,孙儿想或许需要户部的介入。”“夏原吉?”朱棣闻言看向了夏原吉。“是!”夏原吉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兴高采烈来形容了,整个人都快飞起来了。“微臣立刻安排人!”“行了,去吧去吧……”朱棣脸上的笑容不减。   夏原吉从永乐元年开始就担任户部尚书,这都十二年了,朱棣又怎么会不了解他的性格?   当下就笑骂着让他离开了。“皇爷爷……”眼看着夏原吉离开,朱瞻壑转过头面对着朱棣。“既然交接已经完毕,那孙儿就先行告退了……”这些缴获并不能让朱瞻壑亲自带人回来,因为不值得,而且征倭还没有结束,以后还会有很多的缴获,他完全没有必要回来。   真正让他回来的原因还是钱勇三人,至于回应天,只是顺便而已,他是汉王一脉,是臣子,押送缴获,他不会来也就罢了,但回来,就不能不来应天。   此时此刻,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皇宫,也不在这应天,他只想回到云南,因为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他心裏有一个宏大的计划,一个不费一兵一卒,却极有可能征服全世界的计划。   一个,足以威胁全世界的计划。“诶!”朱棣一把拉住孙子的胳膊,很是感慨地看着他现在的模样。   朱棣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幕景象,那还是在草原的时候,那个只有十岁的孩子,身着团龙服,但却智计频出,压得北元余孽喘不过气来。   而现在,他长高了,也壮实了,却和自己生分了。“爷爷让工部给你另制了两套铠甲,你这套已经太小了,先去洗个澡,然后陪爷爷吃个饭,然后再回去。”……   朱瞻壑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其实是不想在这裏久留的,不是因为他还心存芥蒂,也不是他就真的着急到了连顿饭都不愿意耽搁的地步。   他已经放弃了石见银山,将这棵摇钱树送给了老爷子,所以他不想在这裏多呆,不想被老爷子压榨更多。   打从知道自己那个三叔要去就藩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老爷子仍旧没有想着放过他。   说是因为亲情也好,说是为了利用也罢,事实不会改变。   但是……   他也知道,老爷子这么说这么做是为了他好。   今日,在这奉天大殿前的丹墀迎接他,这是不合规制的,因为一来战争还没有结束,二来战果也不够大,当不得在这应天大殿迎接。   但老爷子还是这么做了,目的就是为了堵住部分人的嘴。   毕竟,朱瞻壑虽然刚才是一语带过了,但谁都知道长门、筑前、豊前和肥前等地到底是一片什么样的景象。   赤地千里,万里无人,这在以往都是用来形容大灾荒时的场景,但现在用在这裏却更加深入人心。“好……”良久之后,朱瞻壑还是点头应了下来。“来人!”朱棣闻言振奋,脸上的喜悦已经溢于言表。“传令尚食局!   让他们准备几个世子爱吃的菜!”“是……”朱棣身旁的小鼻涕赶忙躬身退走。“走!   随爷爷去乾清宫!”此时的朱棣也不管朱瞻壑身上还穿着铠甲了,直接揽着朱瞻壑的肩膀就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而去。   在这祖孙二人的身后,一众文臣武将面面相觑。“大绅,这……”黄淮有些于心不甘,急忙拉过了内阁首辅解缙。   他们早已经约好,趁着这次朱瞻壑回京就发难,因为他们害怕以后都难以再遇到这种机会了。   草原的十几万加上交趾那些无法统计的人,再加上眼下的倭国,朱瞻壑的威名之下现如今最少有四五十万的尸骨堆积了。   今年春节,来大明朝贡的人虽然少了,但那主要是因为郑和船队将很多远地方的使臣都给送走了,实际上今年朝贡的使臣是远多于常年的。   不仅如此,今年来朝贡的使臣,不管是暹罗、南掌,还是瓦剌和兀良哈三衞,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无比的拘谨。   这在很多人看来都是好事儿,因为大明强大了,那些从属国畏惧大明强大的国力,这是国家强盛的体现。   但在文臣们看来却不一样。   对于深受程朱理学影响的文臣们来说,这种以武力威慑所得到的和平和敬仰是不应该存在的,真正的正统应该是以仁义服天下,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承认大明天朝上国的地位,让他们心悦诚服的来进贡朝拜。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害怕被大明灭国而来朝拜。   在武将们看来,朱瞻壑此行带回来的缴获是战功的凭证。   在夏原吉看来,朱瞻壑此行带回来的缴获是户部的补充。   但在文臣们看来,朱瞻壑此行带回来的缴获都是沾染,甚至是无时无刻不在滴着鲜血的血银。   其实,石见,尤其是石见大田,朱瞻壑觉得还挺难打的。   毕竟是一座银矿,倭国不可能不重视,所以朱瞻壑在这裏遇到的阻力其实是最大的,当初在瞻海城和土渊城遭受的阻力都没有这么大。   不过,朱瞻壑只用了三天就拿下了这裏,而且没用用强攻的办法。   他派人四处散播消息,把明军不收赋税的消息给传了出去,石见矿山里的矿工就自己反了。   事后,朱瞻壑也的确履行了诺言,明军在倭国打下来的所有地方都不收取赋税,但前提是每个村庄每个月都派出一定数额的青壮去做矿工。   而且,矿工也不是白干的,所有矿工都管吃管住,每个月还会发给你一定的粮食。   对于朱瞻壑来说这些都是无所谓的,因为那些粮食也是他从沿途抢来的,只不过不是从百姓那里抢的,而是从贵族、官员和武士阶层的家里抢来的。   至于那些权贵阶层的人……   本来朱瞻壑已经打算今年过年就在倭岛上过了,因为今年在他看来是很重要的一年,石见银山得稳住,这裏每年百万两白银的产量谁看了不眼红?   要知道,永乐年间,大明体量最大也最常用的货币可不是金银,而是永乐通宝,也就是铜钱。   一两银子就是一千文钱,相当于后世1600多圆子(网络数据),那一百万两呢?   别看电视剧里说大明整年税收有七千多万两,那真的是纯属扯淡。   终明一朝,税收几乎都是以实物税为主的,而且就在海外白银大量涌入,白银价格大跌的万历年间,一两白银也是可以二百多斤大米的。   这还是白银价格大跌之后的。   在这之前的永乐年间,白银其实很稀少,永乐初期,大明全年的税收折算大概也就是一千到一千五百万两左右。   一座银山,一年产出百万两白银,这个数字看似很少,但实际上已经能顶得上大明一年十五分之一,甚至是十分之一的税收了。   最重要的是,就算是不计后果的开采,石见银山也最少还能开采一百多甚至是两百年。   这种重要的东西,朱瞻壑怎么可能不重视?   不过一件事情的发生,让朱瞻壑不得不动身返回大明。   比起钱勇三人回到大明的时间,朱瞻壑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一个多月了,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得回去。   这也就导致了他这个年不是在倭岛过的,也不是在云南过的,而是应天。   应天府,长安街。   朱瞻壑骑着马,身后跟着长长的车队,长安街上人满为患,但都聚集在街边和街口处,看着那个他们快两年没见的少年。   骑在马上的朱瞻壑一身铠甲,虽然因为这个年龄段身体发育很快的原因导致铠甲有些小了,但并不妨碍人们对他报以崇敬的目光。   自永乐八年到现在,这个少年历经四载干戈,无不大获全胜,为大明打下了大片的疆域不说,还让敌人失去了反抗的信心。   百姓们崇敬的,就是这种人。   不过,朱瞻壑并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很快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但后面的车队却拖得很长,很长。   奉天大殿。   虽然天空飘着雪花,天气也有些冷,但这丝毫不能让人们的热情少半分。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   “世子殿下。”   进入皇宫,不得骑马驾车,不得携带刀兵,所以朱瞻壑在抵达承天门的时候习惯性地下马,解刀,但却被城门守衞给拦住了。   “陛下吩咐过,这次,您不用。”   “嗯?”朱瞻壑微微一愣,然后就转头看向了城门内的方向。   只不过,虽然端门和午门都大开,但因为奉天门的阻隔,朱瞻壑并不能看到奉天大殿外的场景。   这,是老爷子在示好吧?   朱瞻壑朝着城门守衞微微点头,然后翻身上马。   城门开启的声音让人心底发颤,承天门这个平日里基本上无人通行的大门在永乐十二年迎来了首次通行的人。   车队进入承天门,一路穿越端午门、午门,绕开奉天门(奉天门不是门,是宫殿!是上朝的地方!),自左侧武楼进入了奉天大殿外的丹墀(chí)。   丹墀,就是宫殿前方的广场。   丹陛之下,朱瞻壑坐在马背上,昂首挺胸。   他有这个资格不下马,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有。   朱凌和朱平翻身下马,站于马身左侧,身后七十六辆马车缓缓地顺序排好。   此刻,就连奉天大殿的丹墀也显得有些拥挤。   很快,朱棣率领着文武百官出现在了丹陛之上、奉天大殿门口。   朱瞻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孙儿拜见皇爷爷,皇爷爷圣躬金安。”   “拜见皇帝陛下,陛下圣躬金安!”   朱凌朱平,以及押送车队的将士们随着朱瞻壑一同单膝跪地,虽然只有百余人,但声音却响彻奉天丹墀。   “朕安!”朱棣大袖一挥,脸上满是喜色。   有将士得胜班师的喜悦,也有……   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朱棣竟然直接撩起衣服下摆,直下丹陛。   顿时,无论是太子朱高炽还是随行的文臣武将们都慌了,但朱棣已经开始下丹陛了,他们又不能阻止。   丹陛的中间是龙形浮雕,那是只有在登基之类的大事件时皇帝才能走的,而且还不是直接走,是由人在两侧的台阶上抬着,皇帝坐在架子上从丹陛的龙形浮雕上方“飞”上去。   至于平日,皇帝走的是丹陛龙形浮雕两侧的台阶,臣子就只能走再外侧的台阶了。   人家朱棣是皇帝,能走浮雕旁边的台阶,但臣子们敢吗?   别说是文臣武将了,就连朱高炽都不敢。   没有办法,其他人也只能从另一侧赶紧下去。   “嗯……”下了丹陛,朱棣扶起朱瞻壑,目光不断地上下打量着。   “高了,也壮了……”   “皇爷爷……”朱瞻壑感觉心底有点儿被触动,但他还是退后了两步,然后侧过了身子。   “皇爷爷,这是此次我们大明东征倭国的缴获!”   朱瞻壑开口的时候,朱高炽和文武百官也下了台阶,凑到了两边站定。   本来有一些人还是想说两句的,但随着朱瞻壑的开口,所有人都闭嘴了。   “启禀皇爷爷,此番我大明出动将士十一万余,自山东登州府出发,经朝鲜,过对马,先下长门瞻海、土渊二城。”   “此后,过关门海峡,先后攻克豊前、筑前和肥前等地,然后转攻倭岛本土,先破长门,后逼石见,拿下石见银山!”   “出征至今,将士们先后缴获折合白银二百余万两,石见银山于月前开始开采,截至孙儿返回之时共提炼白银一十四万两!”   听朱瞻壑说到这裏,所有人才转过了头,看向了在丹墀上摆开排列的七十六辆马车。   上面那一个又一个的大箱子,在他们的眼中已经不是箱子了,而是钱。   其中,以夏原吉最为兴奋,看向那些大箱子的眼神都已经放光了,丝毫掩饰不了。   二百多万两白银,就算是在富庶的年头,这也能抵得上整个大明一成多快两成的收入了,要是在灾荒之年,这就是两成多的收入!   这就相当于你一个月一万块的工资突然变成一万二了,就算是公司效益不好也是一万一起步!   要不是现在的场合不合适,夏原吉估计能直接跳出来抱着朱瞻壑猛亲两口!   “嗯,好!”朱棣重重的拍了拍朱瞻壑的肩膀,脸上满是老怀大慰的表情。   “夏原吉?”   “微臣在!”早就已经按捺不住的夏原吉立刻跳了出来。   “这些,就交给你了。”   “是!”   夏原吉立马就兴奋了,当下就开始招呼那些押送马车的士兵们往户部走。   “夏尚书,他们能走,你可不行。”眼见着夏原吉什么都顾不得了,朱瞻壑赶忙开口喊住了他。   “皇爷爷,此前孙儿率领将士们攻克了石见岛根和大田,占领了石见银山。”   “此前在石见和长门的征讨中,孙儿特意下令给予沿途的倭民优待,所以孙儿很是顺利地招募到了很多的矿工。”   “石见银山一年可产出百余万两白银,这个数量已经很大了,孙儿想或许需要户部的介入。”   “夏原吉?”朱棣闻言看向了夏原吉。   “是!”夏原吉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兴高采烈来形容了,整个人都快飞起来了。   “微臣立刻安排人!”   “行了,去吧去吧……”朱棣脸上的笑容不减。   夏原吉从永乐元年开始就担任户部尚书,这都十二年了,朱棣又怎么会不了解他的性格?当下就笑骂着让他离开了。   “皇爷爷……”   眼看着夏原吉离开,朱瞻壑转过头面对着朱棣。   “既然交接已经完毕,那孙儿就先行告退了……”   这些缴获并不能让朱瞻壑亲自带人回来,因为不值得,而且征倭还没有结束,以后还会有很多的缴获,他完全没有必要回来。   真正让他回来的原因还是钱勇三人,至于回应天,只是顺便而已,他是汉王一脉,是臣子,押送缴获,他不会来也就罢了,但回来,就不能不来应天。   此时此刻,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皇宫,也不在这应天,他只想回到云南,因为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他心裏有一个宏大的计划,一个不费一兵一卒,却极有可能征服全世界的计划。   一个,足以威胁全世界的计划。   “诶!”朱棣一把拉住孙子的胳膊,很是感慨地看着他现在的模样。   朱棣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幕景象,那还是在草原的时候,那个只有十岁的孩子,身着团龙服,但却智计频出,压得北元余孽喘不过气来。   而现在,他长高了,也壮实了,却和自己生分了。   “爷爷让工部给你另制了两套铠甲,你这套已经太小了,先去洗个澡,然后陪爷爷吃个饭,然后再回去。”   ……   朱瞻壑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其实是不想在这裏久留的,不是因为他还心存芥蒂,也不是他就真的着急到了连顿饭都不愿意耽搁的地步。   他已经放弃了石见银山,将这棵摇钱树送给了老爷子,所以他不想在这裏多呆,不想被老爷子压榨更多。   打从知道自己那个三叔要去就藩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老爷子仍旧没有想着放过他。   说是因为亲情也好,说是为了利用也罢,事实不会改变。   但是……   他也知道,老爷子这么说这么做是为了他好。   今日,在这奉天大殿前的丹墀迎接他,这是不合规制的,因为一来战争还没有结束,二来战果也不够大,当不得在这应天大殿迎接。   但老爷子还是这么做了,目的就是为了堵住部分人的嘴。   毕竟,朱瞻壑虽然刚才是一语带过了,但谁都知道长门、筑前、豊前和肥前等地到底是一片什么样的景象。   赤地千里,万里无人,这在以往都是用来形容大灾荒时的场景,但现在用在这裏却更加深入人心。   “好……”   良久之后,朱瞻壑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来人!”朱棣闻言振奋,脸上的喜悦已经溢于言表。   “传令尚食局!让他们准备几个世子爱吃的菜!”   “是……”朱棣身旁的小鼻涕赶忙躬身退走。   “走!随爷爷去乾清宫!”   此时的朱棣也不管朱瞻壑身上还穿着铠甲了,直接揽着朱瞻壑的肩膀就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而去。   在这祖孙二人的身后,一众文臣武将面面相觑。   “大绅,这……”黄淮有些于心不甘,急忙拉过了内阁首辅解缙。   他们早已经约好,趁着这次朱瞻壑回京就发难,因为他们害怕以后都难以再遇到这种机会了。   草原的十几万加上交趾那些无法统计的人,再加上眼下的倭国,朱瞻壑的威名之下现如今最少有四五十万的尸骨堆积了。   今年春节,来大明朝贡的人虽然少了,但那主要是因为郑和船队将很多远地方的使臣都给送走了,实际上今年朝贡的使臣是远多于常年的。   不仅如此,今年来朝贡的使臣,不管是暹罗、南掌,还是瓦剌和兀良哈三衞,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无比的拘谨。   这在很多人看来都是好事儿,因为大明强大了,那些从属国畏惧大明强大的国力,这是国家强盛的体现。   但在文臣们看来却不一样。   对于深受程朱理学影响的文臣们来说,这种以武力威慑所得到的和平和敬仰是不应该存在的,真正的正统应该是以仁义服天下,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承认大明天朝上国的地位,让他们心悦诚服的来进贡朝拜。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害怕被大明灭国而来朝拜。   在武将们看来,朱瞻壑此行带回来的缴获是战功的凭证。   在夏原吉看来,朱瞻壑此行带回来的缴获是户部的补充。   但在文臣们看来,朱瞻壑此行带回来的缴获都是沾染,甚至是无时无刻不在滴着鲜血的血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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