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玕佳的父亲,是正牌的工农兵大学生,虽然不认识几个字,但他退休时,是从副厅实职上退下来的。
这老头就仍然是一副官老倌的派头,在与尤秘书长争论时,几次提及,要是放在他退休之前的那个年代,他要枪毙掉凶手…
原来,是在邻省的公安厅副厅长职位上退的休?
但当他隔着探视窗,见到仍昏迷不醒的儿子石玕佳,静静的躺在IcU病房床上时,这老头终于哭了出来,低下了他那颗牛气哄哄的头。
石玕佳的老婆,急于问值班医生:进了IcU,是不是就意味着脱离了生命危险?能不能与病人交流?
值班医生的回答是:仍需观察,仍需要安静,病人暂时不能与任何人交流。
这女人表示:病人什么时候能够讲话,什么时候通知她。
然后就离开了医院。
那老头则开始纠缠张红梅,要见见行凶的人…
这怎么能让他见?
万一,高建斌一个不客气,对这老头也来几下呢?
就看这老头这副样子,见了高建斌说不定会大喊大叫,大骂大闹。
到时候,高建斌受不了他这些言语,直接用拳脚招呼他,那只会将事情搞得更大?
所以,单丽贞一再解释,说嫌疑人关在看守所里面,不方便见面。
唯一的儿子,原以为将成为家里的靠山与顶梁柱,现在成这样子了,还怎么牛得起来?
说不定就是家破人亡…也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家破人亡?
从那儿媳妇刚才的表现,这老头已经有了家破人亡这种不祥的预感,胸口一下子就堵上了,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只重复着一句:老子不要钱…老子要毙了他…
医院的两位保安过来,说这儿不适宜于争吵喧哗,请尽快离开。
老头极不情愿的离开医院,边走边大声喊:“如果我儿子在你们医院出了问题,我一定要炸了医院…”
可见,这老头已经一半失去了理智。
因为这种人不缺钱,家里有的就是钱,但如果儿子没了,他就感觉钱没了意义。
如果突然发现,没有人有能力继承家产,是这类人最大的痛苦。
所以,一旦发现成了事实,这种人恨不得毁灭全世界,他们时常认为,是全世界欠了他们的。
张红梅让工作人员,带石玕佳的爹去宾馆,给他安排住宿。
这老头不接受,说自己有地方住…陪他一起来的,不知道是亲戚还是朋友,早已经订好了房间。
楚老爷已经悄悄的向高建英作了汇报,说石玕佳的父亲和老婆来了。
高建英还没有到达省城,她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妙,质问楚老爷:是谁通知的石玕佳的家人?
楚老爷忙争辩,说没有人通知他家人…这边这没有谁,知道石玕佳的家人的联系方式…
高建英不知道…猜不到吗?
这肯定是她带来的人…石玕佳之前的同事,刚到这边就听说石玕佳仍昏迷不醒,于是偷偷的告知了石玕佳的家人。
可见,高建英真的是没什么亲信了。
关于石玕佳被打一事,张红梅仍要求:此事只能冷处理,低调。
因为这事如果说出去了,将事情真相讲出来,石玕佳自己也不光彩,还会有损市纪委的形象。
但是,石玕佳的爹不这么想,因为这一类人,总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的儿子是世界上最好的。
所以,第二天,在闹着想亲自“见见凶手”,没得到支持和同意时,石玕佳的爹赶到省城,直接闹到了省纪委。
他认为,儿子石玕佳是在省纪委工作,这下去才几天就出了事,要求省纪委给他一个说法。
这就轮到高建英头疼了。
这中间,又有人偷偷的做鬼,告诉石玕佳的爹,说行凶的人,身份不简单…
总是那么一类人,善于这一类煽阴风点鬼火。
这老头在省纪委不走了,嚷嚷着,要一个合理的处理方案。
逼得高建英亲自出面,因为其他人做工作根本做不通。
高建英表示:医院正在救治石玕佳,等石玕佳康复之后,案子调查清楚之后,自会有一个处理方案。
那老头被高建英这一句话激怒了,他要求立即从重严惩凶手,所以,突然就动手拍桌打椅甩东西。
对不起,到省纪委来砸来打?控制起来!
高建英命人将这石老头给控制了起来,临时给予关押。
只关了他三天,本来要拘五天的。
因为石玕佳的老婆,又找了过来,专门来找石玕佳的爹,要求分割某一些归属不明朗的财产。
高建英让他们见了面聊,谁知才一见面,这翁媳二人就吵得不可开交。
高建英难得大方了一回,索性让人将这石老头放了出来,说,要吵,去一边吵去!
外面的舆论声也慢慢有了,说石玕佳乱找女人,被那女人的男人打了…
石玕佳的老婆设法打听到了,石玕佳已经开不了声,那她必须先尽可能多的拿到财产。
有看官会说,这种情况,做老婆的,通常不是更关注赔偿、狮子大开口去索赔吗?
这指的是一般人,没有钱的。
石玕佳的老婆,不可能去关注索赔。
就算石玕佳咽了气,索赔又能赔得了多少钱?一百万?还是两百万?
这女人没得什么心思去争这点钱。
她想赶快得了财产闪人,不想等到石玕佳闭了眼,更不想的结果,是等到石玕佳半身不遂的,还要人照顾。
石玕佳他爹,主要是不想分房产,要走你可以走,想要房产?没门!
这个房产,当然不是指石玕佳他老婆孩子住的那一套,而是指其它一些房产。
石玕佳的老婆,只生了一个女儿,这石老头,又怎么会肯把财产给这个只生了女儿的女人?
所以,张红梅这边,想低调都不行,冷处理不了。
医院终于向石玕佳的家人发出了通知,要求家属去医院续费。
相关工作人员作出了解释:前期费用,是单位垫付的,在案子还没有作出判决之前,由病人家属先付医疗费用。
石玕佳的爹对此表示强烈反对。
医院方表示,超支的费用是有限额的,超过了这个额度,则表示,病人家属在默认放弃继续治疗。
所以,医院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再一次通知病人家属继费。
院方的意思,最多催三次,这是第二次了,已经久下了一万多的费用。
石玕佳的老婆,去医院交了两万块钱,她主要是看石玕佳醒过来了没有。
因为她找到好几张银行卡,但她不知道密码,她希望石玕佳能尽快醒过来,告诉她这些密码。
石老头则又找到高建英,高建英心想,这石玕佳暂时不能就断了气,忙给医院打过去三十万元。
张红梅通过这一点,终于摸准了高建英的脉:先吊着氧气,千万不能让石玕佳就咽气。
这个时期,口罩又多起来,各地日上报数,又呈持继上升趋势。
新一轮的口罩工作,自上而下,又开始紧张起来了。
上面要求,为了确保高考正常顺利进行,各地必须提前尽快做好相应的准备工作。
由于前期封城,这边很多学校仍在紧抓教学进度。
这时候,又要抓口罩工作。
其中,定期h酸检测进校园,每人每周一测。
出现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诡异现象:似乎上面并没有公开发声,但下面层层似乎都在立“军令状”,各单位一把手,更是对此强硬得很,超越了其它所有工作。
高建英被临时摆到一个更为重要的位置,因为郭老爷一去不复返。
高建英临时代理了郭老爷的职位。
据说,这是来自她师傅张三爷一方的助力。
张红梅也一下子变得慎重起来,她大力推行的复工复产工作,不得不对此进行了让步。
丁有才的头疼得要命,每当他见到长长的队伍,一排几百米长,都是等着h酸检测,他不知道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头?
那石玕佳停放在医院的IcU病房内,谁还愿意去记得他这个事?
就是他爹石老头,也不敢常到医院里来蹓跶了。
这边要人做事,石玕佳那也没有撤没有辞,只能是由谭副书记全面主持市纪委的日常工作。
高建斌对于关押他,表示出强烈的不服,数次提出抗议。
单丽贞这边,通过对彭咪咪和高建斌那个女友,这两个女人,进行过详细谈话,了解到相关实情之后,将高建斌放了出来,要求他暂时还不能够随意离开本市。
没有人被要求对石玕佳一事负责,也就是说,这个由石玕佳自己负全责?
全社会的热点,是在口罩的基础上做h酸,其它事情,那都是其它。
很多人投身到了这一项工作中来,不仅有从各单位抽调过来的检测员,还有大量的志愿者,很多平时游手好闲的人,仿佛一夜之间,成了防疫工作人员。
同时,有二三个大网红专家,在网络上每天很权威的发声,看来看去,不知所云。
正当高建英很兴奋的投身于新一轮口罩工作时,一件事情,让她有些沮丧,且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有人举报屠易枫的融科创投公司。
刚一开始,是向证监会举报。
然后,有人将该公司起诉到了高院。
先是举报融科创投公司长期做假账,举报信中,提供了大量的公司账务证据,其中涉及到第三方,某某账务审计公司。
接着是起诉融科创投,长期从事洗货洗钱等违法犯罪金融活动,起诉书中提及到好几个关联公司,提供了大量非法经济往来的证据。
而此时,屠易枫正在筹备公司定向增发。
在二级市场中,定向增发经常被解读为利好消息,小道消息早已经传了出去,所以,股票接连上涨,甚至是出现了日上涨20%封停。
在这种关键时候,又是被举报,又是被起诉,又管齐下,组合而至,真的是特大利空。
当天,二级市场上,开盘即跌20%,封在了跌停板上。
究竟是谁?在拿融科创投开刀呢?
为什么新一轮口罩工作才刚刚如火如荼的开展起来,融科创投就挨了刀,出了利空?
屠易枫正梦想着向自然人他自己,定向增发6000万股,为重新筹备董事会打下坚实基础,这个定向增发,还能继续吗?
高建英知道得稍微有点迟,事情出了两天之后,她才知道…她发现,该公司的股票,接连三天,都是封在跌停板上。
当她得知,是因为公司遭了举报和起诉,忙打电话质问屠易枫:公司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屠易枫自己也说不清楚,正急着寻找应对之策呢?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他要高建英出来一趟,约在一起饮茶,想与高建英好好研究一下,看高建英有何妙计?
高建英自己开车出来,去往屠易枫约定的茶楼。
才出来不远,前面排了长长的队伍,四列略有曲线孤度的长队…该不会有一公里长吧?这么多人排在大街上面,挡住了她过去的路。
高建英是真不知道,人们排这种长队,是在干什么,难道是在抢购什么?
当她下车,走到队伍尽头搭的临时棚子前,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是她在会上安排的h酸普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