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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乱起

3452字 · 约7分钟 · 第106/160章
  洛阳。“敲打郭氏,大将军会比我们更上心。”锺会渐渐成为司马府的常客。   隔三差五便会以清谈玄学之名入见司马师。   这在洛阳司空见惯,上至庙堂公卿,下至市井书生,皆以此为荣。   所谓名士,若是不会清谈,必会被世人耻笑。   司马师早年也是浮华一党人士,自然也是个中翘楚。   但此时府中二人谈论的并非是玄学。   司马师沉吟后道:“大将军伐蜀大败,回京之后不知收敛,与太后龃龉不断,二人势同水火,然,大将军若是控住太后,我等以后岂不是更被动?”“老子有云:将欲废之,必故举之;将欲取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   天下万事皆在人,大将军素来骄奢,一朝司命天下,难道还会变得贤明吗?   纵然大将军有此心,丁谧、邓飏、何晏之流会让他如愿?   孟子云: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   诚如是也!”锺会博学多闻,谈话间引经据典,令司马师也心生敬佩。“士季此言深得我心,但羌人若是占据西平,从此崛起,只恐自此难制。”锺会端起一杯茶,轻轻品咂,“西平紧靠金城、张掖、酒泉、陇西,此四郡者,或为大将军一系,或为郭氏一系,或自成门户,羌胡大起,正可窥其心、削其势,今郭将军已入榆中,子元可高枕无忧。”“但若是蜀人北伐,又该如何?”比起羌人的肘腋之疾,蜀人才是心腹大患。   诸葛武侯屡次北伐,一直让曹魏心有余悸。“孔明死后,谁堪大任?   费祎、蒋琬、董允皆守户之犬尔。”“姜维。”从司马师嘴中蹦出了一个名字。“姜维虽有北伐之志,但必受掣肘,非常事当有非常之主,然后才有非常之将,姜维乃非常之将,然蜀主刘禅庸碌之主,即便北伐,也不可能倾国而来。”“士季真非常人也!”司马师赞道。   不过他的眼神中并无多少真正的赞赏之意。   锺会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而他则是一道深潭,深不见底。“雍凉、雍凉……”司马师轻轻吟哦。   作为嫡长子,司马师自然对雍凉的风吹草动上心。   司马懿卸任雍凉都督多年,但其影响力仍在。   很多士卒将帅都是当年司马懿亲自招募擢升的。   雍凉形同司马家的基业。   曹爽伐蜀,一则是借战功增强威望,二则削司马氏在雍凉之势。   但一场惨败,让一切都付之东流。   雍凉军反而更怀念起司马懿的功绩。“不过在下以为,不妨趁大将军的心思在西面,动一动北面之人。”锺会幽幽道。“你是说杜恕?   曹爽麾下权最重者便是杜恕,但不知士季有何良策?”“子元记得征北将军程喜否?”“征北将军程喜?”司马师思索片刻后道,“可是当年参奏田豫的程喜?”“正是此人。”司马师心照不宣。   两人谈论许久,忽然有些疲乏。   司马师便主动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听说士季游历雍凉,不知有何见闻。”锺会神色一动,“子元可记得当年杨攸?”“杨攸?   莫不是当年刺杀我父的剑手?”司马师面色一沉。“不错。”司马师冷哼一声,“曹爽此贼可恨。”“或许其中另有曲折。”锺会若有所思道。   两人形同莫逆,锺会的话,司马师不得不深思。“难道士季知道什么?”“传闻此人师从史阿,得其精髓,有专诸、聂政之勇,一旦动手,绝无遗漏……”司马师不悦的打断道:“当年之事,除了父亲,谁又能说的清?”锺会盯着司马师的脸片刻,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司马师微怒,后面的话咽回喉咙。“士季为何会对此事感兴趣?”司马师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反问道。   锺会笑道:“遇见一个有趣的人。”“何人会让士季如此挂怀?”“一个小人物而已。”锺会收起笑容。   他不说,司马师也不好问,更没兴趣问。   二人如今的关系,更像是合作者。   锺家的权势虽然不如司马氏,但影响力也非同小可。   也是司马氏不得不拉拢的势力之一。   枹罕。   杨峥巡视了各大坞堡。   在只注重防御力的情况下,坞堡修建速度很快。   民营的热情也很高。   粮食种下地,人心也就被栓住了。   杨峥治下,羌汉氐賨,越来越融为一体。   风俗也在逐渐靠近。   杨峥不敢说让治下的每个人都吃饱饭,但让每个人能吃上饭还是做得到。   基本就是多劳多得。   汉魏徭役,役夫还要自备粮食。   杨峥提供一日两餐,也就有了很大的吸引力。   不过仓中粮食却是越来越少。   春耕才结束一个月,还有好几个月才到秋收,肯定熬不到那个时候。   夏侯霸手上也捉襟见肘。   思来想去,只能自力更生了。   杨峥组织一千人分批次的打猎。   山中的野菜,水里的游鱼,但凡能吃的,全部都弄了一遍。   幸亏积石山中物产丰足,倒也能勉强支撑。   自郭淮屯兵榆中之后,羌乱像是短暂的平息了。   但杨峥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大榆谷中羌人越来越多。   西海胡人重兵在湟水上游集结。   武威秃发鲜卑部,似也有蠢蠢欲动之势。   雍凉诸夷都快明火执仗了,郭淮仍旧按兵不动。   西平太守郭建几次求援,全都如石沉大海。   最终还是夏侯霸够意思,让陇西郡司马郭遁引一千众驰援西平。   郭遁本就是西平郭氏旁支,夏侯霸想留也留不住,还不如给西平郭氏一个面子。   但这一千人面对几万的羌胡,也只能是杯水车薪。   进入五月,陇右诸地进入雨季。   乌云漫天,一道雷霆劈在群山之间,河水漫溢。   雍凉大地为之震动。   烧当羌首领俄何烧戈、伐同、蛾遮塞起兵叛魏!   西海胡王冶无戴、凉州胡王白虎文响应。   陇西、南安、金城、西平相继大乱。   两年前伐蜀之战至今,西北就没平静过。   羌人、蜀人屡屡进犯。   现在又来了冶无戴与白虎文。   洛阳。   “敲打郭氏,大将军会比我们更上心。”锺会渐渐成为司马府的常客。   隔三差五便会以清谈玄学之名入见司马师。   这在洛阳司空见惯,上至庙堂公卿,下至市井书生,皆以此为荣。   所谓名士,若是不会清谈,必会被世人耻笑。   司马师早年也是浮华一党人士,自然也是个中翘楚。   但此时府中二人谈论的并非是玄学。   司马师沉吟后道:“大将军伐蜀大败,回京之后不知收敛,与太后龃龉不断,二人势同水火,然,大将军若是控住太后,我等以后岂不是更被动?”   “老子有云:将欲废之,必故举之;将欲取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天下万事皆在人,大将军素来骄奢,一朝司命天下,难道还会变得贤明吗?纵然大将军有此心,丁谧、邓飏、何晏之流会让他如愿?孟子云: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诚如是也!”   锺会博学多闻,谈话间引经据典,令司马师也心生敬佩。   “士季此言深得我心,但羌人若是占据西平,从此崛起,只恐自此难制。”   锺会端起一杯茶,轻轻品咂,“西平紧靠金城、张掖、酒泉、陇西,此四郡者,或为大将军一系,或为郭氏一系,或自成门户,羌胡大起,正可窥其心、削其势,今郭将军已入榆中,子元可高枕无忧。”   “但若是蜀人北伐,又该如何?”   比起羌人的肘腋之疾,蜀人才是心腹大患。   诸葛武侯屡次北伐,一直让曹魏心有余悸。   “孔明死后,谁堪大任?费祎、蒋琬、董允皆守户之犬尔。”   “姜维。”从司马师嘴中蹦出了一个名字。   “姜维虽有北伐之志,但必受掣肘,非常事当有非常之主,然后才有非常之将,姜维乃非常之将,然蜀主刘禅庸碌之主,即便北伐,也不可能倾国而来。”   “士季真非常人也!”司马师赞道。   不过他的眼神中并无多少真正的赞赏之意。   锺会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而他则是一道深潭,深不见底。   “雍凉、雍凉……”司马师轻轻吟哦。   作为嫡长子,司马师自然对雍凉的风吹草动上心。   司马懿卸任雍凉都督多年,但其影响力仍在。   很多士卒将帅都是当年司马懿亲自招募擢升的。   雍凉形同司马家的基业。   曹爽伐蜀,一则是借战功增强威望,二则削司马氏在雍凉之势。   但一场惨败,让一切都付之东流。   雍凉军反而更怀念起司马懿的功绩。   “不过在下以为,不妨趁大将军的心思在西面,动一动北面之人。”锺会幽幽道。   “你是说杜恕?曹爽麾下权最重者便是杜恕,但不知士季有何良策?”   “子元记得征北将军程喜否?”   “征北将军程喜?”司马师思索片刻后道,“可是当年参奏田豫的程喜?”   “正是此人。”   司马师心照不宣。   两人谈论许久,忽然有些疲乏。   司马师便主动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听说士季游历雍凉,不知有何见闻。”   锺会神色一动,“子元可记得当年杨攸?”   “杨攸?莫不是当年刺杀我父的剑手?”司马师面色一沉。   “不错。”   司马师冷哼一声,“曹爽此贼可恨。”   “或许其中另有曲折。”锺会若有所思道。   两人形同莫逆,锺会的话,司马师不得不深思。   “难道士季知道什么?”   “传闻此人师从史阿,得其精髓,有专诸、聂政之勇,一旦动手,绝无遗漏……”   司马师不悦的打断道:“当年之事,除了父亲,谁又能说的清?”   锺会盯着司马师的脸片刻,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司马师微怒,后面的话咽回喉咙。   “士季为何会对此事感兴趣?”司马师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反问道。   锺会笑道:“遇见一个有趣的人。”   “何人会让士季如此挂怀?”   “一个小人物而已。”锺会收起笑容。   他不说,司马师也不好问,更没兴趣问。   二人如今的关系,更像是合作者。   锺家的权势虽然不如司马氏,但影响力也非同小可。   也是司马氏不得不拉拢的势力之一。   枹罕。   杨峥巡视了各大坞堡。   在只注重防御力的情况下,坞堡修建速度很快。   民营的热情也很高。   粮食种下地,人心也就被栓住了。   杨峥治下,羌汉氐賨,越来越融为一体。   风俗也在逐渐靠近。   杨峥不敢说让治下的每个人都吃饱饭,但让每个人能吃上饭还是做得到。   基本就是多劳多得。   汉魏徭役,役夫还要自备粮食。   杨峥提供一日两餐,也就有了很大的吸引力。   不过仓中粮食却是越来越少。   春耕才结束一个月,还有好几个月才到秋收,肯定熬不到那个时候。   夏侯霸手上也捉襟见肘。   思来想去,只能自力更生了。   杨峥组织一千人分批次的打猎。   山中的野菜,水里的游鱼,但凡能吃的,全部都弄了一遍。   幸亏积石山中物产丰足,倒也能勉强支撑。   自郭淮屯兵榆中之后,羌乱像是短暂的平息了。   但杨峥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大榆谷中羌人越来越多。   西海胡人重兵在湟水上游集结。   武威秃发鲜卑部,似也有蠢蠢欲动之势。   雍凉诸夷都快明火执仗了,郭淮仍旧按兵不动。   西平太守郭建几次求援,全都如石沉大海。   最终还是夏侯霸够意思,让陇西郡司马郭遁引一千众驰援西平。   郭遁本就是西平郭氏旁支,夏侯霸想留也留不住,还不如给西平郭氏一个面子。   但这一千人面对几万的羌胡,也只能是杯水车薪。   进入五月,陇右诸地进入雨季。   乌云漫天,一道雷霆劈在群山之间,河水漫溢。   雍凉大地为之震动。   烧当羌首领俄何烧戈、伐同、蛾遮塞起兵叛魏!   西海胡王冶无戴、凉州胡王白虎文响应。   陇西、南安、金城、西平相继大乱。   两年前伐蜀之战至今,西北就没平静过。   羌人、蜀人屡屡进犯。   现在又来了冶无戴与白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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