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驶出机场高速,汇入东京的车流。
叶安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边,看起来从容不迫。
但他的意识正在跟小叶飞速沟通。
“小叶,给乌鸦和夜叉发消息。”
“已接通。请讲。”
叶安清了清嗓子,语速飞快:
“搞那么大阵仗干什么!不知道你们家大小姐也在飞机上吗?我那时候纯单身,随口提了一嘴要有牌面,现在我是有妇之夫啊!懂不懂什么叫低调!”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他还特意加了一个感叹号,小叶很贴心地把“有妇之夫”四个字加粗了。
成田机场到达大厅。
乌鸦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那个开头的区号他认识。
他点开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然后慢慢抬起头,看向夜叉。
夜叉也刚看完自己的手机,正用一种“完了”的眼神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整整五秒。
“完了。”乌鸦说。
“搞砸了。”夜叉说。
乌鸦转头看向那两排还举着欢迎牌的国民女神们,她们的笑容已经开始僵硬,有人悄悄在换重心,有人在低头看手机,还有人偷偷把高跟鞋的后跟踩下去放松脚掌。
“撤!快撤!”
乌鸦压低声音喊,同时朝人群挥手。
夜叉已经开始打电话叫车了。
女神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听话地收起欢迎牌,排着队往出口走。
周围旅客的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噼里啪啦。
乌鸦的后背全是汗,他掏出手机开始处理第一波照片——打电话给机场公关部,让他们以“涉及旅客隐私”为由,请求删除所有带接机画面的照片。
夜叉在处理第二波:社交媒体上那些“亚洲首富抵达东京”的帖子,他一口气举报了二十多个,理由是“不实信息”。
至于那些已经转发出去的、截图保存的、发到群聊里的——那是第三波。
乌鸦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里的“有妇之夫”四个大字,又看了一眼正在排队撤离的女神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亡羊补牢,补总比不补好。
东京某酒店。
叶安把车钥匙扔给门童,带着一行人走进大堂。
前台的工作人员显然提前收到了通知,办手续的速度快得像F1换胎。
两分钟后,房卡到手。
叶安和绘梨衣的房间在顶层,是一间能看到东京塔的套房。
楚子航和夏弥在隔壁,路明非和路鸣泽在对门。
“一小时后来吃饭。”叶安说完,推门进了房间。
套房很大,客厅、卧室、浴室,还有一个可以喝茶的阳台。
东京塔在窗外亮着橙红色的灯光,周围的楼群像一片星海。
绘梨衣已经在参观房间了,先推开卧室门看了一眼,然后去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最后回到客厅,站在叶安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等着。
叶安蹲下来,开始从储物戒里掏东西。
第一个出来的是玩偶——大量的玩偶,还有一人高的轻松熊。
绘梨衣每接一只就往沙发上摆一只,摆得整整齐齐,像在布置一个小小的动物园。
兔子之后是熊,熊之后是猫,猫之后是一只圆滚滚的企鹅。
她买玩偶的时候从来不挑,只要觉得可爱就买,现在这些可爱的东西全从叶安的储物戒里涌出来,堆满了半个沙发。
“还有吗?”绘梨衣问。
“还有。”叶安又掏出一只羊驼。
绘梨衣把羊驼放在企鹅旁边,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又看着叶安,双手背在身后。
叶安站起来,大手一挥——一个巨大的衣柜凭空出现在客厅中央。
红木的,雕花的,比酒店自带的那个大三倍。
柜门打开,里面挂满了衣服。
连衣裙、半身裙、外套、毛衣、衬衫、t恤、风衣、大衣,按照季节和颜色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全是叶安给她买的,有些穿过一次,有些还没拆吊牌。
“既然能带,那就都带着了。”叶安说。
绘梨衣站在衣柜前,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没有说话。
叶安正准备问她要不要挂到卧室里去,手机响了。
源稚生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妹夫!到酒店了?”叶安刚接通,那边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一句,语速一如既往地快。
“我看夜叉和乌鸦说没接到你?他们俩在机场等了快俩小时,说你就这么消失了?”
叶安看了一眼窗外的东京塔。“低调一些嘛。”
源稚生沉默了一秒。“低调?你什么时候学会低调了?”
“我一直都很低调。”
源稚生又沉默了一秒。
“行吧。明天能来一下吗?主要是查看一下现场的情况,估计到时候要下水屠龙。”
他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富士山那边的监测数据越来越不对劲了,我可能需要你帮忙看看。”
“行,没问题。”
挂了电话,叶安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绘梨衣已经不在客厅了。
卧室门开着,他走过去,看到她已经换好了一身新衣服——浅粉色的连衣裙,白色的平底鞋,头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夹别在耳后。
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微微飘起来。
“好看吗?”她问。
“好看。”
“那走吧。”
“去哪?”
绘梨衣转过身看着他,玫瑰红的眼眸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期待。
“银座啊。已经一个月没买新衣服了。”
叶安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挂满了衣服的衣柜,又看了一眼绘梨衣那张理直气壮的脸,笑了。“走。”
他把衣柜收回储物戒——放在客厅里碍事——然后拉开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楚子航和夏弥的房间门关着,路明非和路鸣泽的房间门也关着,估计都在收拾东西。
两人走进电梯,门合上。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她穿着新裙子,他穿着那件她挑的衬衫。
“叶安。”
“嗯?”
“明天你要下水吗?”
“可能吧。你哥说要去现场看看。”
绘梨衣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要小心。”
“又不是第一次了,放心,我真的超级厉害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应付的过来。”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东京的夜风从酒店大门吹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温度和气息。
银座的霓虹灯在前方亮成一片璀璨的光河,人群在街道上涌动,笑声和交谈声混在车流声里。
叶安牵起绘梨衣的手。“走吧,买衣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