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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苏格拉底

第七节

4770字 · 约10分钟 · 第7/102章
  C-Lab的化学和物理实验室在7,8楼,好几个办公室都开着门。   甄暖不熟悉这裏,走来走去几遍也不敢问人,只怯怯地探着头漫无目的地左看右看。“请问找谁?”有间办公室传来温和的女声。   甄暖心裏顿时一松,感激地循声跑去。   办公室干净整洁,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书架前翻书。   她和甄暖差不多大,长相清秀白皙,面容友善。   甄暖扬起证物袋,稍显局促:“我是新来的病理学研究员,有些证物要化验。”“我知道,”她笑了,“暖暖美人。”甄暖大窘,关小瑜那家伙还真把这个绰号发扬光大了。   对方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笑了笑,又大方地自我介绍道:“我是秦姝。”“哦,我叫甄暖。”甄暖把袋子递给她,说明情况;秦姝接来看,问:“怀疑上边有指纹?”“嗯。   但初步检测没有。”“可能被擦拭掉了,没关系,还是有办法找出来。”甄暖好奇:“什么方法?”“想去看吗?”“好啊。”甄暖觉得搞技术的同事们都很友好。   秦姝带甄暖去到8楼的化学实验室。   她打开像竖形微波炉的仪器,把皮带挂上去,往底座托盘倒上黏稠的透明液体,关上透明门。   甄暖问:“那是什么?”“氰基丙烯酸盐粘合剂。”“万能胶?”“对。   有时指纹被擦拭或被物体吸收,常用方法检测不出。   而加热氰基丙烯酸盐粘合剂,蒸汽会吸附在残留的指纹上变白。”甄暖凑去看,里边开始蒸发雾气了。“要等一会儿,喝杯水吧。”秦姝接了水,和她坐在长桌旁聊天,“还适应吗?   这裏挺好的,人际关系简单,心都在实验探索上。”甄暖抿唇笑,看看四周干净而精密的各类仪器,心裏很开心,却不会表达。   可是她很想尝试和面前这个和善的女孩子接近。   她在心裏组织了一下语言,稍稍脸红地夸赞道:“C-Lab的硬件配置很先进,和美国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在这儿工作会让你痴迷。”秦姝工作状态很好,和大多数研究员一样对精密的技术仪器有着令人激越的痴爱。   她笑,“你看过犯罪仿真室了吗?”“你是说还原现场,仿真杀人的实验室吗,我看过了。”甄暖微微兴奋,“真的太棒了。”话音未落,有人推门进来。   甄暖扭头去看,莹白小脸上还洋溢着开心又腼腆的笑容,自然而不经意;来人却是言焓。   他一进门便撞见她纯真绽放的笑;像个孩子,无拘无束。   他愣了一下,她也愣了一下。   两人很快交错开目光。   甄暖心脏乱跳,不安地低下眼眸,又见他手里提着几个纸袋,包装像是甜点。   她想了好几秒,言焓来给秦姝送宵夜?   因这一层后知后觉,她渐渐觉得深夜的实验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微妙。   甄暖识趣地放下水杯,想起身;可言焓把纸袋放在桌上,转身就走了。“你……”秦姝不由自主唤他,却欲言又止。   言焓回头:“怎么?”秦姝笑笑,声音低了一度:“就走啦?”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话里不经意透出一丝丝温柔期许。   言焓稍稍一愣,扬了扬手指:“抽烟。”人走了,秦姝又有些后悔。   自己表现得有些不妥吧,同事朋友的起哄他一贯笑笑了之,可自己也这么……   外露了吗?   甄暖握着杯子面对秦姝,以为会尴尬时,身后仪器叮的一响。   秦姝起身戴手套,把处理过的皮带拿出来。   果然,皮带不平整凹陷的地方真有一枚模糊的指纹。“不是正面指纹,”秦姝一眼分辨,说,“指纹质量不高,关小瑜或者我如果把它画下来,至少要一天。”画画?   甄暖再度好奇,但没多问,先回去了。   相距仅一层,甄暖走楼梯。   推开安全门,她听见火柴摩擦的声音,刷拉一声,很有质感。   甄暖抬头,言焓倚着墙壁在点烟。   他手掌虚握,火柴光红润而柔软,温暖的粉色光线从指缝间流泻而出,像只小灯笼。   火柴光特有一种温柔的质感,让人平生想靠近抚摸的悸动;不像打火机,冷清,尖锐,隐隐扎人,气味难闻。   温柔的火光摇摇曳曳,映在他白皙的脸上,愈发轮廓分明,眼窝尤其深邃,带着不真实的柔和。   烟点燃了,他把火柴扔在垃圾箱的白沙上,细细的火柴梗上青烟袅袅,甄暖便闻到了火柴特有的原木香味。   他单手把玩着火柴盒,含着香烟,透过青灰色的烟雾看她。   不知是夜色还是错觉,他的眼睛格外深黑,一瞬不眨。   甄暖被他笔直而长久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不明白他在看什么;她纳闷之际,言焓眼里忽而闪过一丝玩味;他看着她,没想她脸颊那么嫩,之前捏过的指印浮现了出来,白白的小脸上指印红红,很清晰。   他盯着看半晌,有些好笑,起先出于礼貌想忍着,但渐渐,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笑出白白的牙齿。   甄暖莫名其妙;可转头看见墙上的仪容镜,什么都明白了。“……”甄暖又羞又窘,这男人怎么这么……   缺德?   言焓眼眸垂下,含着笑,忽地回想当时捏她脸颊,指尖感觉是柔腻的,像捏着凝脂。   烟雾在胸腔里袅袅地转一圈,又缓缓呼出来。   他很久都不曾有那种回味的感觉了,烟一样捉摸不透的感觉。   他不会多想,当是男人正常的心理反应。   他说:“真的好笑。”话没完,又笑出了声。   她气鼓鼓瞪着他,他耸耸肩不笑了,点燃的烟拿去了手里却没抽,等着她先走。   他不习惯在人前抽烟,更不习惯让人抽二手烟。   但甄暖却不知。   四周安静下来,她看着他,想起纪法拉说他女朋友的事。   她忽然觉得这一刻,他安静的侧脸异常寂寞。   经过那种事后,他怎么还能继续做刑警。   但她无法直接问。   她想了想,说:“队长,你为什么做刑警?”他散漫地一挑眉:“怎么?   要聊人生聊理想?”甄暖顿感挫败,言队长果然不是好好回答问题的性格。   半晌,他懒懒道:“我这种人本身就最适合做刑警。”她暗想他真是狂妄,嘴上仍顺应地接话:“哪种人?”他笑了一下:“死生随意,无牵无挂。”甄暖始料未及地一怔,张了张口,嗓子陡然堵得慌。   她愣愣看着,忽然发觉,其实他经常笑,真的经常笑啊,可为什么没有笑意。   为什么他明明笑着,她却觉得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却枯竭无望。   她还泛滥着同情心,言焓的眼睛却又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她脸上的指印,说:“下次遇到危险,可以折手指,或者,直接踢这裏。”他食指往身下一指。   甄暖看他指的是两腿之间,顿时臊得头皮发热。   他瞧她的脸色,笑容变得有点儿痞:“不过,如果对手是我,你还是踢不到。”说得像踢他那里是某种竞技类奖励一样。   甄暖的脸像放在火上烤:莫名其妙,我干嘛要踢你的那个部位啊,你干嘛要和我讨论这个鬼问题。   这时,甄暖手机响了,是沈弋。   她很快收拾情绪,对言焓微微颔首,捧着手机咚咚咚跑上楼,转了弯儿才划开:“喂?”那边声音淡淡的:“很忙?”怨她接电话慢?   甄暖抿着唇好笑,低声细语的:“在工作啊,要脱手套,还要洗手。”言焓把烟含进嘴裏,听着楼上女孩温柔的声音,微微勾起唇角;把严严实实贴着肌肤的紧手套脱下来,9秒,跑到洗手台,1秒,开龙头洗手,3秒,擦手接电话,2秒。   可实际她接电话不超过5秒。   小丫头啊,沈弋不是那么好骗的。   甄暖说完,听那边沉默,问:“怎么不说话呀?”“哦,收邮件。”沈弋声音缓了点,道,“当初你瞒着我去那里上班,我还是不太同意,那里工作很累。”甄暖转移重点,丝毫不提辛苦:“哪里瞒你,是怕面试不过,不好意思提前说。”“我明天回来,晚上来接你。”甄暖犹豫。“怎么了?”“刚出一起案子,不知时间……”“那明天再说。”他顿了一下,又道,“注意休息,别太累。”“好呢。”甄暖推开安全门,走上长廊;一层以下,言焓低头将烟蒂摁在沙盘里,抬起头时,安静的楼道里感应灯熄了,他静默而锐利的眼神遁入黑暗。   C-Lab的化学和物理实验室在7,8楼,好几个办公室都开着门。   甄暖不熟悉这裏,走来走去几遍也不敢问人,只怯怯地探着头漫无目的地左看右看。   “请问找谁?”有间办公室传来温和的女声。   甄暖心裏顿时一松,感激地循声跑去。   办公室干净整洁,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书架前翻书。她和甄暖差不多大,长相清秀白皙,面容友善。   甄暖扬起证物袋,稍显局促:“我是新来的病理学研究员,有些证物要化验。”   “我知道,”她笑了,“暖暖美人。”   甄暖大窘,关小瑜那家伙还真把这个绰号发扬光大了。   对方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笑了笑,又大方地自我介绍道:“我是秦姝。”   “哦,我叫甄暖。”   甄暖把袋子递给她,说明情况;秦姝接来看,问:“怀疑上边有指纹?”   “嗯。但初步检测没有。”   “可能被擦拭掉了,没关系,还是有办法找出来。”   甄暖好奇:“什么方法?”   “想去看吗?”   “好啊。”甄暖觉得搞技术的同事们都很友好。   秦姝带甄暖去到8楼的化学实验室。   她打开像竖形微波炉的仪器,把皮带挂上去,往底座托盘倒上黏稠的透明液体,关上透明门。   甄暖问:“那是什么?”   “氰基丙烯酸盐粘合剂。”   “万能胶?”   “对。有时指纹被擦拭或被物体吸收,常用方法检测不出。而加热氰基丙烯酸盐粘合剂,蒸汽会吸附在残留的指纹上变白。”   甄暖凑去看,里边开始蒸发雾气了。   “要等一会儿,喝杯水吧。”秦姝接了水,和她坐在长桌旁聊天,“还适应吗?这裏挺好的,人际关系简单,心都在实验探索上。”   甄暖抿唇笑,看看四周干净而精密的各类仪器,心裏很开心,却不会表达。可是她很想尝试和面前这个和善的女孩子接近。   她在心裏组织了一下语言,稍稍脸红地夸赞道:“C-Lab的硬件配置很先进,和美国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儿工作会让你痴迷。”秦姝工作状态很好,和大多数研究员一样对精密的技术仪器有着令人激越的痴爱。她笑,“你看过犯罪仿真室了吗?”   “你是说还原现场,仿真杀人的实验室吗,我看过了。”甄暖微微兴奋,“真的太棒了。”   话音未落,有人推门进来。   甄暖扭头去看,莹白小脸上还洋溢着开心又腼腆的笑容,自然而不经意;   来人却是言焓。   他一进门便撞见她纯真绽放的笑;像个孩子,无拘无束。   他愣了一下,她也愣了一下。   两人很快交错开目光。   甄暖心脏乱跳,不安地低下眼眸,又见他手里提着几个纸袋,包装像是甜点。   她想了好几秒,言焓来给秦姝送宵夜?   因这一层后知后觉,她渐渐觉得深夜的实验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微妙。   甄暖识趣地放下水杯,想起身;可言焓把纸袋放在桌上,转身就走了。   “你……”秦姝不由自主唤他,却欲言又止。   言焓回头:“怎么?”   秦姝笑笑,声音低了一度:“就走啦?”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话里不经意透出一丝丝温柔期许。   言焓稍稍一愣,扬了扬手指:“抽烟。”   人走了,秦姝又有些后悔。   自己表现得有些不妥吧,同事朋友的起哄他一贯笑笑了之,可自己也这么……外露了吗?   甄暖握着杯子面对秦姝,以为会尴尬时,身后仪器叮的一响。   秦姝起身戴手套,把处理过的皮带拿出来。   果然,皮带不平整凹陷的地方真有一枚模糊的指纹。   “不是正面指纹,”秦姝一眼分辨,说,“指纹质量不高,关小瑜或者我如果把它画下来,至少要一天。”   画画?   甄暖再度好奇,但没多问,先回去了。   相距仅一层,甄暖走楼梯。   推开安全门,她听见火柴摩擦的声音,刷拉一声,很有质感。   甄暖抬头,   言焓倚着墙壁在点烟。他手掌虚握,火柴光红润而柔软,温暖的粉色光线从指缝间流泻而出,像只小灯笼。   火柴光特有一种温柔的质感,让人平生想靠近抚摸的悸动;不像打火机,冷清,尖锐,隐隐扎人,气味难闻。   温柔的火光摇摇曳曳,映在他白皙的脸上,愈发轮廓分明,眼窝尤其深邃,带着不真实的柔和。   烟点燃了,他把火柴扔在垃圾箱的白沙上,细细的火柴梗上青烟袅袅,甄暖便闻到了火柴特有的原木香味。   他单手把玩着火柴盒,含着香烟,透过青灰色的烟雾看她。   不知是夜色还是错觉,他的眼睛格外深黑,一瞬不眨。   甄暖被他笔直而长久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不明白他在看什么;她纳闷之际,言焓眼里忽而闪过一丝玩味;   他看着她,没想她脸颊那么嫩,之前捏过的指印浮现了出来,白白的小脸上指印红红,很清晰。   他盯着看半晌,有些好笑,起先出于礼貌想忍着,但渐渐,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笑出白白的牙齿。   甄暖莫名其妙;可转头看见墙上的仪容镜,什么都明白了。   “……”   甄暖又羞又窘,这男人怎么这么……缺德?   言焓眼眸垂下,含着笑,忽地回想当时捏她脸颊,指尖感觉是柔腻的,像捏着凝脂。   烟雾在胸腔里袅袅地转一圈,又缓缓呼出来。   他很久都不曾有那种回味的感觉了,烟一样捉摸不透的感觉。   他不会多想,当是男人正常的心理反应。   他说:“真的好笑。”话没完,又笑出了声。   她气鼓鼓瞪着他,他耸耸肩不笑了,点燃的烟拿去了手里却没抽,等着她先走。他不习惯在人前抽烟,更不习惯让人抽二手烟。   但甄暖却不知。   四周安静下来,她看着他,想起纪法拉说他女朋友的事。她忽然觉得这一刻,他安静的侧脸异常寂寞。经过那种事后,他怎么还能继续做刑警。   但她无法直接问。   她想了想,说:“队长,你为什么做刑警?”   他散漫地一挑眉:“怎么?要聊人生聊理想?”   甄暖顿感挫败,言队长果然不是好好回答问题的性格。   半晌,他懒懒道:“我这种人本身就最适合做刑警。”   她暗想他真是狂妄,嘴上仍顺应地接话:“哪种人?”   他笑了一下:“死生随意,无牵无挂。”   甄暖始料未及地一怔,张了张口,嗓子陡然堵得慌。   她愣愣看着,忽然发觉,其实他经常笑,真的经常笑啊,可为什么没有笑意。   为什么他明明笑着,她却觉得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却枯竭无望。   她还泛滥着同情心,言焓的眼睛却又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她脸上的指印,说:“下次遇到危险,可以折手指,或者,直接踢这裏。”他食指往身下一指。   甄暖看他指的是两腿之间,顿时臊得头皮发热。   他瞧她的脸色,笑容变得有点儿痞:“不过,如果对手是我,你还是踢不到。”   说得像踢他那里是某种竞技类奖励一样。   甄暖的脸像放在火上烤:莫名其妙,我干嘛要踢你的那个部位啊,你干嘛要和我讨论这个鬼问题。   这时,甄暖手机响了,是沈弋。   她很快收拾情绪,对言焓微微颔首,捧着手机咚咚咚跑上楼,转了弯儿才划开:“喂?”   那边声音淡淡的:“很忙?”   怨她接电话慢?   甄暖抿着唇好笑,低声细语的:“在工作啊,要脱手套,还要洗手。”   言焓把烟含进嘴裏,听着楼上女孩温柔的声音,微微勾起唇角;   把严严实实贴着肌肤的紧手套脱下来,9秒,跑到洗手台,1秒,开龙头洗手,3秒,擦手接电话,2秒。可实际她接电话不超过5秒。   小丫头啊,沈弋不是那么好骗的。   甄暖说完,听那边沉默,问:“怎么不说话呀?”   “哦,收邮件。”沈弋声音缓了点,道,“当初你瞒着我去那里上班,我还是不太同意,那里工作很累。”   甄暖转移重点,丝毫不提辛苦:“哪里瞒你,是怕面试不过,不好意思提前说。”   “我明天回来,晚上来接你。”   甄暖犹豫。   “怎么了?”   “刚出一起案子,不知时间……”   “那明天再说。”他顿了一下,又道,“注意休息,别太累。”   “好呢。”甄暖推开安全门,走上长廊;   一层以下,言焓低头将烟蒂摁在沙盘里,抬起头时,安静的楼道里感应灯熄了,他静默而锐利的眼神遁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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