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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苏格拉底

第八节

6762字 · 约14分钟 · 第60/102章
  响彻天际的刹车声在甄暖耳边响起,她眼睁睁看着黑色的车胎摩擦打滑着向她冲来,沙砾飞溅。   她瑟缩在车底,贴着冰冷的地面,浑身发凉,止不住细细瑟瑟的发抖。   刺耳的轮胎尖叫声越来越近,却在车轮撞上她手臂的时候,戛然而止。   静了下来,只有冬天冷冽的风声,把她的心吹得透儿凉。   一瞬的安静,接着是数不清的警车刹车声,尖锐,此起彼伏,像一首激昂而悲壮的协奏曲。   盈满风声的刹车之后,世界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甄暖从头到脚都僵硬了,脑子空荡荡的,望着黑色的车底,仿佛灵魂出了窍。   言焓的越野车底盘高,前距长。   要是换做公务车,人早就撞飞了。   言焓飞速从车上下来,跪到地上往车下一看,一把将她整个儿从车底提了出来。   车轮压到她的白大褂,他用力太猛,把她的衣服撕破。   她的发带也被扯断,长发如海藻一样在冷风里散开,肆意飞扬,愈发衬得她巴掌大的小脸白得像雪。   她整个人都是软的,绵绵地趴在言焓怀里,表情呆滞而怔愣,没有任何反应。   他很快把她扶稳站好,死死攥着她的肩膀,冷着脸自上而下扫视她一遍,确定她没事。   她仍呆傻空茫,他人却突然就发火了:“你抓着他的车干什么?   你是脑子有问题,是疯了吗?!”甄暖抬起头,惊愕又无辜地望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眼泪一股脑儿地全涌了出来。   言焓怔愣半刻,松开了她。   他咬着牙槽起身,敛瞳看着早已寂静的街道和消失无影的车辆,再看看堵在院子口的一辆辆警车。   他一句话没说,转身狠狠一脚踢向越野车。……   甄暖坐在实验台前,呜呜直哭,不住地抹眼泪。   一旁的关小瑜小声对秦姝嘀咕:“我就知道老大今天不对劲,迟早得发飙,没想到还是让甄暖给撞上了。”秦姝不做声。   她也意外。   言焓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对人发火,更何况还是对女人。   可想想当时他一脸惊慌错愕,跪下去俯身看车底的紧张样子,她有些羡慕。   她看见苏雅也是同样的失落。   那时,言焓几乎是把甄暖紧紧抱出了车底。   她又呆又傻,跟没了魂儿似的靠在他怀里。   乌发迎风飞散,表情呆滞而痴傻,偏偏有一种奇怪的惊心动魄的美。   那一刻,秦姝莫名觉得,那两张贴在一起的脸,很相配啊。   她不知道,言焓是不是因为紧张越多,所以火气越大。   她其实很清楚,他只是对疑似车祸受害者应有的情绪释放。   可她还是幻想,当时是她在甄暖的位置就好了。   这样,他也会紧张而愤怒地把她从车底抱出来。   关小瑜摸摸甄暖的头:“暖暖美人,别哭了。   老大肯定不是故意的,他也是被当时危险的情况吓到。   怕不小心辗过去把你压瘪了啊。   你就别生气了。”秦姝也轻轻安慰。“不是。”甄暖抹着眼泪,“和他没关系,我不是因为他而哭。”“那是什么?”“郑教授……”甄暖伤心至极,“郑教授今天来找过我,把所有的事情都交待给我。   那时我就应该察觉到不对。   他是来交代后事的,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也不想活了。   那时我就该察觉到,拦住他的。”听言,关小瑜和秦姝都说不出话来了。   关小瑜上去抱住甄暖的头,拍着她颤抖的肩膀,叹气:“即使这样,你也不能去抓飞跑的车子啊。   傻啊你。”……   队里召开紧急会议。   甄暖看到电梯里的镜子,才发现眼睛哭肿了,看上去像颗大杏仁。   她有些窘迫,出了电梯,低着头就往会议室里钻。   没想走得太猛,一下撞到人身上。“对不起。”她慌忙抬头,便望见言焓稍稍吃惊的眼神。   她飞快别过头去,把头扎得深深的,像只小鸵鸟。   可言焓还是看见了她红肿的双眼和抬头时惊慌又可怜兮兮的小脸。   他低头看她,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两秒,轻声问:“怎么哭成这样?”她扎着脑袋不吭声,隔了几秒,怕他误会,嗡声道:“反正不是因为你。”可这话说出口了,听着就好似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心裏稍稍歉疚,看一眼走廊上过来的人,再度伏低了身子,低低地说:“我不该冲你吼,是我脾气不好。   抱歉。”甄暖被他低沉的调调弄得心慌又心急,抬起头来,急哄哄的:“真的不是因为你,你别自作多情。”说罢,扭头往会议室里跑。   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执意解释:“在火灾现场,心情不好不是对你。   因为……   那时就有预感了。”甄暖一愣,抬头望他:“怀疑是郑教授吗?”他脸色略显凝重,没答。   现在他更想知道的是,郑教授是怎么找到凶手的。   片刻,他松开她的手,走进去了。   甄暖跟上去,走了一步,又觉刚才被他一扯,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她皱眉捂了捂肚子,怎么好像不太舒服。……   这次的会议气氛很沉重。   小松做了法医报告,郑容教授很可能是杀死罗韩的凶手。   大家都感到挫败,沮丧,担忧,痛心,各种情绪都有。   言焓看上去是队里最平静的,开口的话仍旧冷静自持,叫大家回过神来:“如果想救郑容,就都打起精神来。”众人纷纷投去目光:“郑教授还会继续杀人?”“你们没注意到吧,罗韩16岁未满。”言焓眸光清冷,说出来的话近乎残酷,“我想,郑教授做这些不仅是为女儿报仇,更因为他知道这几个人都是未成年人。   即使抓到,处置力度也会很轻。”足足十秒钟,死一般的寂静。   谭哥愤怒地捶桌子,可身为警察,他什么不恰当的话都只能死死地憋回去。“只是我的猜想,但结合我们之间对嫌犯的描述,这个可能性极大。   郑教授的性格你我都清楚,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他不会做出这种事。”言焓语气平静淡漠得像局外人,说的话却狠刺着每个人的心,“他很清楚,剩下的几个人不会受到与他们罪行匹配的制裁。”谭哥咬着牙愤恨道:“因为未成年人保护,他们的信息不会被公开,也不会被人知道。”甄暖也不经意攥紧了拳头。   她愤怒,怨恨,可又悲哀,无力。   不知是不是因为情绪激动,一时间,她痛得冷汗直流,甚至有些晕眩。   言焓目光移过来,瞧见她脸色异常的苍白,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停了一下,收回目光去,继续说:“郑教授烧掉现场,一部分是因为恨,一部分是为了阻碍调查进度,给自己接下来的行为争取时间。   我猜,他烧掉那些录像带,还有一层原因是那些带子里出现过嫌犯,他不想让我们发现。”所有人都愣住。   这个叫人无奈而愤懑的时刻,全队也只有他最冷静清晰了。“这个任务,我交给徐思淼了。”言焓有条有理地吩咐,嗓音平静,“此外,之前绑架郑苗苗的那辆车,有可能是未成年无证驾驶。   苏阳,去查一下可疑的以及低年龄的驾照。”他定定道:“我们必须赶在郑教授前面找到他的下一个目标。……   也希望他们至少能关心一下新闻,看到同伴被人杀了,过来寻求帮助。”谭哥现在才明白在现场时言焓叫记者尽量报道的那个奇怪要求了。   这时,徐思淼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敲了敲门。“老大,有发现了。”徐思淼很快准备完毕,给大家放了一段他刚刚恢复的录像。   画面才出现的一瞬,甄暖就愣住。   一个女孩表情痛苦,被人捏着下颌张着嘴,口里一根东西进进出出。   她疯狂地扭动挣扎,可对方狠狠几巴掌把她扇晕。   她的头发被人揪扯着来回推拉。   镜头落到稚嫩的胸脯之上,一个人嬉笑着揪扯。   随即,又对准一双白花花大张的双腿,镜头缓缓靠近双腿间,手指拨弄进退。   男声在嬉闹,说着下流粗鄙的脏话,塞些奇怪的东西。   言辞里对女孩的羞辱叫人森然愤怒。   女孩尖叫咒骂又哭着求饶,但男孩们的笑声更大。   甄暖看不下去了,不知是因为悲绝还是愤懑,她晕眩得视线开始不清楚起来。“女孩的脸原本没有马赛克,是言队让我加上的。”徐思淼声音里抑制不住愤怒,“一共有43盘。”关小瑜则说:“我们把录影带上烧掉的的字迹恢复仿真出来了,很多都只有代号。   说明施暴者并不知道她们大部分人的名字,是随机抓的。   根据记载的日期显示,苗苗死后,他们又犯了三起。   另外,郑教授……   应该看到了类似的场景,发生在郑苗苗身上的,受辱的画面。”所有人都沉默地隐忍着,没人能想象出一个父亲看到女儿遭此凌虐时的心情。   谭哥因愤怒而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低低地说:“我们真的要去抓郑教授吗?”没有人答话。   会议室里静得如同地狱。   言焓宛若未闻,继续冷静得近乎冷酷:“刚才那段视频的背景是烧掉的山水巷的房间。   视频里出现了两个人的头像,一个是已经死了的罗韩,另一个……”徐思淼停住视频:“就是这个人。”屏幕上一个模糊但可以隐约分辨的笑脸。“不能公开。   现在拿上这个照片,谭哥带人去罗韩家极其周边调查,老白带人去郑苗苗学校极周边。”“是。”言焓阖上手机:“刚才,杜衡已经完成模型和实地仿真实验,他把抛尸地锁定在了罗田路沿白水河的一段。   苏阳,你们的进度?”“已经把5号夜间郑家小区四周街道上经过的车辆全找出来了,这些天一辆一辆的实地调查,可还没查完,也无法确定哪辆有嫌疑。”言焓道:“现在,把6-7号间经过罗田路的车辆找出来,两者对比。   这几个年轻人应该不会换车。”“是。”苏阳应声,这么一来,监控搜索的难度大大降低了。   可他有些疑惑:“老大,不是已经有嫌疑人的相貌了吗?”“有三个人。   刚才放录像时,有一个瞬间,镜头里同时出现过两双手。   再加上拿摄影机的那双。   徐思淼继续恢复录像,看能不能找到第三个人的相貌。   同时,苗苗的那个女同学的事也要继续调查。”他迅速说完命令,下达要求:“分头行动,今天之内,必须要有结果。”众人齐声遵命:“是!”言焓利落地起身:“散会!”甄暖静静的,神思晃了一秒。   她慢慢地,缓缓地想,刑警们说话向来中气十足,明朗豪气。   比如齐声说“是”,又比如他的声音。   听上去坚毅如岩石,又莫名鼓舞涤荡人心,充满了源源不断的希望和信念,像永不枯竭的阳光。   在这个队里,真好啊。   甄暖默默地想着,浅浅地弯了一下唇角。   大家雷厉风行地离开了,椅子刷刷的。   她也要努力去……   她双手死死撑着桌沿,眼前红色的蓝色的光在飞。   这一起身,腹部陡然传来一阵锥刺般的疼痛。   她浑身直冒冷汗,强撑着想走动一步,可,世界天旋地转起来。……   刑警们迅速撤离会议室展开行动。   言焓却想起刚才甄暖一度度苍白的脸色,下意识往她那边瞥了一眼。   这一瞥,他很快皱起了眉,朝她走去。   她手指掐得发白,撑在桌沿上,全身都在发虚在颤。“甄暖?”他叫她。   她只剩本能反应地抬起头,嘴唇煞白,额头冒冷汗,眼睛空茫而无神,失去了意识一般。“你怎么……”话未完,她人已阖上眼帘,轻飘飘地向后仰去。   响彻天际的刹车声在甄暖耳边响起,她眼睁睁看着黑色的车胎摩擦打滑着向她冲来,沙砾飞溅。   她瑟缩在车底,贴着冰冷的地面,浑身发凉,止不住细细瑟瑟的发抖。   刺耳的轮胎尖叫声越来越近,却在车轮撞上她手臂的时候,戛然而止。   静了下来,只有冬天冷冽的风声,把她的心吹得透儿凉。   一瞬的安静,接着是数不清的警车刹车声,尖锐,此起彼伏,像一首激昂而悲壮的协奏曲。   盈满风声的刹车之后,世界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甄暖从头到脚都僵硬了,脑子空荡荡的,望着黑色的车底,仿佛灵魂出了窍。   言焓的越野车底盘高,前距长。   要是换做公务车,人早就撞飞了。   言焓飞速从车上下来,跪到地上往车下一看,一把将她整个儿从车底提了出来。   车轮压到她的白大褂,他用力太猛,把她的衣服撕破。   她的发带也被扯断,长发如海藻一样在冷风里散开,肆意飞扬,愈发衬得她巴掌大的小脸白得像雪。   她整个人都是软的,绵绵地趴在言焓怀里,表情呆滞而怔愣,没有任何反应。   他很快把她扶稳站好,死死攥着她的肩膀,冷着脸自上而下扫视她一遍,确定她没事。   她仍呆傻空茫,他人却突然就发火了:“你抓着他的车干什么?你是脑子有问题,是疯了吗?!”   甄暖抬起头,惊愕又无辜地望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眼泪一股脑儿地全涌了出来。   言焓怔愣半刻,松开了她。   他咬着牙槽起身,敛瞳看着早已寂静的街道和消失无影的车辆,再看看堵在院子口的一辆辆警车。   他一句话没说,转身狠狠一脚踢向越野车。   ……   甄暖坐在实验台前,呜呜直哭,不住地抹眼泪。   一旁的关小瑜小声对秦姝嘀咕:“我就知道老大今天不对劲,迟早得发飙,没想到还是让甄暖给撞上了。”   秦姝不做声。   她也意外。   言焓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对人发火,更何况还是对女人。   可想想当时他一脸惊慌错愕,跪下去俯身看车底的紧张样子,她有些羡慕。她看见苏雅也是同样的失落。   那时,言焓几乎是把甄暖紧紧抱出了车底。   她又呆又傻,跟没了魂儿似的靠在他怀里。乌发迎风飞散,表情呆滞而痴傻,偏偏有一种奇怪的惊心动魄的美。   那一刻,秦姝莫名觉得,那两张贴在一起的脸,很相配啊。   她不知道,言焓是不是因为紧张越多,所以火气越大。   她其实很清楚,他只是对疑似车祸受害者应有的情绪释放。可她还是幻想,当时是她在甄暖的位置就好了。这样,他也会紧张而愤怒地把她从车底抱出来。   关小瑜摸摸甄暖的头:“暖暖美人,别哭了。老大肯定不是故意的,他也是被当时危险的情况吓到。怕不小心辗过去把你压瘪了啊。你就别生气了。”   秦姝也轻轻安慰。   “不是。”甄暖抹着眼泪,“和他没关系,我不是因为他而哭。”   “那是什么?”   “郑教授……”甄暖伤心至极,“郑教授今天来找过我,把所有的事情都交待给我。那时我就应该察觉到不对。他是来交代后事的,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也不想活了。那时我就该察觉到,拦住他的。”   听言,关小瑜和秦姝都说不出话来了。   关小瑜上去抱住甄暖的头,拍着她颤抖的肩膀,叹气:“即使这样,你也不能去抓飞跑的车子啊。傻啊你。”   ……   队里召开紧急会议。   甄暖看到电梯里的镜子,才发现眼睛哭肿了,看上去像颗大杏仁。她有些窘迫,出了电梯,低着头就往会议室里钻。   没想走得太猛,一下撞到人身上。   “对不起。”她慌忙抬头,便望见言焓稍稍吃惊的眼神。她飞快别过头去,把头扎得深深的,像只小鸵鸟。   可言焓还是看见了她红肿的双眼和抬头时惊慌又可怜兮兮的小脸。   他低头看她,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两秒,轻声问:“怎么哭成这样?”   她扎着脑袋不吭声,隔了几秒,怕他误会,嗡声道:“反正不是因为你。”   可这话说出口了,听着就好似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心裏稍稍歉疚,看一眼走廊上过来的人,再度伏低了身子,低低地说:“我不该冲你吼,是我脾气不好。抱歉。”   甄暖被他低沉的调调弄得心慌又心急,抬起头来,急哄哄的:“真的不是因为你,你别自作多情。”说罢,扭头往会议室里跑。   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执意解释:“在火灾现场,心情不好不是对你。因为……那时就有预感了。”   甄暖一愣,抬头望他:“怀疑是郑教授吗?”   他脸色略显凝重,没答。现在他更想知道的是,郑教授是怎么找到凶手的。   片刻,他松开她的手,走进去了。   甄暖跟上去,走了一步,又觉刚才被他一扯,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她皱眉捂了捂肚子,怎么好像不太舒服。   ……   这次的会议气氛很沉重。   小松做了法医报告,郑容教授很可能是杀死罗韩的凶手。   大家都感到挫败,沮丧,担忧,痛心,各种情绪都有。   言焓看上去是队里最平静的,开口的话仍旧冷静自持,叫大家回过神来:“如果想救郑容,就都打起精神来。”   众人纷纷投去目光:“郑教授还会继续杀人?”   “你们没注意到吧,罗韩16岁未满。”言焓眸光清冷,说出来的话近乎残酷,   “我想,郑教授做这些不仅是为女儿报仇,更因为他知道这几个人都是未成年人。即使抓到,处置力度也会很轻。”   足足十秒钟,死一般的寂静。   谭哥愤怒地捶桌子,可身为警察,他什么不恰当的话都只能死死地憋回去。   “只是我的猜想,但结合我们之间对嫌犯的描述,这个可能性极大。郑教授的性格你我都清楚,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他不会做出这种事。”   言焓语气平静淡漠得像局外人,说的话却狠刺着每个人的心,“他很清楚,剩下的几个人不会受到与他们罪行匹配的制裁。”   谭哥咬着牙愤恨道:“因为未成年人保护,他们的信息不会被公开,也不会被人知道。”   甄暖也不经意攥紧了拳头。   她愤怒,怨恨,可又悲哀,无力。不知是不是因为情绪激动,一时间,她痛得冷汗直流,甚至有些晕眩。   言焓目光移过来,瞧见她脸色异常的苍白,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停了一下,收回目光去,继续说:   “郑教授烧掉现场,一部分是因为恨,一部分是为了阻碍调查进度,给自己接下来的行为争取时间。我猜,他烧掉那些录像带,还有一层原因是那些带子里出现过嫌犯,他不想让我们发现。”   所有人都愣住。   这个叫人无奈而愤懑的时刻,全队也只有他最冷静清晰了。   “这个任务,我交给徐思淼了。”言焓有条有理地吩咐,嗓音平静,“此外,之前绑架郑苗苗的那辆车,有可能是未成年无证驾驶。苏阳,去查一下可疑的以及低年龄的驾照。”   他定定道:“我们必须赶在郑教授前面找到他的下一个目标。……也希望他们至少能关心一下新闻,看到同伴被人杀了,过来寻求帮助。”   谭哥现在才明白在现场时言焓叫记者尽量报道的那个奇怪要求了。   这时,徐思淼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敲了敲门。   “老大,有发现了。”   徐思淼很快准备完毕,给大家放了一段他刚刚恢复的录像。   画面才出现的一瞬,甄暖就愣住。   一个女孩表情痛苦,被人捏着下颌张着嘴,口里一根东西进进出出。   她疯狂地扭动挣扎,可对方狠狠几巴掌把她扇晕。她的头发被人揪扯着来回推拉。   镜头落到稚嫩的胸脯之上,一个人嬉笑着揪扯。   随即,又对准一双白花花大张的双腿,镜头缓缓靠近双腿间,手指拨弄进退。   男声在嬉闹,说着下流粗鄙的脏话,塞些奇怪的东西。言辞里对女孩的羞辱叫人森然愤怒。   女孩尖叫咒骂又哭着求饶,但男孩们的笑声更大。   甄暖看不下去了,不知是因为悲绝还是愤懑,她晕眩得视线开始不清楚起来。   “女孩的脸原本没有马赛克,是言队让我加上的。”徐思淼声音里抑制不住愤怒,“一共有43盘。”   关小瑜则说:“我们把录影带上烧掉的的字迹恢复仿真出来了,很多都只有代号。说明施暴者并不知道她们大部分人的名字,是随机抓的。根据记载的日期显示,苗苗死后,他们又犯了三起。另外,郑教授……应该看到了类似的场景,发生在郑苗苗身上的,受辱的画面。”   所有人都沉默地隐忍着,没人能想象出一个父亲看到女儿遭此凌虐时的心情。   谭哥因愤怒而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低低地说:“我们真的要去抓郑教授吗?”   没有人答话。   会议室里静得如同地狱。   言焓宛若未闻,继续冷静得近乎冷酷:“刚才那段视频的背景是烧掉的山水巷的房间。视频里出现了两个人的头像,一个是已经死了的罗韩,另一个……”   徐思淼停住视频:“就是这个人。”   屏幕上一个模糊但可以隐约分辨的笑脸。   “不能公开。现在拿上这个照片,谭哥带人去罗韩家极其周边调查,老白带人去郑苗苗学校极周边。”   “是。”   言焓阖上手机:“刚才,杜衡已经完成模型和实地仿真实验,他把抛尸地锁定在了罗田路沿白水河的一段。苏阳,你们的进度?”   “已经把5号夜间郑家小区四周街道上经过的车辆全找出来了,这些天一辆一辆的实地调查,可还没查完,也无法确定哪辆有嫌疑。”   言焓道:“现在,把6-7号间经过罗田路的车辆找出来,两者对比。这几个年轻人应该不会换车。”   “是。”苏阳应声,这么一来,监控搜索的难度大大降低了。   可他有些疑惑:“老大,不是已经有嫌疑人的相貌了吗?”   “有三个人。刚才放录像时,有一个瞬间,镜头里同时出现过两双手。再加上拿摄影机的那双。徐思淼继续恢复录像,看能不能找到第三个人的相貌。同时,苗苗的那个女同学的事也要继续调查。”   他迅速说完命令,下达要求:“分头行动,今天之内,必须要有结果。”   众人齐声遵命:“是!”   言焓利落地起身:“散会!”   甄暖静静的,神思晃了一秒。她慢慢地,缓缓地想,   刑警们说话向来中气十足,明朗豪气。   比如齐声说“是”,又比如他的声音。听上去坚毅如岩石,又莫名鼓舞涤荡人心,充满了源源不断的希望和信念,像永不枯竭的阳光。   在这个队里,真好啊。   甄暖默默地想着,浅浅地弯了一下唇角。   大家雷厉风行地离开了,椅子刷刷的。她也要努力去……她双手死死撑着桌沿,眼前红色的蓝色的光在飞。   这一起身,腹部陡然传来一阵锥刺般的疼痛。   她浑身直冒冷汗,强撑着想走动一步,可,世界天旋地转起来。   ……   刑警们迅速撤离会议室展开行动。   言焓却想起刚才甄暖一度度苍白的脸色,下意识往她那边瞥了一眼。   这一瞥,他很快皱起了眉,朝她走去。   她手指掐得发白,撑在桌沿上,全身都在发虚在颤。   “甄暖?”他叫她。   她只剩本能反应地抬起头,嘴唇煞白,额头冒冷汗,眼睛空茫而无神,失去了意识一般。   “你怎么……”话未完,她人已阖上眼帘,轻飘飘地向后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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