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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苏格拉底

第五节

3730字 · 约7分钟 · 第5/102章
  暮色降临,甄暖背靠着漏风的铁门,温暖褪去,又浮起一丝淡淡的凉意。   言焓仍靠着墙壁抽烟,侧脸平静;甄暖想,刚才或许是她眼花看错。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多少有些尴尬;他定力强,无所谓;她却脸皮薄,又想起之前的事:他是她上司,但她和他在黑暗的房间里较劲,滚在一起,嘴巴还撞上他的脖子。   越沉默越困窘,她没话找话:“队长,您觉得这……”言焓笑出声,被烟雾呛到,眼睛微湿地咳了咳:“我有那么老吗?”甄暖短路几秒,发觉他反应特快;她脸上浮起一丝红晕,换掉人称代词:“队长,你觉得姜晓是自杀还是他杀?”他重新倚着墙,闲散道:“这是你的工作。”甄暖噎住,判断自杀他杀是法医的基本功。   言焓从墙上站直了身子,走到垃圾桶边摁灭烟头。   他立起衣领,转身下楼:“明早8点开会,我需要你的报告。”明早?   甄暖看一眼手表,今晚要熬夜了。   言焓下了几级台阶,忽地停住,回头:“自杀错判成他杀,浪费警力;他杀错判成自杀,死者含冤。   试用期3个月,希望你熬得过。”甄暖被他的话弄得陡然压力大增。   他却扬起一边唇角:“甄暖小姐,欢迎来到誉城公安。”甄暖根本笑不出来。   是走是留,全看他的意思,真是太好了!……   停车场里停满了车辆,却一个人也没有,安安静静的。   言焓冷着脸大步走向自己的车,拉开门坐进去,静止了很久,都没开动汽车。   他双手死死摁着方向盘,眼瞳深幽凝望着挡风玻璃,仿佛看到了10多年的画面:一队沉默坚韧的小分队,40多天的跋涉和蹲守,漫无边际的灰绿色的丛林,蚊蝇毒虫,走兽蛇蟒……   直到有一天,火光冲天,枪林弹雨,负隅顽抗的敌人,被击穿的头颅,烧焦的尸体,鲜血横流的村庄,还有手无寸铁的……   他一直记得,‘寒冰’说:“这个窝点要一锅端掉,一个都不能留。”狡猾的敌人一人抓着一个平民装扮的人做盾牌,开枪朝他们射击,两边交火。   他也记得少年时的自己声嘶力竭的声音:“你们都疯了!   那是人质!”可脸颊上很快迎来‘飞鹰’重重的一拳:“是你疯了,那些全是毒贩的线人和制毒者。”少年红了眼睛,扑上去和‘飞鹰’格斗。   他被他的队友们围殴得几乎爬不起来,‘千阳’对他说:“他们在利用自己的同伙。   上次烈火队就是上了他们的当,那些平民全是毒贩装的。”那次行动后,小分队很快解散。   他作为储备干部调来誉城警校学习。   和所有人一样,他以为那件事会烟消云散。   直到一年后夏时失踪,两年后,她的骨头被挖了出来。   终究是他害了她。   回归平静生活的那一年,他曾暗中调查当年他们获得的情报来源。   有一条线走到当时金盆洗手的纪家老大纪霆身上时,可他突然车祸去世。   从此再无消息。   这么多年,他稍稍明白了‘寒冰’的话,和毒有关的嫌疑人,他们的组织一定会记住你的脸,然后穷尽一切追杀复雠。   而当年他拖着被队友围殴得浑身是伤的身体,抱着一个小女孩离队隐藏时,那7岁多的小女孩突然用蹩脚的中文说:“他们在找你,喊你‘小火’?”,然后,她抬手扯下了他的面罩。……   言焓低下头,手从方向盘上松开,用力揉了揉鼻梁。   为什么那个边境之国小村庄里的小女孩会成了纪家的大小姐?   时隔十年,这次会是新的线索吗?   而他,当时为什么用阿时对他的昵称‘小火’做代号?   小火。   言小火。……   言焓极长极缓地呼出一口气,靠进椅背里怔怔出身,耳边就莫名回想起她一串串的声音:“小火哥哥”“小火哥哥”或稚嫩、或黏腻,随着年龄增大,渐渐娇软、羞涩。   那是多大时候的事了。……   夏天,青石巷,深城只有夏天,所以他和她的记忆永远缠绕着夏天的味道。   幼年的他腻烦于她成天叫他“小火哥哥”,拉着她蹲到泥巴堆里,用树枝一笔一划的写名字。   写完“言”字,想不到“焓”怎么写了。   正苦思冥想之际,他看见小夏时蹲在一旁,吊带小短裙下露出白白的内裤,上边画着粉|嫩嫩的kitty猫。   他一下子捂住眼睛,又有些好奇地张开指缝偷看,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心痒痒,手指伸过去戳了戳Kitty猫咪的脸,软乎乎的。   女孩子的那里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于是一本正经教训她:“夏家阿时,女孩子的内裤是不能露出来让人看见的。”“啊,是吗?”小夏时张开腿,把脑袋扎下去一看,“哇,真的露出来了哦。”小火哥哥说的什么都是对的。   小夏时立刻扭啊扭,小手揪住裙摆扯啊拽啊,一直拉到地上。   双腿光溜溜地和胸脯贴在一起裹进了裙子里。“好啦。”小言焓满意了,继续写名字,写了一个“言火占”,然后告诉她:“看清楚了,我叫言焓,不叫言小火,以后不许叫我小火哥哥了。”小夏时歪着头拧眉看,小小的手指戳着她唯一认识的字:“火~这是火~小火哥哥的火~”“这是焓!   和寒冷的寒读音一样。”她揪着细细的眉毛,纳闷极了:“有火怎么会冷呢?   就是小火哥哥的火。”“言焓。”“言小火。”“言焓!”“言小火!”“……”(⊙_⊙)“……”(⊙_⊙)“言焓!”“言小火!”“……”(⊙_⊙)“……”(⊙_⊙)“言焓!”“言小火!”“言焓。”“言小火。”无数个循环之后……“啪!”(⊙ o ⊙):“……???……!!!……   小火哥哥打我~~”她呜呜着要起来去找妈妈,可两条腿被裙子裹住了,一下子像小球一样滚到地上。   她傻愣愣了一下,两只脚丫和屁屁全露在外边。“咦~”小言焓捂住眼睛,又张开手指,从指缝里偷偷看。   小夏时忘记了哭,像只小桶一样在地上滚滚,哼哧哼哧着费力把自己的脚从裙子里蹬出来,随手拍拍泥土,又飞跑着跟小火哥哥去抓知了去了。   她总是乐颠颠地跟在他身后飞跑,从会走路到成年,尽管很多时候他跑得太快,让她追不上,让她迷了路,让她走丢。   言焓的小尾巴,言焓的跟屁虫,言焓的小媳妇……   从小到大,青石巷子里的孩子们都这么叫她。……   如果她在,现在他们的孩子也早已有小小的青梅与竹马了。   如果是那样……   坐在车内的言焓缓缓弯了弯唇角,低低地念:“……   阿时……”夏家的阿时,他的阿时。   暮色降临,甄暖背靠着漏风的铁门,温暖褪去,又浮起一丝淡淡的凉意。   言焓仍靠着墙壁抽烟,侧脸平静;甄暖想,刚才或许是她眼花看错。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多少有些尴尬;   他定力强,无所谓;   她却脸皮薄,又想起之前的事:他是她上司,但她和他在黑暗的房间里较劲,滚在一起,嘴巴还撞上他的脖子。   越沉默越困窘,   她没话找话:“队长,您觉得这……”   言焓笑出声,被烟雾呛到,眼睛微湿地咳了咳:“我有那么老吗?”   甄暖短路几秒,发觉他反应特快;   她脸上浮起一丝红晕,换掉人称代词:“队长,你觉得姜晓是自杀还是他杀?”   他重新倚着墙,闲散道:“这是你的工作。”   甄暖噎住,判断自杀他杀是法医的基本功。   言焓从墙上站直了身子,走到垃圾桶边摁灭烟头。   他立起衣领,转身下楼:“明早8点开会,我需要你的报告。”   明早?甄暖看一眼手表,今晚要熬夜了。   言焓下了几级台阶,忽地停住,回头:“自杀错判成他杀,浪费警力;他杀错判成自杀,死者含冤。试用期3个月,希望你熬得过。”   甄暖被他的话弄得陡然压力大增。   他却扬起一边唇角:“甄暖小姐,欢迎来到誉城公安。”   甄暖根本笑不出来。   是走是留,全看他的意思,真是太好了!   ……   停车场里停满了车辆,却一个人也没有,安安静静的。   言焓冷着脸大步走向自己的车,拉开门坐进去,静止了很久,都没开动汽车。   他双手死死摁着方向盘,眼瞳深幽凝望着挡风玻璃,仿佛看到了10多年的画面:   一队沉默坚韧的小分队,40多天的跋涉和蹲守,漫无边际的灰绿色的丛林,蚊蝇毒虫,走兽蛇蟒……   直到有一天,火光冲天,枪林弹雨,负隅顽抗的敌人,被击穿的头颅,烧焦的尸体,鲜血横流的村庄,还有手无寸铁的……   他一直记得,‘寒冰’说:“这个窝点要一锅端掉,一个都不能留。”   狡猾的敌人一人抓着一个平民装扮的人做盾牌,开枪朝他们射击,两边交火。   他也记得少年时的自己声嘶力竭的声音:“你们都疯了!那是人质!”   可脸颊上很快迎来‘飞鹰’重重的一拳:“是你疯了,那些全是毒贩的线人和制毒者。”   少年红了眼睛,扑上去和‘飞鹰’格斗。   他被他的队友们围殴得几乎爬不起来,‘千阳’对他说:“他们在利用自己的同伙。上次烈火队就是上了他们的当,那些平民全是毒贩装的。”   那次行动后,小分队很快解散。   他作为储备干部调来誉城警校学习。   和所有人一样,他以为那件事会烟消云散。   直到一年后夏时失踪,两年后,她的骨头被挖了出来。   终究是他害了她。   回归平静生活的那一年,他曾暗中调查当年他们获得的情报来源。有一条线走到当时金盆洗手的纪家老大纪霆身上时,可他突然车祸去世。   从此再无消息。   这么多年,他稍稍明白了‘寒冰’的话,和毒有关的嫌疑人,他们的组织一定会记住你的脸,然后穷尽一切追杀复雠。   而当年他拖着被队友围殴得浑身是伤的身体,抱着一个小女孩离队隐藏时,那7岁多的小女孩突然用蹩脚的中文说:“他们在找你,喊你‘小火’?”,然后,   她抬手扯下了他的面罩。   ……   言焓低下头,手从方向盘上松开,用力揉了揉鼻梁。   为什么那个边境之国小村庄里的小女孩会成了纪家的大小姐?时隔十年,这次会是新的线索吗?   而他,当时为什么用阿时对他的昵称‘小火’做代号?   小火。   言小火。   ……   言焓极长极缓地呼出一口气,靠进椅背里怔怔出身,耳边就莫名回想起她一串串的声音:   “小火哥哥”“小火哥哥”   或稚嫩、或黏腻,随着年龄增大,渐渐娇软、羞涩。   那是多大时候的事了。   ……   夏天,青石巷,   深城只有夏天,所以他和她的记忆永远缠绕着夏天的味道。   幼年的他腻烦于她成天叫他“小火哥哥”,拉着她蹲到泥巴堆里,用树枝一笔一划的写名字。   写完“言”字,想不到“焓”怎么写了。   正苦思冥想之际,他看见小夏时蹲在一旁,吊带小短裙下露出白白的内裤,上边画着粉|嫩嫩的kitty猫。   他一下子捂住眼睛,又有些好奇地张开指缝偷看,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心痒痒,手指伸过去戳了戳Kitty猫咪的脸,软乎乎的。   女孩子的那里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于是一本正经教训她:“夏家阿时,女孩子的内裤是不能露出来让人看见的。”   “啊,是吗?”小夏时张开腿,把脑袋扎下去一看,“哇,真的露出来了哦。”   小火哥哥说的什么都是对的。   小夏时立刻扭啊扭,小手揪住裙摆扯啊拽啊,一直拉到地上。双腿光溜溜地和胸脯贴在一起裹进了裙子里。   “好啦。”   小言焓满意了,继续写名字,写了一个“言火占”,然后告诉她:“看清楚了,我叫言焓,不叫言小火,以后不许叫我小火哥哥了。”   小夏时歪着头拧眉看,小小的手指戳着她唯一认识的字:“火~这是火~小火哥哥的火~”   “这是焓!和寒冷的寒读音一样。”   她揪着细细的眉毛,纳闷极了:“有火怎么会冷呢?就是小火哥哥的火。”   “言焓。”   “言小火。”   “言焓!”   “言小火!”   “……”(⊙_⊙)   “……”(⊙_⊙)   “言焓!”   “言小火!”   “……”(⊙_⊙)   “……”(⊙_⊙)   “言焓!”   “言小火!”   “言焓。”   “言小火。”   无数个循环之后……   “啪!”   (⊙ o ⊙):“……???……!!!……小火哥哥打我~~”   她呜呜着要起来去找妈妈,可两条腿被裙子裹住了,一下子像小球一样滚到地上。   她傻愣愣了一下,两只脚丫和屁屁全露在外边。   “咦~”小言焓捂住眼睛,又张开手指,从指缝里偷偷看。   小夏时忘记了哭,像只小桶一样在地上滚滚,哼哧哼哧着费力把自己的脚从裙子里蹬出来,随手拍拍泥土,又飞跑着跟小火哥哥去抓知了去了。   她总是乐颠颠地跟在他身后飞跑,从会走路到成年,尽管很多时候他跑得太快,让她追不上,让她迷了路,让她走丢。   言焓的小尾巴,言焓的跟屁虫,言焓的小媳妇……从小到大,青石巷子里的孩子们都这么叫她。   ……   如果她在,现在他们的孩子也早已有小小的青梅与竹马了。   如果是那样……   坐在车内的言焓缓缓弯了弯唇角,低低地念:“……阿时……”   夏家的阿时,他的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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