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快点,别赶不上发布会了……”
“马上好……哈哈,贱民,这是你应得的,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这种人怎么配和我们上同一所学校!”
紧锁的厕所隔间内,一桶冰水从天而降,顷刻间将我浇得浑身湿透。
这是我17岁那年。
一听到“发布会”
几个字,我便迅速对上了脑海里相应的记忆。
明明上一刻我还身处巫溪晨的大宅,怎么一睁眼就进了厕所?我该不是晕过去了吧?
试着脱离梦境,回归现实世界,可灵魂就像是被困在了时间的洪流里,无法干涉,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地被推着重复向前。
抹了抹脸,听到外头脚步声逐渐远去,17岁的我试着推门,果然被抵住了。
这种事情我已经很习惯了,脱去外套,踩住马桶,我扶住隔板顶部,深吸一口气将自己撑起。
利落翻身越过,眨眼间我已稳稳落到门的另一侧。
衣服鞋子都湿了,这副模样实在不好见人,更麻烦的是,手腕上的终端也因进水而彻底报废。
顶着凛冽寒风回到宿舍,我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爽的衣物,随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学术会议中心。
由于沃民的身份,我在圣哲大学求学期间始终饱受非议。
在这所“纯血”
的贵族学府里,沃民的存在对其他学生而言,既无法带来革新,也象征不了团结,反倒成了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我就像是大米中的一粒黑豆,突兀到甚至无需特意做什么,只是静静伫立,便会引来无数目光。
与公众人物遭受的“关注”
异曲同工,我深知只要行事稍有差池,这些目光的主人就会化作触发了关键词的恶犬,蜂拥而上,疯狂撕咬。
因此,整个大学期间除了一开始不懂事,考过几次满分,之后的日子我都在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上课睡觉,考试垫底,只做贵族心目中贱民应该做的事。
我的行为让宗岩雷大为不解。
在他看来,我是沃民没错,却早已不属于那个群体,只是他的私人财产。
他拥有我,我便该事事做到最好,为他争光。
甚至当他病到下不来床,只能回家静养时,也依旧强制要求我留在学校上课。
这样的结果是,一旦脱离了宗家这把大伞的庇护,我在学校里完全成了一块移动活靶——厕所和宿舍的门关上就打不开的频率直线上升;好好走路被从身后“不小心”
撞倒;连在食堂用餐,都会突然有人送来昆虫和小石子为我“加餐”
。
而这些霸凌者中,最为孜孜不倦、乐此不疲的,当属巫溪晨一派。
初闻这位也在圣哲大学就读时,我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但转念一想,时过境迁,他又比我和宗岩雷高一年级,应当不至于特地跑下来给我们使绊子。
谁曾料到,他年纪大了,脑子也更好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