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瑾桉站在飘窗边,手持喷壶,呲呲地给柠檬枝条喷水。
穆钧不擅说谎,这不必多细致的观察就能知道。
但他也是后来才发现,omega在避开不想谈论的话题,除了躲避眼神,还会不明显地手抖。
接着,是终身标记结束那日,穆钧因为在盥洗室憋不住尿疯狂道歉,心智似乎在那瞬回归年幼,双眼混沌无光,将他的抬手误认作是施暴的前奏。
然后便是上周在家具城。
穆钧看着那张不足的围栏式婴儿床,无意识道出对童年拥有私密独立空间的重视。
像是已经想过很久很久很久。
以及他现在看着穆小柠,刚想起的那句。
——晏瑾桉,我能当个好爸爸吗?
压抑真实想法、习惯迎合他人、创伤后应激障碍、易产生自我怀疑。
都指向童年时期糟糕的亲子关系,长期压抑环境下为适应生存、倾向于封闭自我感受。
可穆钧的档案很清晰。
家庭合睦、父母恩爱、手足情深,即使年幼时一家四口挤在只有二十平的小家里,也是邻里邻居公认的和美家庭。
更多的,他先时派的私家侦探也没查出来。
后脑像又被重击了一次,晏瑾桉放下喷壶,拿出手机回了几个消息。
“我们现在过去吗?”
穆钧从次卧走出来,身后跟着抻脖蹬腿的两团小毛球。
上周订购的部分家具已经到了,他们和搬运师傅约的下午两点,现在过去也才一点四十五。
但晏瑾桉本也会提前五分钟左右赴约,不差这十分钟,闻言收了手机,笑应了声“好”
,又确认道:“今晚是七点半吃饭?”
“嗯,我可以待到六点五十。
那家店就在附近。”
穆钧把时间算得很清楚。
他今晚是被姜箬与沈寄川约着小聚,自穆钧怀孕后,三人就有一阵子没见面了。
但主要也是为庆祝沈寄川通过专博论文答辩。
其实早几天就出结果了,但沈寄川这周还在科室轮转,又在发论文的关键期,所以今晚才抽出空来。
“沈寄川之后就留在中心医院了?”
晏瑾桉给小狗们套背带。
那边的小区也有空中花园,届时搬家,棉花糖和爆米花也需换个新环境,今天可以提前适应。
穆钧有点意外alpha还会关心别人,翻了翻聊天记录才回道:“应该是,他说中心医院有个科研副主任很龟毛,连个标点符号都要深思熟虑五分钟,以后科研合作还是找别的主任好。”
南夏中心医院的精神科在省里都数一数二,晏瑾桉记下这点。
主卧里原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衣柜是嵌墙打好的,今天到了两个蓝黄撞色的沙发、一个梳妆台、一面水纹全身镜,还有配套的落地式台灯。
盥洗室本就做了浴缸,但晏瑾桉又配了两面浴室镜,还添了几个置物架。
就是内衣裤专用机还没买,晏瑾桉的果决再次失效,购物车里有的机子都过了三轮优惠期。
搬运师傅先在指挥下布置好了主卧,棉花糖和爆米花就在沙发和床之间玩折返跑的游戏。
但它们不太喜欢沙发,更喜欢窝在床边,因为这里的黑咖味和鸢尾味最浓,闻着让小狗们很安心。
晚上沈寄川订了个包厢,穆钧本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到,但推开门时,包厢内已经坐了两人。
姜箬一见他就抱怨开:“几年前别人跟我说omega结婚后就难约了,我还不信……你老公没跟来吧?”
又警惕地往他后头瞄。
“……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