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不离十了。”
沈悠然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明儿个还得把章程正式递到礼房和户房审核,等衙门用了印,这事就算彻底落定了。”
“这章程县尊大人都点了头的,准没问题了!”
葛春生欣慰地笑了笑,又感慨道,“可算是了了一桩大事!”
“可不!”
李金花也跟着感慨,一边给沈悠然和蒋天旭两人夹着菜,嘴里一边念叨着,“我看你俩为这事可都没少耗费心劲儿,这回总算能松快些了吧!”
蒋天旭见沈悠然只是笑笑没接话,便接过话头:“三日后还要竞选执事,这几日我还得好生准备准备。”
阿陶对他信心满满:“天旭哥放心吧!
我看大伙儿都信得过咱们摊子,今儿个不是还要推你当那理事来着?这执事准能选上!
哥,你说是吧?”
沈悠然笑着点了点头,却依旧没多说什么。
待到饭后,他和蒋天旭两人照常在厨屋和面的时候,他才一边揉着面团,一边把今日与薛、王二人周旋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连从方尚儒那里打听到的县衙内情也一并道来。
蒋天旭听得眉头紧锁,这才明白方才沈悠然为何那般沉默。
他担忧道:“明日章程还要送去衙门,那薛典吏会不会再故意找茬?”
沈悠然手上不停,低声解释道:“方才送走他们后,我跟方老板商议过了,明儿一早先请镇上专做文书代笔的齐老先生重抄章程,他最懂衙门呈文的规矩,免得再被薛典吏挑出格式上的错处。
等文书备妥,方老板亲自往衙门跑一趟。”
蒋天旭这才点点头:“方老板在衙门里熟门熟路,有他出面想必能顺利些。”
想到方尚儒今日的作为,蒋天旭不免对他有些改观,“行会的事他倒是难得尽心,这会首的名号,倒也不算白担了。”
“是啊…只怕往后需要他出面周旋会越来越多……”
沈悠然轻叹一声,手上揉面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我也是今日才意识到,眼下这世道,想要做成些事…光靠一腔热血是远远不够的……”
今日薛典吏依仗权势的肆意刁难,杨振昌蛮不讲理的胡搅蛮缠,都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这种无力感,是他穿越以来面对再艰难的境遇时都不曾有过的。
沈悠然自认不是个天真的人,他前世在职场上摸爬滚打,也见识过不少弯弯绕绕,练就了些与各色人等周旋的能力。
即便面对方尚儒这般精明的商人,他也能敏锐地抓住对方重“利”
的特点,用实实在在的好处换取合作机会,哪怕面对一县之尊赵县令,他也能权衡利弊,妥善应答,为自己争取尽可能多的支持。
可今天面对薛典吏基于派系的恶意,杨振昌纯粹的情绪化对抗,他除了据理力争,好像根本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因为他们本就不是讲道理的人。
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讲权势,你跟他们论规矩,他们跟你耍无赖……
听出沈悠然话里的无奈,蒋天旭停了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向他:“悠然,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顿了顿,继续斟酌着词句:“不管旁人再怎么刁难,今日咱们这行会终究是顺利成立了,而且无论是章程还是协税的法子,都是按着你定的方案来的,大伙儿更是都真心信服,这些才是最要紧的,不是吗?”
沈悠然闻言微微一怔,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