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鸿门宴,也是在一番精心准备和部署下才抛出钩子。
南霞叫纪渠影吃饭,虽有着同样的目的,手段却堪称简陋。
纪渠影带着身后假扮小厮的向乌,步入南霞装饰奢华的院落。
向乌瞥见院落里的绿萼梅,嗅到空气里隐约的甜香,心想这大概又是什么异域进贡独此一份的奇香,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太过分了,”
向乌嘟囔,“吃穿用度比皇帝都阔气。”
纪渠影不恼,偏身看着那个毛绒绒的头顶,也压低声音问:“你见过皇帝?”
“没有,”
向乌理直气壮地说,“反正这里比书上写的豪华。”
纪渠影失笑:“少看那些书。
成日钻进去看,也不怕眼睛疼。”
“眼睛疼了自己会闭上的。”
向乌狡辩。
马上进门,纪渠影不方便拍他的头,只好记下,等一会儿回去再说他。
厅内纪瑄早就等着,见了纪渠影也不起来打招呼,扫过一眼,吊儿郎当地倚在软榻上,逗他笼里那只鹦鹉。
纪瑄逗狗似地嘬了两声,冲鹦鹉扬下巴:“说两句人话听听。”
à?S鹦鹉一歪脑袋:“大楚兴——陈胜王——”
纪瑄大笑,猛拍鸟笼:“说什么屁话!”
鹦鹉不理解,又叫:“苍天已死!
苍天已死!”
纪瑄伸指头戳它:“以后不许这么说。
要说就说,‘天下大吉’,懂了吗?”
鹦鹉不作声。
“天下大吉。”
纪瑄一字一顿地教它。
纪渠影干站着,并不出言催促。
似乎是觉得把他晾得差不多了,那边珠帘一掀,南霞笑盈盈出来,故作惊讶:“世子怎不着人通传?妾身怠慢,王爷恐要怪罪。”
“怎会,”
纪渠影淡淡应声,“见二弟戏鸟,看得入神,夫人莫怪。”
南霞莞尔,随即轻斥纪瑄:“瑄儿,见你大哥来怎么不招呼?”
纪瑄嗤笑一声,懒洋洋道:“他就喜欢站着,我管得着世子么?”
南霞又是抿唇笑道:“快些坐下用膳吧,你那鹦鹉都该饿了。”
南霞命人传膳,假模假样与他谈笑几句,便道:“上次宫宴,可瞧见陈家那位小姐了?明眸善睐,淑雅端庄,正与你性子相合。”
纪渠影垂眸不语,反倒是向乌在他背后偷偷怼他。
南霞继续道:“下月初是提亲的好日子,陈家小姐也属意于世子,若是……”
纪渠影打断她:“恐怕不合适。”
南霞疑惑:“怎么?”
纪渠影并未抬眼看南霞。
他能想到,那张和南雪相似的脸上只有算计和疑问,甚至连一丝故作不知的神情都没有。
她真不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