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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百年孤独和百年浪漫

6750字 · 约14分钟 · 第349/680章
  高剑父文化纪念馆位于越秀区朱紫路,其实和陈着家离的都不是很远。   不过,陈着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因为它实在太不起眼了。   就在一栋灰扑扑居民楼的隔壁,如果不是匾额上龙飞凤舞“高剑父文化纪念馆”几个遒劲大字,真的很容易错过。   据说这是在高剑父大师故居上改建的,所以面积也不大,大概只有1000平米左右。1000看似不小,实际上就是5020,甚至都比不上中大的一间阶梯教室,更何况这个纪念馆还分为前后两部分。   前面是展览馆,后面一间小院子——高剑父当年练画的地方,名为“春睡”。   不过前后这样一分,纪念馆就显得更小了。   展馆里拥挤的摆着各式各样的画作,还有高剑父的生平介绍。   陈着粗略的溜达一圈,发现有《花鸟图》、《仕女图》、《江山图》,就是没有郑文龙喜欢的《花卉图》。   估计这种类型的画作比较值钱,所以就没有展出或者压根没有捐赠过来。   走马观花的看完也不过几分钟,游人很少,陈着只看到一个带孩子的母亲。   母亲正在对孩子介绍高剑父的生平还有那些画作的寓意,但是这里实在太冷清了,孩子一直吵嚷着要出去。   母亲没办法,只能无奈的抱着孩子出去。   母子两离开后,空荡荡的纪念馆里顿时安静下来,除了陈着以外,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   广州冬天没那么冷,但他还是穿着厚重的棉服,双眼无神的坐在板凳上,衰老的模样与这寂寥的纪念馆遥相呼应。   陈着过去打了两声招呼:“阿叔,阿叔…”老头有些迷惘的看过来,他似乎很久没有和人交流了,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嘟囔着说些什么。   陈着叹了口气,这种纪念馆的上级指导部门应该是没有合并前的区文化局。   不过文化局就是个很穷的单位,连举办一些活动都抠抠搜搜的,以便尽量多留一些钱给在职公务员发年终奖。   哪有什么经费来给一个过世画家修葺什么展馆。   所以,这座纪念馆的落地应该另有他人资助。   可能建成了以后,文化局领导又以“统筹管理,形成合力、打造样板”为理由,想办法把纪念馆纳为己用,算作自己的功绩。   至于这个老头,大概就是局里随便派过来的看门临时工。   一个月不会超过500块钱,这就算是给了纪念馆出资人一个交代了。   对于这些手段,本就是大染缸里出来的陈处自然一清二楚。   陈着站在幽幽狭窄的纪念馆通道上感慨一番,转身出去买了抹布、扫帚和拖把这些工具。   回来时他开始对每一个展列柜仔细擦拭。   这时,看门老头的眼里才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   但是他也没过来打听什么,静静看着这个素昧平生的小哥,从前面展馆清扫到后面的小院。   第二天,“高剑父文化纪念馆”照常开门。   游客依然很少。   看门的老头依然在。   他发现昨天那个小哥又过来了,不过这次身后多了一个人。   一个漂亮的女娃。   老头揉了揉浑浊的眼睛,这个女娃好漂亮!   酒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闪耀,身段高挑婀娜,桃红色的眼尾有些上翘,眼波流转之间,如同漾着陈年美酿。   因为长得精致又时尚,以至于身上的衣服其实并没有很高档,女大学生常见的牛仔裤加休闲卫衣套装,外加一顶鸭舌帽。   但是她随意一搭配就有种模特的感觉,身上的那种艺术灵气好像要溢出来了。“巧合”的是,她也带了画板和支架。   这个小哥是陈着,漂亮女娃自然是cos姐了。   广美的期末考昨天正好结束,所以俞弦也放假了,听说陈主任在这里当清洁工,马上就过来陪他了。   不出意外,这七天都会陪着。   幸好寒假期间,陆教授要对宋时微禁足,否则陈着还真没法解释突然要消失7天之久。   至于俞弦为什么要带个画板,寒假结束返校她就要参加省文化厅和共青团联合举办的“迎春杯”书画比赛。   决赛是现场作画,所以必须每天不断练习保持手感。“高剑父是你们的祖师爷。”陈着一边蹲下去帮忙搭支架,一边调侃着说道:“没想到你也是第一次过来,这算不算欺师灭祖?”“你懂什么呀”俞弦伸手在男朋友耳朵上拧了一下。“有些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画派传承下来很复杂的。”俞弦把白色平铺在画板上,摇摇小脑袋说道:“关教授有时候谈起上一代和上上代的恩怨纠葛,也是不住的叹气,她都不让我们多问这些东西。”陈着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关教授不让这些弟子多问,很可能是保护那些画派前辈或者他们家属的声誉。   百年历史的画派,要说没点分歧和纠葛,那不如相信太阳从西边升起。   最简单的一点,关山月大师明明有女儿,但是岭南画派现在掌舵人却并不是她。   当然那些藏品也没有留给她,而是给了资质更突出的关咏仪教授。   关老教授未婚未育,一生都把精力奉献给了艺术,也证明了关大师当年没有看走眼。“不过…   这对cos姐来说是一件好事,她以后接班会少了很多亲情方面的阻力。”陈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想着。   其实不管是关教授还是鱼摆摆,她们的艺术追求都很纯粹,也只有陈处这种俗人考虑问题才这么功利。“我去做事了啊。”陈着收起这些杂七杂八的心思,走到小院子里拿出打扫工具。   昨天只是大概的清理一遍,今天他开始对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动手了。“陈主任,你真的不要我帮忙吗?”俞弦跟着来到小院里,娉娉婷婷的站在屋檐下问道。“算了吧,这种粗活累活就得我们男人来做!”陈着大声拒绝。   虽然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余光看了一眼看门的老头。   陈着不确定他和关老教授有没有关系,担心是老太太安插在这里的“眼线”。   她可没同意让俞弦帮忙,陈着不想因为偷一点小懒,耽误了“攻略”郑文龙师兄的进程。“好咯,那你累了就过来休息会。”俞弦想不到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把画板和支架摆在小院子里的台阶上。   一边正对陈着,一边专注的练习起来。   冬天的广州天高云淡,纪念馆人烟稀少,要不是陈着拖地时发出的噪声,仿佛都能听见地球自转的动静。   偶有一阵穿堂风拂过,俞弦又长又黑的眼睫毛颤了颤,院子里栽着的黄花风铃木,飘飘悠悠的落了她一身。   等她察觉到,伸手把肩膀上的黄色小花摘下,轻轻放在画板上。   抬起头,发现男朋友正在撅腚擦地。“这是做家务的陈主任么。”俞弦一只手托起下巴,歪着脑袋就这样不做声的看着,嘴角也情不自禁弯出一抹笑意。   如果有喜欢摄影的人在这里,他们肯定会觉得这是一幅很美的构图。   和煦的阳光。   几十年前的老画室。   瓜子脸的少女。   挥汗如雨的年轻男生。   还有坐在纪念馆门口,呆呆看着这对青春男女的垂暮老头。   一瞬间,有种时光就在这间小院子里轮回的感觉。   片刻后,瓜子脸的少女突然想起什么,从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拿出水杯。   拧开杯盖,先用嘴唇试了下温度,然后招招手娇柔的喊道:“陈主任,来喝点水嘛。”“好”陈着嘴上答应,但是却不愿意挪动脚步。   正常人好像都有一点拖延症,陈处也不例外。   明知道女朋友在等自己,可是就要强迫症的把手头一点事做完。   三分钟后。“陈着,来喝水噻!”少女的语气,从娇柔带上了一点点泼辣,并且已经开始叫上了全名。“来啦来啦!”陈着不敢再拖沓,赶紧放下手里所有事情跑过来。   好像再慢一点点,“劳资蜀道山”可能就要出现了。   看门的老头咧嘴笑了笑,原来不管什么时候,年轻人拌嘴都是一个模式。“我不喝热水,让它凉一凉。”陈着还要给自己的拖延症找个借口。   瓜子脸少女站在屋檐下,一手举着水杯,一手叉着腰。   纤细的腰围就像小提琴的弓身,优雅而充满活力,散发出一种独特的东方女性美。“早就试过啦!   温的!”俞弦嗔怪的说道,有一种“恋爱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习惯?”的口吻。“嘿嘿”陈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有点甜,好像把cos姐的甜糯也掺杂在里面了。“你刚才画了啥?”陈着美滋滋的灌了几大口,然后问道。“今天的云很漂亮,我就想记录一下。”俞弦指了指天空,弯着眼眸对男朋友说道。“是吗?   我看看。”陈着凑过去张望一眼。   他想象中的画应该是在一片蔚蓝天空下,点缀着几片像棉花糖一样的云朵。   实际上他还是小看了自己女朋友,尤其经过关教授慢慢的引导和开发,天赋得到了充分展示。   只见画板的宣纸上,层层叠叠的云朵或浓或淡,为山为石,为海为峰,磅礴间很有气势。   明明只有黑白两种颜色,但是在饱蘸浓墨的挥毫中,万千姿态变化宛若神巧,俨然一副颇具气势的写意国画。   陈着看的暗暗心惊。   上次在广美的绘画中心,俞弦的《一江春水向东流》就给人一种延伸出画面的纵深感与故事感。   这次就寥寥几笔,那种“意境”再一次跃然纸上。“你觉得怎么样?”俞弦把画笔的另一头抵在下巴上,颇为期待的等着陈主任评价。“只能说还行吧。”陈着面不红耳不赤的说道:“也就是我没有选择当艺术生,不然关教授的关门弟子哪里能轮到你。”“鹅鹅鹅…”瓜子脸少女被逗得笑了起来。   清脆悦耳的笑声如同一把零星的火,为这座清冷的纪念馆带来一道温暖的光。   中午快到饭点的时候,陈着正在思考两人应该吃些什么,突然看见那个看门的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铝铁的饭盒。   没有微波炉,也没有燃气灶,他就这样“嘭”的一声打开,里面是已经冷掉的米饭配上几块酸萝卜。“陈主任…”俞弦牵着男朋友的手指,轻轻摇晃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我知道。”陈着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过了一会儿,陈着在附近的快餐店打包了三份饭。   两份是自己和俞弦的,另一份是拿给那个看门的老头。   阿叔很惊讶,看着送到面前的热腾腾盒饭更显局促。   可能是守着这座“杳无人烟”的纪念馆太久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回应别人的热情。   不过陈着也没说些什么,只是友好的笑了笑,放下饭盒就和女朋友吃起了午饭。“cos姐,我这个豆干是辣的,吃不了。”“是么?   我尝尝。”“是不是很辣?”“emmm…   陈主任你要不要考虑下,可能是你太弱的原因。”“我们口味相差这么大,以后过日子了咋办?”“笨蛋!   肯定我跟着你吃清淡口味的啊,难不成你还想突然拥有一个能吃辣的胃啊!”这座黄花风铃木飘荡的陈旧小院里,终于有了一丝生活味的人烟气。   恍若百年前的民国时期,穿着旗袍的妻子,对正在画室里临摹的丈夫柔声喊道:“高剑父,食饭。”(本章完)   高剑父文化纪念馆位于越秀区朱紫路,其实和陈着家离的都不是很远。   不过,陈着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因为它实在太不起眼了。   就在一栋灰扑扑居民楼的隔壁,如果不是匾额上龙飞凤舞“高剑父文化纪念馆”几个遒劲大字,真的很容易错过。   据说这是在高剑父大师故居上改建的,所以面积也不大,大概只有1000平米左右。   1000看似不小,实际上就是5020,甚至都比不上中大的一间阶梯教室,更何况这个纪念馆还分为前后两部分。   前面是展览馆,后面一间小院子——高剑父当年练画的地方,名为“春睡”。   不过前后这样一分,纪念馆就显得更小了。   展馆里拥挤的摆着各式各样的画作,还有高剑父的生平介绍。   陈着粗略的溜达一圈,发现有《花鸟图》、《仕女图》、《江山图》,就是没有郑文龙喜欢的《花卉图》。   估计这种类型的画作比较值钱,所以就没有展出或者压根没有捐赠过来。   走马观花的看完也不过几分钟,游人很少,陈着只看到一个带孩子的母亲。   母亲正在对孩子介绍高剑父的生平还有那些画作的寓意,但是这里实在太冷清了,孩子一直吵嚷着要出去。   母亲没办法,只能无奈的抱着孩子出去。   母子两离开后,空荡荡的纪念馆里顿时安静下来,除了陈着以外,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   广州冬天没那么冷,但他还是穿着厚重的棉服,双眼无神的坐在板凳上,衰老的模样与这寂寥的纪念馆遥相呼应。   陈着过去打了两声招呼:“阿叔,阿叔…”   老头有些迷惘的看过来,他似乎很久没有和人交流了,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嘟囔着说些什么。   陈着叹了口气,这种纪念馆的上级指导部门应该是没有合并前的区文化局。   不过文化局就是个很穷的单位,连举办一些活动都抠抠搜搜的,以便尽量多留一些钱给在职公务员发年终奖。   哪有什么经费来给一个过世画家修葺什么展馆。   所以,这座纪念馆的落地应该另有他人资助。   可能建成了以后,文化局领导又以“统筹管理,形成合力、打造样板”为理由,想办法把纪念馆纳为己用,算作自己的功绩。   至于这个老头,大概就是局里随便派过来的看门临时工。   一个月不会超过500块钱,这就算是给了纪念馆出资人一个交代了。   对于这些手段,本就是大染缸里出来的陈处自然一清二楚。   陈着站在幽幽狭窄的纪念馆通道上感慨一番,转身出去买了抹布、扫帚和拖把这些工具。   回来时他开始对每一个展列柜仔细擦拭。   这时,看门老头的眼里才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   但是他也没过来打听什么,静静看着这个素昧平生的小哥,从前面展馆清扫到后面的小院。   第二天,“高剑父文化纪念馆”照常开门。   游客依然很少。   看门的老头依然在。   他发现昨天那个小哥又过来了,不过这次身后多了一个人。   一个漂亮的女娃。   老头揉了揉浑浊的眼睛,这个女娃好漂亮!   酒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闪耀,身段高挑婀娜,桃红色的眼尾有些上翘,眼波流转之间,如同漾着陈年美酿。   因为长得精致又时尚,以至于身上的衣服其实并没有很高档,女大学生常见的牛仔裤加休闲卫衣套装,外加一顶鸭舌帽。   但是她随意一搭配就有种模特的感觉,身上的那种艺术灵气好像要溢出来了。   “巧合”的是,她也带了画板和支架。   这个小哥是陈着,漂亮女娃自然是cos姐了。   广美的期末考昨天正好结束,所以俞弦也放假了,听说陈主任在这里当清洁工,马上就过来陪他了。   不出意外,这七天都会陪着。   幸好寒假期间,陆教授要对宋时微禁足,否则陈着还真没法解释突然要消失7天之久。   至于俞弦为什么要带个画板,寒假结束返校她就要参加省文化厅和共青团联合举办的“迎春杯”书画比赛。   决赛是现场作画,所以必须每天不断练习保持手感。   “高剑父是你们的祖师爷。”   陈着一边蹲下去帮忙搭支架,一边调侃着说道:“没想到你也是第一次过来,这算不算欺师灭祖?”   “你懂什么呀”   俞弦伸手在男朋友耳朵上拧了一下。   “有些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画派传承下来很复杂的。”   俞弦把白色平铺在画板上,摇摇小脑袋说道:“关教授有时候谈起上一代和上上代的恩怨纠葛,也是不住的叹气,她都不让我们多问这些东西。”   陈着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关教授不让这些弟子多问,很可能是保护那些画派前辈或者他们家属的声誉。   百年历史的画派,要说没点分歧和纠葛,那不如相信太阳从西边升起。   最简单的一点,关山月大师明明有女儿,但是岭南画派现在掌舵人却并不是她。   当然那些藏品也没有留给她,而是给了资质更突出的关咏仪教授。   关老教授未婚未育,一生都把精力奉献给了艺术,也证明了关大师当年没有看走眼。   “不过…这对cos姐来说是一件好事,她以后接班会少了很多亲情方面的阻力。”   陈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想着。   其实不管是关教授还是鱼摆摆,她们的艺术追求都很纯粹,也只有陈处这种俗人考虑问题才这么功利。   “我去做事了啊。”   陈着收起这些杂七杂八的心思,走到小院子里拿出打扫工具。   昨天只是大概的清理一遍,今天他开始对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动手了。   “陈主任,你真的不要我帮忙吗?”   俞弦跟着来到小院里,娉娉婷婷的站在屋檐下问道。   “算了吧,这种粗活累活就得我们男人来做!”   陈着大声拒绝。   虽然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余光看了一眼看门的老头。   陈着不确定他和关老教授有没有关系,担心是老太太安插在这里的“眼线”。   她可没同意让俞弦帮忙,陈着不想因为偷一点小懒,耽误了“攻略”郑文龙师兄的进程。   “好咯,那你累了就过来休息会。”   俞弦想不到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把画板和支架摆在小院子里的台阶上。   一边正对陈着,一边专注的练习起来。   冬天的广州天高云淡,纪念馆人烟稀少,要不是陈着拖地时发出的噪声,仿佛都能听见地球自转的动静。   偶有一阵穿堂风拂过,俞弦又长又黑的眼睫毛颤了颤,院子里栽着的黄花风铃木,飘飘悠悠的落了她一身。   等她察觉到,伸手把肩膀上的黄色小花摘下,轻轻放在画板上。抬起头,发现男朋友正在撅腚擦地。   “这是做家务的陈主任么。”   俞弦一只手托起下巴,歪着脑袋就这样不做声的看着,嘴角也情不自禁弯出一抹笑意。   如果有喜欢摄影的人在这里,他们肯定会觉得这是一幅很美的构图。   和煦的阳光。   几十年前的老画室。   瓜子脸的少女。   挥汗如雨的年轻男生。   还有坐在纪念馆门口,呆呆看着这对青春男女的垂暮老头。   一瞬间,有种时光就在这间小院子里轮回的感觉。   片刻后,瓜子脸的少女突然想起什么,从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拿出水杯。   拧开杯盖,先用嘴唇试了下温度,然后招招手娇柔的喊道:“陈主任,来喝点水嘛。”   “好”   陈着嘴上答应,但是却不愿意挪动脚步。   正常人好像都有一点拖延症,陈处也不例外。   明知道女朋友在等自己,可是就要强迫症的把手头一点事做完。   三分钟后。   “陈着,来喝水噻!”   少女的语气,从娇柔带上了一点点泼辣,并且已经开始叫上了全名。   “来啦来啦!”   陈着不敢再拖沓,赶紧放下手里所有事情跑过来。   好像再慢一点点,“劳资蜀道山”可能就要出现了。   看门的老头咧嘴笑了笑,原来不管什么时候,年轻人拌嘴都是一个模式。   “我不喝热水,让它凉一凉。”   陈着还要给自己的拖延症找个借口。   瓜子脸少女站在屋檐下,一手举着水杯,一手叉着腰。   纤细的腰围就像小提琴的弓身,优雅而充满活力,散发出一种独特的东方女性美。   “早就试过啦!温的!”   俞弦嗔怪的说道,有一种“恋爱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习惯?”的口吻。   “嘿嘿”   陈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有点甜,好像把cos姐的甜糯也掺杂在里面了。   “你刚才画了啥?”   陈着美滋滋的灌了几大口,然后问道。   “今天的云很漂亮,我就想记录一下。”   俞弦指了指天空,弯着眼眸对男朋友说道。   “是吗?我看看。”   陈着凑过去张望一眼。   他想象中的画应该是在一片蔚蓝天空下,点缀着几片像棉花糖一样的云朵。   实际上他还是小看了自己女朋友,尤其经过关教授慢慢的引导和开发,天赋得到了充分展示。   只见画板的宣纸上,层层叠叠的云朵或浓或淡,为山为石,为海为峰,磅礴间很有气势。   明明只有黑白两种颜色,但是在饱蘸浓墨的挥毫中,万千姿态变化宛若神巧,俨然一副颇具气势的写意国画。   陈着看的暗暗心惊。   上次在广美的绘画中心,俞弦的《一江春水向东流》就给人一种延伸出画面的纵深感与故事感。   这次就寥寥几笔,那种“意境”再一次跃然纸上。   “你觉得怎么样?”   俞弦把画笔的另一头抵在下巴上,颇为期待的等着陈主任评价。   “只能说还行吧。”   陈着面不红耳不赤的说道:“也就是我没有选择当艺术生,不然关教授的关门弟子哪里能轮到你。”   “鹅鹅鹅…”   瓜子脸少女被逗得笑了起来。   清脆悦耳的笑声如同一把零星的火,为这座清冷的纪念馆带来一道温暖的光。   中午快到饭点的时候,陈着正在思考两人应该吃些什么,突然看见那个看门的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铝铁的饭盒。   没有微波炉,也没有燃气灶,他就这样“嘭”的一声打开,里面是已经冷掉的米饭配上几块酸萝卜。   “陈主任…”   俞弦牵着男朋友的手指,轻轻摇晃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知道。”   陈着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过了一会儿,陈着在附近的快餐店打包了三份饭。   两份是自己和俞弦的,另一份是拿给那个看门的老头。   阿叔很惊讶,看着送到面前的热腾腾盒饭更显局促。   可能是守着这座“杳无人烟”的纪念馆太久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回应别人的热情。   不过陈着也没说些什么,只是友好的笑了笑,放下饭盒就和女朋友吃起了午饭。   “cos姐,我这个豆干是辣的,吃不了。”   “是么?我尝尝。”   “是不是很辣?”   “emmm…陈主任你要不要考虑下,可能是你太弱的原因。”   “我们口味相差这么大,以后过日子了咋办?”   “笨蛋!肯定我跟着你吃清淡口味的啊,难不成你还想突然拥有一个能吃辣的胃啊!”   这座黄花风铃木飘荡的陈旧小院里,终于有了一丝生活味的人烟气。   恍若百年前的民国时期,穿着旗袍的妻子,对正在画室里临摹的丈夫柔声喊道:“高剑父,食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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