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青山 › 34、名利做刀
青山

34、名利做刀

4770字 · 约10分钟 · 第34/180章
  药材库房里飘荡着血腥味,司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右手以匕首拧烂元掌柜心脏时,左后掐着元掌柜的下颌,将那张肥胖的脸转向陈迹。   以至于当这位元掌柜死掉时,陈迹能清清楚楚看到对方的恐惧与怨恨。   司曹观察着陈迹的面色,赞叹起来:“我记得你以前没沾过人命,如今要接触云羊和皎兔,便提前杀个人帮你‘开堂’。   没想到,有些多此一举了。”话音落,元掌柜终于断掉了最后一口气。   陈迹看见一道灰白色的冰流从对方眉心钻出,游弋进自己的眉心,比周成义提供的冰流要少一些。   果然!   他一直在等这道冰流,验证自己的猜想:不仅宁朝的官会产生冰流,景朝的也可以。   当冰流汇入身体,陈迹心中石头也终于落地,他忽然说道:“司曹大人,您不该杀元掌柜的。”司曹平静道:“入我军情司,便丢了你的妇人之仁。   如今你的任务当属重中之重,他担心你这种勋贵子弟,与他抢夺周成义空缺出来的海东青之位,必然明里暗里使绊子。   有这样的私心,绝不该留。”陈迹摇摇头道:“司曹大人,我不是对他仁慈,我想说的是,他还没告诉您晚上什么时辰、什么地点去见那位‘长鲸’呢。”司曹沉默许久:“…   无妨。”他看着陈迹:“接近云羊与皎兔的同时,也别忘了你原本的任务。   只要王府与刘家表达足够的诚意,司主便可与王府那位大人物会晤,商谈下一步合作。   你近期需要再找机会接近那位大人物,问问她何时交货。”陈迹心中一紧。   大人物?   哪位大人物?   你直接说个名字不行吗,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大人物是谁呢,该怎么联系?   按照态度来说,陈迹倾向于这位大人物是云妃。   首先,在晚星苑那夜,云妃对自己的态度明显更好一些,静妃与春容嬷嬷对自己是真的动了杀心。   其次,云妃事后曾遣喜饼抱着白般若来过医馆,这很可能就是云妃想要借机与自己交换情报的手段。   陈迹想到这里,回忆起喜饼上次来医馆,自己不仅什么情报也没透露,还给猫开了一支五十年老人参…   云妃若真是那位大人物,一定会很困惑吧…   司曹见陈迹不说话,便凝声问道:“怎么,有什么难处吗?”“没有,”陈迹拱手与司曹告辞:“司曹大人,我今天是奉了师父的命来采购人参的,待时间久了也不好。”司曹点点头,一边用抹布擦着手上血迹,一边说道:“人参有现货,去正堂把钱付掉就可以拿走。”陈迹问道:“我能有折扣吗?”司曹疑惑:“你是用太平医馆的钱来买人参,要什么折扣?   要知道我景朝多少谍探都是靠百鹿阁养活着的,莫要替外人占自己人的便宜。”陈迹:“…   有道理。”离开百鹿阁,陈迹长长出了口气。   关关难过,关关过,步步难行,步步行。   不论景朝军情司亦或是密谍司,他都没得选。   待到他汇入人群,百鹿阁二楼司曹静静地站在窗户后面,不知道在问谁:“确定没人盯梢吗?”一个声音回答:“没有,也许云羊与皎兔真的信任他了。”司曹沉思许久:“且看看他是否真的能证明自己的忠诚…”京城,皇宫内。   司礼监那专属于掌印大太监的罩楼最高处,明明是白天,却关紧了门窗,在里面点燃了蜡烛。   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单手提着袍摆,在皇宫内匆匆而行。   中年人穿着一身青素单蟒服,贵气极重。   宁朝蟒服分两种,单蟒与坐蟒,必是皇帝亲赐,地位荣宠之人才可穿着。   掌印太监罩楼外侍卫林立,身披黑衣,沉默不语。   待到那蟒服中年人来到近前,向一名侍卫说道:“我要见内相。”侍卫腰胯长刀,袖口绣着“解烦”二字,其中一人比了手语:什么事?   这些侍卫竟是只能听,不能说。   蟒服中年人道:“洛城来了三封飞鸽传书。”侍卫转身上楼通秉,片刻后回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蟒服中年人顺着木楼梯拾阶而上,来到顶层的一扇门前敲了三声:“内相大人,吴秀有要事禀报,洛城有消息了。”却听屋内传来铜铃声,吴秀这才推门而入。   入得内屋却见不到内相本人,昏暗的屋子里,桌案被一张屏风挡住,屏风上绣着坐蟒,正视来者。   若第一次进此屋,恐怕会被这巨蟒惊到。   吴秀在屏风外,垂首道:“大人,洛城来了三封传书,分别为主刑司林朝青、密谍司云羊、密谍司梦鸡,您想先拆哪一封?”屏风内许久无人应答,而身披蟒服地位荣宠的吴秀却是连头也不敢抬。   不知过了多久,屏风之后的人一边书写文书,一边从容不迫道:“主刑司。”吴秀赶忙从袖中取出三支火漆封住的细竹条来,他拆开第一支竹条,抽出一张卷起的白纸。   他将白纸抻开,却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文字,片刻后,吴秀有些惊讶:“大人,云羊与皎兔找到刘什鱼的罪证了。”屏风后的黑暗中有人哦了一声:“他们俩?”吴秀赶忙道:“我也觉得此二人行事鲁莽,不若派金猪过去。”然而屏风后的内相不置可否,许久不答,吴秀慌张着低了身子:“是下官多嘴了。”昏暗中,有人说道:“继续。”吴秀继续看那封白纸,抬头道:“不是云羊和皎兔立的功,据林朝青所说,是一个蒙面之人帮他们找到的证据。   当时情况紧急,再慢一步,林朝青便押着云羊和皎兔回京了。”“蒙面之人是何身份?”“林朝青不知,他只说此人先帮云羊和皎兔找到宣纸铺,又帮他们寻到了刘什鱼的罪证…   信上就写这么多,接下来拆哪封?”“云羊。”吴秀挽起自己蟒服的袍袖,拆开另一支竹条拆开火漆,而后迟疑道:“云羊、皎兔将自己吹得天花乱坠,对那蒙面之人却一字不提。”屏风后的内相沉默片刻:“这两个崽子好大的胆子,又想贪墨别人功劳。”吴秀再往下看去,挑了挑眉毛:“大人,云羊与皎兔开棺验尸,发现刘老太爷棺中无人,对方可能没有死。   刘家好大的气魄,此事都敢弄虚作假。”他悄悄抬眼,想要透过屏风观察内相的反应,却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却见那屏风后的内相,第一次停下书写文书的毛笔,悬于纸上:“云羊与皎兔是什么打算?”吴秀道:“云羊与皎兔请调附近的密谍司‘解烦卫’去洛城,当众开棺验尸,拆穿刘家。   大人,刘家刚奏报万岁爷,想给刘老太爷追个封赏,此事若属实,已是欺君之罪!”内相沉默思索。   吴秀又道:“大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内相道:“由云羊与皎兔协调解烦卫前去,我司礼监不知情,将纸条毁了。”这么说,不管云羊与皎兔做什么,都是这两人擅自做主。   成了便成了,败了自然由这两人做替罪羊。   下一刻,吴秀直接将那纸条揉成一团,当着内相的面,动作熟练地吞入腹中。   待咽下纸条,这才又说道:“大人,还有一封梦鸡的信,我拆开看…   他不是在开封府吗,怎的用了洛城的信鸽?”片刻后,吴秀拈着纸条:“大人,梦鸡说,云羊与皎兔花重金请他去洛城,以丙等梦验姚太医学徒陈迹是否为景朝谍探。   事有蹊跷,他们验一个小学徒做什么,竟还用得着梦鸡专程前往?”吴秀见内相久久不答,便壮着胆子抬起头来试探道:“大人?”内相平静道:这位姚太医的小学徒,就是帮他们抓捕谍探的那个蒙面之人。   给云羊写信,让他将此学徒的信息交给我。”“是,”吴秀重新躬下身子:“大人,白龙那边探知,靖王府世子正从东林书院返回洛城途中,此子啸聚了一些江湖侠客,其中不乏我司礼监登记在册的大行官。   您看,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以免他成势?”那屏风后的昏暗中,内相平平淡淡的回应道:“无妨,不过是些江湖侠客而已。   吾以名利二字做刀,可斩天下九分侠气。”   药材库房里飘荡着血腥味,司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右手以匕首拧烂元掌柜心脏时,左后掐着元掌柜的下颌,将那张肥胖的脸转向陈迹。   以至于当这位元掌柜死掉时,陈迹能清清楚楚看到对方的恐惧与怨恨。   司曹观察着陈迹的面色,赞叹起来:“我记得你以前没沾过人命,如今要接触云羊和皎兔,便提前杀个人帮你‘开堂’。没想到,有些多此一举了。”   话音落,元掌柜终于断掉了最后一口气。   陈迹看见一道灰白色的冰流从对方眉心钻出,游弋进自己的眉心,比周成义提供的冰流要少一些。   果然!   他一直在等这道冰流,验证自己的猜想:不仅宁朝的官会产生冰流,景朝的也可以。   当冰流汇入身体,陈迹心中石头也终于落地,他忽然说道:“司曹大人,您不该杀元掌柜的。”   司曹平静道:“入我军情司,便丢了你的妇人之仁。如今你的任务当属重中之重,他担心你这种勋贵子弟,与他抢夺周成义空缺出来的海东青之位,必然明里暗里使绊子。有这样的私心,绝不该留。”   陈迹摇摇头道:“司曹大人,我不是对他仁慈,我想说的是,他还没告诉您晚上什么时辰、什么地点去见那位‘长鲸’呢。”   司曹沉默许久:“…无妨。”   他看着陈迹:“接近云羊与皎兔的同时,也别忘了你原本的任务。只要王府与刘家表达足够的诚意,司主便可与王府那位大人物会晤,商谈下一步合作。你近期需要再找机会接近那位大人物,问问她何时交货。”   陈迹心中一紧。   大人物?哪位大人物?   你直接说个名字不行吗,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大人物是谁呢,该怎么联系?   按照态度来说,陈迹倾向于这位大人物是云妃。   首先,在晚星苑那夜,云妃对自己的态度明显更好一些,静妃与春容嬷嬷对自己是真的动了杀心。   其次,云妃事后曾遣喜饼抱着白般若来过医馆,这很可能就是云妃想要借机与自己交换情报的手段。   陈迹想到这里,回忆起喜饼上次来医馆,自己不仅什么情报也没透露,还给猫开了一支五十年老人参…   云妃若真是那位大人物,一定会很困惑吧…   司曹见陈迹不说话,便凝声问道:“怎么,有什么难处吗?”   “没有,”陈迹拱手与司曹告辞:“司曹大人,我今天是奉了师父的命来采购人参的,待时间久了也不好。”   司曹点点头,一边用抹布擦着手上血迹,一边说道:“人参有现货,去正堂把钱付掉就可以拿走。”   陈迹问道:“我能有折扣吗?”   司曹疑惑:“你是用太平医馆的钱来买人参,要什么折扣?要知道我景朝多少谍探都是靠百鹿阁养活着的,莫要替外人占自己人的便宜。”   陈迹:“…有道理。”   离开百鹿阁,陈迹长长出了口气。   关关难过,关关过,步步难行,步步行。   不论景朝军情司亦或是密谍司,他都没得选。   待到他汇入人群,百鹿阁二楼司曹静静地站在窗户后面,不知道在问谁:“确定没人盯梢吗?”   一个声音回答:“没有,也许云羊与皎兔真的信任他了。”   司曹沉思许久:“且看看他是否真的能证明自己的忠诚…”   京城,皇宫内。   司礼监那专属于掌印大太监的罩楼最高处,明明是白天,却关紧了门窗,在里面点燃了蜡烛。   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单手提着袍摆,在皇宫内匆匆而行。   中年人穿着一身青素单蟒服,贵气极重。   宁朝蟒服分两种,单蟒与坐蟒,必是皇帝亲赐,地位荣宠之人才可穿着。   掌印太监罩楼外侍卫林立,身披黑衣,沉默不语。   待到那蟒服中年人来到近前,向一名侍卫说道:“我要见内相。”   侍卫腰胯长刀,袖口绣着“解烦”二字,其中一人比了手语:什么事?   这些侍卫竟是只能听,不能说。   蟒服中年人道:“洛城来了三封飞鸽传书。”   侍卫转身上楼通秉,片刻后回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蟒服中年人顺着木楼梯拾阶而上,来到顶层的一扇门前敲了三声:“内相大人,吴秀有要事禀报,洛城有消息了。”   却听屋内传来铜铃声,吴秀这才推门而入。   入得内屋却见不到内相本人,昏暗的屋子里,桌案被一张屏风挡住,屏风上绣着坐蟒,正视来者。   若第一次进此屋,恐怕会被这巨蟒惊到。   吴秀在屏风外,垂首道:“大人,洛城来了三封传书,分别为主刑司林朝青、密谍司云羊、密谍司梦鸡,您想先拆哪一封?”   屏风内许久无人应答,而身披蟒服地位荣宠的吴秀却是连头也不敢抬。   不知过了多久,屏风之后的人一边书写文书,一边从容不迫道:“主刑司。”   吴秀赶忙从袖中取出三支火漆封住的细竹条来,他拆开第一支竹条,抽出一张卷起的白纸。   他将白纸抻开,却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文字,片刻后,吴秀有些惊讶:“大人,云羊与皎兔找到刘什鱼的罪证了。”   屏风后的黑暗中有人哦了一声:“他们俩?”   吴秀赶忙道:“我也觉得此二人行事鲁莽,不若派金猪过去。”   然而屏风后的内相不置可否,许久不答,吴秀慌张着低了身子:“是下官多嘴了。”   昏暗中,有人说道:“继续。”   吴秀继续看那封白纸,抬头道:“不是云羊和皎兔立的功,据林朝青所说,是一个蒙面之人帮他们找到的证据。当时情况紧急,再慢一步,林朝青便押着云羊和皎兔回京了。”   “蒙面之人是何身份?”   “林朝青不知,他只说此人先帮云羊和皎兔找到宣纸铺,又帮他们寻到了刘什鱼的罪证…信上就写这么多,接下来拆哪封?”   “云羊。”   吴秀挽起自己蟒服的袍袖,拆开另一支竹条拆开火漆,而后迟疑道:“云羊、皎兔将自己吹得天花乱坠,对那蒙面之人却一字不提。”   屏风后的内相沉默片刻:“这两个崽子好大的胆子,又想贪墨别人功劳。”   吴秀再往下看去,挑了挑眉毛:“大人,云羊与皎兔开棺验尸,发现刘老太爷棺中无人,对方可能没有死。刘家好大的气魄,此事都敢弄虚作假。”   他悄悄抬眼,想要透过屏风观察内相的反应,却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却见那屏风后的内相,第一次停下书写文书的毛笔,悬于纸上:“云羊与皎兔是什么打算?”   吴秀道:“云羊与皎兔请调附近的密谍司‘解烦卫’去洛城,当众开棺验尸,拆穿刘家。大人,刘家刚奏报万岁爷,想给刘老太爷追个封赏,此事若属实,已是欺君之罪!”   内相沉默思索。   吴秀又道:“大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内相道:“由云羊与皎兔协调解烦卫前去,我司礼监不知情,将纸条毁了。”   这么说,不管云羊与皎兔做什么,都是这两人擅自做主。   成了便成了,败了自然由这两人做替罪羊。   下一刻,吴秀直接将那纸条揉成一团,当着内相的面,动作熟练地吞入腹中。   待咽下纸条,这才又说道:“大人,还有一封梦鸡的信,我拆开看…他不是在开封府吗,怎的用了洛城的信鸽?”   片刻后,吴秀拈着纸条:“大人,梦鸡说,云羊与皎兔花重金请他去洛城,以丙等梦验姚太医学徒陈迹是否为景朝谍探。事有蹊跷,他们验一个小学徒做什么,竟还用得着梦鸡专程前往?”   吴秀见内相久久不答,便壮着胆子抬起头来试探道:“大人?”   内相平静道:这位姚太医的小学徒,就是帮他们抓捕谍探的那个蒙面之人。给云羊写信,让他将此学徒的信息交给我。”   “是,”吴秀重新躬下身子:“大人,白龙那边探知,靖王府世子正从东林书院返回洛城途中,此子啸聚了一些江湖侠客,其中不乏我司礼监登记在册的大行官。您看,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以免他成势?”   那屏风后的昏暗中,内相平平淡淡的回应道:“无妨,不过是些江湖侠客而已。吾以名利二字做刀,可斩天下九分侠气。”
分享: QQ 微博 复制链接
🏠首页 🏆排行 📚分类 书架 🔍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