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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张夏

4774字 · 约10分钟 · 第107/180章
  陈迹望着医馆门外,包子铺前已空无一人,仿佛从未有人站在那里凝视过他们。   他开口说道:“得先搞清楚,此人是在跟踪世子,还是在跟踪郡主。   世子,你有单独被此人跟踪过吗?”世子摇头:“没有。”“郡主,你单独出门的时候,有遇到过此人吗?”白鲤回道:“遇见过,我记得去年上元节庙会,我哥和江湖朋友喝酒,我带着丫鬟去猜灯谜,那人也是藏在人群之中偷偷看我。”“郡主有没有跟云妃夫人提过此事?”“说过,母亲让我别胡思乱想,说不定只是巧合。”陈迹微微一怔。   若按正常人的逻辑,自己女儿被一个陌生汉子跟踪,第一反应是派人保护,而不是告诉女儿别胡思乱想。   云妃很可能知道那个人是谁。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打断了陈迹等人的思绪,只见门前一匹枣红色骏马急促停在太平医馆门前。   医馆众人停下交谈,目光纷纷投去,那枣红骏马和骏马上的人,仿佛天生便是舞台上的主角,不管唱青衣还是唱花旦,都永远是最璀璨夺目的那一个。   枣红色骏马浑身汗液淋漓,在初冬的阳光下,蒸腾着氤氲的雾气。   木贴银的马鞍上镶嵌着金缕与宝石,马鞍之上,一袭红衣的女孩翻身下马,将手中马鞭随手一丢,骏马仿佛有灵性似的将马鞭叼在嘴中。   缰绳也不需要拴在何处,枣红骏马便停在医馆门口,哪也不去。   女孩穿着一身打马球的利落装扮,径直走进太平医馆,高声问道:“谁是陈迹?”所有人下意识朝陈迹看去,陈迹站在柜台后面平静道:“我是。”只见女孩旁若无人的来到柜台前,仔细打量着陈迹头上的木簪子、身上灰布衣已洗得脱浆泛起白色。   女孩隔着红木柜台看向陈迹,直接问道:“读过书吗?”“读过。”女孩又问:“《大学》、《论语》、《孟子》、《中庸》,最擅长哪篇?”陈迹一怔:“这些都不擅长。”女孩微微皱眉,又问:“五礼、五射、六乐、六御、六书、九数这六艺,你通哪一样?”陈迹思索片刻回答道:“九数应该还可以。”女孩眉头皱得更紧了:“会写诗吗,如果写过,拿出来看看。”陈迹摇摇头:“不会。”刘曲星、佘登科、白鲤、世子等人面面相觑,都还没搞清楚状况。   这女孩仿佛从天上掉下来似的,突然就生猛的出现了。   却见女孩站在柜台前审视着陈迹,沉默半晌,似是纠结似是挣扎。   最终,她干脆利落的挽起袖子,将纤细的手腕搁在柜台上:“给我诊病。”陈迹轻声道:“这位姑娘,我只是这太平医馆的小小学徒,学艺未成,还不会给人诊病。   那边的老者是我师父,诊病要找他。”噹的一声。   女孩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一枚银锭拍在柜台上,生硬道:“就要你诊。”陈迹刚要说什么,却见姚老头已经将银锭收了起来。   姚老头一边将银锭塞进袖子里,一边慢悠悠道:“病患有这种要求,我们做大夫的便该顺从其意,毕竟心病也是病。”女孩看向陈迹:“你师父已经开口了,不要墨迹。”白鲤见她态度蛮横,当即便要上前一步理论,却被世子拉着胳膊扯回原地。   陈迹打量着女孩,对方头上带着一支殷红色的玉簪子,通透如傍晚的火烧云,一双丹凤眼锐气十足。   可他哪里会诊病?   原本刚穿越来时,陈迹还想过要恶补一下医术来着,后来他发现姚老头亲传弟子教的根本不是医术,而是山君门径,便彻底摆烂了。   现在,该怎么给人诊病?   陈迹沉默片刻,而后说道:“姑娘你好,我现在需要问你一些问题。   你回答后,我会根据我的判断,按照‘无’、‘很轻’、‘中等’、‘严重’、‘非常严重’这五个程度来做出评分,可以吗?”这个他熟。   柜台对面的姑娘先是一怔,而后面色凝重起来:“你在耍我?”陈迹平静道:“是姑娘先来耍我的。”火焰一样的姑娘皱眉道:“我何时耍你了?”陈迹说道:“您并不是来诊病的,一进门便追问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甚至都不知道您是谁、叫什么名字,能回答那些问题,已是很礼貌了。”姑娘抿了抿嘴唇:“我只是想看看,你在医馆待了两年都学到了什么。”陈迹平静道:“我学到什么、没学到什么,与您也无甚关系。   想来您也是直来直去的豪爽之人,有话可以直说,并不需要拐弯抹角的试探。”姑娘没有发火,反而慢慢平静下来:“你倒真像坊间传闻那般。”“坊间如何传我?”姑娘想了想说道:“坊间传你性情木讷乖僻,喜怒无常。   常年滥赌且流连红衣巷这等烟花之地,来太平医馆当学徒也是被家里撵出来的。”陈迹点点头:“他们传的都是实话,确实如此。”姑娘怔了一下:“你不做辩解?”陈迹笑着说道:“既是事实,无需辩解…   或者,无需与您辩解。”姑娘挑挑眉毛:“我叫张夏。”“张夏?”陈迹眼中微有迷茫的看向一旁,刘曲星着急比划着,却没人能看懂他比划了什么。   张夏疑惑:“你没听说过我?”陈迹诚恳道:“没听说过。”张夏站在柜台外,旁若无人的自顾自说道:“你也不用装作没听说过我的样子。   我今日来医馆,是嘱咐你一些事情:未来我想去哪里、做什么,都是我的事情,莫要管我。   非要斤斤计较,只会给你自己找不痛快。”“只要你能老老实实的,我自会每月给你发银子花。   但你不可再去赌坊,不可再去红衣巷,若教我知道你在外面丢了我的脸,我便断了你的银钱。”“对了,陈家也要少来往。   逢年过节,我自会替你安排好礼品送去,但你最好少回去。”太平医馆安静下来。   佘登科提着铜秤称药的手悬在半空,刘曲星嘴巴长着能塞下一整个包子,世子拉着白鲤胳膊的手力气越来越大。   姚老头慢慢捋着纯白色的胡须,神情复杂。   陈迹轻叹一声:“张夏姑娘是不是误会什么事情了,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张夏双手撑在柜台上,沉声道:“我父亲此时正在你陈府之中,你说你听不懂?   我来这里不过是给你提个醒,教你往后如何相处。”陈迹见对方说的直白,便将手里棋子尽数丢入棋篓中,摊牌道:“张二小姐,我连陈府都不回,他们也决定不了我的事。   我能看出来你瞧不上我,既然如此,你何不直接去说服你父亲打消这荒诞的想法?”张夏摇头道:“此乃父母之命,他们决定即可。   另外,对我来说和谁过日子都一样,听话就行。   你也不必觉得委屈,我身为嫡女,嫁给你这庶子,也算给你长了脸面。   往后吃穿不愁、衣食无忧,自可过些好日子。”陈迹望向柜台对面的张夏:“劳烦回去与张大人说,我今日便会与靖王签下契子,还请他不要打水泥配方的主意了。   张二小姐,不论你怎么想,我暂时还没有成家立业的打算,请回吧。”张夏诧异:“你没瞧上我?   你凭什么?   你与你那嫡亲哥哥陈问宗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也不知道父亲看上你什么了。”白鲤在一旁终于忍不住说道:“你方才说的那些话,与入赘有何区别?   即便陈迹是庶子,也绝不会没骨气到入赘你张家!”张夏斜眼看向白鲤:“你又是何人?   我与他之事,跟你有何关系?”白鲤怒气冲冲:“我们都是他的至交好友,容不得你这么轻贱他!   还有,你说他不如陈问宗,我们偏偏觉得他比陈问宗、陈问孝强一百倍!”张夏疑惑:“你患失心疯了吗?   陈问宗今日刚夺解元,通读四书经义,精擅君子六艺,你说陈迹比陈问宗强一百倍,强在哪里?”白鲤气得脖子青筋直跳:“就是比陈问宗强!”张夏也不与白鲤继续争辩,转头看向陈迹:“你若瞧不上我也正好,自去与你父亲说,让他断了我父亲的念想。   若你不敢去说,就按我刚刚说得办。”说罢,张夏转身出了医馆。   只见她跨出医馆门槛,从骏马嘴中去下马鞭,翻身上马:“枣枣,回家!”   陈迹望着医馆门外,包子铺前已空无一人,仿佛从未有人站在那里凝视过他们。   他开口说道:“得先搞清楚,此人是在跟踪世子,还是在跟踪郡主。世子,你有单独被此人跟踪过吗?”   世子摇头:“没有。”   “郡主,你单独出门的时候,有遇到过此人吗?”   白鲤回道:“遇见过,我记得去年上元节庙会,我哥和江湖朋友喝酒,我带着丫鬟去猜灯谜,那人也是藏在人群之中偷偷看我。”   “郡主有没有跟云妃夫人提过此事?”   “说过,母亲让我别胡思乱想,说不定只是巧合。”   陈迹微微一怔。   若按正常人的逻辑,自己女儿被一个陌生汉子跟踪,第一反应是派人保护,而不是告诉女儿别胡思乱想。   云妃很可能知道那个人是谁。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打断了陈迹等人的思绪,只见门前一匹枣红色骏马急促停在太平医馆门前。   医馆众人停下交谈,目光纷纷投去,那枣红骏马和骏马上的人,仿佛天生便是舞台上的主角,不管唱青衣还是唱花旦,都永远是最璀璨夺目的那一个。   枣红色骏马浑身汗液淋漓,在初冬的阳光下,蒸腾着氤氲的雾气。   木贴银的马鞍上镶嵌着金缕与宝石,马鞍之上,一袭红衣的女孩翻身下马,将手中马鞭随手一丢,骏马仿佛有灵性似的将马鞭叼在嘴中。   缰绳也不需要拴在何处,枣红骏马便停在医馆门口,哪也不去。   女孩穿着一身打马球的利落装扮,径直走进太平医馆,高声问道:“谁是陈迹?”   所有人下意识朝陈迹看去,陈迹站在柜台后面平静道:“我是。”   只见女孩旁若无人的来到柜台前,仔细打量着陈迹头上的木簪子、身上灰布衣已洗得脱浆泛起白色。   女孩隔着红木柜台看向陈迹,直接问道:“读过书吗?”   “读过。”   女孩又问:“《大学》、《论语》、《孟子》、《中庸》,最擅长哪篇?”   陈迹一怔:“这些都不擅长。”   女孩微微皱眉,又问:“五礼、五射、六乐、六御、六书、九数这六艺,你通哪一样?”   陈迹思索片刻回答道:“九数应该还可以。”   女孩眉头皱得更紧了:“会写诗吗,如果写过,拿出来看看。”   陈迹摇摇头:“不会。”   刘曲星、佘登科、白鲤、世子等人面面相觑,都还没搞清楚状况。   这女孩仿佛从天上掉下来似的,突然就生猛的出现了。   却见女孩站在柜台前审视着陈迹,沉默半晌,似是纠结似是挣扎。   最终,她干脆利落的挽起袖子,将纤细的手腕搁在柜台上:“给我诊病。”   陈迹轻声道:“这位姑娘,我只是这太平医馆的小小学徒,学艺未成,还不会给人诊病。那边的老者是我师父,诊病要找他。”   噹的一声。   女孩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一枚银锭拍在柜台上,生硬道:“就要你诊。”   陈迹刚要说什么,却见姚老头已经将银锭收了起来。   姚老头一边将银锭塞进袖子里,一边慢悠悠道:“病患有这种要求,我们做大夫的便该顺从其意,毕竟心病也是病。”   女孩看向陈迹:“你师父已经开口了,不要墨迹。”   白鲤见她态度蛮横,当即便要上前一步理论,却被世子拉着胳膊扯回原地。   陈迹打量着女孩,对方头上带着一支殷红色的玉簪子,通透如傍晚的火烧云,一双丹凤眼锐气十足。   可他哪里会诊病?   原本刚穿越来时,陈迹还想过要恶补一下医术来着,后来他发现姚老头亲传弟子教的根本不是医术,而是山君门径,便彻底摆烂了。   现在,该怎么给人诊病?   陈迹沉默片刻,而后说道:“姑娘你好,我现在需要问你一些问题。你回答后,我会根据我的判断,按照‘无’、‘很轻’、‘中等’、‘严重’、‘非常严重’这五个程度来做出评分,可以吗?”   这个他熟。   柜台对面的姑娘先是一怔,而后面色凝重起来:“你在耍我?”   陈迹平静道:“是姑娘先来耍我的。”   火焰一样的姑娘皱眉道:“我何时耍你了?”   陈迹说道:“您并不是来诊病的,一进门便追问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甚至都不知道您是谁、叫什么名字,能回答那些问题,已是很礼貌了。”   姑娘抿了抿嘴唇:“我只是想看看,你在医馆待了两年都学到了什么。”   陈迹平静道:“我学到什么、没学到什么,与您也无甚关系。想来您也是直来直去的豪爽之人,有话可以直说,并不需要拐弯抹角的试探。”   姑娘没有发火,反而慢慢平静下来:“你倒真像坊间传闻那般。”   “坊间如何传我?”   姑娘想了想说道:“坊间传你性情木讷乖僻,喜怒无常。常年滥赌且流连红衣巷这等烟花之地,来太平医馆当学徒也是被家里撵出来的。”   陈迹点点头:“他们传的都是实话,确实如此。”   姑娘怔了一下:“你不做辩解?”   陈迹笑着说道:“既是事实,无需辩解…或者,无需与您辩解。”   姑娘挑挑眉毛:“我叫张夏。”   “张夏?”陈迹眼中微有迷茫的看向一旁,刘曲星着急比划着,却没人能看懂他比划了什么。   张夏疑惑:“你没听说过我?”   陈迹诚恳道:“没听说过。”   张夏站在柜台外,旁若无人的自顾自说道:“你也不用装作没听说过我的样子。我今日来医馆,是嘱咐你一些事情:未来我想去哪里、做什么,都是我的事情,莫要管我。非要斤斤计较,只会给你自己找不痛快。”   “只要你能老老实实的,我自会每月给你发银子花。但你不可再去赌坊,不可再去红衣巷,若教我知道你在外面丢了我的脸,我便断了你的银钱。”   “对了,陈家也要少来往。逢年过节,我自会替你安排好礼品送去,但你最好少回去。”   太平医馆安静下来。   佘登科提着铜秤称药的手悬在半空,刘曲星嘴巴长着能塞下一整个包子,世子拉着白鲤胳膊的手力气越来越大。   姚老头慢慢捋着纯白色的胡须,神情复杂。   陈迹轻叹一声:“张夏姑娘是不是误会什么事情了,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   张夏双手撑在柜台上,沉声道:“我父亲此时正在你陈府之中,你说你听不懂?我来这里不过是给你提个醒,教你往后如何相处。”   陈迹见对方说的直白,便将手里棋子尽数丢入棋篓中,摊牌道:“张二小姐,我连陈府都不回,他们也决定不了我的事。我能看出来你瞧不上我,既然如此,你何不直接去说服你父亲打消这荒诞的想法?”   张夏摇头道:“此乃父母之命,他们决定即可。另外,对我来说和谁过日子都一样,听话就行。你也不必觉得委屈,我身为嫡女,嫁给你这庶子,也算给你长了脸面。往后吃穿不愁、衣食无忧,自可过些好日子。”   陈迹望向柜台对面的张夏:“劳烦回去与张大人说,我今日便会与靖王签下契子,还请他不要打水泥配方的主意了。张二小姐,不论你怎么想,我暂时还没有成家立业的打算,请回吧。”   张夏诧异:“你没瞧上我?你凭什么?你与你那嫡亲哥哥陈问宗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也不知道父亲看上你什么了。”   白鲤在一旁终于忍不住说道:“你方才说的那些话,与入赘有何区别?即便陈迹是庶子,也绝不会没骨气到入赘你张家!”   张夏斜眼看向白鲤:“你又是何人?我与他之事,跟你有何关系?”   白鲤怒气冲冲:“我们都是他的至交好友,容不得你这么轻贱他!还有,你说他不如陈问宗,我们偏偏觉得他比陈问宗、陈问孝强一百倍!”   张夏疑惑:“你患失心疯了吗?陈问宗今日刚夺解元,通读四书经义,精擅君子六艺,你说陈迹比陈问宗强一百倍,强在哪里?”   白鲤气得脖子青筋直跳:“就是比陈问宗强!”   张夏也不与白鲤继续争辩,转头看向陈迹:“你若瞧不上我也正好,自去与你父亲说,让他断了我父亲的念想。若你不敢去说,就按我刚刚说得办。”   说罢,张夏转身出了医馆。   只见她跨出医馆门槛,从骏马嘴中去下马鞭,翻身上马:“枣枣,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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