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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帝相?天下就真有无缺的天才?

9848字 · 约20分钟 · 第395/448章
  鹿肉,美酒。   北秦大公子颇有饕餮之欲。   那头白鹿不知是什么异种,以明火烤制,空旷的山野之间都布满了香味。   陆景也坐在一块山石上,看着眼前跳跃的火焰。   那火焰中,有一缕缕气机扭转,每一道跳动的火焰里自有一种武道精神。“我准备去看一看重安王。   重安王成名于天下之际,我尚且未曾成就大龙象,又居于黑龙台上,无法亲眼看一看重安王的威势。   现在我修行有成,重安王却英雄迟暮,甚至要去太玄京中寻求庇护。   所以我打算送他一程。”北秦大公子一边说话,一边当先为陆景递来一串鹿肉。   陆景接过鹿肉,气机不由捕捉到距离大荒山不远的斑驳城墙。   那里是重安三州抵御北秦战车的所在。   那里也许正有一位老人正在收拾车马,气息斑驳间,将要去到十几年甚至数十年未曾踏足的故地。   可陆景忽然想起虞东神,他想到虞东神紧握那杆神枪,气魄登天而上,无畏无惧,直入人仙的那一日。   于是陆景有些不信,能教出虞东神这般人物,能够压得天下武夫无法喘气的重安王,会真就前去太玄京,寻求崇天帝庇护。   天关降世时,不知为何太玄京中并无真正的强者前去相助。   重安三州孤军奋战,抗衡北秦燃火战车、悬阳武夫时也同样如是。   甚至只是因为一条恶孽龙王,崇天帝便大为震怒,想要斩了重安王亲生女儿虞七襄。   后来虞东神冒着难以想象的危险踏足于太玄京,想要求一个世袭罔替,结果无功而返之余,甚至死在洞山湖畔。   如此种种…   天下第一武夫想来是有些傲气的,又为何执意入太玄京,只为多活二三载?“也许真如传言,重安王卧榻十余年,已然消磨了他的傲气。”陆景心中这般想着,可旋即又想起观棋先生、楚狂人话语中对于重安王虞乾一的敬佩,又忽然摇了摇头。   有些人的傲气,是无法消磨的。   尤其是武道滔天之辈,自有一颗雷动满城不惊不怒的武道精神,倘若这般轻易就被磨灭傲气,又怎能够踏足天下第一武道魁首的道路?   陆景若有所思。   那位无忌公子却紧紧盯着陆景腰间的刀剑。“这把剑与我有些渊源。”无忌公子长发束在背后,他低头坐在山石上,也抚摸着腰间的长剑。“我将名剑三十六郡遗落在重安三州,可它终究是我项无忌的佩剑。”名剑三十六郡被虞东神送给陆景,后来天工匠人安弱鹿为陆景铸剑,熔了三十六郡,最终打造出了这把司命宝剑。“陆景先生,还请给我一个交代。”无忌公子声音平缓,却透露着一股阴郁。   百里视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又双手接过北秦大公子递来的一块鹿肉大快朵颐。   公孙素衣似乎不想吃肉,也不想喝酒。   她始终沉默,也不曾与陆景行礼,宛若一位旁观者,旁观着这山巅上的事。   一旁的宁严冬不知这几人身份,在十余步开外的所在牵着照夜等待。“我是大秦江东项家家主项无忌,世人皆称我为无忌公子。   那三十六郡乃是家父留下的宝剑。”无忌公子也接过一块肉,他将那块肉轻轻一抛,弹指之间剑气横飞。   那块鹿肉瞬间被斩成数十小块漂浮在空中。   宁严冬咋舌,斩一块肉并不算什么,可其中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剑气,却令宁严冬寒毛直立。   他不看天空,只以武道精神感知那道剑气,竟给他一种天雷临头之感。   无忌公子凝视着陆景腰间的司命宝剑。   陆景却朝那北秦大公子点了点头,又指了指烤在火上的另外一块肉。   北秦大公子倒也爽快,将那块肉抛给宁严冬。   宁严冬受宠若惊。   无忌公子却皱了皱眉。   陆景慢条斯理的吃肉,直至手上的鹿肉被他吃完,又毫不客气的吮吸了两根手指。“白鹿与我向来有些渊源。   只是我还从来不曾吃过这的美味的肉食。”陆景深吸一口气,道:“大公子,你邀我饮酒,就是饮这青蚁酒?”他指了指山石上早已温好的酒。   北秦大公子站起身来,将一坛酒扔给陆景。   陆景闻了闻酒香,确实是上好的青蚁酒。“酒是好酒。”陆景颔首:“只是这南国美酒并非是这么个喝法。   青蚁酒就如同烧酒一般,配上几碟好菜,与友人共坐,对饮谈天才算惬意。   这般牛饮,青蚁酒并不合适。”陆景身穿白衣,手中拿着酒壶,十分认真的说着。   无忌公子鼻息中喷出一道浊气,那浊气就如同火海一般,顿时弥漫了这一处山巅。“陆景,你可知你面前的是谁?”无忌公子按着腰间的剑,道:“自伱炼化三十六郡开始,我就曾与大公子承诺过,要斩你人头,祭祀宝剑。   今日你敢孤身一人前来大荒山,我对你倒是有些敬佩。   只是孤身冒险,死的却也更快些。”北秦大公子黑袍罩身,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容上露出些饶有兴趣之来,他看似沉默寡言,自陆景来此就并没有说过几句话。   公孙素衣、百里视也不说话,并不缓和此间气氛,山巅上的氛围瞬间冰冷了起来。   宁严冬站在原地,很想说一声陆景先生并非孤身一人前来。   还有他与两匹马。   只可惜话到嘴前,心中却苦笑一声。   也许在这些神秘的贵人眼中,他来与否无关紧要。   只是既然陪先生来自,总不能眼看陆景先生受辱。   于是宁严冬咳嗽一声,他并不与那话语中傲气凌天的无忌公子说话,而是拔出腰间的短刀,横放在双手中。“先生,我这把短刀也有些来历,刀条产自于天柱废墟,我修为弱小,尚且无法发挥这把短刀的威能。   倘若这位贵人公子愿意,我这把短刀可以赔给贵人公子。”顿时,此间所有人的目光俱都落在宁严冬身上,也落在他手中的短刀。   宁严冬猎户出生,身材高大,身上还穿着一袭皮衣,面容憨厚,眼神却十分坚毅。   可短暂的沉默之后。   百里视、无忌公子却忽然大笑起来,二人笑的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直至笑了十几息时间。   无忌公子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敛去,他依然盘坐在山石上,略微咬着牙:“你麾下这马夫倒是有些意思。”“三十六郡乃是天下第十六名剑,曾经染过重安王虞乾一之血。”项无忌语出惊人:“你这把自废墟中得来的废铁,值得提一个赔字?”“让你登山而来,你只顾牵你的马,莫要随意插话。”百里视神色轻挑,指着宁严冬大笑。   宁严冬被这番折辱,神色却丝毫不变,他轻轻点头,道:“既然这位贵人公子不愿,那便算了。”他自顾自的收起短刀,还要为陆景说话。   陆景却忽然朝他一笑,摇头道:“壮士有心了。”宁严冬朝他咧嘴一笑。   无忌公子正欲说话。   陆景却伸出手指,指了指无忌公子和百里视,对宁严冬说道:“这两位,一位是北秦大门阀项家家主。   一位是大门阀百里家的嫡长子。   此二位看似年轻,实际上年龄已长,也许与你同岁,俱都四十往上。”宁严冬深吸一口气…   北秦大门阀…“北秦法家变法之后,关东、关西,河东、河西大门阀主俱都被韩辛台屠杀殆尽。   时至如今,尚存于北秦的门阀大族,俱都是一等一的豪门。”陆景娓娓道来:“再加上这两位公子俱都有盖世之姿,也都有门阀气运傍身,又未曾经历过灵潮之战后的破败,所以他们俱都有八境修为,这于广大天下,都可称道。”“八境修士,寿三百!   四十岁,于他们的寿命来说,他们其实只如少年一般,还有大把的年岁可活,可以探寻天地之真。”陆景语气中还有些敬佩。   无忌公子不知陆景为何提起此事。   百里视却颇为受用,他站在山石上,站的比所有人都要高,居高临下间低头看着陆景。“这便是大秦与伏国的不同。”“大伏已经垂垂老矣,大伏强者俱都是那些老不死。   年轻一辈中,鲜有踏足八境之辈。   可我大秦不同!   我大秦所有强者俱都正值壮年,乃至我大秦大烛王年岁都要比大伏崇天帝想上更多。   便是大公孙,若无灵潮之战,他也远不如如今这般苍老。”“陆景,你叛出大伏是对的,这天地早已舍弃了大伏,大秦才是升起的朝阳。”百里视十分兴奋,此时天上的雷霆更重了,却有雷光直落落在百里视的身上,他身上的铠甲光辉闪耀,刺得宁严冬睁不开眼睛。   陆景却并不理会百里视。   他继续对宁严冬道:“可这等身份的人物,在这山巅上,一位毫无章法、毫无城府的向我发难,想要激怒我。   另外一位佯装爽利,令人发笑。   这反而让我有些怀疑。”“我读过许多书,读过许多杂记,其中许多杂技乃是秦人逃往大伏之后所作。   书中的大公子将栖诞生时那是灵潮时代最后一战,他行事洒脱、出人意料,又有北秦国势相随,气魄盖世。   书中的无忌公子城府颇深,寻常时候不苟言笑,一眼可直视他人内心。   书中的百里视师承申屠大上将,百里大上将又是他的父亲,自小严苛教导,气性深沉,凡行事必有所虑。”陆景指尖轻动,周遭的元气凝聚而来化作几只酒杯。   陆景将酒壶中的青蚁酒倒入那元气酒杯中,分给众人。“让我来猜一猜,无忌公子、百里公子为何会这般失态?   是因为大公子在侧,你们要守住锋芒?”无忌公子神色不改,眼神却略有变化。   百里视却笑得更灿烂了,摇头道:“我最讨厌的便是自以为是的读书人。   大秦读书人越发少了,眼不见心不烦,今日到了大荒山上又见到了你,陆景。”“自以为是?”陆景瞥了一眼北秦大公子,随意笑了笑。   百里视却收回目光,将路旁的金翦拿在手中。“陆景,你莫不是以为上了这大荒山,便只是饮酒?”百里视抬头道:“你的大名天下皆知。   天下人都说你是与素衣将军、中山侯齐名的少年天骄。   你在太玄京杀了将臣百余人,杀了生就重瞳的七皇子,甚至斩了一条苍龙!   你映照太微垣、荧惑,令我好不痛快。   便是如今的我,都不曾参悟两道帝相,所以我今日特意跟随大公子前来,就是想要仔细领教一番。   你究竟是否名副其实。”宁严冬静默的听着,他越听,越觉得这大荒山上这些人,确实是真正的贵人。   尤其是当他听到这眼前的陆景先生竟然杀了七皇子,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他隐约猜出陆景的身份,但七皇子死在陆景手中这件事情,太玄京并未宣扬。“杀了皇子,还能安然待在大伏?”宁严冬觉得匪夷所思。   陆景望向宁严冬,继续道:“壮士与我前来,我面前这些人俱都是真正的武道人仙。   壮士修行的乃是捕猎之法,映照了一颗猎户主星。   很多时候,狩猎猎物讲究一个气定神动,讲究一个出其不意。   可有时候捕猎猎物,也可以势横压,令猎物心生惊惧!”陆景话语至此,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司命宝剑!“百里公子,且看看我的刀剑。”须臾之间,司命宝剑腾飞于空,一道刺眼的白色光芒显现又破灭。   天上星辰萦绕,缕缕星光落下,化为一座执剑山。   那身上太白剑光纵横,南冥笼罩,天王霸气横空,又有无尽的杀戮气息显现而出,旺盛无比。   北秦公子将栖、公孙素衣顿时肃然。   无忌公子也猛然皱眉。   浓烈的剑气横立上空,照亮了天地。   百里视气机流转,隐约间却感觉到那一道道剑气俱都是难以形容的恐怖杀机,朝他滚滚而来,有座山上的瀑布倒灌而下。   百里视手握金翦,猛然皱眉。   他怒声道:“这就是星宫执剑山、无畏剑魄?   这就是天下第七的司命宝剑?”“陆景,你尚未成就八境,就想要以这等气魄压我?   你以为我是那寻常的人仙修士?”百里视手中的金翦划破虚无,他手中这把人仙宝物也珍奇无比。“滚回去!”百里视身上铠甲铿锵作响,他仿若化为一座高山,武道气机流转,武道精神直冲虚空,仿佛要荡杀仙佛神魔。   丝丝缕缕的天雷之气夹杂在他的气血中遮天蔽日。   轰隆!   天上顿时乌云如潮,百里视昂首挺胸,无惧于一切。   可恰在此时,那执剑先生的陆景忽然朝前迈步。“看过了我的剑,再看看我的刀!”陆景声音悄然传来。   而此时,二人相距不过十丈之遥。   陆景酝起春雷,骤然拔刀!“你执剑山无法压我,再加你那不成气候的武道修为,便是酝酿刀光,又能如何?”百里视哈哈大笑。   可紧接着,陆景仍然站在执剑山上,可那执剑山与百里视仅有咫尺。   咫尺之间…   霸王一怒!   狂暴的霸烈气血不知何时弥漫八方。   天上春雷炸响,炸碎乌云。   却有一阵风雨凭空而至,遮住百里视的视线、气机、武道精神。   百里视能够感觉到陆景就在身前,却竟无法看到陆景。   当敌人隐于未知之地,便是百里视这般的人物心中都猛然一惊。   便是这一惊!   陆景那天下名刀之一的斩草刀破空而出。   公子将栖、公孙素衣、无忌公子神色顿变!“陆景…   何时映照了三颗元星?”无忌公子紧皱眉头:“衔日、洗虎、大魁太岁!”“而且,便是映照三颗元星,他这一刀又何至于这般强横?”尊青命格霸王之怒沟通天地之真,天地间已到难以形容的力量夹杂在陆景刀光中。   刀光骤起,陆景身上的气血轰鸣激荡,直灌入陆景长刀之中。   刹那间,刀光纵横三百丈,斩开百里视浓烈无比的气血。“百里公子,且先坐下!”陆景声音淡漠传来。   长刀所向,陆景单手按老、刀出大魁,又有春雷开天,气魄强横到的极限。   百里视手中金翦原本已经爆起,可前有执剑山拦路,倏忽之间又有这般强横的春雷刀光挂起气血滚滚,直压而来。   又有风雨境遮目,令他根本看不真切。“陆景!”百里视感受到那澎湃的刀光,感受到弥天的剑意。   不知惊惧为何物的八境人仙,北秦骄子终于意识到…“我,竟不敌陆景!”气魄有亏,百里视气血顿时有些许混乱。   而陆景霸王刀光,夹杂着春雷,夹杂着衔日、洗虎、大魁太岁三道元相之威,夹杂着斩草刀之锋锐,斩落下来。   甚至,其中还夹杂着更加玄妙的力量,令公子将栖微微抬眼。“帝相雏形?”“陆景…   有望参悟帝相?”公子将栖脸上玩味的神情终于消散,变作满脸肃容。   公孙素衣明显也感知到那一缕帝相气机,似乎仍有些惊讶。“照星之境就照出太微垣、荧惑两颗帝星,荧惑帝星无法夺其心窍…   如今神相之境,参衔日、洗虎、大魁太岁三道元相,还有参悟帝相的可能?”“天下就真有无缺天才?”无忌公子杀机大动,毫不掩饰,却终究看了一眼公子将栖,未曾动手。   而刀光剑影俱都消散。   陆景还坐在火堆前。   他眼眸紧闭,过了良久才缓缓睁开。“我败了。”百里视好像是的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与公子将栖说话。   可陆景却指着百里视对宁严冬道:“他之所以败的这般干净利落,是因为他怕了。   他怕我一刀斩去他的头颅,怕我执剑山剑气锁住他的气机、气血。   怕我春雷披落在他的身上,怕我如按虎一般按下他的气魄,怕我刀出大魁太岁,如若太岁斩仙斩去他的真身。   也怕我衔日元相蒸干了他的气血,令他无法滴血重生!”陆景轻声对宁严冬说话,宁严冬若有所悟。   百里视却无法反驳。   只有无忌公子杀气弥漫,看向公子将栖。   公子将栖却似无所觉,注视着陆景问道:“这帝相是人间四帝相之一?”陆景颔首:“参帝相,还需要一丝契机。”“已然能借用帝相精神,不远了。”公子将栖点头,又紧紧凝视着陆景的眼睛:“先生觉得,我约先生相见于大荒山,究竟是想要做什么?”陆景仰起头来:“补天大将军曾经亲自前来见我,想要背我回天山之后平等乡。”旋即他又指了指远处一朵云彩:“我曾经杀烂陀寺第七佛子莲厄。   今日,烂陀寺有客来此,想要杀我报仇。”陆景话语坦然,脸上还挂着微笑:“不知将栖公子是想要带我回大秦,还是想要杀我?”(本章完)   鹿肉,美酒。   北秦大公子颇有饕餮之欲。   那头白鹿不知是什么异种,以明火烤制,空旷的山野之间都布满了香味。   陆景也坐在一块山石上,看着眼前跳跃的火焰。   那火焰中,有一缕缕气机扭转,每一道跳动的火焰里自有一种武道精神。   “我准备去看一看重安王。   重安王成名于天下之际,我尚且未曾成就大龙象,又居于黑龙台上,无法亲眼看一看重安王的威势。   现在我修行有成,重安王却英雄迟暮,甚至要去太玄京中寻求庇护。   所以我打算送他一程。”   北秦大公子一边说话,一边当先为陆景递来一串鹿肉。   陆景接过鹿肉,气机不由捕捉到距离大荒山不远的斑驳城墙。   那里是重安三州抵御北秦战车的所在。   那里也许正有一位老人正在收拾车马,气息斑驳间,将要去到十几年甚至数十年未曾踏足的故地。   可陆景忽然想起虞东神,他想到虞东神紧握那杆神枪,气魄登天而上,无畏无惧,直入人仙的那一日。   于是陆景有些不信,能教出虞东神这般人物,能够压得天下武夫无法喘气的重安王,会真就前去太玄京,寻求崇天帝庇护。   天关降世时,不知为何太玄京中并无真正的强者前去相助。   重安三州孤军奋战,抗衡北秦燃火战车、悬阳武夫时也同样如是。   甚至只是因为一条恶孽龙王,崇天帝便大为震怒,想要斩了重安王亲生女儿虞七襄。   后来虞东神冒着难以想象的危险踏足于太玄京,想要求一个世袭罔替,结果无功而返之余,甚至死在洞山湖畔。   如此种种…天下第一武夫想来是有些傲气的,又为何执意入太玄京,只为多活二三载?   “也许真如传言,重安王卧榻十余年,已然消磨了他的傲气。”   陆景心中这般想着,可旋即又想起观棋先生、楚狂人话语中对于重安王虞乾一的敬佩,又忽然摇了摇头。   有些人的傲气,是无法消磨的。   尤其是武道滔天之辈,自有一颗雷动满城不惊不怒的武道精神,倘若这般轻易就被磨灭傲气,又怎能够踏足天下第一武道魁首的道路?   陆景若有所思。   那位无忌公子却紧紧盯着陆景腰间的刀剑。   “这把剑与我有些渊源。”   无忌公子长发束在背后,他低头坐在山石上,也抚摸着腰间的长剑。   “我将名剑三十六郡遗落在重安三州,可它终究是我项无忌的佩剑。”   名剑三十六郡被虞东神送给陆景,后来天工匠人安弱鹿为陆景铸剑,熔了三十六郡,最终打造出了这把司命宝剑。   “陆景先生,还请给我一个交代。”   无忌公子声音平缓,却透露着一股阴郁。   百里视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又双手接过北秦大公子递来的一块鹿肉大快朵颐。   公孙素衣似乎不想吃肉,也不想喝酒。   她始终沉默,也不曾与陆景行礼,宛若一位旁观者,旁观着这山巅上的事。   一旁的宁严冬不知这几人身份,在十余步开外的所在牵着照夜等待。   “我是大秦江东项家家主项无忌,世人皆称我为无忌公子。   那三十六郡乃是家父留下的宝剑。”   无忌公子也接过一块肉,他将那块肉轻轻一抛,弹指之间剑气横飞。   那块鹿肉瞬间被斩成数十小块漂浮在空中。   宁严冬咋舌,斩一块肉并不算什么,可其中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剑气,却令宁严冬寒毛直立。   他不看天空,只以武道精神感知那道剑气,竟给他一种天雷临头之感。   无忌公子凝视着陆景腰间的司命宝剑。   陆景却朝那北秦大公子点了点头,又指了指烤在火上的另外一块肉。   北秦大公子倒也爽快,将那块肉抛给宁严冬。   宁严冬受宠若惊。   无忌公子却皱了皱眉。   陆景慢条斯理的吃肉,直至手上的鹿肉被他吃完,又毫不客气的吮吸了两根手指。   “白鹿与我向来有些渊源。   只是我还从来不曾吃过这的美味的肉食。”   陆景深吸一口气,道:“大公子,你邀我饮酒,就是饮这青蚁酒?”   他指了指山石上早已温好的酒。   北秦大公子站起身来,将一坛酒扔给陆景。   陆景闻了闻酒香,确实是上好的青蚁酒。   “酒是好酒。”   陆景颔首:“只是这南国美酒并非是这么个喝法。   青蚁酒就如同烧酒一般,配上几碟好菜,与友人共坐,对饮谈天才算惬意。   这般牛饮,青蚁酒并不合适。”   陆景身穿白衣,手中拿着酒壶,十分认真的说着。   无忌公子鼻息中喷出一道浊气,那浊气就如同火海一般,顿时弥漫了这一处山巅。   “陆景,你可知你面前的是谁?”   无忌公子按着腰间的剑,道:“自伱炼化三十六郡开始,我就曾与大公子承诺过,要斩你人头,祭祀宝剑。   今日你敢孤身一人前来大荒山,我对你倒是有些敬佩。   只是孤身冒险,死的却也更快些。”   北秦大公子黑袍罩身,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容上露出些饶有兴趣之来,他看似沉默寡言,自陆景来此就并没有说过几句话。   公孙素衣、百里视也不说话,并不缓和此间气氛,山巅上的氛围瞬间冰冷了起来。   宁严冬站在原地,很想说一声陆景先生并非孤身一人前来。   还有他与两匹马。   只可惜话到嘴前,心中却苦笑一声。   也许在这些神秘的贵人眼中,他来与否无关紧要。   只是既然陪先生来自,总不能眼看陆景先生受辱。   于是宁严冬咳嗽一声,他并不与那话语中傲气凌天的无忌公子说话,而是拔出腰间的短刀,横放在双手中。   “先生,我这把短刀也有些来历,刀条产自于天柱废墟,我修为弱小,尚且无法发挥这把短刀的威能。   倘若这位贵人公子愿意,我这把短刀可以赔给贵人公子。”   顿时,此间所有人的目光俱都落在宁严冬身上,也落在他手中的短刀。   宁严冬猎户出生,身材高大,身上还穿着一袭皮衣,面容憨厚,眼神却十分坚毅。   可短暂的沉默之后。   百里视、无忌公子却忽然大笑起来,二人笑的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直至笑了十几息时间。   无忌公子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敛去,他依然盘坐在山石上,略微咬着牙:“你麾下这马夫倒是有些意思。”   “三十六郡乃是天下第十六名剑,曾经染过重安王虞乾一之血。”   项无忌语出惊人:“你这把自废墟中得来的废铁,值得提一个赔字?”   “让你登山而来,你只顾牵你的马,莫要随意插话。”百里视神色轻挑,指着宁严冬大笑。   宁严冬被这番折辱,神色却丝毫不变,他轻轻点头,道:“既然这位贵人公子不愿,那便算了。”   他自顾自的收起短刀,还要为陆景说话。   陆景却忽然朝他一笑,摇头道:“壮士有心了。”   宁严冬朝他咧嘴一笑。   无忌公子正欲说话。   陆景却伸出手指,指了指无忌公子和百里视,对宁严冬说道:“这两位,一位是北秦大门阀项家家主。   一位是大门阀百里家的嫡长子。   此二位看似年轻,实际上年龄已长,也许与你同岁,俱都四十往上。”   宁严冬深吸一口气…   北秦大门阀…   “北秦法家变法之后,关东、关西,河东、河西大门阀主俱都被韩辛台屠杀殆尽。   时至如今,尚存于北秦的门阀大族,俱都是一等一的豪门。”   陆景娓娓道来:“再加上这两位公子俱都有盖世之姿,也都有门阀气运傍身,又未曾经历过灵潮之战后的破败,所以他们俱都有八境修为,这于广大天下,都可称道。”   “八境修士,寿三百!   四十岁,于他们的寿命来说,他们其实只如少年一般,还有大把的年岁可活,可以探寻天地之真。”   陆景语气中还有些敬佩。   无忌公子不知陆景为何提起此事。   百里视却颇为受用,他站在山石上,站的比所有人都要高,居高临下间低头看着陆景。   “这便是大秦与伏国的不同。”   “大伏已经垂垂老矣,大伏强者俱都是那些老不死。   年轻一辈中,鲜有踏足八境之辈。   可我大秦不同!我大秦所有强者俱都正值壮年,乃至我大秦大烛王年岁都要比大伏崇天帝想上更多。   便是大公孙,若无灵潮之战,他也远不如如今这般苍老。”   “陆景,你叛出大伏是对的,这天地早已舍弃了大伏,大秦才是升起的朝阳。”   百里视十分兴奋,此时天上的雷霆更重了,却有雷光直落落在百里视的身上,他身上的铠甲光辉闪耀,刺得宁严冬睁不开眼睛。   陆景却并不理会百里视。   他继续对宁严冬道:“可这等身份的人物,在这山巅上,一位毫无章法、毫无城府的向我发难,想要激怒我。   另外一位佯装爽利,令人发笑。   这反而让我有些怀疑。”   “我读过许多书,读过许多杂记,其中许多杂技乃是秦人逃往大伏之后所作。   书中的大公子将栖诞生时那是灵潮时代最后一战,他行事洒脱、出人意料,又有北秦国势相随,气魄盖世。   书中的无忌公子城府颇深,寻常时候不苟言笑,一眼可直视他人内心。   书中的百里视师承申屠大上将,百里大上将又是他的父亲,自小严苛教导,气性深沉,凡行事必有所虑。”   陆景指尖轻动,周遭的元气凝聚而来化作几只酒杯。   陆景将酒壶中的青蚁酒倒入那元气酒杯中,分给众人。   “让我来猜一猜,无忌公子、百里公子为何会这般失态?是因为大公子在侧,你们要守住锋芒?”   无忌公子神色不改,眼神却略有变化。   百里视却笑得更灿烂了,摇头道:“我最讨厌的便是自以为是的读书人。   大秦读书人越发少了,眼不见心不烦,今日到了大荒山上又见到了你,陆景。”   “自以为是?”陆景瞥了一眼北秦大公子,随意笑了笑。   百里视却收回目光,将路旁的金翦拿在手中。   “陆景,你莫不是以为上了这大荒山,便只是饮酒?”   百里视抬头道:“你的大名天下皆知。   天下人都说你是与素衣将军、中山侯齐名的少年天骄。   你在太玄京杀了将臣百余人,杀了生就重瞳的七皇子,甚至斩了一条苍龙!   你映照太微垣、荧惑,令我好不痛快。   便是如今的我,都不曾参悟两道帝相,所以我今日特意跟随大公子前来,就是想要仔细领教一番。   你究竟是否名副其实。”   宁严冬静默的听着,他越听,越觉得这大荒山上这些人,确实是真正的贵人。   尤其是当他听到这眼前的陆景先生竟然杀了七皇子,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他隐约猜出陆景的身份,但七皇子死在陆景手中这件事情,太玄京并未宣扬。   “杀了皇子,还能安然待在大伏?”   宁严冬觉得匪夷所思。   陆景望向宁严冬,继续道:“壮士与我前来,我面前这些人俱都是真正的武道人仙。   壮士修行的乃是捕猎之法,映照了一颗猎户主星。   很多时候,狩猎猎物讲究一个气定神动,讲究一个出其不意。   可有时候捕猎猎物,也可以势横压,令猎物心生惊惧!”   陆景话语至此,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司命宝剑!   “百里公子,且看看我的刀剑。”   须臾之间,司命宝剑腾飞于空,一道刺眼的白色光芒显现又破灭。   天上星辰萦绕,缕缕星光落下,化为一座执剑山。   那身上太白剑光纵横,南冥笼罩,天王霸气横空,又有无尽的杀戮气息显现而出,旺盛无比。   北秦公子将栖、公孙素衣顿时肃然。   无忌公子也猛然皱眉。   浓烈的剑气横立上空,照亮了天地。   百里视气机流转,隐约间却感觉到那一道道剑气俱都是难以形容的恐怖杀机,朝他滚滚而来,有座山上的瀑布倒灌而下。   百里视手握金翦,猛然皱眉。   他怒声道:“这就是星宫执剑山、无畏剑魄?   这就是天下第七的司命宝剑?”   “陆景,你尚未成就八境,就想要以这等气魄压我?你以为我是那寻常的人仙修士?”   百里视手中的金翦划破虚无,他手中这把人仙宝物也珍奇无比。   “滚回去!”   百里视身上铠甲铿锵作响,他仿若化为一座高山,武道气机流转,武道精神直冲虚空,仿佛要荡杀仙佛神魔。   丝丝缕缕的天雷之气夹杂在他的气血中遮天蔽日。   轰隆!   天上顿时乌云如潮,百里视昂首挺胸,无惧于一切。   可恰在此时,那执剑先生的陆景忽然朝前迈步。   “看过了我的剑,再看看我的刀!”   陆景声音悄然传来。   而此时,二人相距不过十丈之遥。   陆景酝起春雷,骤然拔刀!   “你执剑山无法压我,再加你那不成气候的武道修为,便是酝酿刀光,又能如何?”   百里视哈哈大笑。   可紧接着,陆景仍然站在执剑山上,可那执剑山与百里视仅有咫尺。   咫尺之间…   霸王一怒!   狂暴的霸烈气血不知何时弥漫八方。   天上春雷炸响,炸碎乌云。   却有一阵风雨凭空而至,遮住百里视的视线、气机、武道精神。   百里视能够感觉到陆景就在身前,却竟无法看到陆景。   当敌人隐于未知之地,便是百里视这般的人物心中都猛然一惊。   便是这一惊!   陆景那天下名刀之一的斩草刀破空而出。   公子将栖、公孙素衣、无忌公子神色顿变!   “陆景…何时映照了三颗元星?”   无忌公子紧皱眉头:“衔日、洗虎、大魁太岁!”   “而且,便是映照三颗元星,他这一刀又何至于这般强横?”   尊青命格霸王之怒沟通天地之真,天地间已到难以形容的力量夹杂在陆景刀光中。   刀光骤起,陆景身上的气血轰鸣激荡,直灌入陆景长刀之中。   刹那间,刀光纵横三百丈,斩开百里视浓烈无比的气血。   “百里公子,且先坐下!”   陆景声音淡漠传来。   长刀所向,陆景单手按老、刀出大魁,又有春雷开天,气魄强横到的极限。   百里视手中金翦原本已经爆起,可前有执剑山拦路,倏忽之间又有这般强横的春雷刀光挂起气血滚滚,直压而来。   又有风雨境遮目,令他根本看不真切。   “陆景!”   百里视感受到那澎湃的刀光,感受到弥天的剑意。   不知惊惧为何物的八境人仙,北秦骄子终于意识到…   “我,竟不敌陆景!”   气魄有亏,百里视气血顿时有些许混乱。   而陆景霸王刀光,夹杂着春雷,夹杂着衔日、洗虎、大魁太岁三道元相之威,夹杂着斩草刀之锋锐,斩落下来。   甚至,其中还夹杂着更加玄妙的力量,令公子将栖微微抬眼。   “帝相雏形?”   “陆景…有望参悟帝相?”   公子将栖脸上玩味的神情终于消散,变作满脸肃容。   公孙素衣明显也感知到那一缕帝相气机,似乎仍有些惊讶。   “照星之境就照出太微垣、荧惑两颗帝星,荧惑帝星无法夺其心窍…   如今神相之境,参衔日、洗虎、大魁太岁三道元相,还有参悟帝相的可能?”   “天下就真有无缺天才?”   无忌公子杀机大动,毫不掩饰,却终究看了一眼公子将栖,未曾动手。   而刀光剑影俱都消散。   陆景还坐在火堆前。   他眼眸紧闭,过了良久才缓缓睁开。   “我败了。”百里视好像是的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与公子将栖说话。   可陆景却指着百里视对宁严冬道:“他之所以败的这般干净利落,是因为他怕了。   他怕我一刀斩去他的头颅,怕我执剑山剑气锁住他的气机、气血。   怕我春雷披落在他的身上,怕我如按虎一般按下他的气魄,怕我刀出大魁太岁,如若太岁斩仙斩去他的真身。   也怕我衔日元相蒸干了他的气血,令他无法滴血重生!”   陆景轻声对宁严冬说话,宁严冬若有所悟。   百里视却无法反驳。   只有无忌公子杀气弥漫,看向公子将栖。   公子将栖却似无所觉,注视着陆景问道:“这帝相是人间四帝相之一?”   陆景颔首:“参帝相,还需要一丝契机。”   “已然能借用帝相精神,不远了。”公子将栖点头,又紧紧凝视着陆景的眼睛:“先生觉得,我约先生相见于大荒山,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陆景仰起头来:“补天大将军曾经亲自前来见我,想要背我回天山之后平等乡。”   旋即他又指了指远处一朵云彩:“我曾经杀烂陀寺第七佛子莲厄。   今日,烂陀寺有客来此,想要杀我报仇。”   陆景话语坦然,脸上还挂着微笑:“不知将栖公子是想要带我回大秦,还是想要杀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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