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当不成赘婿就只好命格成圣 › 第三百二十二章 杀一位得宠的皇子,也有人保我?
当不成赘婿就只好命格成圣

第三百二十二章 杀一位得宠的皇子,也有人保我?

7456字 · 约15分钟 · 第317/448章
  长夜渐明。   站在高处,就更能看到初升的太阳。   黑夜里云霞漫天,在许多山间的猎户看来,这是极奇异的景象。   尤其是九楚山山颠上,那盘踞者的神秘白骨,还在闪着微弱的光。   可哪怕有着通天本事的猎户,也不敢夜间登山。   传闻中,九楚山上时常有百鬼夜行,时常有妖魔浮现。   而事实也正如传闻中。   当朝阳升起,天将明未明,却看到一道道阴暗的眼神正充斥着贪婪,注视着山殿上的太冲龙君白骨。   太冲龙君之白骨,对于天下绝大多数强者而言都是极为珍贵的异宝。   妖魔吞食白骨而修行,对于百鬼…   一具八境天龙的尸骨,有着难以想象的意义。   只是太冲龙君尸骨上,那呼风刀通体漆黑,不曾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光辉,也并不曾流转锋锐的刀光。   可呼风刀就像是一座城中的山岳,压住了这些妖魔、恶鬼的贪念。   原因在于,那位年仅十八岁的景国公,并非只有超然的地位,他身上照起的五颗元星遗落星光,每一道星光都令这些觊觎天龙尸骨者心生惊惧。   早在河中道时,陆景映照三颗元星,显露出来的战力已经能够比肩照星八重的修士。   目光就算远放到整座天下。   照星八重…   已然有仰视纯阳、天府的资格。   尤其是上一次灵潮之争后,昔日那些强横无端的贵人们,也都跌落境界,落入照星、神相。   虽然这些人物已然显化星宫、铸造神阙,要远远强过照星八重的修士。   但论及境界,照星八重已经离他们不远。   而那摆下呼风刀的陆景,比起他身在河中道时,修为也更加难以揣度。   映照五颗元星,其中两颗元星还不同于人间元星,那洁白、苍蓝的两个元星究竟代表着什么,他们尚且不知。   可是陆景长身而立,直面天上诸多仙人俯视的气魄,却令他们心中惊惧非常。   于是…   陆景身在天关。   那盘踞于九楚山上的天龙尸骨,依然吸引了不知多少贪婪的目光。   可直至天光破晓,那些目光依旧贪婪,目光的主人中,却无有一位胆敢近前。   他们在等…   陆景承星光,登天而上。   若是过夜不归,这位以少年之势映照五颗元星的景国公,只怕便回不来了。   到了那时,九楚山上的天龙尸骨…   便只算得上无主。   只是…   当天边云潮涌动,一道霞光铺展而至。   陆景腰佩唤雨剑,自那霞光桥梁上漫步到来。   观棋先生脸上的神情难得有了变化,不再那般温和,反而满是灿烂的笑容。   他走在陆景身后,目光落在陆景背影上,走出几步,观棋先生又止住脚步,轻轻咳嗽了几声。   这看似寻常的咳嗽声,并未引起山中百鬼,众多妖魔的注意。   反倒是陆景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看向观棋先生。   观棋先生察觉到陆景的目光,笑道:“天上的风雨邪了一些,玉仙楼周遭也多有雨水,大约是有些寒了。”陆景颔首,思索几息时间,又忽然抬头对观棋先生道:“先生,你守了书楼许多年,又因为旧伤始终不得安宁。   如今有了那天脉,多了几份生机,其实不必事事为他人着想,为他人付出。   你向来喜好山水,何不背起行囊,再走一走天下的名山?”观棋先生听到陆景的话,明白陆景看出了方才自己在天关前的选择。   陆景是在劝他…   不必为他人牺牲性命。   观棋先生步履快了几分,与陆景并肩,他并未回答陆景的话,只是转头看了看朝阳下一片绿意伴巍峨的九楚山。“这些山水若在,像我这样喜好山水者,自可以肆意游玩,享山水之乐。   只可惜…   时过境迁下,再过几百年,却不知人间这些山水是否还在。”观棋先生意有所指。   陆景抚摸着腰间的唤雨剑,唤雨剑上还萦绕着一缕极微小的剑气。   那剑气残留自四先生的剑气。   他侧头思索一番,继而颔首。“前人只顾赏玩山水,其实称不上什么错。   人若死了,哪里管得了天下洪水滔天?”“不过,幸好这人间还有很多愿意为人间栽树种荫者,有为人间护持山水者…”陆景说到这里,眼角又瞥了一眼观棋先生。   观棋先生就连走路都那般认真,缓慢而一丝不苟,迈出的步伐,每一步都好像是同等的距离。“也许在绝大多数人看来,这种人太过愚笨,不愿惜命。   可这种人恰恰又是最可敬的。”陆景想起观棋先生站在他身前,背对着他,却面对漫天仙人的景象,眼神越发沉静。   他并未点破此事,也并未亲自向观棋先生道谢。   周遭隐约间,有五道星光落下,令这霞光桥梁生出别样的光辉。“这天龙尸体,你打算如何处置?”观棋先生站在庞然龙尸前,皱着眉头询问陆景。“太冲龙君终归是五方海龙王之首,他是大伏元神纯阳的天龙,细数天下强者,他的分量极重。   可如今,他却死在伱手中…”观棋先生有些担忧。   陆景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观棋先生说到这里,又挥动衣袖,摇头说道:“不过…   你倒也不必顾虑太多。   天上西楼未落人间之前,你便是杀了一位得宠的皇子,也有人保你安然无恙。”“天上西楼落于人间,你若还能留下性命,在视你为棋子的崇天帝眼中,只怕你比三尊太冲龙君,还要来的更加重要。”观棋先生说话时,又见到陆景的目光似乎因为他某一句话而变得灼热起来。   他眼中亦带着探询,凝视着陆景。   陆景四下看了看,见左右无人,压低声音说道:“先生…   你方才说,当此关头我便是杀了一位得宠的皇子,也有人保我?”观棋先生脸上的笑容忽然结冰,他右手成拳捂住嘴轻轻咳嗽了一声,不再去看陆景,只说道:“禹玄楼不同于其他房子,他生来便承重瞳。   崇天帝让他与太子争锋,可并非是一时兴起。”陆景明白过来,心中有些平衡了。“学生明白了。”“说到底在崇天帝眼中,太子禹涿仙、七皇子禹玄楼也与我无二。   不过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观棋先生本来想让陆景小声一些,又觉得成了棋子的少年,说几句埋怨的话,想来就算那位想要独断天地的圣君真就听到一二,应当也不会见怪吧。“太冲龙君上了朝堂,次辅大人盛如舟带领群臣质询太冲龙君。   陆景那一道折子,倒是确实起了作用,不愧是少年国公。”“只可惜当今的大伏战祸连绵,北秦步步紧逼,诸多迹象显示,又有一次灵潮将要盛开于地上。   一位八境天龙的分量,确实有些太重了。”季渊之这些年来,头上横生了许多白发,当他摘掉高冠,花白的头发便越发夺人注意。   他盘坐在火炉前,低头看着棋盘上的棋局。   太玄京中,绝大多数位格贵重者多喜欢风靡天下的围棋。   季渊之却偏偏喜欢象棋。   只可惜整座太玄京,象棋妙手并无多少,绝大多数时候,这位曾经是国子监司业的大儒只能左右互搏,自娱自乐。   今日他府中有客,正是与他颇为投缘的李慎。   李慎皱着眉头,看着棋盘上过河的飞象,不明白这等残局研究起来又有何意义。“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早在上一次灵潮时,五方海龙属便已经有了血祭生灵的端倪。   只是…   那时五方海龙属确实因灵潮之争而死伤惨重,圣君开口苛责几次之后,那些端倪便尽数消散了。   却不曾想那等血祭之事,却早已卷土重来了。”李慎紧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厌恶。   这一位精通行书的大儒人如其字,潇洒恣肆中又带着刚硬。   陆景自河中道归于玄都,东海敖九疑、南海风住壑,还有那河中道世家之主上得朝堂责问陆景,便是李慎言语直刺那世家主。   季渊之叹了一口气,有意将棋盘上的“将军”朝前行了一步。   李慎眼中的钢硬顿时消融了大半,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灵潮之争…   不知消磨去了多少人的锐气。”“将军、帅的锐气,可没有这般好消磨。   只是他们的锋锐变了模样罢了。”季渊之抬起头,又提及陆景,语气带着好奇。“说起来,太冲龙君去青云街上见陆景,陆景却闭门不出…   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他修了一颗无畏剑魄,修了一身宁折不弯的气骨…   尚且卑弱之时见必死之局也不愿屈身,怎么现在得了国公之位,反而变得畏首畏尾,甚至不敢见到太冲龙君一眼?”李慎倒觉得并不出奇。“陆景修了无畏剑魄,一身底蕴浑厚无双,又有不屈的气骨,只是…   他并非冲动之人,一位八境天龙在前,既然敌不过他,又何必去挨那一顿毒打?”“太冲龙君不敢杀景国公,可给景国公一番教训,以他的修为想来不难做到。   只可惜现在的大伏需要这么一位八境天龙。“李慎说到这里,又咬了咬牙,眼中极为不愤。   季渊之终于将目光从那棋局上移开,望着李慎笑道:“你是读书的奇才,对于学问的领悟我望而不及。   天下人因我年长,总是将我的名讳排在你的名讳之前。   可我却知道,论及学问,我不如你。”“你若能再进一步,以学问蕴养元神,等到灵潮降临,一念令元神张目,这人间虽不至多出一位亚圣,却可多出一位真正口含天宪的大儒。”“我这样的老人,便只能称到自己一句眼光比你毒辣了。”李慎有些不解。   季渊之笑道:“陆景既然敢于地上那一道折子,在这太玄京中就绝不至于因为惧怕太冲龙君,而不敢见他。”“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陆景有我花开后百花杀的气魄,又怎会闭门不见一条老天龙?”李慎百思不得其解:“既然陆景不怕,又为何闭门不出?”恰在此时,季渊之称不上华贵堂皇的府中,又来了三位客人。   那三位客人各自不同。   其中走在最前的,是一位手中握着两枚棋子,身材并不高大,面色却十分周正的男子。“岁寒、松柏两把名剑,于柏大家?”李慎见到来人,匆忙起身,脸上还带着由衷的喜色。   他向来喜欢这位安槐国知命钟于柏,后来终于不被圣君起用,去了西北道,转眼间便已经有一年有余。   却不想,今日能再季渊之的府中看到钟于柏。   钟于柏身后还有两人。   其中一人李慎虽称不上熟悉,却也见过几面。“楚神愁见过渊之、慎二位大儒。”楚神愁手腕上,一道天轮并未贴紧他的手腕,正缓缓旋转。“楚大修。”李慎也向楚神愁行礼。   季渊之吃力的站起身来,即便年老,他也仍然恪守礼仪,各自朝着这三人行礼。   当他的眼神落在钟于柏身后的第三人身上,眼神忽然一变。   他瞳孔为凝,深深的看了那人一眼。   李慎自然察觉到端倪,看似随意询问钟于柏道:“不知此人是?”钟于柏笑道:“我那忘年的小友一句满城尽带黄金甲已经传遍天下。”“天下间自然有我花开后百花杀之辈,我等三人便是回太玄京中,也如陆景一般,等后天上仙人降临,也穿一穿那黄金甲。”李慎有些不解:“于柏兄乃是朝堂中人…”钟于柏笑而不语。   李慎忽然睁大眼睛,想到了一种可能。   一旁的楚神愁道:“于柏兄坐府西北道一年时间,西北道虽然依然贫弱,粮食紧缺,但其中的妖魔却被肃清一空…   去了职位,西北道应当闹不出什么大风浪。”“于柏兄真就辞了官?”李慎站在原地,良久之后终于叹息一声,向钟于柏深深行礼。“如今此间三人,俱都身无职位,正好与陆景一同瞧一瞧天上西楼的威风。”钟于柏哈哈大笑。   一旁的李慎顿时反应过来,他又看了一眼钟于柏身后,道:“于柏兄回了玄都,不曾去见景国公?”钟于柏皱眉摇头:“我去空山巷,陆景却不在那院中,我又寻了几个去处,皆不见他的踪迹。   只好暂且来渊之兄长府中做客。”直至此时,季渊之却似有所觉,他抬起头来看向太玄京外连绵的群山。   群山的尽头又有群山。“说起来,昨日夜里,距离南海不远的所在,忽然亮起一抹微光。”“只是那微光倏忽而止…   似乎被有意遮掩了。”“只是不知那微光,是否与陆景有关?”钟于柏不解:“南海…   能与陆景有何关联?”李慎苦笑一声:“于柏兄刚刚才到玄都,想来不知玄都近来的风波。”   长夜渐明。   站在高处,就更能看到初升的太阳。   黑夜里云霞漫天,在许多山间的猎户看来,这是极奇异的景象。   尤其是九楚山山颠上,那盘踞者的神秘白骨,还在闪着微弱的光。   可哪怕有着通天本事的猎户,也不敢夜间登山。   传闻中,九楚山上时常有百鬼夜行,时常有妖魔浮现。   而事实也正如传闻中。   当朝阳升起,天将明未明,却看到一道道阴暗的眼神正充斥着贪婪,注视着山殿上的太冲龙君白骨。   太冲龙君之白骨,对于天下绝大多数强者而言都是极为珍贵的异宝。   妖魔吞食白骨而修行,对于百鬼…一具八境天龙的尸骨,有着难以想象的意义。   只是太冲龙君尸骨上,那呼风刀通体漆黑,不曾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光辉,也并不曾流转锋锐的刀光。   可呼风刀就像是一座城中的山岳,压住了这些妖魔、恶鬼的贪念。   原因在于,那位年仅十八岁的景国公,并非只有超然的地位,他身上照起的五颗元星遗落星光,每一道星光都令这些觊觎天龙尸骨者心生惊惧。   早在河中道时,陆景映照三颗元星,显露出来的战力已经能够比肩照星八重的修士。   目光就算远放到整座天下。   照星八重…已然有仰视纯阳、天府的资格。   尤其是上一次灵潮之争后,昔日那些强横无端的贵人们,也都跌落境界,落入照星、神相。   虽然这些人物已然显化星宫、铸造神阙,要远远强过照星八重的修士。   但论及境界,照星八重已经离他们不远。   而那摆下呼风刀的陆景,比起他身在河中道时,修为也更加难以揣度。   映照五颗元星,其中两颗元星还不同于人间元星,那洁白、苍蓝的两个元星究竟代表着什么,他们尚且不知。   可是陆景长身而立,直面天上诸多仙人俯视的气魄,却令他们心中惊惧非常。   于是…   陆景身在天关。   那盘踞于九楚山上的天龙尸骨,依然吸引了不知多少贪婪的目光。   可直至天光破晓,那些目光依旧贪婪,目光的主人中,却无有一位胆敢近前。   他们在等…   陆景承星光,登天而上。   若是过夜不归,这位以少年之势映照五颗元星的景国公,只怕便回不来了。   到了那时,九楚山上的天龙尸骨…便只算得上无主。   只是…   当天边云潮涌动,一道霞光铺展而至。   陆景腰佩唤雨剑,自那霞光桥梁上漫步到来。   观棋先生脸上的神情难得有了变化,不再那般温和,反而满是灿烂的笑容。   他走在陆景身后,目光落在陆景背影上,走出几步,观棋先生又止住脚步,轻轻咳嗽了几声。   这看似寻常的咳嗽声,并未引起山中百鬼,众多妖魔的注意。   反倒是陆景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看向观棋先生。   观棋先生察觉到陆景的目光,笑道:“天上的风雨邪了一些,玉仙楼周遭也多有雨水,大约是有些寒了。”   陆景颔首,思索几息时间,又忽然抬头对观棋先生道:“先生,你守了书楼许多年,又因为旧伤始终不得安宁。   如今有了那天脉,多了几份生机,其实不必事事为他人着想,为他人付出。   你向来喜好山水,何不背起行囊,再走一走天下的名山?”   观棋先生听到陆景的话,明白陆景看出了方才自己在天关前的选择。   陆景是在劝他…不必为他人牺牲性命。   观棋先生步履快了几分,与陆景并肩,他并未回答陆景的话,只是转头看了看朝阳下一片绿意伴巍峨的九楚山。   “这些山水若在,像我这样喜好山水者,自可以肆意游玩,享山水之乐。   只可惜…时过境迁下,再过几百年,却不知人间这些山水是否还在。”   观棋先生意有所指。   陆景抚摸着腰间的唤雨剑,唤雨剑上还萦绕着一缕极微小的剑气。   那剑气残留自四先生的剑气。   他侧头思索一番,继而颔首。   “前人只顾赏玩山水,其实称不上什么错。   人若死了,哪里管得了天下洪水滔天?”   “不过,幸好这人间还有很多愿意为人间栽树种荫者,有为人间护持山水者…”   陆景说到这里,眼角又瞥了一眼观棋先生。   观棋先生就连走路都那般认真,缓慢而一丝不苟,迈出的步伐,每一步都好像是同等的距离。   “也许在绝大多数人看来,这种人太过愚笨,不愿惜命。   可这种人恰恰又是最可敬的。”   陆景想起观棋先生站在他身前,背对着他,却面对漫天仙人的景象,眼神越发沉静。   他并未点破此事,也并未亲自向观棋先生道谢。   周遭隐约间,有五道星光落下,令这霞光桥梁生出别样的光辉。   “这天龙尸体,你打算如何处置?”   观棋先生站在庞然龙尸前,皱着眉头询问陆景。   “太冲龙君终归是五方海龙王之首,他是大伏元神纯阳的天龙,细数天下强者,他的分量极重。   可如今,他却死在伱手中…”   观棋先生有些担忧。   陆景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观棋先生说到这里,又挥动衣袖,摇头说道:“不过…你倒也不必顾虑太多。   天上西楼未落人间之前,你便是杀了一位得宠的皇子,也有人保你安然无恙。”   “天上西楼落于人间,你若还能留下性命,在视你为棋子的崇天帝眼中,只怕你比三尊太冲龙君,还要来的更加重要。”   观棋先生说话时,又见到陆景的目光似乎因为他某一句话而变得灼热起来。   他眼中亦带着探询,凝视着陆景。   陆景四下看了看,见左右无人,压低声音说道:“先生…你方才说,当此关头我便是杀了一位得宠的皇子,也有人保我?”   观棋先生脸上的笑容忽然结冰,他右手成拳捂住嘴轻轻咳嗽了一声,不再去看陆景,只说道:“禹玄楼不同于其他房子,他生来便承重瞳。   崇天帝让他与太子争锋,可并非是一时兴起。”   陆景明白过来,心中有些平衡了。   “学生明白了。”   “说到底在崇天帝眼中,太子禹涿仙、七皇子禹玄楼也与我无二。   不过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观棋先生本来想让陆景小声一些,又觉得成了棋子的少年,说几句埋怨的话,想来就算那位想要独断天地的圣君真就听到一二,应当也不会见怪吧。   “太冲龙君上了朝堂,次辅大人盛如舟带领群臣质询太冲龙君。   陆景那一道折子,倒是确实起了作用,不愧是少年国公。”   “只可惜当今的大伏战祸连绵,北秦步步紧逼,诸多迹象显示,又有一次灵潮将要盛开于地上。   一位八境天龙的分量,确实有些太重了。”   季渊之这些年来,头上横生了许多白发,当他摘掉高冠,花白的头发便越发夺人注意。   他盘坐在火炉前,低头看着棋盘上的棋局。   太玄京中,绝大多数位格贵重者多喜欢风靡天下的围棋。   季渊之却偏偏喜欢象棋。   只可惜整座太玄京,象棋妙手并无多少,绝大多数时候,这位曾经是国子监司业的大儒只能左右互搏,自娱自乐。   今日他府中有客,正是与他颇为投缘的李慎。   李慎皱着眉头,看着棋盘上过河的飞象,不明白这等残局研究起来又有何意义。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早在上一次灵潮时,五方海龙属便已经有了血祭生灵的端倪。   只是…那时五方海龙属确实因灵潮之争而死伤惨重,圣君开口苛责几次之后,那些端倪便尽数消散了。   却不曾想那等血祭之事,却早已卷土重来了。”   李慎紧皱着眉头,眼神中满是厌恶。   这一位精通行书的大儒人如其字,潇洒恣肆中又带着刚硬。   陆景自河中道归于玄都,东海敖九疑、南海风住壑,还有那河中道世家之主上得朝堂责问陆景,便是李慎言语直刺那世家主。   季渊之叹了一口气,有意将棋盘上的“将军”朝前行了一步。   李慎眼中的钢硬顿时消融了大半,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灵潮之争…不知消磨去了多少人的锐气。”   “将军、帅的锐气,可没有这般好消磨。   只是他们的锋锐变了模样罢了。”季渊之抬起头,又提及陆景,语气带着好奇。   “说起来,太冲龙君去青云街上见陆景,陆景却闭门不出…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他修了一颗无畏剑魄,修了一身宁折不弯的气骨…尚且卑弱之时见必死之局也不愿屈身,怎么现在得了国公之位,反而变得畏首畏尾,甚至不敢见到太冲龙君一眼?”   李慎倒觉得并不出奇。   “陆景修了无畏剑魄,一身底蕴浑厚无双,又有不屈的气骨,只是…他并非冲动之人,一位八境天龙在前,既然敌不过他,又何必去挨那一顿毒打?”   “太冲龙君不敢杀景国公,可给景国公一番教训,以他的修为想来不难做到。   只可惜现在的大伏需要这么一位八境天龙。“   李慎说到这里,又咬了咬牙,眼中极为不愤。   季渊之终于将目光从那棋局上移开,望着李慎笑道:“你是读书的奇才,对于学问的领悟我望而不及。   天下人因我年长,总是将我的名讳排在你的名讳之前。   可我却知道,论及学问,我不如你。”   “你若能再进一步,以学问蕴养元神,等到灵潮降临,一念令元神张目,这人间虽不至多出一位亚圣,却可多出一位真正口含天宪的大儒。”   “我这样的老人,便只能称到自己一句眼光比你毒辣了。”   李慎有些不解。   季渊之笑道:“陆景既然敢于地上那一道折子,在这太玄京中就绝不至于因为惧怕太冲龙君,而不敢见他。”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陆景有我花开后百花杀的气魄,又怎会闭门不见一条老天龙?”   李慎百思不得其解:“既然陆景不怕,又为何闭门不出?”   恰在此时,季渊之称不上华贵堂皇的府中,又来了三位客人。   那三位客人各自不同。   其中走在最前的,是一位手中握着两枚棋子,身材并不高大,面色却十分周正的男子。   “岁寒、松柏两把名剑,于柏大家?”   李慎见到来人,匆忙起身,脸上还带着由衷的喜色。   他向来喜欢这位安槐国知命钟于柏,后来终于不被圣君起用,去了西北道,转眼间便已经有一年有余。   却不想,今日能再季渊之的府中看到钟于柏。   钟于柏身后还有两人。   其中一人李慎虽称不上熟悉,却也见过几面。   “楚神愁见过渊之、慎二位大儒。”   楚神愁手腕上,一道天轮并未贴紧他的手腕,正缓缓旋转。   “楚大修。”李慎也向楚神愁行礼。   季渊之吃力的站起身来,即便年老,他也仍然恪守礼仪,各自朝着这三人行礼。   当他的眼神落在钟于柏身后的第三人身上,眼神忽然一变。   他瞳孔为凝,深深的看了那人一眼。   李慎自然察觉到端倪,看似随意询问钟于柏道:“不知此人是?”   钟于柏笑道:“我那忘年的小友一句满城尽带黄金甲已经传遍天下。”   “天下间自然有我花开后百花杀之辈,我等三人便是回太玄京中,也如陆景一般,等后天上仙人降临,也穿一穿那黄金甲。”   李慎有些不解:“于柏兄乃是朝堂中人…”   钟于柏笑而不语。   李慎忽然睁大眼睛,想到了一种可能。   一旁的楚神愁道:“于柏兄坐府西北道一年时间,西北道虽然依然贫弱,粮食紧缺,但其中的妖魔却被肃清一空…去了职位,西北道应当闹不出什么大风浪。”   “于柏兄真就辞了官?”   李慎站在原地,良久之后终于叹息一声,向钟于柏深深行礼。   “如今此间三人,俱都身无职位,正好与陆景一同瞧一瞧天上西楼的威风。”   钟于柏哈哈大笑。   一旁的李慎顿时反应过来,他又看了一眼钟于柏身后,道:“于柏兄回了玄都,不曾去见景国公?”   钟于柏皱眉摇头:“我去空山巷,陆景却不在那院中,我又寻了几个去处,皆不见他的踪迹。   只好暂且来渊之兄长府中做客。”   直至此时,季渊之却似有所觉,他抬起头来看向太玄京外连绵的群山。   群山的尽头又有群山。   “说起来,昨日夜里,距离南海不远的所在,忽然亮起一抹微光。”   “只是那微光倏忽而止…似乎被有意遮掩了。”   “只是不知那微光,是否与陆景有关?”   钟于柏不解:“南海…能与陆景有何关联?”   李慎苦笑一声:“于柏兄刚刚才到玄都,想来不知玄都近来的风波。”
分享: QQ 微博 复制链接
🏠首页 🏆排行 📚分类 书架 🔍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