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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它永无止境

第 2 章 蚀刻章

3622字 · 约7分钟 · 第100/320章
  维吉尔和邮差的谈话,瓦伦蒂与赫斯塔在二楼听得一清二楚。“别介意,他们没有恶意,”瓦伦蒂回头笑着道,“我发现尼亚这边的人真是很热情,我们刚搬过来的时候遇上阁楼漏雨,我问隔壁的大婶这边修屋顶该找什么人,结果她下午提着工具就过来了——维吉尔本来准备了报酬,她怎么也不肯收。”赫斯塔静静地听着,“那真好,为您高兴。”瓦伦蒂沉下嘴角,她伸出食指在赫斯塔面前晃了晃。“不要对我用敬语,简。”赫斯塔微笑,“好。”简单寒暄后,赫斯塔在这间略显窄小的客厅里走走看看。   尽管瓦伦蒂只在这里住了不到三个月,但这里的布置没有半点敷衍——这里和千叶小姐的住宅完全相反,如果说千叶的家奉行着极简主义,那么瓦伦蒂小姐这里就是极繁主义的代表。   它一看就是瓦伦蒂小姐会喜欢生活的地方,从椅子到沙发,到处是花色繁复的布艺制品。   在梦一般流淌的颜色与条纹里,在所有明亮而美丽的地毯、抱枕、挂画与坐垫的簇拥之中,仿佛存在着无数个容身之所,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让人坐下,沉浸,好好休息。   在低矮的老冰箱前面,赫斯塔停了下来。   这里的冰箱贴有好几个她很眼熟,她有一模一样的——那是千叶小姐从各种名字都没听过的宜居地寄来的纪念品。   赫斯塔的手指轻轻抚过它们,最后目光落在冰箱中间的一枚女子像上。   画像上的女人没有五官,却有一道连在一起的漆黑眉毛与花团锦簇的头饰,人像下写着一行小字:todie,plusferrepossumusquamexistimamus赫斯塔回过头,“瓦伦蒂小姐?”“嗯?”“这是古典语吗?”“哈,是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到最后,我们能够承受的总是比我们想象的更多’。”瓦伦蒂温声回答,“这是黄金时代以前的一位艺术家,简,她的名字叫卡罗,以自画像出名。   我很喜欢卡罗这个人,也喜欢她的画,去年千叶路过第九区,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这个,我太惊喜了。”“卡罗…”赫斯塔喃喃,她凝视着这行她看不懂的文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哦,这不是劝人无限忍耐的意思,”瓦伦蒂轻声解释,“它是卡罗对自己一生的概括,她年轻时出过一场非常严重的车祸,后来陆陆续续经历了三十多场手术。   在她的人生里,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只能卧床不起,所以她常常画自己。“她的自画像充满了各种隐喻,她画她不断经受折磨的身体,她的怀孕和流产,她的爱情,她的痛苦…   她在画面里毫不妥协地描述着女性独有的经验。   在那个时代,这种做法非常珍贵。“第三区核心城的前现代艺术博物馆有她的画,你有机会可以看看,那些画面既残酷又热烈,充满了生命力——”“…   就像第九区的天气?”瓦伦蒂怔了一下,旋即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对!   是的,就像第九区的天气!”门外的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在敲门声还没响起的时候,瓦伦蒂已经起身去开门,维吉尔抱着信件与包裹进屋,把它们统统放在了客厅中间的矮茶几上。“有你的包裹,瓦伦蒂,我猜是你订的蚀刻章到了。”他好奇地往赫斯塔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们在聊什么,这么高兴?”“在说卡罗的画——我来介绍一下!”瓦伦蒂走到赫斯塔身旁,“这位是我以前的学生优莱卡,优莱卡·德蒙,这是我的丈夫维吉尔,维吉尔·伍德。”赫斯塔向着维吉尔伸手,两人简单地握了下手。   直到像现在这样正面遭遇,维吉尔才稍微找到了一点刚才让他感到压抑的源头:眼前这个女孩子个头很高——且未免太高了,当她站在窗前朝这边走来,一道阴影不可避免地投在了自己身上。   维吉尔自己的身高在177上下,而这个优莱卡…   维吉尔不确定地在心里估量了片刻。   她的身高可能有180…   甚至更高。   赫斯塔的目光已经看向茶几,“什么蚀刻章?”“哦,我下周要开始给这边一个中学的孩子们开心理课,”瓦伦蒂一边回答,一边用剪刀剪开泡沫纸,“所以我预先订了一批蚀刻章,打算发给他们当纪念,你想看看吗?”赫斯塔没有回答,但坐去了瓦伦蒂身边。“天哪!   店家没有给我独立分装!”瓦伦蒂一声惊呼,“运这么远,章面非得划花了不可——”维吉尔站在一旁,“那还能用吗?   要不要发回重做?”“来不及了,”瓦伦蒂一声叹息,“算了,这次我没经验…   下次注意吧。”从包裹的开口里,赫斯塔看见了一片蓝白相间的颜色——这是蚀刻章的正面,而它的背面则是镜面般光洁闪耀的镀金层,还有一个短别针,这样的蚀刻章可以别在衣服、书包…   以及任何东西上。   赫斯塔伸出左手拿起一枚,并放在手心细看,蚀刻章蓝色的背景上,有凸起的金属字符:「求助是强者的行为」赫斯塔望着这句话,一时觉得有点眼熟,基地的心理援助中心送给所有水银针的硬皮本扉页似乎也印着它。   一旁瓦伦蒂在众多蚀刻章中挑挑拣拣,取出一枚品相好的,转身别在了赫斯塔大衣的领口,它冷峻的色调与简洁的设计倒是和水银针的制服风格很配。   瓦伦蒂微笑着拍了拍赫斯塔的肩,“挺漂亮的,是不是?”另一边,维吉尔已经从厨房里将先前准备的饭菜端到了客厅的圆桌上,“来吃饭吧,边吃边聊。”赫斯塔与瓦伦蒂一同起身,在餐桌边落座,她单手脱下了自己的斗篷和硬制服,将它们随意地披挂在身后的椅背上。“有筷子吗?”赫斯塔问。“筷子?”维吉尔有些意外,“有,稍等一下。”他转身去厨房拿了双鸡翅木筷子放在了赫斯塔的餐盘上,直到她左手举筷,维吉尔才看清这个姑娘右臂手肘下方的袖子是空的。   瓦伦蒂有些意外,“你的筷子什么时候用得这么好了…   千叶教你的吗?”“嗯。   筷子单手就能用,很方便。”   维吉尔和邮差的谈话,瓦伦蒂与赫斯塔在二楼听得一清二楚。   “别介意,他们没有恶意,”瓦伦蒂回头笑着道,“我发现尼亚这边的人真是很热情,我们刚搬过来的时候遇上阁楼漏雨,我问隔壁的大婶这边修屋顶该找什么人,结果她下午提着工具就过来了——维吉尔本来准备了报酬,她怎么也不肯收。”   赫斯塔静静地听着,“那真好,为您高兴。”   瓦伦蒂沉下嘴角,她伸出食指在赫斯塔面前晃了晃。   “不要对我用敬语,简。”   赫斯塔微笑,“好。”   简单寒暄后,赫斯塔在这间略显窄小的客厅里走走看看。   尽管瓦伦蒂只在这里住了不到三个月,但这里的布置没有半点敷衍——这里和千叶小姐的住宅完全相反,如果说千叶的家奉行着极简主义,那么瓦伦蒂小姐这里就是极繁主义的代表。   它一看就是瓦伦蒂小姐会喜欢生活的地方,从椅子到沙发,到处是花色繁复的布艺制品。在梦一般流淌的颜色与条纹里,在所有明亮而美丽的地毯、抱枕、挂画与坐垫的簇拥之中,仿佛存在着无数个容身之所,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让人坐下,沉浸,好好休息。   在低矮的老冰箱前面,赫斯塔停了下来。   这里的冰箱贴有好几个她很眼熟,她有一模一样的——那是千叶小姐从各种名字都没听过的宜居地寄来的纪念品。赫斯塔的手指轻轻抚过它们,最后目光落在冰箱中间的一枚女子像上。   画像上的女人没有五官,却有一道连在一起的漆黑眉毛与花团锦簇的头饰,人像下写着一行小字:todie,plusferrepossumusquamexistimamus   赫斯塔回过头,“瓦伦蒂小姐?”   “嗯?”   “这是古典语吗?”   “哈,是的。”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到最后,我们能够承受的总是比我们想象的更多’。”瓦伦蒂温声回答,“这是黄金时代以前的一位艺术家,简,她的名字叫卡罗,以自画像出名。我很喜欢卡罗这个人,也喜欢她的画,去年千叶路过第九区,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这个,我太惊喜了。”   “卡罗…”赫斯塔喃喃,她凝视着这行她看不懂的文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哦,这不是劝人无限忍耐的意思,”瓦伦蒂轻声解释,“它是卡罗对自己一生的概括,她年轻时出过一场非常严重的车祸,后来陆陆续续经历了三十多场手术。在她的人生里,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只能卧床不起,所以她常常画自己。   “她的自画像充满了各种隐喻,她画她不断经受折磨的身体,她的怀孕和流产,她的爱情,她的痛苦…她在画面里毫不妥协地描述着女性独有的经验。在那个时代,这种做法非常珍贵。   “第三区核心城的前现代艺术博物馆有她的画,你有机会可以看看,那些画面既残酷又热烈,充满了生命力——”   “…就像第九区的天气?”   瓦伦蒂怔了一下,旋即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对!是的,就像第九区的天气!”   门外的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在敲门声还没响起的时候,瓦伦蒂已经起身去开门,维吉尔抱着信件与包裹进屋,把它们统统放在了客厅中间的矮茶几上。   “有你的包裹,瓦伦蒂,我猜是你订的蚀刻章到了。”他好奇地往赫斯塔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们在聊什么,这么高兴?”   “在说卡罗的画——我来介绍一下!”瓦伦蒂走到赫斯塔身旁,“这位是我以前的学生优莱卡,优莱卡·德蒙,这是我的丈夫维吉尔,维吉尔·伍德。”   赫斯塔向着维吉尔伸手,两人简单地握了下手。   直到像现在这样正面遭遇,维吉尔才稍微找到了一点刚才让他感到压抑的源头:眼前这个女孩子个头很高——且未免太高了,当她站在窗前朝这边走来,一道阴影不可避免地投在了自己身上。   维吉尔自己的身高在177上下,而这个优莱卡…维吉尔不确定地在心里估量了片刻。   她的身高可能有180…   甚至更高。   赫斯塔的目光已经看向茶几,“什么蚀刻章?”   “哦,我下周要开始给这边一个中学的孩子们开心理课,”瓦伦蒂一边回答,一边用剪刀剪开泡沫纸,“所以我预先订了一批蚀刻章,打算发给他们当纪念,你想看看吗?”   赫斯塔没有回答,但坐去了瓦伦蒂身边。   “天哪!店家没有给我独立分装!”瓦伦蒂一声惊呼,“运这么远,章面非得划花了不可——”   维吉尔站在一旁,“那还能用吗?要不要发回重做?”   “来不及了,”瓦伦蒂一声叹息,“算了,这次我没经验…下次注意吧。”   从包裹的开口里,赫斯塔看见了一片蓝白相间的颜色——这是蚀刻章的正面,而它的背面则是镜面般光洁闪耀的镀金层,还有一个短别针,这样的蚀刻章可以别在衣服、书包…以及任何东西上。   赫斯塔伸出左手拿起一枚,并放在手心细看,蚀刻章蓝色的背景上,有凸起的金属字符:   「求助是强者的行为」   赫斯塔望着这句话,一时觉得有点眼熟,基地的心理援助中心送给所有水银针的硬皮本扉页似乎也印着它。   一旁瓦伦蒂在众多蚀刻章中挑挑拣拣,取出一枚品相好的,转身别在了赫斯塔大衣的领口,它冷峻的色调与简洁的设计倒是和水银针的制服风格很配。   瓦伦蒂微笑着拍了拍赫斯塔的肩,“挺漂亮的,是不是?”   另一边,维吉尔已经从厨房里将先前准备的饭菜端到了客厅的圆桌上,“来吃饭吧,边吃边聊。”   赫斯塔与瓦伦蒂一同起身,在餐桌边落座,她单手脱下了自己的斗篷和硬制服,将它们随意地披挂在身后的椅背上。   “有筷子吗?”赫斯塔问。   “筷子?”维吉尔有些意外,“有,稍等一下。”   他转身去厨房拿了双鸡翅木筷子放在了赫斯塔的餐盘上,直到她左手举筷,维吉尔才看清这个姑娘右臂手肘下方的袖子是空的。   瓦伦蒂有些意外,“你的筷子什么时候用得这么好了…千叶教你的吗?”   “嗯。筷子单手就能用,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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