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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凶猛

第四百二十三章 出鞘

3744字 · 约7分钟 · 第424/960章
  万里封刀隐匿身形,随着灵能值快速消耗,他的身影似乎和棕色树皮融为了一体,在暴雨滂沱的漆黑夜幕中,难分彼此。   砰,砰,砰。   万里封刀的心脏剧烈跳动,他屏住呼吸,看着前方不远处,那黑影慢慢直起身子,仰面朝天,轻轻嗅着空气。   借着偶尔闪烁过的雷光,黑影的真容一闪而逝。   那是一个瘦削到极点的人形,头发灰白,披头散发,身上套着一层凌乱到看不出原貌的漆黑破布,浑身上下的苍白皮肤向下耷拉着,已经失去了弹性,像是减肥过度导致的皮肤下拉,看上去怪异且恐怖。   而怪物的腰间,则系着一条绵长铁链。   那铁链足有手臂粗细,分量极重,与骨瘦如柴的人形怪物对比鲜明。   铁链在它腰间绕了两圈,分出十八条稍细一些的链子——细链子耷拉在地上,其另一端还落在溪流当中。   雷声轰鸣,电光一闪而逝,隐隐可以看见,十八条细铁链的彼端似乎系着什么高大沉重的物品。   那是,人躯。   有男有女,有老者,有婴孩,有白骨尸骸,也有浸透雨水、泡涨发白的新鲜尸首,具仰面朝天,用空洞眼眶凝望着大雨滂沱的夜幕。   十八条铁链末端,系着十六具人躯。   邢河愁,就系在第十六条铁链上。   这位铁塔一般的汉子,双眼紧闭,遍布伤痕的身躯不断涌出鲜血,沉在溪水洪流中,生死不知。“人,呢...”人形怪物高仰着头,轻嗅着空气,呢喃着,“生人气味,怎么就不见了...明明,只差最后两个了。”它像是在发泄情绪地挥舞瘦削手臂,猛地砸在身旁树干上,四人合抱粗细的树干,在这一击之下拦腰崩断,直接横飞了出去,砸在林间,震落无数雨花。   万里封刀用背部紧紧贴着树干,任由树木崩断时飞溅出的木屑刮过脸庞,也丝毫不敢动弹。   他牢牢攥着剑柄,手指由于用力过猛,绷得无比苍白,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剑身拔出剑鞘。   这个怪物...太强了,光凭气息,就已让他胆战心惊,浑身肌肉不由自主地颤栗发抖。   要,离开这里么?   只要动一动念头,他就能传送出这个诡异到离谱的生南王梦境,回到现实世界。   安全,平稳,谁也不会知道在这里发生了什么,谁也不会知道,他抛下了自己的同伴。   他可以,继续做他的赏金猎人,用着特事局颁发的编外员工身份,走到哪里都能受到各方人士的尊敬与追捧。   玩家的身份,是上天的恩赐。   在成为玩家之前,万里封刀有着一个平凡的名字。   张伟。   他住在城市,却不属于城市,他童年的记忆,是小镇,乡村,城乡结合部,干涸裂开的土地,污水横流的小溪,凋敝的工厂,腥臭的家禽,麦田间飘扬的秸秆灰尘,工厂烟囱中升腾而起的浓烟。   他的父亲是个农民,木讷而不善表达。   留给他的画面,总是在昏暗灯光下,喝着劣质啤酒,脸上有着红色。   他的母亲同样也农民,善良而怯懦,温顺而忍...温顺而忍耐,总在全家吃完晚饭、丈夫默默饮酒时,绣着毛衣,对他说着那套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理论。   好好学习,只有好好学习,才能离开这里。   那时,他并不懂得这一点,他喜欢山林间飞舞的萤火虫,喜欢将薪柴递进炉灶、看着灶火升腾,喜欢追逐鸡犬,和同伴嬉笑打闹,甚至还喜欢那台老是不灵的破电视和表哥家的二手游戏机。   他不理解,为什么他的父母艰辛劳作,希望他能够改变祖辈的命运,从蔓延不知道多远的黄土、大山之中走出去。   直到他上了中学,离开乡村,走进城市,来到钢筋水泥的堡垒。   他第一次发现,世界是如此绚烂而繁华,他的未来,并不是只有像父辈一样,日复一日没有终点的重复劳动这一条路。   然而,平庸,平凡,普通,有如地心引力一般,牢牢攥紧他的脚腕,将他甩落在地。   从职业学院毕业后,他不甘于回到大山,过着那漫长到可以一眼望见尽头的麻木人生,选择留在城市。   他,成了城市的建造者,或者说,一名建筑工人。   这份工作和父辈所从事的农活没有任何区别,麻木,机械,重复,日复一日,一如一台腐朽生锈的机器,燃烧着燃料,沉默前行,毫无光荣可言。   在高高的吊塔上,系着安全绳的他看到了城市的繁华,他甚至是这繁华的缔造者,可惜,那繁华与他毫无关系,他只是个工具。   但,哪怕作为工具,他依旧想要留在这片冰冷陌生的钢铁丛林之中,享受着网络,游戏,电影,手机,灯红酒绿,这些麻木乡村中不会拥有的一切。   甚至,他还能在闲暇时候看两本书——汲取知识是痛苦的,并不是说书籍的晦涩深奥,而是在看书过程中,他总能慢慢领悟到什么。   领悟到,一些冰冷生硬好似钢铁坚冰的真理。   这个世界存在命运,存在人力所无法跨越的阶级壁垒,他为城市的繁华充当了薪柴,但燃尽了火焰的薪柴,终将被遗弃,正如那正在退化的祖辈乡村一样。   他不属于这里。   大时代下,他的领悟,他的痛苦,一文不值,无人问津,矿坑中被掩埋的无名者,被机械绞断吞没手指的工人,苍老麻木、捏着老旧钱币坐在银行柜台上等着寄钱的农民,农村中丧失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保障的卧病在床老人....这才是和他一样的同类者的命运。   直到,他被杀场游戏选中,拔擢成了玩家。   丁零当啷——铁链相互碰撞,摩擦着落叶。   苍白的人形怪物,嘟囔着什么东西,向前走着,十五具尸首被从河底拖拽而起,连同生死不知的邢河愁一起,在万里封刀面前,缓缓拖过。   上天选中了我,万里封刀攥紧了剑柄,身躯慢慢绷紧。   我拒绝,接受既定的平庸命运...名为张伟的平凡男子吐出一口浊气,气流在冰冷森林中清晰可见。   我想,改变世界...“嗯?”腰间盘着铁链的苍白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看向昏暗林间某处。   我想,做个英雄。   万里封刀面露狰狞,拔剑出鞘,苍茫雷光下,霜刃寒芒黯黯。   三尺秋水,当斩妖魔。   万里封刀隐匿身形,随着灵能值快速消耗,他的身影似乎和棕色树皮融为了一体,   在暴雨滂沱的漆黑夜幕中,难分彼此。   砰,砰,砰。   万里封刀的心脏剧烈跳动,他屏住呼吸,看着前方不远处,那黑影慢慢直起身子,仰面朝天,轻轻嗅着空气。   借着偶尔闪烁过的雷光,黑影的真容一闪而逝。   那是一个瘦削到极点的人形,头发灰白,披头散发,   身上套着一层凌乱到看不出原貌的漆黑破布,   浑身上下的苍白皮肤向下耷拉着,已经失去了弹性,像是减肥过度导致的皮肤下拉,看上去怪异且恐怖。   而怪物的腰间,则系着一条绵长铁链。   那铁链足有手臂粗细,分量极重,与骨瘦如柴的人形怪物对比鲜明。   铁链在它腰间绕了两圈,分出十八条稍细一些的链子——细链子耷拉在地上,其另一端还落在溪流当中。   雷声轰鸣,电光一闪而逝,隐隐可以看见,十八条细铁链的彼端似乎系着什么高大沉重的物品。   那是,人躯。   有男有女,有老者,有婴孩,有白骨尸骸,也有浸透雨水、泡涨发白的新鲜尸首,   具仰面朝天,用空洞眼眶凝望着大雨滂沱的夜幕。   十八条铁链末端,系着十六具人躯。   邢河愁,就系在第十六条铁链上。   这位铁塔一般的汉子,双眼紧闭,遍布伤痕的身躯不断涌出鲜血,沉在溪水洪流中,生死不知。   “人,呢...”   人形怪物高仰着头,轻嗅着空气,呢喃着,“生人气味,怎么就不见了...   明明,只差最后两个了。”   它像是在发泄情绪地挥舞瘦削手臂,猛地砸在身旁树干上,   四人合抱粗细的树干,在这一击之下拦腰崩断,直接横飞了出去,砸在林间,震落无数雨花。   万里封刀用背部紧紧贴着树干,任由树木崩断时飞溅出的木屑刮过脸庞,也丝毫不敢动弹。   他牢牢攥着剑柄,手指由于用力过猛,绷得无比苍白,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剑身拔出剑鞘。   这个怪物...太强了,光凭气息,就已让他胆战心惊,浑身肌肉不由自主地颤栗发抖。   要,离开这里么?   只要动一动念头,他就能传送出这个诡异到离谱的生南王梦境,回到现实世界。   安全,平稳,谁也不会知道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谁也不会知道,他抛下了自己的同伴。   他可以,继续做他的赏金猎人,用着特事局颁发的编外员工身份,走到哪里都能受到各方人士的尊敬与追捧。   玩家的身份,是上天的恩赐。   在成为玩家之前,万里封刀有着一个平凡的名字。   张伟。   他住在城市,却不属于城市,   他童年的记忆,是小镇,乡村,城乡结合部,干涸裂开的土地,污水横流的小溪,凋敝的工厂,腥臭的家禽,麦田间飘扬的秸秆灰尘,工厂烟囱中升腾而起的浓烟。   他的父亲是个农民,木讷而不善表达。留给他的画面,总是在昏暗灯光下,喝着劣质啤酒,脸上有着红色。   他的母亲同样也农民,善良而怯懦,温顺而忍...   温顺而忍耐,总在全家吃完晚饭、丈夫默默饮酒时,绣着毛衣,对他说着那套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理论。   好好学习,只有好好学习,才能离开这里。   那时,他并不懂得这一点,   他喜欢山林间飞舞的萤火虫,喜欢将薪柴递进炉灶、看着灶火升腾,喜欢追逐鸡犬,和同伴嬉笑打闹,甚至还喜欢那台老是不灵的破电视和表哥家的二手游戏机。   他不理解,为什么他的父母艰辛劳作,希望他能够改变祖辈的命运,从蔓延不知道多远的黄土、大山之中走出去。   直到他上了中学,离开乡村,走进城市,来到钢筋水泥的堡垒。   他第一次发现,世界是如此绚烂而繁华,   他的未来,并不是只有像父辈一样,日复一日没有终点的重复劳动这一条路。   然而,平庸,平凡,普通,   有如地心引力一般,牢牢攥紧他的脚腕,将他甩落在地。   从职业学院毕业后,他不甘于回到大山,过着那漫长到可以一眼望见尽头的麻木人生,选择留在城市。   他,成了城市的建造者,或者说,一名建筑工人。   这份工作和父辈所从事的农活没有任何区别,麻木,机械,重复,日复一日,一如一台腐朽生锈的机器,燃烧着燃料,沉默前行,毫无光荣可言。   在高高的吊塔上,系着安全绳的他看到了城市的繁华,他甚至是这繁华的缔造者,   可惜,那繁华与他毫无关系,他只是个工具。   但,哪怕作为工具,他依旧想要留在这片冰冷陌生的钢铁丛林之中,享受着网络,游戏,电影,手机,灯红酒绿,这些麻木乡村中不会拥有的一切。   甚至,他还能在闲暇时候看两本书——汲取知识是痛苦的,并不是说书籍的晦涩深奥,而是在看书过程中,他总能慢慢领悟到什么。   领悟到,一些冰冷生硬好似钢铁坚冰的真理。   这个世界存在命运,存在人力所无法跨越的阶级壁垒,他为城市的繁华充当了薪柴,但燃尽了火焰的薪柴,终将被遗弃,正如那正在退化的祖辈乡村一样。   他不属于这里。   大时代下,他的领悟,他的痛苦,一文不值,无人问津,   矿坑中被掩埋的无名者,被机械绞断吞没手指的工人,苍老麻木、捏着老旧钱币坐在银行柜台上等着寄钱的农民,农村中丧失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保障的卧病在床老人....   这才是和他一样的同类者的命运。   直到,他被杀场游戏选中,拔擢成了玩家。   丁零当啷——   铁链相互碰撞,摩擦着落叶。   苍白的人形怪物,嘟囔着什么东西,向前走着,十五具尸首被从河底拖拽而起,连同生死不知的邢河愁一起,在万里封刀面前,缓缓拖过。   上天选中了我,   万里封刀攥紧了剑柄,身躯慢慢绷紧。   我拒绝,接受既定的平庸命运...   名为张伟的平凡男子吐出一口浊气,气流在冰冷森林中清晰可见。   我想,改变世界...   “嗯?”   腰间盘着铁链的苍白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看向昏暗林间某处。   我想,做个英雄。   万里封刀面露狰狞,拔剑出鞘,苍茫雷光下,霜刃寒芒黯黯。   三尺秋水,当斩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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