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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开局奖励满级神功

第六百二十六章 不配

17478字 · 约35分钟 · 第626/620章
  宋香主用的那东西?   这一瞬间,夏渊的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疑问,并非针对苏陌的身份。   而是宋香主用了什么东西,让这人如此念念不忘?“就是那个火流星啊。”苏陌看他疑惑,当即给他提醒:“嗖的一声,就能炸开的那种,然后把你们的堂主啊,血莲教的教主什么的,全都引来的那个。”“……”夏渊整张脸都扭曲了:“你欺人太甚……”话没说完,就听得啪的一声响。   一个大耳帖子落下,夏渊整个给打的原地转了好几圈,这才跌坐地上。   一张嘴,先吐出了几颗牙。   这才听到苏陌的声音传入耳中:“少废话,就问你还有没有了?”“……   有,还有……”夏渊连忙说道:“不过,有也没用了……   咱们的人都在这裏,那东西在这裏放,也不可能引来堂主和血莲教教主……“他们根本就看不见。”苏陌闻言,很是失望的叹了口气。   不过转念一想,又伸出手来:“拿来。”夏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怀里的一枚火流星拿了出来。   苏陌稍微把玩,轻轻点头。   将火流星收入怀中,这才拽着夏渊,来到了那个血莲教的大人物跟前。   这位如今还在地上挣扎。   她四肢被长剑贯穿,便好像是一个标本一样被钉在地上。   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   苏陌随手一起,那四把长剑顿时飞出。   骤然得到解脱,那女子就要翻身而起。   却见苏陌一掌探来。   她当即两手一翻,强忍着手臂的剧痛,便要反抗。   可惜,别说她如今身受重伤,纵然是全盛之时,想要反抗苏陌,也完全做不到。   苏陌单掌一抖,直接拍散了她的架子,紧跟着一把攥住了她的咽喉:“走走走,这裏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位请随我来。”说是请随我来,实则是一手一个,拎着就往客栈走。   走了两步,脚步一点,便已经到了屋顶上。   让小司徒带上了董翠兰,这才折返客栈的客房之内。   玉书老人和那个红衣女子,犹豫半晌,也连忙跟上。   两个人至今仍旧有些惊魂未定。   这红衣女子年纪尚轻,虽然见过江湖险恶,却也未曾见识过苏陌这等高手。   方才这一幕幕烙印心头,只感觉手足发抖。   这样的人,倘若想要对她不利。   那当真生死只在人家的一念之间。   可别说是她了,纵然是玉书老人身为三奇五老之一,如今也是心神难安。   昔年班术先生凭借一己之力,可以搅和的整个千机门不得安宁。   一番争斗之下,更是胜出三分,以至于千机门其后遇到班术先生,都是退避三舍。   而他自问,以自己的本事,闯入静心堂内如此大开杀戒,显然是做不到的。   但是,单打独斗,他谁也不惧。   毫无疑问,他们的武功,都有了问鼎西州的本事。   可是,眼前这人,完全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围之外。   不仅仅轻功如风,自己被他救下,甚至看不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   而且,可以凌空漫步,身渡虚空,拾级而下,好似虚空之中有一条无形的台阶一般。   轻功要高明到了何等程度,才能够做到此等匪夷所思之事?   但是这些尚且还可以用武功来解释。   后来这引水引血,凝聚成剑的手段……   这,这特娘的也是武功?   这该不会是大罗金仙,降世临凡。   看不过去血莲教的种种罪孽,也看不过去,静心堂打着正道名声,做那奸邪之事,这才下得凡间斩妖除魔的吧?   虽然自觉这个想法更是离谱。   但面见此等人物,却是不能不上前一叙。   尤其是现在看来,此人对自己二人至少未曾心怀歹意,倘若能够得到这样的高手指点两句,自己如今行将就木也便罢了,但是身边这“娃娃”却可以受用终身。   念及此处,两个人就已经匆匆来到了客房门外。   门没关,两个人探头去看。   本以为,苏陌这会正在对那两个人严加审问。   结果一瞅,就看到苏陌和小司徒这边,正端着杯子喝茶。   听到脚步声,苏陌回头见他们,这才一笑:“原来是前辈和姑娘。“二位可还有事?”“……”一句话给玉书老人问不会了。   他干笑了两声:“这位……   少侠请了?“老夫玉书,这孩子乳名娃娃,大号田凝儿,多谢少侠今夜救命之恩。”苏陌微微一笑:“举手之劳,当不得什么。“二位请进来坐。”玉书老人听到这话,当即大大的松了口气。   便领着田凝儿进了门。   玉书老人小心坐下,田凝儿却不敢乱坐,默默的站在玉书老人的身后,偷眼打量苏陌和小司徒,目光流转,偶尔也在那董翠兰和那个血莲教女子身上扫过。   玉书老人这边,却有点坐蜡。   进是进来了,可应该说点什么呢?   玉书老人瞥了一眼夏渊还有那个血莲教的女人,见他们这会正躺在地上,满脸平静,也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   小心地看了苏陌一眼,玉书老人轻轻咳嗽了一声:“少侠跟这血莲教……   也是为敌?”苏陌点了点头:“在下有一个朋友,被血莲教的人给抓了,因此才会一路寻来。“本来前段时间得到消息,知道血莲教在定缠山上。“打算直上定缠山,寻他们的晦气。“却没想到,今天晚上有幸在这裏,看到田姑娘摆下阵仗,唱了一场大戏。“竟然引来了静心堂副堂主,以及这血莲教的高手。“正好再问问他们,先前得到的那个消息,可曾属实?”此言一出,田凝儿顿时脸色一红:“让少侠见笑了……“今夜本来是想要让玉书爷爷看看静心堂和血莲教勾结的实证。“却没想到,竟然引来了这样的高手。“险些害了玉书爷爷的性命。“如今得少侠相救,小女子属实感激不尽。“只是可惜了那些人……”“那些人又有什么可惜的?”玉书老人摇了摇头:“都是些作奸犯科之辈,死了倒是干净。”田凝儿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知道他们该死……   只是现如今,属实是无可用之人。“静心堂也好,血莲教也罢,都是人多势众。“若不能整合可用之刀,怎么与之对抗?”苏陌闻言看了田凝儿一眼,轻轻一笑:“田姑娘此言差矣,人间自有正道,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多行不义必自毙。“远的不说,今夜若非是姑娘为我二人解围,留下了这一丝善缘,只怕二位的性命,也得交代于此。”田凝儿闻言一愣,顿时明白苏陌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这家店的底细,田凝儿还是很清楚的。   只是相比之下,如今应对的血莲教和静心堂,更加重要。   因此在门前见到苏陌三人的时候,就不想让他们进来,这才瞪了苏陌一眼,料想寻常人,被这么一吓唬,也不敢进来了。   结果事与愿违,苏陌他们还是来了。   田凝儿拦不住他们,索性就暗中看护,只等着今夜之事结束,他们也可以平安脱身。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在那两个人摸进苏陌和小司徒的房间里时,这么恰到好处的出现阻拦。   此时听苏陌提起,不禁脸色一红:“让少侠见笑了……   是我多管闲事了。”凭借苏陌的本事,那两个人真的敢做些什么出格之事,只怕早就已经死去多时了。   苏陌轻轻摆手:“现如今静心堂和血莲教勾结之事,已经摆在眼前。“正如玉书前辈所说,这是铁证如山。“料想,姑娘此后行事,也不需要那些邪魔外道之辈。”田凝儿闻言看向了玉书老人。   玉书老人微微皱眉:“确实是铁证如山,不过,如果还能有点其他的佐证,就更好了。”“佐证……”苏陌若有所思,忽然一笑:“那便让夏副堂主写一封口供,然后签字画押,前辈以为如何?”“……”玉书老人只觉得自己是在听天方夜谭。   哑然一笑:“少侠有所不知,夏渊这人看似油滑,实则性子刚烈。“纵然是千刀万剐,只怕他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听从你我的话。“更何况,如今少侠未曾以一指加身,总不至于寄希望于你好好待他,他也能好好待你吧?”苏陌闻言也是一乐,转而看了那夏渊一眼,算算时辰,这才屈指一点。   那夏渊猛然倒吸了一口冷气,用嘶哑的嗓音喊了一声:“是你……   是你!!!”声音之中,满是仓惶恐惧。   苏陌微微一笑:“夏副堂主好见识啊。”玉书老人和田凝儿则忍不住支棱起了耳朵,打算听听看,这书生到底是什么身份?   只可惜,夏渊听到苏陌的话之后,面色一僵,紧跟着便是一咬牙:“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吧!!”“好。”苏陌点了点头:“若是让我日日夜夜承受这份痛苦,我也会想只求一死的。“不过,夏副堂主若是求死的话,却得帮在下一个小忙。”“好!”夏渊一口答应了下来。   田凝儿则是愕然地看了玉书老人一眼。   说好的铁骨铮铮呢?   说好的性子刚烈呢?   这千刀万剐尚未动用,怎么就这么好说话了?   玉书老人则是下意识的看向苏陌,只觉得这年轻人,越发的高深莫测了。“我需要夏副堂主,以自己的名头,将静心堂和血莲教勾结的种种事宜,尽数写的明明白白,其后签字画押。“只要你写得好,让我满意,那我就赐你一死。”苏陌轻声开口。“……   好,多谢。”夏渊闻言大大的松了口气。   当即不再多言,小司徒过去寻找了笔墨纸砚,田凝儿也有眼力,帮忙研墨。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将其放在了夏渊的面前。   夏渊也不站起身来,趴在地上,提笔就写。   一时之间,血莲教杀了什么人,做了哪些事情,这当中静心堂如何回护,如何为其隐藏消息,全都罗列其上。   两者合作极深,互相勾结已久。   静心堂于这当中,做的事情属实不少。   一边写,众人一边看。   只看得田凝儿咬牙切齿。   恨不能将这夏渊生吞活剥。   然而当写到彼此之间合作的基础上,夏渊的笔风却慢了下来。   只提到一切都是堂主命令。   具体他们在这当中,能够获得什么……   就算是夏渊也不清楚。   这一点让苏陌有些奇怪:“不知道自己能够获得什么,你们便如此甘心效命?“若是在下未曾记错,静心堂身为九峰之一,本身并非是宗门,而是帮派。“静心堂堂主对诸位未有传艺授业之恩。“你们供其驱策,归根结底也是利益交换。“这没有好处的事情,你们当真会做?”夏渊闻言苦笑一声:“你不知道堂主的可怕……”说到这裏的时候,却又说不下去了。   他们堂主是很可怕没错。   但是眼前这人更加可怕。   先前那万剑归宗的手段,至今他也想明白了。   并非是他能够挡得住苏陌的剑,而是苏陌有意让他挡住的。   要不然,为何只是磨掉了他一身内力之后,便停了下来?   其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失去反抗之力,好生擒活捉。   此人一身武功已经到了神鬼难测的地步。   他本还纳闷,西州之地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大高手。   但是当痛人经加身之后,他就知道了……   这哪里是什么西州横空出世的高手。   这是南海至尊当面!!   南海多了一个至尊,西州之地已经不少人都知道了。   这位至尊据说有一身金刚不坏的神通。   更能够在海上掀起滔天巨浪,千百艘战船,他也可以轻易覆灭。   曾经有过一剑斩落一座岛屿的恐怖事迹。   不过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乃是此人有一门严刑逼供之法,名为痛人经!   此术出手,中了招的人,便好似沉沦十八重无间地狱一般。   其痛苦远远超越常人想象。   更可怕的是,只要这位至尊愿意,中招之人便会一直沉沦于这样的痛苦之中。   因为这痛人经,不损人分毫。   仅仅只是让人痛!   越痛,精神却是旺盛。   可以痛上十天半个月,也可以痛上十年八载,甚至一辈子。   这简直就是人世间第一等的酷刑。   当时听到这些传闻的时候,夏渊只以为是江湖上的人以讹传讹。   没想到今天轮到自己的头上,发现这些传闻,每言必中,是一点都不带夸张的啊。   这样的人……   岂不是要比他们堂主更加可怕的多?   因此这会功夫的夏渊,实在是不敢在苏陌面前,耍弄丝毫心眼。   苏陌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你们都是屈服于这静心堂堂主的淫|威之下?”“……   可以这么说。”夏渊点了点头:“不过堂主也不曾薄待咱们就是了。”“你倒是老实。”苏陌一笑:“继续写吧。”不过写到这裏,也差不多算是写完了。   田凝儿和玉书老人也知道了一些之前未曾调查出来的事情。   待等一切落定,夏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又伸手入怀。   那一老一少眼见于醋,顿生警惕之色。   结果夏渊掏出来的竟然是一块大印。   拿起来哈了口气,然后狠狠盖下,正是静心堂副堂主印。   为了求死,夏渊做事已经开始尽善尽美了。   苏陌拿起来他这一篇口供,前后重新看了一遍,确定其中可能存在的问题。   又跟玉书老人研究了一下。   玉书老人本未曾想过口供之中也会藏有陷阱。   听苏陌解释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   口供之中,若是有前后不一,或者与境况不符之处。   那这满篇就成了废话。   当不得丝毫作用。   若是不谨慎处理,就连玉书老人的江湖名声都得受到影响。   玉书老人虽然未曾想到这一层,不过一点就通,一老一少两个又研究了好一会之后,确定这口供没有任何问题。   苏陌这才让玉书老人将这口供收起:“既如此,静心堂之事,就得劳烦玉书前辈了。”“少侠哪里话。”玉书老人长叹一声:“一堂八门九峰,多有奸佞之辈。“只是论及大恶,却也不见。“但像这种杀人害命,满门诛绝者,却是绝不可纵容。“今日你我放任不管,来日,屠刀临门,谁又能为你我仗义执言?”苏陌闻言,抱拳一礼:“前辈所言极是。”玉书老人看苏陌武功高强,然而不管说话做事,都是宽厚有礼,不禁心头欢喜,轻声问道:“你方才说,静心堂之事交给老夫。“那你还是要往定缠山一行了?”苏陌微微点头:“朋友被困,属实不能放任不管。“自然是得去救人。”“也好。”玉书老人点了点头:“你武功高强,定然无妨。   说来,今夜看少侠所用武功,属实精妙,让我大开眼界。”听这老头开始把话语引到武功上。   苏陌虽然人还未老,却已成精,哪里不明白他的想法。   瞥了一眼那田凝儿,轻轻一笑:“前辈可莫要妄自菲薄,今夜观前辈的武功,也是精妙异常。“似乎算尽对手的手段,此等绝学,在下行走江湖至今,也是第一次见到。”两个人就此在武学一道上进行讨论。   田凝儿知道玉书老人有心栽培,当即老老实实在一边听着。   小司徒则是看了一眼那董翠兰和血莲教的那个女人。   轻轻叹了口气……   苏大哥八成是把这两个人给忘了。   她虽然素来心善,见不得旁人受苦,不过董翠兰和这个血莲教的人,都属于咎由自取,也就不再理会。   于一旁陪着,偶尔给苏陌添茶。   一老一少,聊了小半个时辰。   苏陌一身武学造诣,已经达到了难以言说的境界。   虽然所谈,都不是自身武功的奥秘。   可就本身对于武学的理解见识,就足够让旁人心领神会。   且不说那田凝儿听懂了多少,玉书老人自己都感觉受益匪浅。   不过夜色已深,终究不好叨扰太甚。   这才站起身来,恭行一礼:“听君一席话,远胜十年苦修。“玉书谢过了。”苏陌摆了摆手:“咱们不过随口闲谈,前辈何必如何?”“少侠雅量。”玉书老人轻出了口气,看了看窗外夜色:“如今夜色已深,倒是不好打扰少侠休息。“不知道可否请教少侠姓名?“待等来日,再行登门求教?”苏陌笑了笑:“萍水相逢,区区姓名何足挂齿?“想来今后有缘,定然还能再见。“若是无缘,亦无须强求。”“这……”玉书老人一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是,少侠所言不错,那老夫便告辞了。”“请。”苏陌起身送客。   小司徒在一边陪着。   玉书老人临走之前,扫了那夏渊一眼。   先前夏渊说过一句“是你”,显然他是知道苏陌身份的。   不过,此人只怕转眼要死,当着苏陌的面,也不能随意打探。   也就只好作罢,领着那田凝儿转身离去。   待等两个人走后,小司徒关上了房门,苏陌这才看了那夏渊一眼,忽然问道:“你是从何处知道我这痛人经的?”“……”夏渊都以为自己已经被苏陌给忘了。   没想到,这会又给想起来了。   微微犹豫,不过一瞬,便已经开口:“是……   是堂主告诉我的。“现如今您的名头,在西州也已经有所传闻。“当时殿主对您的动向格外关注,只可惜,南海非是咱们西州地界,龙王殿,归墟岛,南海盟三大势力把持,水泼不入。“咱们纵然有心打探,也无能为力。“只能在边城守护……“堂主不知道为什么,算定了您一定会来。“但是久侯多时,并未见得您的踪迹。“其后又听说您在南海大行其事,要做南海镖盟。“堂主这才放下心来,静心堂一切回归正轨。“却没想到……   您竟然真的来了。”夏渊说话的时候,都不敢不敬。   苏陌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小司徒意外的看了苏陌一眼:“苏大哥,这有什么问题吗?”苏陌轻轻地出了口气:“痛人经的事情,我只在衞龙岛上提过一次。“当日的那些人,大部分是咱们龙王殿的自己人。“还有一部分是暗龙堂的人。“他们纵然知道这消息,却也没有道理这么快的传递到西州。”小司徒一愣:“苏大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更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痛人经?“可是身在东荒那会,你这门功夫并未为人所知啊。”苏陌是东荒第一高手,更是被东荒武林认为,乃是正道希望。   严刑逼供一类的手段,自然少用于人前。   也就天刀门的时候对傅寒渊用过。   其后几次动用,都是在人后。   真正以痛人经扬名江湖的,乃是红云大师。   而且,西州东荒远隔千里,更是有南海从中阻隔,消息全然不通。   这西州的静心堂堂主,为何对此知之甚详?“天景门门主,是惊龙会的人……“你说,这静心堂的堂主,会不会也是?”苏陌看向了小司徒。   小司徒想了一下:“可若当真如此,那这一堂八门九峰……”“惊龙会于西州经营多年,却全无消息。“隐藏之深,匪夷所思。“可如果他们并非隐藏,而是改头换面,以另外一种方式现身于人前,那又该如何说法?“打探消息全无,却又无处不在。“要么,这一堂八门九峰之中,有一部分是惊龙会的人。“要么……”苏陌说到这裏,微微有些犹豫。   小司徒忍不住问道:“要么?”“哎……   要么这一堂八门九峰,可能全都是惊龙会!”苏陌这句话撂下,小司徒便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一堂八门九峰乃是整个西州格局。   如果他们全都是惊龙会的话,那这惊龙会,不愧于“惊龙”之名。   不过小司徒也并非寻常女子,她眉头紧锁,沉声说道:“苏大哥,此事恐怕还得做多调查,不可轻下断言。”“正是如此。”苏陌点了点头:“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也已经有了准备。”小司徒一愣,下意识的想要问一句什么样的准备?   不过未等出口,便给咽了回去。   如果苏陌想说的话,方才顺着话头就告诉自己了。   也不需要自己多此一问。   苏陌若是暂且还不想说,纵然是问了也没用。   当即一笑:“那就好。”苏陌看了看小司徒,微微一笑,拉过了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   然后站起身来,又在这夏渊的身上搜查了一下。   夏渊老老实实的全然不敢反抗,待等苏陌搜了一遍,不见收获,这才点了点头,下一刻,反手一掌,直接打在了夏渊的额头之上。   内力吞吐之下,夏渊脑袋一歪,便已经没了气息。   将尸体放到一边,苏陌又将目光放在了那血莲教高手的身上。   屈指一弹,她身上的痛人经便被解开了。…………   玉书老人和田凝儿虽然告辞离去,但其实也没有各自休息。   一老一少两个趁着夜色,出门挖坑去了。   荒野客栈门前死了这么多的人。   终究得收拾打扫一下。   只是再一次看这战场,仍旧不免为苏陌的武功所震撼。   场中田凝儿纠集的那一群人姑且罢了。   他们有的是死在了血莲教那人的“魔音”之下。   有的则是在跟对方厮杀的过程之中,被人斩杀。   尸体虽然也有零碎,但大多还算是留了全尸。   再看血莲教和静心堂的人……   这就太惨了。   苏陌那万剑归宗,剑气纵横,遮天蔽日。   所过之处,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尸体,全都被切得七零八落。   场中长剑零散,钉在地上,隐隐还有剑气缭绕。   田凝儿来到了一把冰剑跟前,伸出手来轻轻触碰,入手极寒,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好凉……”她喃喃自语:“当真就是以水成剑?”“以水成剑,以血成剑。”玉书老人上前一步,站在了田凝儿的身边,轻声说道:“这一部分,所用的必然是极寒内力。“然而前面他引动水流,如臂使指,那应该又是另外一门绝学。”田凝儿想到苏陌动念之间,引动客栈水流汇聚,场内鲜血流动,确实跟之后的路数不太相同。   前者引水,后者又以极寒内力凝水成冰,以冰化剑。   最后所用的那一门功夫,却是剑气冲霄,如皇傲立。   攻伐无双这四个字,更是被演绎的淋漓尽致。   可到了这会细想,此人所擅长的到底是什么武功?   感觉每一种都是绝学,单一一门拿出来,都可以流芳百世。   却偏偏被他一人掌握!   想到此处,田凝儿低声问道:“玉书爷爷,你说,静心堂堂主与之相比,又能如何?”“……”玉书老人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安心做事,莫要想那些有的没的。“少侠所说,乃是至理名言,你可得谨记于心。”“……   哪一句?”田凝儿低声问道。“自然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这一句了。”玉书老人瞪了她一眼:“让你多看点书,你偏生不听。   如今可是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来来来,我给你解释解释……”“不用了!”田凝儿连忙抱头就跑:“这般多的尸体,还是得赶紧入土为安才好。“不然的话,晚间林中野兽出没,说不得就给叼走几个。”“一说到念书就跑。”玉书老人叹了口气:“哎,书中自有千锺粟,书中自有黄金屋……   书中还有妙郎君,娃娃,你好好读书,将来定然能够找个如意郎君。”“哎呀!!”田凝儿只觉得玉书老人现如今说的话,比那血莲教的魔音贯耳,还要催人魂魄。   心中一边默念“啥也听不见”,一边苦苦挖坑。   只是想到“如意郎君”四个字的时候,却忍不住想到了那书生。   当然,也仅仅只是想到。   他武功绝高,高高在上,她自然不会奢望。   而且,他身边还有两个女子随行在侧。   不知道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这八卦之心忽然燃烧,心中不免做了几番畅想,倒是真的将玉书老人的“魔音催魂”给忘在了脑后。   玉书老人看她没有反应,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挖面前坑,不禁轻轻摇头,回头也看了那客房窗口一眼,叹了口气:“此人武功震古烁今,静心堂堂主……   只怕给他提鞋都不配啊。”一老一少,各怀心思,挖坑收拾尸体,这一折腾,就是一宿。   待等尸体全都收拾好了,已经是第二天一早。   转回客栈,本想在水缸里舀水清洗,结果水缸里一滴水都没有,这才想起苏陌昨天干的好事。   两个人只好去后院水井打水。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之后,这才收拾停当。   田凝儿让玉书老人先休息一下,自己去厨房颠几个小菜。   再请苏陌他们下来吃饭。   结果饭菜做好,也不见苏陌他们起床。   当即将刚刚躺下的玉书老人又给拽了起来,请他过去敲门。   玉书老人一阵无语:“我说娃娃啊,你看看老夫今年多大年龄了?“昨天晚上跟那两个混账交手,还受了伤。“折腾一宿收拾尸体,岂不闻老不以筋骨为能?“如今刚刚能够躺下,歇一口气,舒缓一下我这老腰……   你又将我拽起来做什么?”“那少侠和那两位姑娘不知道起没起,我可不好意思过去敲门。”“那你就让我来啦?   人家少年男女,同处一室,自然是有大事要做。   你个未成亲的娃子不好意思去叨扰,我这老头也不好意思啊。“你就等他们醒了不就行了吗?”“少废话。”田凝儿拖着玉书老人,就来到了苏陌的房门跟前。   到了这会也不好乱说话了。   玉书老人狠狠地瞪了田凝儿一眼,这才站直腰板,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胡子,这才抱拳拱手:“少侠,起了吗?”屋内却没有任何动静。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玉书老人又轻轻叩了叩房门:“少侠,娃娃做了早饭,出来一起吃一口吧。”然而就听得吱嘎一声,房门未曾落栓,他一叩之下,顺势开了一道缝隙。   顺着门缝往裏面瞅了一眼,房间里却是空空如也。   当即一愣,赶紧推开门进去。   便见到房间里只剩下了两具尸体。   一具是那夏渊的,另外一具,却是随行在苏陌身边,好似丫鬟一样的那个姑娘的。   只不过,如今她身上穿着一套血色衣服,死于非命。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情诡异。   少侠身边的丫鬟,怎么忽然这般打扮?   难道昨天晚上,又出了什么事情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正要慌乱,田凝儿则已经看到了桌子上的留言,赶紧拿了起来交给玉书老人。   玉书老人一目十行,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少侠身边这个丫鬟,也是血莲教的人,少侠带她去寻那定缠山。“却没想到,中途于此遇到了昨夜那人。“她的身份远比原先这位要高,所以,这丫鬟也就没用了。“少侠有言,此女名为董翠兰。“家境凄苦,为亲人出卖,然而入血莲教之后,掌中同样血债累累。“尸体由你我二人自行处置就好。“他尚且还有要事在身,便不于此久留,山水有相逢,若是有缘江湖再见……”田凝儿多少有些怅然若失,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目光看向了那夏渊和那女子的尸体,叹了口气:“继续忙活吧。”“不是吃饭了吗?”“埋完了再吃嘛。”“刚洗完手啊……”“回来再洗也是一样的。”…………   眼看着这一老一少,一人手里一具尸体,拿去掩埋。   远处山岚之上,小司徒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苏陌手里上下抛飞的一两银子,有些哭笑不得:“苏大哥,昨天晚上,不是在那夏渊的身上,搜到了一些黄金财物吗?”“这不一样啊。”苏陌把玩着这一两银子,笑着说道:“从夏渊身上搜到的银子,那叫创收。”小司徒听完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苏陌手里这个:“那这个是?”“这个是挽回咱们的损失啊。”苏陌说道:“这黑店要价简直不当人,就冲这一点他们都该死了,哄抬物价者,杀无赦!“辛辛苦苦押镖走江湖,才赚几个辛苦钱,岂能如此铺张浪费?“更何况,咱们买的是住处,买的是饭食。“结果他们还在饭食之中放了蒙汗药,想要杀人害命。“我没问他们再要一点,就已经很不错了。”小司徒想了一下,忽然说道:“那苏大哥,咱们其实应该把他们的钱,全都带走。”“啊?”苏陌一愣:“此言何解?”“他们都已经死了,死人无需用钱,更何况,他们赚的都是不义之财。“咱们拿走,挽回损失的同时,多余的钱,还可以用来接济他人。“岂不善哉?“大不了,回头咱们买些香火蜡烛,烧给他们让他们于阴间打点小鬼,少遭些罪受。”小司徒侃侃而谈。   苏陌听的大点其头,不过对于最后这句话却有不同意见:“依我看,倘若真有阴间,他们于当中受点罪,倒也不错。“所以,这香火蜡烛什么的,能免则免……   算了算了,这一次是我失算了,不如你想的透彻,下一次便按照你的说法去做。“咱们一路走来,专找黑店去住,料想待等回到四方城以后,说不定盘缠未曾花完,还能再赚一笔!”两个人说到这裏,都感觉对方说的很有道理,不禁相视一笑。   只把旁边那血莲教高手,给听的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苏陌痛人经属实骇人听闻,昨夜所承受的痛苦,毕生难忘。   她都想要张嘴嘲讽了。   只是如今想想,还是闭嘴为妙。   但是心中却忍不住冷笑:“什么正道高手,如此视财如命,还不如我血莲教呢。”这念头一落,便见到苏陌将目光看向自己。   这位血莲教的高手脸色一白,连忙说道:“我……   我错了……”“??”苏陌一脸迷茫:“哪错了?”“我不该心中腹诽,诋毁您……”血莲教高手说到这裏的时候,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心裏想的事情,苏陌怎么可能知道?   自己这坦白,是不是有点太快?   眼瞅着苏陌和小司徒都有点想笑,自己的脸上顿时也有点兜不住。   苏陌摆了摆手:“走吧,倘若你昨夜于我所说的话,都是真的。“区区腹诽而已……   我也未必放在心上。“可倘若你有半句虚言,那我必然养你到老。”苏陌这话没有半分狠厉,但是那血莲教高手却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养你到老……   实则便是痛人经承受到死。   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折磨,简直无法想象。   不过这会也无需她去多做想象,苏陌一手拉过了小司徒,一只手抓着她的肩膀,风神腿一运,一股狂风席卷,转眼不见踪迹!   宋香主用的那东西?   这一瞬间,夏渊的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疑问,并非针对苏陌的身份。   而是宋香主用了什么东西,让这人如此念念不忘?   “就是那个火流星啊。”   苏陌看他疑惑,当即给他提醒:   “嗖的一声,就能炸开的那种,然后把你们的堂主啊,血莲教的教主什么的,全都引来的那个。”   “……”   夏渊整张脸都扭曲了:   “你欺人太甚……”   话没说完,就听得啪的一声响。   一个大耳帖子落下,夏渊整个给打的原地转了好几圈,这才跌坐地上。   一张嘴,先吐出了几颗牙。   这才听到苏陌的声音传入耳中:   “少废话,就问你还有没有了?”   “……有,还有……”   夏渊连忙说道:   “不过,有也没用了……咱们的人都在这裏,那东西在这裏放,也不可能引来堂主和血莲教教主……   “他们根本就看不见。”   苏陌闻言,很是失望的叹了口气。   不过转念一想,又伸出手来:   “拿来。”   夏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怀里的一枚火流星拿了出来。   苏陌稍微把玩,轻轻点头。   将火流星收入怀中,这才拽着夏渊,来到了那个血莲教的大人物跟前。   这位如今还在地上挣扎。   她四肢被长剑贯穿,便好像是一个标本一样被钉在地上。   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   苏陌随手一起,那四把长剑顿时飞出。   骤然得到解脱,那女子就要翻身而起。   却见苏陌一掌探来。   她当即两手一翻,强忍着手臂的剧痛,便要反抗。   可惜,别说她如今身受重伤,纵然是全盛之时,想要反抗苏陌,也完全做不到。   苏陌单掌一抖,直接拍散了她的架子,紧跟着一把攥住了她的咽喉:   “走走走,这裏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位请随我来。”   说是请随我来,实则是一手一个,拎着就往客栈走。   走了两步,脚步一点,便已经到了屋顶上。   让小司徒带上了董翠兰,这才折返客栈的客房之内。   玉书老人和那个红衣女子,犹豫半晌,也连忙跟上。   两个人至今仍旧有些惊魂未定。   这红衣女子年纪尚轻,虽然见过江湖险恶,却也未曾见识过苏陌这等高手。   方才这一幕幕烙印心头,只感觉手足发抖。   这样的人,倘若想要对她不利。   那当真生死只在人家的一念之间。   可别说是她了,纵然是玉书老人身为三奇五老之一,如今也是心神难安。   昔年班术先生凭借一己之力,可以搅和的整个千机门不得安宁。   一番争斗之下,更是胜出三分,以至于千机门其后遇到班术先生,都是退避三舍。   而他自问,以自己的本事,闯入静心堂内如此大开杀戒,显然是做不到的。   但是,单打独斗,他谁也不惧。   毫无疑问,他们的武功,都有了问鼎西州的本事。   可是,眼前这人,完全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围之外。   不仅仅轻功如风,自己被他救下,甚至看不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   而且,可以凌空漫步,身渡虚空,拾级而下,好似虚空之中有一条无形的台阶一般。   轻功要高明到了何等程度,才能够做到此等匪夷所思之事?   但是这些尚且还可以用武功来解释。   后来这引水引血,凝聚成剑的手段……这,这特娘的也是武功?   这该不会是大罗金仙,降世临凡。   看不过去血莲教的种种罪孽,也看不过去,静心堂打着正道名声,做那奸邪之事,这才下得凡间斩妖除魔的吧?   虽然自觉这个想法更是离谱。   但面见此等人物,却是不能不上前一叙。   尤其是现在看来,此人对自己二人至少未曾心怀歹意,倘若能够得到这样的高手指点两句,自己如今行将就木也便罢了,但是身边这“娃娃”却可以受用终身。   念及此处,两个人就已经匆匆来到了客房门外。   门没关,两个人探头去看。   本以为,苏陌这会正在对那两个人严加审问。   结果一瞅,就看到苏陌和小司徒这边,正端着杯子喝茶。   听到脚步声,苏陌回头见他们,这才一笑:   “原来是前辈和姑娘。   “二位可还有事?”   “……”   一句话给玉书老人问不会了。   他干笑了两声:   “这位……少侠请了?   “老夫玉书,这孩子乳名娃娃,大号田凝儿,多谢少侠今夜救命之恩。”   苏陌微微一笑:   “举手之劳,当不得什么。   “二位请进来坐。”   玉书老人听到这话,当即大大的松了口气。   便领着田凝儿进了门。   玉书老人小心坐下,田凝儿却不敢乱坐,默默的站在玉书老人的身后,偷眼打量苏陌和小司徒,目光流转,偶尔也在那董翠兰和那个血莲教女子身上扫过。   玉书老人这边,却有点坐蜡。   进是进来了,可应该说点什么呢?   玉书老人瞥了一眼夏渊还有那个血莲教的女人,见他们这会正躺在地上,满脸平静,也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   小心地看了苏陌一眼,玉书老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少侠跟这血莲教……也是为敌?”   苏陌点了点头:   “在下有一个朋友,被血莲教的人给抓了,因此才会一路寻来。   “本来前段时间得到消息,知道血莲教在定缠山上。   “打算直上定缠山,寻他们的晦气。   “却没想到,今天晚上有幸在这裏,看到田姑娘摆下阵仗,唱了一场大戏。   “竟然引来了静心堂副堂主,以及这血莲教的高手。   “正好再问问他们,先前得到的那个消息,可曾属实?”   此言一出,田凝儿顿时脸色一红:   “让少侠见笑了……   “今夜本来是想要让玉书爷爷看看静心堂和血莲教勾结的实证。   “却没想到,竟然引来了这样的高手。   “险些害了玉书爷爷的性命。   “如今得少侠相救,小女子属实感激不尽。   “只是可惜了那些人……”   “那些人又有什么可惜的?”   玉书老人摇了摇头:   “都是些作奸犯科之辈,死了倒是干净。”   田凝儿叹了口气:   “我又何尝不知道他们该死……只是现如今,属实是无可用之人。   “静心堂也好,血莲教也罢,都是人多势众。   “若不能整合可用之刀,怎么与之对抗?”   苏陌闻言看了田凝儿一眼,轻轻一笑:   “田姑娘此言差矣,人间自有正道,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多行不义必自毙。   “远的不说,今夜若非是姑娘为我二人解围,留下了这一丝善缘,只怕二位的性命,也得交代于此。”   田凝儿闻言一愣,顿时明白苏陌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这家店的底细,田凝儿还是很清楚的。   只是相比之下,如今应对的血莲教和静心堂,更加重要。   因此在门前见到苏陌三人的时候,就不想让他们进来,这才瞪了苏陌一眼,料想寻常人,被这么一吓唬,也不敢进来了。   结果事与愿违,苏陌他们还是来了。   田凝儿拦不住他们,索性就暗中看护,只等着今夜之事结束,他们也可以平安脱身。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在那两个人摸进苏陌和小司徒的房间里时,这么恰到好处的出现阻拦。   此时听苏陌提起,不禁脸色一红:   “让少侠见笑了……是我多管闲事了。”   凭借苏陌的本事,那两个人真的敢做些什么出格之事,只怕早就已经死去多时了。   苏陌轻轻摆手:   “现如今静心堂和血莲教勾结之事,已经摆在眼前。   “正如玉书前辈所说,这是铁证如山。   “料想,姑娘此后行事,也不需要那些邪魔外道之辈。”   田凝儿闻言看向了玉书老人。   玉书老人微微皱眉:   “确实是铁证如山,不过,如果还能有点其他的佐证,就更好了。”   “佐证……”   苏陌若有所思,忽然一笑:   “那便让夏副堂主写一封口供,然后签字画押,前辈以为如何?”   “……”   玉书老人只觉得自己是在听天方夜谭。   哑然一笑:   “少侠有所不知,夏渊这人看似油滑,实则性子刚烈。   “纵然是千刀万剐,只怕他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听从你我的话。   “更何况,如今少侠未曾以一指加身,总不至于寄希望于你好好待他,他也能好好待你吧?”   苏陌闻言也是一乐,转而看了那夏渊一眼,算算时辰,这才屈指一点。   那夏渊猛然倒吸了一口冷气,用嘶哑的嗓音喊了一声:   “是你……是你!!!”   声音之中,满是仓惶恐惧。   苏陌微微一笑:   “夏副堂主好见识啊。”   玉书老人和田凝儿则忍不住支棱起了耳朵,打算听听看,这书生到底是什么身份?   只可惜,夏渊听到苏陌的话之后,面色一僵,紧跟着便是一咬牙: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吧!!”   “好。”   苏陌点了点头:   “若是让我日日夜夜承受这份痛苦,我也会想只求一死的。   “不过,夏副堂主若是求死的话,却得帮在下一个小忙。”   “好!”   夏渊一口答应了下来。   田凝儿则是愕然地看了玉书老人一眼。   说好的铁骨铮铮呢?说好的性子刚烈呢?   这千刀万剐尚未动用,怎么就这么好说话了?   玉书老人则是下意识的看向苏陌,只觉得这年轻人,越发的高深莫测了。   “我需要夏副堂主,以自己的名头,将静心堂和血莲教勾结的种种事宜,尽数写的明明白白,其后签字画押。   “只要你写得好,让我满意,那我就赐你一死。”   苏陌轻声开口。   “……好,多谢。”   夏渊闻言大大的松了口气。   当即不再多言,小司徒过去寻找了笔墨纸砚,田凝儿也有眼力,帮忙研墨。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将其放在了夏渊的面前。   夏渊也不站起身来,趴在地上,提笔就写。   一时之间,血莲教杀了什么人,做了哪些事情,这当中静心堂如何回护,如何为其隐藏消息,全都罗列其上。   两者合作极深,互相勾结已久。   静心堂于这当中,做的事情属实不少。   一边写,众人一边看。   只看得田凝儿咬牙切齿。   恨不能将这夏渊生吞活剥。   然而当写到彼此之间合作的基础上,夏渊的笔风却慢了下来。   只提到一切都是堂主命令。   具体他们在这当中,能够获得什么……就算是夏渊也不清楚。   这一点让苏陌有些奇怪:   “不知道自己能够获得什么,你们便如此甘心效命?   “若是在下未曾记错,静心堂身为九峰之一,本身并非是宗门,而是帮派。   “静心堂堂主对诸位未有传艺授业之恩。   “你们供其驱策,归根结底也是利益交换。   “这没有好处的事情,你们当真会做?”   夏渊闻言苦笑一声:   “你不知道堂主的可怕……”   说到这裏的时候,却又说不下去了。   他们堂主是很可怕没错。   但是眼前这人更加可怕。   先前那万剑归宗的手段,至今他也想明白了。   并非是他能够挡得住苏陌的剑,而是苏陌有意让他挡住的。   要不然,为何只是磨掉了他一身内力之后,便停了下来?   其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失去反抗之力,好生擒活捉。   此人一身武功已经到了神鬼难测的地步。   他本还纳闷,西州之地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大高手。   但是当痛人经加身之后,他就知道了……   这哪里是什么西州横空出世的高手。   这是南海至尊当面!!   南海多了一个至尊,西州之地已经不少人都知道了。   这位至尊据说有一身金刚不坏的神通。   更能够在海上掀起滔天巨浪,千百艘战船,他也可以轻易覆灭。   曾经有过一剑斩落一座岛屿的恐怖事迹。   不过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乃是此人有一门严刑逼供之法,名为痛人经!   此术出手,中了招的人,便好似沉沦十八重无间地狱一般。   其痛苦远远超越常人想象。   更可怕的是,只要这位至尊愿意,中招之人便会一直沉沦于这样的痛苦之中。   因为这痛人经,不损人分毫。   仅仅只是让人痛!   越痛,精神却是旺盛。   可以痛上十天半个月,也可以痛上十年八载,甚至一辈子。   这简直就是人世间第一等的酷刑。   当时听到这些传闻的时候,夏渊只以为是江湖上的人以讹传讹。   没想到今天轮到自己的头上,发现这些传闻,每言必中,是一点都不带夸张的啊。   这样的人……岂不是要比他们堂主更加可怕的多?   因此这会功夫的夏渊,实在是不敢在苏陌面前,耍弄丝毫心眼。   苏陌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都是屈服于这静心堂堂主的淫|威之下?”   “……可以这么说。”   夏渊点了点头:“不过堂主也不曾薄待咱们就是了。”   “你倒是老实。”   苏陌一笑:“继续写吧。”   不过写到这裏,也差不多算是写完了。   田凝儿和玉书老人也知道了一些之前未曾调查出来的事情。   待等一切落定,夏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又伸手入怀。   那一老一少眼见于醋,顿生警惕之色。   结果夏渊掏出来的竟然是一块大印。   拿起来哈了口气,然后狠狠盖下,正是静心堂副堂主印。   为了求死,夏渊做事已经开始尽善尽美了。   苏陌拿起来他这一篇口供,前后重新看了一遍,确定其中可能存在的问题。   又跟玉书老人研究了一下。   玉书老人本未曾想过口供之中也会藏有陷阱。   听苏陌解释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   口供之中,若是有前后不一,或者与境况不符之处。   那这满篇就成了废话。   当不得丝毫作用。   若是不谨慎处理,就连玉书老人的江湖名声都得受到影响。   玉书老人虽然未曾想到这一层,不过一点就通,一老一少两个又研究了好一会之后,确定这口供没有任何问题。   苏陌这才让玉书老人将这口供收起:   “既如此,静心堂之事,就得劳烦玉书前辈了。”   “少侠哪里话。”   玉书老人长叹一声:   “一堂八门九峰,多有奸佞之辈。   “只是论及大恶,却也不见。   “但像这种杀人害命,满门诛绝者,却是绝不可纵容。   “今日你我放任不管,来日,屠刀临门,谁又能为你我仗义执言?”   苏陌闻言,抱拳一礼:   “前辈所言极是。”   玉书老人看苏陌武功高强,然而不管说话做事,都是宽厚有礼,不禁心头欢喜,轻声问道:   “你方才说,静心堂之事交给老夫。   “那你还是要往定缠山一行了?”   苏陌微微点头:   “朋友被困,属实不能放任不管。   “自然是得去救人。”   “也好。”   玉书老人点了点头:“你武功高强,定然无妨。说来,今夜看少侠所用武功,属实精妙,让我大开眼界。”   听这老头开始把话语引到武功上。   苏陌虽然人还未老,却已成精,哪里不明白他的想法。   瞥了一眼那田凝儿,轻轻一笑:   “前辈可莫要妄自菲薄,今夜观前辈的武功,也是精妙异常。   “似乎算尽对手的手段,此等绝学,在下行走江湖至今,也是第一次见到。”   两个人就此在武学一道上进行讨论。   田凝儿知道玉书老人有心栽培,当即老老实实在一边听着。   小司徒则是看了一眼那董翠兰和血莲教的那个女人。   轻轻叹了口气……苏大哥八成是把这两个人给忘了。   她虽然素来心善,见不得旁人受苦,不过董翠兰和这个血莲教的人,都属于咎由自取,也就不再理会。   于一旁陪着,偶尔给苏陌添茶。   一老一少,聊了小半个时辰。   苏陌一身武学造诣,已经达到了难以言说的境界。   虽然所谈,都不是自身武功的奥秘。   可就本身对于武学的理解见识,就足够让旁人心领神会。   且不说那田凝儿听懂了多少,玉书老人自己都感觉受益匪浅。   不过夜色已深,终究不好叨扰太甚。   这才站起身来,恭行一礼:   “听君一席话,远胜十年苦修。   “玉书谢过了。”   苏陌摆了摆手:   “咱们不过随口闲谈,前辈何必如何?”   “少侠雅量。”   玉书老人轻出了口气,看了看窗外夜色:   “如今夜色已深,倒是不好打扰少侠休息。   “不知道可否请教少侠姓名?   “待等来日,再行登门求教?”   苏陌笑了笑:   “萍水相逢,区区姓名何足挂齿?   “想来今后有缘,定然还能再见。   “若是无缘,亦无须强求。”   “这……”   玉书老人一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是,少侠所言不错,那老夫便告辞了。”   “请。”   苏陌起身送客。   小司徒在一边陪着。   玉书老人临走之前,扫了那夏渊一眼。   先前夏渊说过一句“是你”,显然他是知道苏陌身份的。   不过,此人只怕转眼要死,当着苏陌的面,也不能随意打探。   也就只好作罢,领着那田凝儿转身离去。   待等两个人走后,小司徒关上了房门,苏陌这才看了那夏渊一眼,忽然问道:   “你是从何处知道我这痛人经的?”   “……”   夏渊都以为自己已经被苏陌给忘了。   没想到,这会又给想起来了。   微微犹豫,不过一瞬,便已经开口:   “是……是堂主告诉我的。   “现如今您的名头,在西州也已经有所传闻。   “当时殿主对您的动向格外关注,只可惜,南海非是咱们西州地界,龙王殿,归墟岛,南海盟三大势力把持,水泼不入。   “咱们纵然有心打探,也无能为力。   “只能在边城守护……   “堂主不知道为什么,算定了您一定会来。   “但是久侯多时,并未见得您的踪迹。   “其后又听说您在南海大行其事,要做南海镖盟。   “堂主这才放下心来,静心堂一切回归正轨。   “却没想到……您竟然真的来了。”   夏渊说话的时候,都不敢不敬。   苏陌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小司徒意外的看了苏陌一眼:   “苏大哥,这有什么问题吗?”   苏陌轻轻地出了口气:   “痛人经的事情,我只在衞龙岛上提过一次。   “当日的那些人,大部分是咱们龙王殿的自己人。   “还有一部分是暗龙堂的人。   “他们纵然知道这消息,却也没有道理这么快的传递到西州。”   小司徒一愣:   “苏大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更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痛人经?   “可是身在东荒那会,你这门功夫并未为人所知啊。”   苏陌是东荒第一高手,更是被东荒武林认为,乃是正道希望。   严刑逼供一类的手段,自然少用于人前。   也就天刀门的时候对傅寒渊用过。   其后几次动用,都是在人后。   真正以痛人经扬名江湖的,乃是红云大师。   而且,西州东荒远隔千里,更是有南海从中阻隔,消息全然不通。   这西州的静心堂堂主,为何对此知之甚详?   “天景门门主,是惊龙会的人……   “你说,这静心堂的堂主,会不会也是?”   苏陌看向了小司徒。   小司徒想了一下:   “可若当真如此,那这一堂八门九峰……”   “惊龙会于西州经营多年,却全无消息。   “隐藏之深,匪夷所思。   “可如果他们并非隐藏,而是改头换面,以另外一种方式现身于人前,那又该如何说法?   “打探消息全无,却又无处不在。   “要么,这一堂八门九峰之中,有一部分是惊龙会的人。   “要么……”   苏陌说到这裏,微微有些犹豫。   小司徒忍不住问道:   “要么?”   “哎……要么这一堂八门九峰,可能全都是惊龙会!”   苏陌这句话撂下,小司徒便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一堂八门九峰乃是整个西州格局。   如果他们全都是惊龙会的话,那这惊龙会,不愧于“惊龙”之名。   不过小司徒也并非寻常女子,她眉头紧锁,沉声说道:   “苏大哥,此事恐怕还得做多调查,不可轻下断言。”   “正是如此。”   苏陌点了点头:   “放心吧,这件事情,我也已经有了准备。”   小司徒一愣,下意识的想要问一句什么样的准备?   不过未等出口,便给咽了回去。   如果苏陌想说的话,方才顺着话头就告诉自己了。   也不需要自己多此一问。   苏陌若是暂且还不想说,纵然是问了也没用。   当即一笑:   “那就好。”   苏陌看了看小司徒,微微一笑,拉过了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   然后站起身来,又在这夏渊的身上搜查了一下。   夏渊老老实实的全然不敢反抗,待等苏陌搜了一遍,不见收获,这才点了点头,下一刻,反手一掌,直接打在了夏渊的额头之上。   内力吞吐之下,夏渊脑袋一歪,便已经没了气息。   将尸体放到一边,苏陌又将目光放在了那血莲教高手的身上。   屈指一弹,她身上的痛人经便被解开了。   ……   ……   玉书老人和田凝儿虽然告辞离去,但其实也没有各自休息。   一老一少两个趁着夜色,出门挖坑去了。   荒野客栈门前死了这么多的人。   终究得收拾打扫一下。   只是再一次看这战场,仍旧不免为苏陌的武功所震撼。   场中田凝儿纠集的那一群人姑且罢了。   他们有的是死在了血莲教那人的“魔音”之下。   有的则是在跟对方厮杀的过程之中,被人斩杀。   尸体虽然也有零碎,但大多还算是留了全尸。   再看血莲教和静心堂的人……这就太惨了。   苏陌那万剑归宗,剑气纵横,遮天蔽日。   所过之处,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尸体,全都被切得七零八落。   场中长剑零散,钉在地上,隐隐还有剑气缭绕。   田凝儿来到了一把冰剑跟前,伸出手来轻轻触碰,入手极寒,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好凉……”   她喃喃自语:“当真就是以水成剑?”   “以水成剑,以血成剑。”   玉书老人上前一步,站在了田凝儿的身边,轻声说道:   “这一部分,所用的必然是极寒内力。   “然而前面他引动水流,如臂使指,那应该又是另外一门绝学。”   田凝儿想到苏陌动念之间,引动客栈水流汇聚,场内鲜血流动,确实跟之后的路数不太相同。   前者引水,后者又以极寒内力凝水成冰,以冰化剑。   最后所用的那一门功夫,却是剑气冲霄,如皇傲立。   攻伐无双这四个字,更是被演绎的淋漓尽致。   可到了这会细想,此人所擅长的到底是什么武功?   感觉每一种都是绝学,单一一门拿出来,都可以流芳百世。   却偏偏被他一人掌握!   想到此处,田凝儿低声问道:   “玉书爷爷,你说,静心堂堂主与之相比,又能如何?”   “……”   玉书老人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   “安心做事,莫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少侠所说,乃是至理名言,你可得谨记于心。”   “……哪一句?”   田凝儿低声问道。   “自然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这一句了。”   玉书老人瞪了她一眼:“让你多看点书,你偏生不听。如今可是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来来来,我给你解释解释……”   “不用了!”   田凝儿连忙抱头就跑:   “这般多的尸体,还是得赶紧入土为安才好。   “不然的话,晚间林中野兽出没,说不得就给叼走几个。”   “一说到念书就跑。”   玉书老人叹了口气:   “哎,书中自有千锺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还有妙郎君,娃娃,你好好读书,将来定然能够找个如意郎君。”   “哎呀!!”   田凝儿只觉得玉书老人现如今说的话,比那血莲教的魔音贯耳,还要催人魂魄。   心中一边默念“啥也听不见”,一边苦苦挖坑。   只是想到“如意郎君”四个字的时候,却忍不住想到了那书生。   当然,也仅仅只是想到。   他武功绝高,高高在上,她自然不会奢望。   而且,他身边还有两个女子随行在侧。   不知道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这八卦之心忽然燃烧,心中不免做了几番畅想,倒是真的将玉书老人的“魔音催魂”给忘在了脑后。   玉书老人看她没有反应,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挖面前坑,不禁轻轻摇头,回头也看了那客房窗口一眼,叹了口气:   “此人武功震古烁今,静心堂堂主……只怕给他提鞋都不配啊。”   一老一少,各怀心思,挖坑收拾尸体,这一折腾,就是一宿。   待等尸体全都收拾好了,已经是第二天一早。   转回客栈,本想在水缸里舀水清洗,结果水缸里一滴水都没有,这才想起苏陌昨天干的好事。   两个人只好去后院水井打水。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之后,这才收拾停当。   田凝儿让玉书老人先休息一下,自己去厨房颠几个小菜。   再请苏陌他们下来吃饭。   结果饭菜做好,也不见苏陌他们起床。   当即将刚刚躺下的玉书老人又给拽了起来,请他过去敲门。   玉书老人一阵无语:   “我说娃娃啊,你看看老夫今年多大年龄了?   “昨天晚上跟那两个混账交手,还受了伤。   “折腾一宿收拾尸体,岂不闻老不以筋骨为能?   “如今刚刚能够躺下,歇一口气,舒缓一下我这老腰……你又将我拽起来做什么?”   “那少侠和那两位姑娘不知道起没起,我可不好意思过去敲门。”   “那你就让我来啦?人家少年男女,同处一室,自然是有大事要做。你个未成亲的娃子不好意思去叨扰,我这老头也不好意思啊。   “你就等他们醒了不就行了吗?”   “少废话。”   田凝儿拖着玉书老人,就来到了苏陌的房门跟前。   到了这会也不好乱说话了。   玉书老人狠狠地瞪了田凝儿一眼,这才站直腰板,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胡子,这才抱拳拱手:   “少侠,起了吗?”   屋内却没有任何动静。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玉书老人又轻轻叩了叩房门:   “少侠,娃娃做了早饭,出来一起吃一口吧。”   然而就听得吱嘎一声,房门未曾落栓,他一叩之下,顺势开了一道缝隙。   顺着门缝往裏面瞅了一眼,房间里却是空空如也。   当即一愣,赶紧推开门进去。   便见到房间里只剩下了两具尸体。   一具是那夏渊的,另外一具,却是随行在苏陌身边,好似丫鬟一样的那个姑娘的。   只不过,如今她身上穿着一套血色衣服,死于非命。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情诡异。   少侠身边的丫鬟,怎么忽然这般打扮?   难道昨天晚上,又出了什么事情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正要慌乱,田凝儿则已经看到了桌子上的留言,赶紧拿了起来交给玉书老人。   玉书老人一目十行,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少侠身边这个丫鬟,也是血莲教的人,少侠带她去寻那定缠山。   “却没想到,中途于此遇到了昨夜那人。   “她的身份远比原先这位要高,所以,这丫鬟也就没用了。   “少侠有言,此女名为董翠兰。   “家境凄苦,为亲人出卖,然而入血莲教之后,掌中同样血债累累。   “尸体由你我二人自行处置就好。   “他尚且还有要事在身,便不于此久留,山水有相逢,若是有缘江湖再见……”   田凝儿多少有些怅然若失,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目光看向了那夏渊和那女子的尸体,叹了口气:   “继续忙活吧。”   “不是吃饭了吗?”   “埋完了再吃嘛。”   “刚洗完手啊……”   “回来再洗也是一样的。”   ……   ……   眼看着这一老一少,一人手里一具尸体,拿去掩埋。   远处山岚之上,小司徒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苏陌手里上下抛飞的一两银子,有些哭笑不得:   “苏大哥,昨天晚上,不是在那夏渊的身上,搜到了一些黄金财物吗?”   “这不一样啊。”   苏陌把玩着这一两银子,笑着说道:   “从夏渊身上搜到的银子,那叫创收。”   小司徒听完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苏陌手里这个:   “那这个是?”   “这个是挽回咱们的损失啊。”   苏陌说道:“这黑店要价简直不当人,就冲这一点他们都该死了,哄抬物价者,杀无赦!   “辛辛苦苦押镖走江湖,才赚几个辛苦钱,岂能如此铺张浪费?   “更何况,咱们买的是住处,买的是饭食。   “结果他们还在饭食之中放了蒙汗药,想要杀人害命。   “我没问他们再要一点,就已经很不错了。”   小司徒想了一下,忽然说道:   “那苏大哥,咱们其实应该把他们的钱,全都带走。”   “啊?”   苏陌一愣:“此言何解?”   “他们都已经死了,死人无需用钱,更何况,他们赚的都是不义之财。   “咱们拿走,挽回损失的同时,多余的钱,还可以用来接济他人。   “岂不善哉?   “大不了,回头咱们买些香火蜡烛,烧给他们让他们于阴间打点小鬼,少遭些罪受。”   小司徒侃侃而谈。   苏陌听的大点其头,不过对于最后这句话却有不同意见:   “依我看,倘若真有阴间,他们于当中受点罪,倒也不错。   “所以,这香火蜡烛什么的,能免则免……算了算了,这一次是我失算了,不如你想的透彻,下一次便按照你的说法去做。   “咱们一路走来,专找黑店去住,料想待等回到四方城以后,说不定盘缠未曾花完,还能再赚一笔!”   两个人说到这裏,都感觉对方说的很有道理,不禁相视一笑。   只把旁边那血莲教高手,给听的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苏陌痛人经属实骇人听闻,昨夜所承受的痛苦,毕生难忘。   她都想要张嘴嘲讽了。   只是如今想想,还是闭嘴为妙。   但是心中却忍不住冷笑:“什么正道高手,如此视财如命,还不如我血莲教呢。”   这念头一落,便见到苏陌将目光看向自己。   这位血莲教的高手脸色一白,连忙说道:   “我……我错了……”   “??”   苏陌一脸迷茫:“哪错了?”   “我不该心中腹诽,诋毁您……”   血莲教高手说到这裏的时候,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心裏想的事情,苏陌怎么可能知道?   自己这坦白,是不是有点太快?   眼瞅着苏陌和小司徒都有点想笑,自己的脸上顿时也有点兜不住。   苏陌摆了摆手:   “走吧,倘若你昨夜于我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区区腹诽而已……我也未必放在心上。   “可倘若你有半句虚言,那我必然养你到老。”   苏陌这话没有半分狠厉,但是那血莲教高手却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养你到老……实则便是痛人经承受到死。   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折磨,简直无法想象。   不过这会也无需她去多做想象,苏陌一手拉过了小司徒,一只手抓着她的肩膀,风神腿一运,一股狂风席卷,转眼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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