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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开局奖励满级神功

第二百一十六章 九月初九

8922字 · 约18分钟 · 第216/620章
  这是一处颇为简单的院落,位于紫阳门一角。   三栋大屋,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口井,在边上则是两块方田。   田里的泥土似乎是刚刚翻新,如今正是开春时节,想来是打算在院子里种点东西了。   这便是今夜苏陌的住处了。   也是苏天阳,昔年在这紫阳门中学艺的时候所住之处。   苏陌住在主间,魏紫衣今夜却被安排在了厢房。   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这院落里再无旁人。   段松早就已经告辞离去,苏陌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翻身而起,打算闭眼运功,却又心思杂乱,无法沉浸下来。   他睁开双眼,叹了口气。   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来到了紫阳门。   紫阳门对于他来说,或者是对于苏家来说,终究不同寻常。   哪怕苏陌表面上不在意,可不管是身体记忆,还是残留下来的情感,对于这个地方,都有些不同寻常的感受。   睡不着觉,索性也不去折磨自己。   他翻身而起,打开了卧室的门。   目前他所住得这一间主屋是有三个房间的。   除了卧室正堂之外,还有一处书房。   左右闲来无事,又睡不着觉,苏陌便来到了书房门口,推开了房门。   房间寂静漆黑,有星光落下,让苏陌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烛台。   屈指一弹,一缕纯阳内力灼灼虚空,点燃了烛台之上的灯芯。   豆大的火光顿时照亮了整间书房。   一张书桌,三面书架,墙壁上还挂着一幅画。   苏陌就着火光先看了一眼那幅画。   画上是一位老者正领着一个幼童习武。   老者飘飘若仙,姿态潇洒,幼童满脸严肃,跟着学习,仿佛一丝不苟。   唯独双眼之中,却透着一股子机灵古怪的味道。   眸光所向,根本就不是老者的一举一动,只是他具体看的是什么,苏陌这边就不知道了,未曾列入画中。   苏陌看着这幅画,不禁哑然一笑,再看画上题字,却又愣了一下。   未有年月落款,只有两个字:自省!   苏陌沉吟半晌,笑了笑,来到了书架之前随手翻看。   这架子上的藏书倒是不少,只不过苏陌多数都不怎么感兴趣。   其中也有一些是紫阳门的武功秘籍,这一类却又都是苏陌学过的内容。   找到第二个架子前,却不小心将一本书给碰掉了地上。   蹲下来正要捡起,却发现在书架的下方,还黏着什么东西。   他顺手去摸,往下一拽,那东西就已经落入掌中。   却是一个牛皮纸的包裹。   显然年深日久,纵然是暗藏在了架子底下,也不免满是灰尘。   用手捏了捏,裏面的东西四方四角,好像还是一本书。   微微沉吟,苏陌将这牛皮纸撕开。   裏面放着的却是一个本子,封皮之上无字,随手翻看,笔记极为稚嫩,显然是出自于顽童之手。   只是再看内容,苏陌却是眉头轻轻一扬,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今日无风,艳阳高照。   我与段师弟切磋大开阳散手,失手将其推入粪土堆中。“此虽无心之举,可终究害的师弟大臭半日,惭愧,惭愧。“如此一来,前日他偷偷将菜蛇放入我房间之中的事情,便一笔勾销吧……”“这竟然是苏天阳的日记吗?”苏陌表情有些古怪,倘若如此的话,那倒也是难怪会藏的如此隐蔽。   重新翻开第一页,就见到上面写着:“闲来无事,功课之余取得纸笔,寥寥做记。   此中之言,实不足外人道哉。”越是不足外人道的东西,苏陌就越是感兴趣。   索性拿着这一本不知道什么年月写下来的日记,便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了起来。   这一看之下,才知道这苏天阳幼时调皮着实非同一般。   而他跟段松之间的恩恩怨怨,也绝不是因为一条菜蛇引起的。   根据苏天阳的意思来看,两个人算是一同入的门。   不过一个是拜入了掌门座下,另外一个则是被掌门的师弟收入门墙之中。   故此段松对他这个师兄是一百个不服,一千个不忿。   小小段松那会尚且不知道人间险恶,便屡屡挑衅。   要么是出言嘲讽,要么便是暗中使绊子。   只不过最狠的手段,也无非就是将一条无毒的菜蛇扔到了苏天阳的房间里,企图吓他一跳。   结果这条蛇还被苏天阳师徒两个晚上加餐了,炖了一盅蛇羹,吃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不过也因此拉开了段松同年的噩梦。   根据这日记之上的记载所说,段松屡屡挑衅,作为师兄若是不让他知道江湖险恶,人心难防,将来段松行走江湖必然是得吃大亏的。   故此,苏天阳在这笔记之上,着实是好好的谋划了一个又一个,让段松提前了解江湖的阴谋诡计。   更有甚者,苏天阳还制定了一个“十年大计”。   要用十年的时间,好好地跟段松斗智斗勇。   这一段看的苏陌尤其觉得有趣,时不时的就抚掌大笑。   结果还引来了不速之客……   正看的认真呢,窗户就被人从外面给推开,魏紫衣黑着一张脸:“你在笑什么?”苏陌一愣,看了魏紫衣一眼:“怎么还没睡觉?”“……   你大半夜的在这裏鬼笑,哪个还能睡着?”魏紫衣说着,便从窗口爬了起来。“……   都说武功高强,高来高去的人,都不喜欢走大门。“不过你这爬窗户的姿势,未免有些不太潇洒。”苏陌嘴角抽了抽。“你管我。”魏紫衣落地之后,白了苏陌一眼:“你不睡觉,在这干嘛呢?”“看笔记。”苏陌笑着说道:“你要不要一起看?”“谁的笔记啊?”一边说着,一边凑到了苏陌的身边。“我爹。”苏陌笑着说道:“这裏面所记载的恩怨情仇,甚至比这江湖都要精彩几分。”“当真?”魏紫衣有些将信将疑。   苏陌索性将前面的内容展现出来,果然魏紫衣一看之下顿时沉迷其中。   片刻之间,就哈哈大笑:“没想到老苏总镖头幼年之时竟然如此顽劣,不过段前辈在他笔下却是颇为呆滞,是不是有故意抹黑的嫌疑啊?”苏陌回忆了一下被苏天阳用“三跪九叩,机关自显”这种话,给骗的当真在床前三跪九叩的段松。   坚定的摇了摇头:“段师叔,真的就是这么憨。”“这……”魏紫衣愣了一下:“不应该啊,虽然师傅对他不假辞色,不过段前辈名声在外,绝非寻常之人。   更是沉稳大度,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冷静应对……”“你觉得……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他小时候已经饱受折磨,故此,什么手段在他的面前,都已经不过如此了?”“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挺有道理的。”魏紫衣哭笑不得:“倒是让人意想不到。”苏陌笑了笑,随手又往后翻了翻笔记,却眉头微微一扬,随手将这笔记往前推了推。   对魏紫衣说道:“你这样大半夜地睡不着觉,想什么呢?”“……”魏紫衣撇了撇嘴:“你心思通透,是真的聪明绝顶。   我心中想什么,怕是瞒你不过,不如你来说说?”“三宫主交给段松的那封信?”“嗯……”魏紫衣看了苏陌一眼:“先前其实倒也未曾觉得如何,只不过这一趟出来之后,就发现,周围好像所有人都想要将我推给你……“师傅那封信裏面,显然大有古怪。“段前辈看信的时候,一直都在偷偷摸摸观察我们的反应。“你说……   这信中所言,到底是什么?“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哦?”苏陌笑了笑:“魏大小姐什么时候通晓了鬼神之术?   竟然还能掐会算了吗?”“……   你少来。”魏紫衣白了他一眼:“其实我倒是无所谓啊,毕竟我也没有什么心心念念的男子。   更未曾有过什么,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婿。   姻缘二字,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祖和家师既然都如此看好你,而你也确实是一表人才,武功高强。“从各方面而言,我都没有拒绝的道理。“一直以来都在拒绝的,不是你吗?”“这……”苏陌一时哑然,只好叹了口气说道:“我们无法阻止别人如何想法,如何做法。   唯一能做的,便是管住自己。“实则无论令师,或者是魏大盟主如何决定,三宫主信中说的又是什么……“只要你我二人不会任其摆布,却也不会真的有什么影响。”魏紫衣眉头扬了扬说道:“我只是担心,师傅可能会在其中,再做手脚……”话音至此,苏陌却忽然伸出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下一刻他猛然吹熄了烛火,整个书房顿时一片昏暗。   魏紫衣心头不禁一跳,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方才有烛火光亮,尚且不觉得如何,苏陌这骤然之间灭了烛火却是让人心头好生烦乱。   一时之间,魏紫衣只觉得心脏如擂鼓。   正惊慌失措之间,耳边更是传来了苏陌的声音:“有人来了。”魏紫衣骤然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就是心头一紧,捏紧了拳头。   不过听清楚了苏陌的话之后,却又是一愣:“嗯?”沉吟之下,就见到苏陌已经来到了窗口,然后对她招了招手。   魏紫衣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再看苏陌的背影不免有些异样光彩。   小心翼翼来到苏陌身边,趴在窗口偷偷往外观望。   果然不一刻的功夫,就见到一个黑衣人飞身到了屋顶之上,再一腾身,已经落下。   脚踏实地之后,他的眸光在苏陌房间门口扫了一眼,然后便站在魏紫衣房间门前踌躇不前。   魏紫衣这会功夫则已经是两条秀眉,拧成一团。   回头看了苏陌一眼,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苏陌连忙让她按捺住,先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再说。   魏紫衣便阴沉着一张脸在那看。   结果就发现,那人站在房门之前,来来回回的踱步好几圈,似乎是进行了好大一番的心理斗争。   最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竹筒,把玩了一下之后,又塞进了怀里。   狠狠地摇了摇头,一跺脚的功夫,就上了屋顶,打算扬长而去……   魏紫衣看的有点迷糊,不解的目光瞥向了苏陌。   苏陌则表情古怪,看着站在屋顶上又一次踌躇不前的黑衣人轻轻摇头。   那黑衣人站在屋顶,却是结结实实的犹豫了好久好久。   足足一个时辰都没有动弹一下。   最终到底是长叹一声,飞身离去,头也不敢再回一下。   魏紫衣到了这会方才醒悟过来,自己在这裏猫着腰竟然看了那黑衣人一个时辰。   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腰肢,问苏陌:“你干嘛不让我出手?”“这人来干什么的你都不知道,这么着急出手做什么?”“这倒也是。”魏紫衣点了点头:“只是没想到,紫阳门堂堂正道七大门派之一,夜班之时竟然有人黑衣蒙面,行鬼祟之事,今夜算是见识到了。”“倒也未必是紫阳门的问题。”苏陌撇了撇嘴。“……   什么意思?”“你没看出那人是谁?”苏陌问。   魏紫衣呆了呆,她方才满脑子想的都是淫贼,紫阳门藏污纳垢。   倒是没想过那人的身份,此时苏陌这么一提醒,她倒是有点反应过来了,仔细想想那人的身形步法,眉头微微皱起:“段松?”“正是。”“……   不对不对。”魏紫衣摇了摇头:“江湖上改扮身形的手段在所多有,若想知道方才那人是谁,最好的办法便是将此人拿下才对,现如今你说这个,也只是猜测而已。”“不仅仅只是猜测。”苏陌却笑了笑。“愿闻其详。”魏紫衣看向了苏陌。“第一点,你方才不在房间之内,然而对方却只站在你的房间门外徘徊,由此可见,他必然知道那房间里住着的人是谁。”“……   今夜安排你我住宿的,正是段前辈。“不过却也不能排除,紫阳门中弟子,有人见我长得好看,便见色起意。”“还得是你啊。”苏陌颇为赞叹。“怎么了?   我长得很丑吗?”魏紫衣立刻对苏陌怒目而视。   苏陌赶紧摇了摇头:“算你说得没错,不过,这第二点便是,这裏是紫阳门。“紫阳门作为东城七大派,你可曾听说过,这门派之中,竟然出了龌龊之辈?”“这……”魏紫衣摇了摇头:“冷月宫和紫阳门世代之间,关系都是非比寻常。   倘若紫阳门真有这等事情发生,冷月宫自然绝不会姑息。   更不会牵牵缠缠,这许多年岁月。”“这就是了。”苏陌点了点头:“而这也关系到了第三点……   你可是来自于冷月宫。“假设来人当真是见色起意,只是看你好看,就敢如此胆大包天。“那不仅仅是将紫阳门视若无物,更是没把冷月宫看在眼里。“仅为了一夕欢愉,从此之后却得被七大门派之中两个庞然大物追杀一生,这真的划得来吗?”魏紫衣表情顿时有些古怪,说划不来的话,好像有点对不住自己的花容月貌。   说划得来吧……   又好像有点过分自信。“所以,我认为这人不是单纯的见色起意。“而看此人在你门前徘徊良久又不去,天人交战的模样,却自始至终都未曾往房间里多看一眼,显然也不像是色中恶鬼。”魏紫衣听到这裏点了点头:“所以,他的目的不是为了……   那个?”“是……   只不过不是为了自己。”苏陌叹了口气:“我大概是知道你师傅在信中跟段松说了什么了。”这话一出口,魏紫衣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不会吧?”“为什么不会?”苏陌撇了撇嘴:“我觉得你师傅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一个能够在寒西楼内,独守二十载岁月的人。   固然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也绝对不能将其心态和正常人相提并论。   而她跟柳随风一战之后,天虹洗心剑叩问心门,直言说她想通了一些事情。   如今看来,她想通的这些事情,恐怕不是什么好路数啊。   段松在魏紫衣的门前停留这么长时间,心中天人交战,显然也是受此蛊惑。   他怀里那个竹筒,明显是打算拿来给魏紫衣下点什么奇怪的药物。   若是魏紫衣中了“毒”,这个院子里除了苏陌之外,再无旁人……   那会发生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只不过,他终究还是没能下这个手,算是他尚且有几分良知。   魏紫衣脸色阴晴不定,末了看了苏陌一眼:“那我们该怎么办?”苏陌微微沉吟:“你先让我考虑一下……   事情牵扯到了两家长辈,贸然叫破,对你我来说都不是好事。“所以还是尽可能的暗中将这事情处理,免得今后颜面之上不太好看。”“嗯……”魏紫衣闻言也只好点头。   苏陌则又说道:“不过你最近也得小心一些,段松虽然今天晚上没能下手,不过……   谁也不知道你师傅在信中应承了他什么事情。“万一她说,此事若成,他们两个就能成亲……   那想必纵然是今夜段松未能下手,下一次却也难说了。”“我师傅何至于此?”魏紫衣瞪大了眼睛。“谁说不是?”苏陌摇了摇头,又跟魏紫衣聊了两句之后,将她送回房间休息。   自己则重新回到了书房之内,点燃了烛火,打开了那本笔记,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一页的笔迹却已经不在稚嫩,显然是苏天阳成年之后的手笔,其上寥寥数笔:“魑魅魍魉,九月初九。”而在这之后,则画了一柄蛇头剑!   这是一处颇为简单的院落,位于紫阳门一角。   三栋大屋,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口井,在边上则是两块方田。   田里的泥土似乎是刚刚翻新,如今正是开春时节,想来是打算在院子里种点东西了。   这便是今夜苏陌的住处了。   也是苏天阳,昔年在这紫阳门中学艺的时候所住之处。   苏陌住在主间,魏紫衣今夜却被安排在了厢房。   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这院落里再无旁人。   段松早就已经告辞离去,苏陌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翻身而起,打算闭眼运功,却又心思杂乱,无法沉浸下来。   他睁开双眼,叹了口气。   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来到了紫阳门。   紫阳门对于他来说,或者是对于苏家来说,终究不同寻常。   哪怕苏陌表面上不在意,可不管是身体记忆,还是残留下来的情感,对于这个地方,都有些不同寻常的感受。   睡不着觉,索性也不去折磨自己。   他翻身而起,打开了卧室的门。   目前他所住得这一间主屋是有三个房间的。   除了卧室正堂之外,还有一处书房。   左右闲来无事,又睡不着觉,苏陌便来到了书房门口,推开了房门。   房间寂静漆黑,有星光落下,让苏陌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烛台。   屈指一弹,一缕纯阳内力灼灼虚空,点燃了烛台之上的灯芯。   豆大的火光顿时照亮了整间书房。   一张书桌,三面书架,墙壁上还挂着一幅画。   苏陌就着火光先看了一眼那幅画。   画上是一位老者正领着一个幼童习武。   老者飘飘若仙,姿态潇洒,幼童满脸严肃,跟着学习,仿佛一丝不苟。   唯独双眼之中,却透着一股子机灵古怪的味道。   眸光所向,根本就不是老者的一举一动,只是他具体看的是什么,苏陌这边就不知道了,未曾列入画中。   苏陌看着这幅画,不禁哑然一笑,再看画上题字,却又愣了一下。   未有年月落款,只有两个字:自省!   苏陌沉吟半晌,笑了笑,来到了书架之前随手翻看。   这架子上的藏书倒是不少,只不过苏陌多数都不怎么感兴趣。   其中也有一些是紫阳门的武功秘籍,这一类却又都是苏陌学过的内容。   找到第二个架子前,却不小心将一本书给碰掉了地上。   蹲下来正要捡起,却发现在书架的下方,还黏着什么东西。   他顺手去摸,往下一拽,那东西就已经落入掌中。   却是一个牛皮纸的包裹。   显然年深日久,纵然是暗藏在了架子底下,也不免满是灰尘。   用手捏了捏,裏面的东西四方四角,好像还是一本书。   微微沉吟,苏陌将这牛皮纸撕开。   裏面放着的却是一个本子,封皮之上无字,随手翻看,笔记极为稚嫩,显然是出自于顽童之手。   只是再看内容,苏陌却是眉头轻轻一扬,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今日无风,艳阳高照。我与段师弟切磋大开阳散手,失手将其推入粪土堆中。   “此虽无心之举,可终究害的师弟大臭半日,惭愧,惭愧。   “如此一来,前日他偷偷将菜蛇放入我房间之中的事情,便一笔勾销吧……”   “这竟然是苏天阳的日记吗?”   苏陌表情有些古怪,倘若如此的话,那倒也是难怪会藏的如此隐蔽。   重新翻开第一页,就见到上面写着:“闲来无事,功课之余取得纸笔,寥寥做记。此中之言,实不足外人道哉。”   越是不足外人道的东西,苏陌就越是感兴趣。   索性拿着这一本不知道什么年月写下来的日记,便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了起来。   这一看之下,才知道这苏天阳幼时调皮着实非同一般。   而他跟段松之间的恩恩怨怨,也绝不是因为一条菜蛇引起的。   根据苏天阳的意思来看,两个人算是一同入的门。   不过一个是拜入了掌门座下,另外一个则是被掌门的师弟收入门墙之中。   故此段松对他这个师兄是一百个不服,一千个不忿。   小小段松那会尚且不知道人间险恶,便屡屡挑衅。   要么是出言嘲讽,要么便是暗中使绊子。   只不过最狠的手段,也无非就是将一条无毒的菜蛇扔到了苏天阳的房间里,企图吓他一跳。   结果这条蛇还被苏天阳师徒两个晚上加餐了,炖了一盅蛇羹,吃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不过也因此拉开了段松同年的噩梦。   根据这日记之上的记载所说,段松屡屡挑衅,作为师兄若是不让他知道江湖险恶,人心难防,将来段松行走江湖必然是得吃大亏的。   故此,苏天阳在这笔记之上,着实是好好的谋划了一个又一个,让段松提前了解江湖的阴谋诡计。   更有甚者,苏天阳还制定了一个“十年大计”。   要用十年的时间,好好地跟段松斗智斗勇。   这一段看的苏陌尤其觉得有趣,时不时的就抚掌大笑。   结果还引来了不速之客……   正看的认真呢,窗户就被人从外面给推开,魏紫衣黑着一张脸:   “你在笑什么?”   苏陌一愣,看了魏紫衣一眼:“怎么还没睡觉?”   “……你大半夜的在这裏鬼笑,哪个还能睡着?”   魏紫衣说着,便从窗口爬了起来。   “……都说武功高强,高来高去的人,都不喜欢走大门。   “不过你这爬窗户的姿势,未免有些不太潇洒。”   苏陌嘴角抽了抽。   “你管我。”   魏紫衣落地之后,白了苏陌一眼:“你不睡觉,在这干嘛呢?”   “看笔记。”   苏陌笑着说道:“你要不要一起看?”   “谁的笔记啊?”   一边说着,一边凑到了苏陌的身边。   “我爹。”   苏陌笑着说道:“这裏面所记载的恩怨情仇,甚至比这江湖都要精彩几分。”   “当真?”   魏紫衣有些将信将疑。   苏陌索性将前面的内容展现出来,果然魏紫衣一看之下顿时沉迷其中。   片刻之间,就哈哈大笑:“没想到老苏总镖头幼年之时竟然如此顽劣,不过段前辈在他笔下却是颇为呆滞,是不是有故意抹黑的嫌疑啊?”   苏陌回忆了一下被苏天阳用“三跪九叩,机关自显”这种话,给骗的当真在床前三跪九叩的段松。   坚定的摇了摇头:“段师叔,真的就是这么憨。”   “这……”   魏紫衣愣了一下:“不应该啊,虽然师傅对他不假辞色,不过段前辈名声在外,绝非寻常之人。更是沉稳大度,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冷静应对……”   “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他小时候已经饱受折磨,故此,什么手段在他的面前,都已经不过如此了?”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挺有道理的。”   魏紫衣哭笑不得:“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苏陌笑了笑,随手又往后翻了翻笔记,却眉头微微一扬,随手将这笔记往前推了推。   对魏紫衣说道:“你这样大半夜地睡不着觉,想什么呢?”   “……”   魏紫衣撇了撇嘴:“你心思通透,是真的聪明绝顶。我心中想什么,怕是瞒你不过,不如你来说说?”   “三宫主交给段松的那封信?”   “嗯……”   魏紫衣看了苏陌一眼:“先前其实倒也未曾觉得如何,只不过这一趟出来之后,就发现,周围好像所有人都想要将我推给你……   “师傅那封信裏面,显然大有古怪。   “段前辈看信的时候,一直都在偷偷摸摸观察我们的反应。   “你说……这信中所言,到底是什么?   “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哦?”   苏陌笑了笑:“魏大小姐什么时候通晓了鬼神之术?竟然还能掐会算了吗?”   “……你少来。”   魏紫衣白了他一眼:“其实我倒是无所谓啊,毕竟我也没有什么心心念念的男子。更未曾有过什么,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婿。姻缘二字,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祖和家师既然都如此看好你,而你也确实是一表人才,武功高强。   “从各方面而言,我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一直以来都在拒绝的,不是你吗?”   “这……”   苏陌一时哑然,只好叹了口气说道:   “我们无法阻止别人如何想法,如何做法。唯一能做的,便是管住自己。   “实则无论令师,或者是魏大盟主如何决定,三宫主信中说的又是什么……   “只要你我二人不会任其摆布,却也不会真的有什么影响。”   魏紫衣眉头扬了扬说道:“我只是担心,师傅可能会在其中,再做手脚……”   话音至此,苏陌却忽然伸出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下一刻他猛然吹熄了烛火,整个书房顿时一片昏暗。   魏紫衣心头不禁一跳,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方才有烛火光亮,尚且不觉得如何,苏陌这骤然之间灭了烛火却是让人心头好生烦乱。   一时之间,魏紫衣只觉得心脏如擂鼓。   正惊慌失措之间,耳边更是传来了苏陌的声音:   “有人来了。”   魏紫衣骤然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就是心头一紧,捏紧了拳头。   不过听清楚了苏陌的话之后,却又是一愣:“嗯?”   沉吟之下,就见到苏陌已经来到了窗口,然后对她招了招手。   魏紫衣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再看苏陌的背影不免有些异样光彩。   小心翼翼来到苏陌身边,趴在窗口偷偷往外观望。   果然不一刻的功夫,就见到一个黑衣人飞身到了屋顶之上,再一腾身,已经落下。   脚踏实地之后,他的眸光在苏陌房间门口扫了一眼,然后便站在魏紫衣房间门前踌躇不前。   魏紫衣这会功夫则已经是两条秀眉,拧成一团。   回头看了苏陌一眼,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苏陌连忙让她按捺住,先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再说。   魏紫衣便阴沉着一张脸在那看。   结果就发现,那人站在房门之前,来来回回的踱步好几圈,似乎是进行了好大一番的心理斗争。   最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竹筒,把玩了一下之后,又塞进了怀里。   狠狠地摇了摇头,一跺脚的功夫,就上了屋顶,打算扬长而去……   魏紫衣看的有点迷糊,不解的目光瞥向了苏陌。   苏陌则表情古怪,看着站在屋顶上又一次踌躇不前的黑衣人轻轻摇头。   那黑衣人站在屋顶,却是结结实实的犹豫了好久好久。   足足一个时辰都没有动弹一下。   最终到底是长叹一声,飞身离去,头也不敢再回一下。   魏紫衣到了这会方才醒悟过来,自己在这裏猫着腰竟然看了那黑衣人一个时辰。   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腰肢,问苏陌:   “你干嘛不让我出手?”   “这人来干什么的你都不知道,这么着急出手做什么?”   “这倒也是。”   魏紫衣点了点头:“只是没想到,紫阳门堂堂正道七大门派之一,夜班之时竟然有人黑衣蒙面,行鬼祟之事,今夜算是见识到了。”   “倒也未必是紫阳门的问题。”   苏陌撇了撇嘴。   “……什么意思?”   “你没看出那人是谁?”   苏陌问。   魏紫衣呆了呆,她方才满脑子想的都是淫贼,紫阳门藏污纳垢。   倒是没想过那人的身份,此时苏陌这么一提醒,她倒是有点反应过来了,仔细想想那人的身形步法,眉头微微皱起:   “段松?”   “正是。”   “……不对不对。”   魏紫衣摇了摇头:“江湖上改扮身形的手段在所多有,若想知道方才那人是谁,最好的办法便是将此人拿下才对,现如今你说这个,也只是猜测而已。”   “不仅仅只是猜测。”   苏陌却笑了笑。   “愿闻其详。”   魏紫衣看向了苏陌。   “第一点,你方才不在房间之内,然而对方却只站在你的房间门外徘徊,由此可见,他必然知道那房间里住着的人是谁。”   “……今夜安排你我住宿的,正是段前辈。   “不过却也不能排除,紫阳门中弟子,有人见我长得好看,便见色起意。”   “还得是你啊。”   苏陌颇为赞叹。   “怎么了?我长得很丑吗?”   魏紫衣立刻对苏陌怒目而视。   苏陌赶紧摇了摇头:“算你说得没错,不过,这第二点便是,这裏是紫阳门。   “紫阳门作为东城七大派,你可曾听说过,这门派之中,竟然出了龌龊之辈?”   “这……”   魏紫衣摇了摇头:“冷月宫和紫阳门世代之间,关系都是非比寻常。倘若紫阳门真有这等事情发生,冷月宫自然绝不会姑息。更不会牵牵缠缠,这许多年岁月。”   “这就是了。”   苏陌点了点头:“而这也关系到了第三点……你可是来自于冷月宫。   “假设来人当真是见色起意,只是看你好看,就敢如此胆大包天。   “那不仅仅是将紫阳门视若无物,更是没把冷月宫看在眼里。   “仅为了一夕欢愉,从此之后却得被七大门派之中两个庞然大物追杀一生,这真的划得来吗?”   魏紫衣表情顿时有些古怪,说划不来的话,好像有点对不住自己的花容月貌。   说划得来吧……又好像有点过分自信。   “所以,我认为这人不是单纯的见色起意。   “而看此人在你门前徘徊良久又不去,天人交战的模样,却自始至终都未曾往房间里多看一眼,显然也不像是色中恶鬼。”   魏紫衣听到这裏点了点头:“所以,他的目的不是为了……那个?”   “是……只不过不是为了自己。”   苏陌叹了口气:“我大概是知道你师傅在信中跟段松说了什么了。”   这话一出口,魏紫衣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   “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   苏陌撇了撇嘴:“我觉得你师傅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一个能够在寒西楼内,独守二十载岁月的人。   固然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也绝对不能将其心态和正常人相提并论。   而她跟柳随风一战之后,天虹洗心剑叩问心门,直言说她想通了一些事情。   如今看来,她想通的这些事情,恐怕不是什么好路数啊。   段松在魏紫衣的门前停留这么长时间,心中天人交战,显然也是受此蛊惑。   他怀里那个竹筒,明显是打算拿来给魏紫衣下点什么奇怪的药物。   若是魏紫衣中了“毒”,这个院子里除了苏陌之外,再无旁人……那会发生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只不过,他终究还是没能下这个手,算是他尚且有几分良知。   魏紫衣脸色阴晴不定,末了看了苏陌一眼:   “那我们该怎么办?”   苏陌微微沉吟:“你先让我考虑一下……事情牵扯到了两家长辈,贸然叫破,对你我来说都不是好事。   “所以还是尽可能的暗中将这事情处理,免得今后颜面之上不太好看。”   “嗯……”   魏紫衣闻言也只好点头。   苏陌则又说道:“不过你最近也得小心一些,段松虽然今天晚上没能下手,不过……谁也不知道你师傅在信中应承了他什么事情。   “万一她说,此事若成,他们两个就能成亲……那想必纵然是今夜段松未能下手,下一次却也难说了。”   “我师傅何至于此?”   魏紫衣瞪大了眼睛。   “谁说不是?”   苏陌摇了摇头,又跟魏紫衣聊了两句之后,将她送回房间休息。   自己则重新回到了书房之内,点燃了烛火,打开了那本笔记,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一页的笔迹却已经不在稚嫩,显然是苏天阳成年之后的手笔,其上寥寥数笔:   “魑魅魍魉,九月初九。”   而在这之后,则画了一柄蛇头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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