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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剑归宗!

229 傀儡,掀桌子

8546字 · 约17分钟 · 第215/244章
  这些天,在百官面前,在所有人面前,姬文秀都是展现出一幅天家贵女清冷神秘的模样。   只有到了这时,她才能揭开面具,展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无病哥哥,我知道你一定能行的,当初你实力那般低微,都能在死淫贼手中把我救下来,后面更是连破强敌。”说到这里,姬文秀眼中露出崇拜的光芒,眼神深处都在微微闪着光。“我一直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一个绝世剑客,来到我的面前,一剑斩破九重天,救我脱离苦海。   不管多少艰辛困苦,都能迎刃而解。”“你那说的不是凡人,而是剑仙。”“你就是。”“我不是。”陆无病突然就有点恼火,心道不会是姬家的血脉,都有一点疯疯癫癫的性格吧?   听说她们家那门传承功法,也有问题。   只要强行修练下去,最后结果都不会太好。   姬家历代皇帝,到了晚年,都会昏庸得难以形容,有点脑子的,会在自己还没有彻底失控之前,就把皇位传下去。   没脑子的,就会迎来父子相疑、宫廷对决等精彩场面。   这种王朝,能一直坚持下来,在陆无病看来,其实也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   底下百姓都穷得要吃草了。   皇帝和大臣还在乱搞一气。   若非北周胡人军队在边境虎视眈眈,那边的百姓,甚至被当成两脚羊抬上了案桌,陆无病哪里还会在明阳和历阳等地组建防火线啊,早就放开通路,管他朝廷死活呢。   换掉这一家一姓,说不得还好一些。   事实证明。   换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换那些北周胡蛮。   那些东西,是真的能吃人。   而眼前姬文秀竟然想让自己帮她,帮这个朝廷,他心中实在不得劲,就想怼回去。   抬眼看去,就见姬文秀眼圈红戏,泪水滚来滚去的,就像一个深陷绝境的无助小姑娘。“等等,文秀你刚刚说的帮你,还是帮朝廷?”陆无病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帮一个被推到火上烤的公主,还是帮一个让自己心情十分不舒服的王朝,这是两回事。“当然是帮我啊,这王朝,管他去死,监国之位,谁爱坐就谁坐,我说真的,你咋不信呢?”姬文秀头脑何等机变,立刻察觉到陆无病话里的一丝转机。“无病哥哥,你是不知道,上朝之时,那些文官,全都说着和谈。   我说和谈就和谈吧,能不能不要割地,也不要联姻。   可他们就是当做我不存在一般,自己争了个不亦乐乎,名义上本公主是监国公主,说话却没一人肯听。”“还有,那些武官勋贵呢,个个喊着领兵打仗,更是索要钱粮,可本公主哪来的钱粮,不但说不动户部官员,连内库钱粮都没办法动用。”姬文秀说得委屈极了。   站在她的立场,的确是很不好办。   空有监国之名,手下没有一兵一卒听从号令,偏偏什么坏事,都是她来担责任。“你这不是个傀儡吗?   我就奇怪了,你竟然还能自如的跑来跑去,不被控制起来幽禁?”“本来那黄承宗是想这么做,老太监别看一口一个奴才自称,却是领着一营金鳞卫守在公主府,指挥使似乎也与他达成了某种秘议,说是听我号令,实质上鬼知道他们怎么做事的。   如今京城乱哄哄的,早就让他们配合朝天府尹多加治理,结果还是没人听。   若非青云道爷在一旁暗中守护着,我都担心他们得把我给绑起来,上朝的时候才松绑。”“没错了,你这就是个傀儡,你舅父那里呢?”陆无病倒也不是完全不关心朝廷的事情,有时候耳目太过灵敏也不是什么好事,有用的没用的消息,听了一箩筐。   姬文秀的舅父林中虎,如今的平西大将军,封爵平西侯,战功赫赫,武力强横。   有他作为外援,按理来说,姬文秀再怎么凄惨,也不会搞如今这般模样。“舅父麾下高手,有倒是有,主要是安排在怡贵妃那里,怡贵妃如今怀胎九月,快要分娩,不能出一点差池。   当初二哥…”说到这里,姬文秀又沉默了下来。   她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只是轻声道:“怡贵妃名唤林心怡,也是出身平西林府,当初娘亲身故之后,她才嫁了过来,是我亲姨母。”“啧啧,你这小可怜,死定了。”陆无病听来听去,只听出一个词出来,那就是倒霉鬼。   这哪是公主啊,完全就是吸引火力的炮灰,是别人安稳发育的挡箭牌,更是事后发泄民怨的替罪羊。   陆无病终于明白,这位一点也不快乐的长乐公主,为何会全无顾忌的当着外人就嚷出求助之言。   就连把皇帝让给你这种话,她也敢乱说一通。   不是她什么也不懂。   而是她什么也不在乎。   自己这么随便听了一几句,都能听明白对方的处境之艰难。   那么,她自己难道就看不出来?   如今只是想逃而没法逃。   只能强行顶着而已。   如果抛弃监国公主的名头,直接逃亡。   说不定,第一时间捉住她,送到北周人手里的,就是如今守护在她身边的金鳞卫。   那些太监和皇帝亲军,可不会听她这个傀儡公主的命令。   护卫公主府,估计都是摆出模样,给别人看。“咦,太监?”陆无病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打回春堂主意,指使野狼帮把祖父陆乘云的笔记和医案偷走的,大概率就是个太监。   而且,是经常沾染到优昙香的一个比较特别的太监。“文秀公主,你知不知道,皇家是不是有什么家庙,经常焚烧优昙香?”“没有家庙,姬家子弟、宫内妃嫔…   就连宫女,也是没有烧香拜佛的。   她们无论心里怎么想,明面上,都得祭拜火凤、青鸾。”“竟然是这样?”陆无病心中诧异:“如此就奇怪了,我听说,在京城一寺一观一书院,最是闻名,既然皇家不拜佛祖和道君,为何他们能如此兴旺?”前世历朝历代。   任何一门教派的兴起,无一不是由上至下,引得众人效仿,然后天下大兴。   而在离朝,皇室竟然是拜火凤、青鸾的,那么,官员和百姓怎么不拜这个?   他倒是知道,火凤与青鸾,在离朝人的眼里,其实是同一种神兽,又称皇鸟。   据说,离朝姬家血脉来源,就是此鸟。   属于天生神圣血脉。   当然,这种传说,也许是姬家自己吹出来的。   但是,他们真的又有着某种血液病,这又让人不得不相信,其中必然有着某种神秘联系。“你说那三家教派啊,白马书院是以治经出名,书院弟子个个文武双全,上马安邦,下马治国,才学极为不凡。   各地官员,有很大一部分出自他家门下。   尤其是朝廷官员之中,白马书院出身的官员,几乎占了三成有多。   如那内阁大学士张仲初就是白马书院上一任院长。”说到内阁大学士张仲初,姬文秀又有些咬牙切齿。   加重了一些声音。   显然,老家伙气得她不轻。“至于通天观王霖,道号五气道人,更厉害了,那是京师第一名医。   此人治病之神奇,还远在你家六阳神针之上。   只要有人去通天观求得一碗符水,就能百病俱消。   当然,想要求得符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需得多多供奉,进香求祷,否则,连观门也进不了。   如今,五气道人被请来宫廷,正在为父皇祭炼宝丹,顺便照拂怡贵妃。”陆无病明白了,白马书院和通天观,前者控制了大部分文官,许多书生拜入门下,结成一派,势力庞大。   而后者呢,则是以医开道,以炼丹求长生为名,哄得皇帝开心,打下了偌大的名声,因此,也能兴旺起来。   唯一值得奇怪的是,当朝皇帝姬九凤,在天星御魔事件之中,表现得阴沉诡诈,显然心计深沉,他为何就会相信对方所炼的丹药有用?   一念即此,陆无病又醒悟过来。   这终究不是自己那个前世。   这个世界是真的有着各种神功秘术,也有着一些疑似神仙法术一般的古怪事件,就连十方印这东西都蹦出来了。   那么,多出一个能够延寿,能够治病的仙丹,好像也说得过去。“大圆光寺呢?   他们又是凭借着什么本事,与白马书院和通天观三足鼎立?”“此寺在七八年前,本来也是没什么名气,但自从佛子无相现身以来,立即名声大噪。”“此人武功很高?”“倒不是武功…”姬文秀微微有些难以启齿。“明白了,此人长得俊秀美貌,善能讨得贵夫人少奶奶欢心,行走宫廷之中…”陆无病本是开玩笑。   结果,说着说着就见姬文秀脸色不对。“还真是如此?”“没错,此人的确卖相绝俗,直似神仙人物,也常于各家夫人交往。   甚至,皇宫妃子有人身体不舒服,也会有人请来讲经,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想的哪样?”陆无病差点没笑出声来。“你想哪样你不知道吗?   你说的就不是无相法师,像是你自己。   若是让你混入各家后院,还不知道会怎么着呢?”姬文秀白了陆无病一眼,眼中竟然微显娇媚。   两人说了一番话,她心中的难受劲,也悄悄的淡去了。   只觉得这时间过得好快,唯愿每天都拉着这家伙聊天打屁。   可惜,今日见过面之后,自己又要回到那个冰冷的宫庭之中,像是等待着被端上案桌的鱼肉。   而这人,却是会继续远走高飞,再也见不着了。   想着想着,姬文秀又忍不住悲从中来,偷偷低着头,抹了一把眼泪,展颜笑道:“刚刚说到哪了?”“你说到无相法师。”陆无病叹了一口气。“对,就是他,这人也是奇怪,年纪也只有二十多岁,却是手段神奇。   有谁心里不舒服,或者身患重病,与他论一论佛经,调理一番,身体和精神就会好很多。   此人听说十分守礼,就算是与人闺中相见,也会让人陪在一旁。   并且,悬丝弹脉,调养气血的手段,十分厉害。”“悬丝弹脉?   就是绑着一根丝线在病人的脉膊之上弹动,就能让人的病恢复?”陆无病听得心中大奇。   这事,难度倒是有点大,不过,自己也不是做不到。   但是,这无相法师,能在二十多岁的年纪,掌控如此精妙的调理手段,恐怕也有着隐秘。“大圆光寺住持修为如何?”“法源方丈修为深不可测,刚开始的时候,父皇其实很不待见此庙,曾有心派出人手磋磨。   先派出的一些高手供奉,这批人去过大圆光寺后,全都杀意尽消,反而不停嘴的说那禅师的好。   就因此事,父皇也只能停手…   大圆光寺平日里并不生事,反而时常派出僧众救助贫苦,声望不弱。   一旦明面上派兵攻击,恐怕会让自己担上恶名。   当然,最重要还是,暗中使出的手段,被无声无息的化解掉了。”姬文秀饶有兴致的猜测着,“依我估摸着,这位法源大师,至少得是先天四境,甚至可能会高一点,否则,压不住皇宫供奉的,更挡不住鸣凤阁高手的袭杀。   他的修为到底如何,虽然没人知道,但是,他的弟子,也就是法相和尚,却是曾经出过手,与其交手的还是你们三神峰之人…”“谁?”“是毕焚空。”姬文秀又道:“当初毕焚空前来潍京,偶有不适,想让无相法师为他看一看。   两人不知为何,话不投机就在酒楼上就打了起来,交手十招,各自收手不战。   当初那一战,许多人都见着,一人脸青,一人脸白,同时负了点小伤。   自此之后,毕焚空再未踏足京师,无相法相也对毕焚空此人住口不言,也不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当一个八卦家,更胜于当一个公主。   陆无病看着文秀小公主眉飞色舞的模样。   与自己只是谈了两刻钟,却是又哭又笑两三次,这公主当得也是没谁了。   听着姬文秀所说的话,陆无病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把心中的一个打算悄悄压下,还是先关注太监的问题吧。“文秀,我觉得你还是搞错了方向,只想着自己全身而退,想着逃避。   却完全没想过,你现在是监国啊,是公主啊。   在你父皇闭关不出的当口,你就是天底下权力最大的人。   至少,在名份上就是。”“所以呢?”“所以你得烧火。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烧起来,哪有人把你当回事?   当你把火烧得越来越旺,直接要把离朝烧成灰烬,谁还敢拿和亲之类的话题来说事。   所有人,都不得不求着你认认真真当一个监国,所有人都不敢再触怒你。”“我要怎么做?   无病哥哥,你来帮我吧。   我给你一个公主府大先生的名位。   跟我一起上朝”“可以是可以,先把宫内太监都集中起来,就是那种可以出宫办事的太监,我要找一个人。”办事不办事,捣乱不捣乱的先不去说。   陆无病首先要把那个有着优昙香味的太监给找出来。   要不就是大圆光寺,要不就是皇宫。   无论图谋祖父笔记的人藏身在哪,只要找到此人,就能明白他到底需要笔记做甚?   多半是想要解开形字印的奥秘。   换句话说,他们绝对是知道形字印图真印在哪。   这就足够了。   比自己大海捞针一般的寻找,要好上许多。   所以,进宫第一刀。   就从看守公主府的太监总管下手。   文秀公主贺寿之后,坐了一会,与老太君说了一会话,就告辞离去。   她虽然是个小女孩,因为身份的问题,坐在侯府大堂之内,大家都分外不自在。   离开之后,众人才重新热闹起来。   这一次,看陆无病的目光,再不是看一个侯府后辈,像是看神人一般。   侯府后辈子弟,更是在他面前,连话都不敢说。   席间,侯府管事悄悄来报,说是王管事王腾家已被抄家,全家老小被绑起来听侯发落。   二爷陈同光家少爷陈文东,已被打了二十棍,下不来床。   听说,屁股都被打得稀烂…   伤好之后,要下到郊外农庄去,非召不得返京。“他所犯何事?”“二老爷无意中得知,二房小少爷因被人哄骗,偷了二老爷书房的私印…”“原来如此,到底谁人针对我陆家?”“都在这里了。”老管事递过一张纸来。   陆无病看了看,抖了抖手就震成粉末。   王爷,将军,很好。   吃过饭之后,陆无病回了一趟回春堂,安排一些事情之后,就施施然来到公主府。   小猫站在他的肩膀之上。   这一次,搜查那优昙香和尿臊味兼具的太监,还需要依靠小猫的鼻子。   请:   这些天,在百官面前,在所有人面前,姬文秀都是展现出一幅天家贵女清冷神秘的模样。   只有到了这时,她才能揭开面具,展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无病哥哥,我知道你一定能行的,当初你实力那般低微,都能在死淫贼手中把我救下来,后面更是连破强敌。”   说到这里,姬文秀眼中露出崇拜的光芒,眼神深处都在微微闪着光。   “我一直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一个绝世剑客,来到我的面前,一剑斩破九重天,救我脱离苦海。不管多少艰辛困苦,都能迎刃而解。”   “你那说的不是凡人,而是剑仙。”   “你就是。”   “我不是。”   陆无病突然就有点恼火,心道不会是姬家的血脉,都有一点疯疯癫癫的性格吧?听说她们家那门传承功法,也有问题。   只要强行修练下去,最后结果都不会太好。   姬家历代皇帝,到了晚年,都会昏庸得难以形容,有点脑子的,会在自己还没有彻底失控之前,就把皇位传下去。   没脑子的,就会迎来父子相疑、宫廷对决等精彩场面。   这种王朝,能一直坚持下来,在陆无病看来,其实也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   底下百姓都穷得要吃草了。   皇帝和大臣还在乱搞一气。   若非北周胡人军队在边境虎视眈眈,那边的百姓,甚至被当成两脚羊抬上了案桌,陆无病哪里还会在明阳和历阳等地组建防火线啊,早就放开通路,管他朝廷死活呢。   换掉这一家一姓,说不得还好一些。   事实证明。   换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换那些北周胡蛮。   那些东西,是真的能吃人。   而眼前姬文秀竟然想让自己帮她,帮这个朝廷,他心中实在不得劲,就想怼回去。   抬眼看去,就见姬文秀眼圈红戏,泪水滚来滚去的,就像一个深陷绝境的无助小姑娘。   “等等,文秀你刚刚说的帮你,还是帮朝廷?”   陆无病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帮一个被推到火上烤的公主,还是帮一个让自己心情十分不舒服的王朝,这是两回事。   “当然是帮我啊,这王朝,管他去死,监国之位,谁爱坐就谁坐,我说真的,你咋不信呢?”   姬文秀头脑何等机变,立刻察觉到陆无病话里的一丝转机。   “无病哥哥,你是不知道,上朝之时,那些文官,全都说着和谈。我说和谈就和谈吧,能不能不要割地,也不要联姻。   可他们就是当做我不存在一般,自己争了个不亦乐乎,名义上本公主是监国公主,说话却没一人肯听。”   “还有,那些武官勋贵呢,个个喊着领兵打仗,更是索要钱粮,可本公主哪来的钱粮,不但说不动户部官员,连内库钱粮都没办法动用。”   姬文秀说得委屈极了。   站在她的立场,的确是很不好办。   空有监国之名,手下没有一兵一卒听从号令,偏偏什么坏事,都是她来担责任。   “你这不是个傀儡吗?我就奇怪了,你竟然还能自如的跑来跑去,不被控制起来幽禁?”   “本来那黄承宗是想这么做,老太监别看一口一个奴才自称,却是领着一营金鳞卫守在公主府,指挥使似乎也与他达成了某种秘议,说是听我号令,实质上鬼知道他们怎么做事的。   如今京城乱哄哄的,早就让他们配合朝天府尹多加治理,结果还是没人听。若非青云道爷在一旁暗中守护着,我都担心他们得把我给绑起来,上朝的时候才松绑。”   “没错了,你这就是个傀儡,你舅父那里呢?”   陆无病倒也不是完全不关心朝廷的事情,有时候耳目太过灵敏也不是什么好事,有用的没用的消息,听了一箩筐。   姬文秀的舅父林中虎,如今的平西大将军,封爵平西侯,战功赫赫,武力强横。   有他作为外援,按理来说,姬文秀再怎么凄惨,也不会搞如今这般模样。   “舅父麾下高手,有倒是有,主要是安排在怡贵妃那里,怡贵妃如今怀胎九月,快要分娩,不能出一点差池。   当初二哥…”   说到这里,姬文秀又沉默了下来。   她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只是轻声道:“怡贵妃名唤林心怡,也是出身平西林府,当初娘亲身故之后,她才嫁了过来,是我亲姨母。”   “啧啧,你这小可怜,死定了。”   陆无病听来听去,只听出一个词出来,那就是倒霉鬼。   这哪是公主啊,完全就是吸引火力的炮灰,是别人安稳发育的挡箭牌,更是事后发泄民怨的替罪羊。   陆无病终于明白,这位一点也不快乐的长乐公主,为何会全无顾忌的当着外人就嚷出求助之言。   就连把皇帝让给你这种话,她也敢乱说一通。   不是她什么也不懂。   而是她什么也不在乎。   自己这么随便听了一几句,都能听明白对方的处境之艰难。   那么,她自己难道就看不出来?   如今只是想逃而没法逃。   只能强行顶着而已。   如果抛弃监国公主的名头,直接逃亡。说不定,第一时间捉住她,送到北周人手里的,就是如今守护在她身边的金鳞卫。   那些太监和皇帝亲军,可不会听她这个傀儡公主的命令。   护卫公主府,估计都是摆出模样,给别人看。   “咦,太监?”   陆无病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打回春堂主意,指使野狼帮把祖父陆乘云的笔记和医案偷走的,大概率就是个太监。   而且,是经常沾染到优昙香的一个比较特别的太监。   “文秀公主,你知不知道,皇家是不是有什么家庙,经常焚烧优昙香?”   “没有家庙,姬家子弟、宫内妃嫔…就连宫女,也是没有烧香拜佛的。她们无论心里怎么想,明面上,都得祭拜火凤、青鸾。”   “竟然是这样?”   陆无病心中诧异:“如此就奇怪了,我听说,在京城一寺一观一书院,最是闻名,既然皇家不拜佛祖和道君,为何他们能如此兴旺?”   前世历朝历代。   任何一门教派的兴起,无一不是由上至下,引得众人效仿,然后天下大兴。   而在离朝,皇室竟然是拜火凤、青鸾的,那么,官员和百姓怎么不拜这个?   他倒是知道,火凤与青鸾,在离朝人的眼里,其实是同一种神兽,又称皇鸟。   据说,离朝姬家血脉来源,就是此鸟。   属于天生神圣血脉。   当然,这种传说,也许是姬家自己吹出来的。   但是,他们真的又有着某种血液病,这又让人不得不相信,其中必然有着某种神秘联系。   “你说那三家教派啊,白马书院是以治经出名,书院弟子个个文武双全,上马安邦,下马治国,才学极为不凡。各地官员,有很大一部分出自他家门下。   尤其是朝廷官员之中,白马书院出身的官员,几乎占了三成有多。如那内阁大学士张仲初就是白马书院上一任院长。”   说到内阁大学士张仲初,姬文秀又有些咬牙切齿。   加重了一些声音。   显然,老家伙气得她不轻。   “至于通天观王霖,道号五气道人,更厉害了,那是京师第一名医。   此人治病之神奇,还远在你家六阳神针之上。只要有人去通天观求得一碗符水,就能百病俱消。   当然,想要求得符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需得多多供奉,进香求祷,否则,连观门也进不了。   如今,五气道人被请来宫廷,正在为父皇祭炼宝丹,顺便照拂怡贵妃。”   陆无病明白了,白马书院和通天观,前者控制了大部分文官,许多书生拜入门下,结成一派,势力庞大。   而后者呢,则是以医开道,以炼丹求长生为名,哄得皇帝开心,打下了偌大的名声,因此,也能兴旺起来。   唯一值得奇怪的是,当朝皇帝姬九凤,在天星御魔事件之中,表现得阴沉诡诈,显然心计深沉,他为何就会相信对方所炼的丹药有用?   一念即此,陆无病又醒悟过来。   这终究不是自己那个前世。   这个世界是真的有着各种神功秘术,也有着一些疑似神仙法术一般的古怪事件,就连十方印这东西都蹦出来了。   那么,多出一个能够延寿,能够治病的仙丹,好像也说得过去。   “大圆光寺呢?他们又是凭借着什么本事,与白马书院和通天观三足鼎立?”   “此寺在七八年前,本来也是没什么名气,但自从佛子无相现身以来,立即名声大噪。”   “此人武功很高?”   “倒不是武功…”   姬文秀微微有些难以启齿。   “明白了,此人长得俊秀美貌,善能讨得贵夫人少奶奶欢心,行走宫廷之中…”陆无病本是开玩笑。结果,说着说着就见姬文秀脸色不对。   “还真是如此?”   “没错,此人的确卖相绝俗,直似神仙人物,也常于各家夫人交往。甚至,皇宫妃子有人身体不舒服,也会有人请来讲经,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陆无病差点没笑出声来。   “你想哪样你不知道吗?你说的就不是无相法师,像是你自己。若是让你混入各家后院,还不知道会怎么着呢?”   姬文秀白了陆无病一眼,眼中竟然微显娇媚。   两人说了一番话,她心中的难受劲,也悄悄的淡去了。只觉得这时间过得好快,唯愿每天都拉着这家伙聊天打屁。   可惜,今日见过面之后,自己又要回到那个冰冷的宫庭之中,像是等待着被端上案桌的鱼肉。   而这人,却是会继续远走高飞,再也见不着了。   想着想着,姬文秀又忍不住悲从中来,偷偷低着头,抹了一把眼泪,展颜笑道:“刚刚说到哪了?”   “你说到无相法师。”陆无病叹了一口气。   “对,就是他,这人也是奇怪,年纪也只有二十多岁,却是手段神奇。有谁心里不舒服,或者身患重病,与他论一论佛经,调理一番,身体和精神就会好很多。   此人听说十分守礼,就算是与人闺中相见,也会让人陪在一旁。并且,悬丝弹脉,调养气血的手段,十分厉害。”   “悬丝弹脉?就是绑着一根丝线在病人的脉膊之上弹动,就能让人的病恢复?”   陆无病听得心中大奇。   这事,难度倒是有点大,不过,自己也不是做不到。   但是,这无相法师,能在二十多岁的年纪,掌控如此精妙的调理手段,恐怕也有着隐秘。   “大圆光寺住持修为如何?”   “法源方丈修为深不可测,刚开始的时候,父皇其实很不待见此庙,曾有心派出人手磋磨。   先派出的一些高手供奉,这批人去过大圆光寺后,全都杀意尽消,反而不停嘴的说那禅师的好。   就因此事,父皇也只能停手…大圆光寺平日里并不生事,反而时常派出僧众救助贫苦,声望不弱。一旦明面上派兵攻击,恐怕会让自己担上恶名。   当然,最重要还是,暗中使出的手段,被无声无息的化解掉了。”   姬文秀饶有兴致的猜测着,“依我估摸着,这位法源大师,至少得是先天四境,甚至可能会高一点,否则,压不住皇宫供奉的,更挡不住鸣凤阁高手的袭杀。   他的修为到底如何,虽然没人知道,但是,他的弟子,也就是法相和尚,却是曾经出过手,与其交手的还是你们三神峰之人…”   “谁?”   “是毕焚空。”   姬文秀又道:“当初毕焚空前来潍京,偶有不适,想让无相法师为他看一看。   两人不知为何,话不投机就在酒楼上就打了起来,交手十招,各自收手不战。   当初那一战,许多人都见着,一人脸青,一人脸白,同时负了点小伤。   自此之后,毕焚空再未踏足京师,无相法相也对毕焚空此人住口不言,也不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当一个八卦家,更胜于当一个公主。   陆无病看着文秀小公主眉飞色舞的模样。   与自己只是谈了两刻钟,却是又哭又笑两三次,这公主当得也是没谁了。   听着姬文秀所说的话,陆无病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把心中的一个打算悄悄压下,还是先关注太监的问题吧。   “文秀,我觉得你还是搞错了方向,只想着自己全身而退,想着逃避。却完全没想过,你现在是监国啊,是公主啊。   在你父皇闭关不出的当口,你就是天底下权力最大的人。至少,在名份上就是。”   “所以呢?”   “所以你得烧火。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烧起来,哪有人把你当回事?   当你把火烧得越来越旺,直接要把离朝烧成灰烬,谁还敢拿和亲之类的话题来说事。所有人,都不得不求着你认认真真当一个监国,所有人都不敢再触怒你。”   “我要怎么做?无病哥哥,你来帮我吧。我给你一个公主府大先生的名位。跟我一起上朝”   “可以是可以,先把宫内太监都集中起来,就是那种可以出宫办事的太监,我要找一个人。”   办事不办事,捣乱不捣乱的先不去说。   陆无病首先要把那个有着优昙香味的太监给找出来。   要不就是大圆光寺,要不就是皇宫。   无论图谋祖父笔记的人藏身在哪,只要找到此人,就能明白他到底需要笔记做甚?   多半是想要解开形字印的奥秘。   换句话说,他们绝对是知道形字印图真印在哪。   这就足够了。   比自己大海捞针一般的寻找,要好上许多。   所以,进宫第一刀。   就从看守公主府的太监总管下手。   文秀公主贺寿之后,坐了一会,与老太君说了一会话,就告辞离去。   她虽然是个小女孩,因为身份的问题,坐在侯府大堂之内,大家都分外不自在。   离开之后,众人才重新热闹起来。   这一次,看陆无病的目光,再不是看一个侯府后辈,像是看神人一般。   侯府后辈子弟,更是在他面前,连话都不敢说。   席间,侯府管事悄悄来报,说是王管事王腾家已被抄家,全家老小被绑起来听侯发落。   二爷陈同光家少爷陈文东,已被打了二十棍,下不来床。   听说,屁股都被打得稀烂…伤好之后,要下到郊外农庄去,非召不得返京。   “他所犯何事?”   “二老爷无意中得知,二房小少爷因被人哄骗,偷了二老爷书房的私印…”   “原来如此,到底谁人针对我陆家?”   “都在这里了。”   老管事递过一张纸来。   陆无病看了看,抖了抖手就震成粉末。   王爷,将军,很好。   吃过饭之后,陆无病回了一趟回春堂,安排一些事情之后,就施施然来到公主府。   小猫站在他的肩膀之上。   这一次,搜查那优昙香和尿臊味兼具的太监,还需要依靠小猫的鼻子。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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