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万剑归宗! › 223 风雨长夜,见庙烧香
万剑归宗!

223 风雨长夜,见庙烧香

10422字 · 约21分钟 · 第209/244章
  “你疯了?   那陆无病乃天星宗新任少掌门,年轻一代四大顶尖人物,号称南剑,剑下斩杀先天强者不止一位,竟然要挑他作为目标?”四季堂春堂堂主春三娘脸色铁青,一双美眸瞪得滚圆,胸膛起伏,被气得呼吸都有些不畅,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能不能刺杀成功,且不去说,春堂驻地东南,与天星宗势力范围有着重迭之处,一旦得罪了天星宗,那也就得罪了明月宗。   撕破脸之后,她们春堂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秋堂堂主英无忌身形高瘦,狭眼薄唇,一脸冷厉,闻言只是轻摇铁扇,不以为意说道:“我四季堂主要基业不在南离,而在大周…   这次任务,是总堂下令接取,听说其报酬极为丰厚。   委托人不但花费十万两黄金,更有一门绝学内功。   事成之后,还有一门绝学剑法作为赠礼。   如此大手笔,可遇而不可求。   既然打开门做生意,这种生意不接,四季堂哪里还能开得下去?”“可那是南剑,英无忌,你到底知不知道能杀得先天强者的年轻高手,究竟有多难缠?   一旦出手无功,别说我这春堂,就连四季堂,也会惹来大祸,后患无穷。”“南剑又如何?   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   当初北霸南天,那位南天慕容天罡,你也不是没见过。   随随便派出一个节气级别杀手,就能取他性命。   可是,此人被慕容龙城各种推举,把一些战绩推到他的身上去,竟然生生捧出了一个南天的名头,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想想那位慕容天罡,如今身在何处?   听说,慕容龙城正在满天下找儿子呢,让人笑掉大牙。   也不知被哪位高手斩杀,扔到山谷里喂狼去了。”“陆无病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   不同样是大势力后起之秀,凭借长辈扶持,人多势众打出来的名声。   这些新秀的成色,我比你更清楚,什么东刀西棍,南剑北霸,依我看,只有北霸宇文世子,才是天选之子。   其人神力无边,出手威能莫测。   其他人等,不过土鸡瓦狗,不足为虑。   什么能够斩杀先天强者,谁还没杀个先天了?   三娘,你这些时日生意做得久了,倒是忘了咱们起家的本事。   你以为是江湖挑战,当面锣对面鼓的正面交手么?   一根毒针,一杯酒水,一炷兰香,就能取得此人性命…   咱们是杀手啊,不是将军,哪用得着摆开阵势,对阵冲锋。   四季堂口,二十四节气,三百四十一位追魂夺命的一等杀手,二三等杀手更是足足数千人之多,只是杀一个后生晚辈,你竟然怕了?”春三娘还想据理力争。   她知道,总堂来人或许是被巨额报酬迷花了眼睛,也可能是因为久在北地,从来没见过陆无病的剑法武功。   江湖中每天都有着英雄成名,也有着名宿倒下。   个个都是牛皮吹得震天响…   杀一个市井混混,欺压几个乡民百姓,呼唤一些个地痞流民,就能号称天王,说什么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一个小县城里,杀了几个欺行霸市打手,也能被吹捧一句剑气冲天,少侠风流。   当初,那慕容天罡的实力,真正了解的人,其实都知道,此人并不见得有多高强。   但人家有一个极其厉害的老子,捧得够高,又能托底,不担心有人招惹,还不是任他招摇。   真真假假的情报汇聚之下,就算是四季堂这种靠着情报吃饭的杀手组织,也感觉眼花缭乱,习惯性的会对年轻强者看低三分。   这一次,连陆无病都敢招惹。   还有谁不敢招惹?“若是总堂倒行逆施,下达乱命,恕我春三娘不能遵从。   无论报酬有多丰厚,总不能带着兄弟们去送死。”春三娘知道说不清楚,就算说出陆无病斩杀紫阳宗宗主毕焚空的事情,他们也只会觉得那位紫阳掌门其实名不符实,算不得厉害人物。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啪啪…”英无忌拍了两下巴掌。“进来吧,春堂主身体有恙,得好好休养。   总堂堂主下令,以卫神通卫兄,担任春堂堂主一职。   这是总堂手令,尔等有何话说?”卫神通虬髯阔面,身形雄武,一进大堂,立刻吸引住所有春堂高层的目光。   只觉此人也不怎么作势,一股强大气息,牢牢压在心头,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春三娘抬眼冷笑的看了一眼卫神通,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她可是知道,总堂堂主,就是姓卫,也不知道此人到底与他什么关系。   对方没打一声招呼,事先就派出人手来顶替自己。   总堂那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自己?   不过无所谓了。   意见冲突,连自家堂口也不能自专,这里也呆不下去了。   趁着自己在堂内,还留有几分人情在,主动退隐也是一件好事。   免得被别人设陷攻杀,没了脸面。“很好,你们既然商量好了,那也没我事,小妹自请游历天下,搜罗英才,就此退出春堂。   尔等有谁愿意跟随,一起离开吧。”“堂主,我跟你走。”“我也走。”大堂内近百高手,只是站出三人,两男一女。   春三娘眼眶微湿,日久见人心,这么些些来,自己掏心掏肺的,终究还是有两三个忠心耿耿的亲信。   可是,那九十多人,却是良心被狗吃了。   不过,想一想也有些可笑。   在四季堂这种杀手组织里面,自己竟然还奢望着他们有良心这种东西,果然,自己不太适合担任堂主一职。“初三,初五,大十七,你们确定跟我离开,这一去可能不太安稳。”“大姐不用多说了,我这命是你给的,留在春堂,也只因为你在此处。   杀手这活,也没甚意思。”说话之人,揭开面上铁面,露出一张清秀面孔,心想从此洗手弃剑,到处走走也好。   其余一男一女也是扔下面具,同声笑道:“小姐,你在哪,我就在哪?   就算脱离四季堂,也可以的。”这话就说得重了。   有些势力,一旦加入,就万万不可退出。   否则,会迎来无休无止的追杀。   但春三娘却不在意这些。   甚至,秋堂堂主英无忌与那位新来的春堂暂代堂主卫神通,也没表现出丝毫敌意,似乎像是没听到几人交谈一样。   卫神通还温和的说了一句,“春大姐,你也不要怪我们过河拆桥,对你不公。   实在是这次的任务十分重要,听说,血衣楼已经开始行动了。   若是让他们得手,把咱们比了下去,以后四季堂的名号估计没那么响亮。”“祝你们好运吧。”春三娘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大堂。   她脚步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当初天星宗三脉大比之时,那个少年的身影。   那一剑流光…   没有亲眼见过那位少年,总是不免有着各种侥幸与轻视。   但谁知道,一个只是修练数月时间的年轻人,剑法武功会强到那种地步呢?   春三娘有一句话没说,前些天,金玉堂大喜之日,她曾经站在堂外,静静看着。   看到了一剑横空,气魄冲天的景像。   世人或许以为,那个少年与薛良、解青龙等人战了个你死我活,终于拼死了三位先天。   却万万想像不到,在他的剑下,三人就如小猫小狗一样,完全不堪一击。   当是时,春三娘只是好奇的看着,也没想针对什么,却看得心中寒凉,如同坠入冰窖。   如此剑术,如此战力,都不能用飞速进步来形容。   可惜的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们愿去,就去吧,开心就好。   推开大门,在几个黑衣人的目光之下,春三娘眉间带着一丝怜悯嘲意,带着三人没入丛林之中。   陆无病骑在大红马上,就如游山玩水的公子哥儿。   耳中响起轻微叮咚声,那是第一辆马车车厢之内,沈心竹师姐在弹琴。   琴声煞是奇怪,陆无病能听得清楚,其余人等却恍然不觉。   明明响在耳边,他们基本上是听不到的。   不过,却能感觉到,自己心情变得极为振奋。   一路风尘走下来,不但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疲惫,反而精神健旺。   这就是沈心竹的功劳了。   单论琴艺,对音乐的理解,陆无病觉得,沈师姐还远在自己之上。   那种极细微的情感引动,情绪的分层渐进,完全是发自内心,化入日常生活之中,不是什么技巧可以弥补的。   自己虽然操琴技巧达到圆满,但是,少了一颗沉迷的心,这方面,却是不得不说一声服字。   世间万事万物,终究逃不掉一个用心。‘如此说来,我这精神意志始终追不上元灵剑意的突飞猛进,未能从实境达到极意,是不是,就少了这一分诚心?   从琴声想到极意,再从极意想到自己的混元太清气,陆无病精神内视,在氤氲蒸腾的体内真气上面看了几眼,默默的掏出一颗紫云丹服下。   路上走了七日时间,行路过桥,遇店进店,遇城进城。   并且,一直练剑练气,陆无病终于把混元太清气,重新补满穴窍和经脉。   比起三功合一之前,真气品质,到底提升了八九倍,还是十来倍,陆无病已经彻底没个数。   他只知道,想要把这种强得不象话的高品质真气,压成液体真元,需要的心力和神意,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如果不是天道酬勤命格加持,每一次行功过穴,精神汇入真气之中,都能感受到一点点进步。   他怕自己就这么修练到天长地久,也不能把真气彻底压缩成功。‘果然有一得就有一失。’‘我的真气品质,比别人强上十多倍,这是好事。   但好得太过,就是更难改变形态。   想要再次提升品质,需要投入的精神和心力也更多。   正常修行的话,这个过程会让人绝望。   因此,元灵剑谱如此邪门的精神意志提升法门,却是舍不得放弃。   不放弃的话,却又逼迫着我时时刻刻走着钢丝,生怕一时压不住那股至邪魔意,这就是一个难解的誖论。’想要快速提升,就得担上无穷风险。   担了风险,就可能入魔。   想要压制魔意,又需要更强的体魄与精神,必须更快修行。‘到底这一步走的是对还是错?   若是当初如同师父一般,把元灵剑意高高挂起,从一开始就强忍着不去运用,不去修练。   此时的处境,会不会更好一些?’不会。   陆无病自己给出了答案。   若是如此,就算有着天道酬勤在手,自己的精神力量甚至灵魂强度跟不上,很可能连剑意才刚刚练出。   内力和气血,以及身体横炼,或许可以用各种外物来提升,但是,精神力的修行,却是一点也没有捷径可走。   别说此时的剑意向着极意境界迈进。   能够追平师父欧阳正的剑意层次,就算不错。   除了天长日久的冥思修行之外,他就没听说过,有什么功法或者药物,可以让武者的精神短时间之内得到突飞猛进。   想到这里,陆无病对形字印,越发渴望起来。   身强则气旺,气旺则神壮。   首先,把形字印头部补足,把形体蜕变到完美境界,没有丝毫缺陷。   应该能再次大幅度的增强体魄,对炼气炼神方面,也会同时得到进益。   就算是精神受到异变,肉身也不会崩溃,足以承受得了这股魔意。   这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在客栈喂了马匹,一行人刚刚出得秋山城,城门口就传来一声惊喜呼唤。“长风兄,前方可是长风兄。”却是陆长风刚刚下马说了几句话,被人叫住了。   来人一身灰色长袍,满脸风霜,背心微微有些佝偻,看上去就有些讨喜。   最讨喜的还是,他的背上,还背着药箱,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草药味道。   都不用猜,这身打扮,肯定是同行。“是田兄啊,真是有缘千里来相见,这是…”陆长风见到此人,也是满脸堆笑,抬眼望去,就见此人身后有着一辆驴车。   一个中年妇人坐在车上,好奇看来。   还有两个年轻人,一胖一瘦,车辕挂着麻袋。   驴车,大夫,拖家带口的。   本来也不算太过显眼。   但是,这位佝偻着身体的老大夫,身边竟然有十余人,高坐马上,像是在护卫他们。   这些人身形个个彪悍,提枪拿刀的,冷眼扫视四周,显得颇为精锐。“是云骑尉张士杰张大人,这次好不容易请来护送一程,否则,由此处到京师,一路还不知道会多出什么波折来,唉…”灰袍老头虽然在叹息,但眉宇之间,却是微微有些得意。   听出来了。   能让一个云骑尉带着兵丁护送赶路,对于一个大夫来说,这是极大的荣耀了。   要知道,大离云骑尉份属六品,放到地方小城,至少也是一城军事主官。   属于勋贵阶层。“你们也是应召前往京师治病的吗?   怎么没有军兵护送?   如今路上凶险,各处都在截杀高明大夫,长风兄可得多加几分小心了。”“竟有此事?”陆长风一听脑袋就麻了。   回头看向陆无病,介绍道:“这位是田七先生,你叫他七翁就好,是乐原县一位医术极高明的大夫,尤其精擅伤寒科。”说到这里,他又笑道:“犬子倒还有几分本事,路上安危不用担心,只不过,七兄先前所说的截杀又是怎么一回事?”“那个朝廷召令,我等实在不知,听七翁的意思是,四处州郡县城,都有大夫被召去京城?”陆无病敏锐的察觉其中蹊跷  “嘘,此事万万说不得。”田七老头闻言面色大变,一脸的后悔。   连忙转开话题,说道:“此去道路不靖,山贼众多,长风兄不如与我等同行。”“多谢好意了,田兄自便即可。”陆长风听出来田七老头不愿深谈,当下矜持笑笑,“区区山贼,倒是奈何不得我们,家中亦有护院随行,还是不叨扰田兄了。”不是不想同行。   而是旁边那个云骑尉一脸的不耐烦,此时沉声喝道:“走了。”“好的好的,将军还请先行,我等随后赶来。”驴车走得并不快。   只能跟在云骑尉张士杰一行骑兵后方吃灰。   不过,老头却一点也没有不高兴,反而与有荣焉,挥手与陆家一行告别。“是冲着所有大夫来的?   还是冲着某位特别人物?”陆长风招呼上马前行,疑惑自言自语。   陆无病笑了笑,并不在意:“无非就是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京师之中某位贵人生病,很难治愈,需要四处召令医士进京。   当然,会有人不愿看到那位贵人病愈,因此阻截拦杀。   另一种可能,就是欲盖弥彰…   有人借着拦杀医士的旗号,意图对咱们下手。   到底是哪一种?   不妨再看看。”陆无病话刚落音。   官道一旁丛林里突然响起一声轻啸。   长箭破风而来。   到达他的面前,正好力尽。   车队中众人同时刀剑出鞘,随即又放松下来。   他们都看清了。   箭是无锋箭,被人折了箭头,后面绑了书信。“不用去了。”见到郑元彬拿眼望来,陆无病摇了摇头。   他取下纸张,一晃展开,笑道:“果然不出所料,真有人不甘心啊。   我想过,会有高手拦路,会有大军拦截,却万万没想到,竟然连江湖下三滥的一些手段也使出来了,真真是不知死活。”陆无病好笑之余,又有些不解。   难不成,自己在明阳历阳东海三城,威名还不够大?   杀敌还不够多?   竟然连血影楼和四季堂那些见不得光的家伙,也敢出来讨野火。   是财帛动人心,还是没吃过亏,小看了自己。   陆无病把信纸传了下去,让众人瞧瞧,就不再理会,只是向着一侧丛林打了个手势,车马重新启程。   此行一明一暗两路兵马。   按理来说,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高手,陆无病都不相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可以闹出什么事情来。   但自己拖家带口的,又不能离开,对于许多情报信息就有些不太了解。   被动应对,终究难免不够周全。   陆无病就安排了慕容家血燕堂的人手,前行探查。   有着云朵和雨水两个丫头居中策应,这些情报据点,反应极为快捷。   危机还没来临,就已经有了警示。“怎么就没了信息,也没听说慕容家有内乱发生,甚至,没人来问一问我慕容天罡的去向?”陆无病脑海中闪过一双百媚千娇的眼睛,想到那些尴尬旖旎情景,心想慕容情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竟然把这种大事也压了下去。   她是不是已经突破了先天境界?   有没有与慕容龙城正面起冲突,不会是出事了吧?   思绪一闪而过,陆无病暂且放下心中担忧。   血燕堂还在正常运转,还能听自己指挥。   慕容情那里就算是出现什么难事,也不会恶劣到失去自由或者身死。   事实证明,云骑尉那十骑精锐,还是很能唬人的。   沿路行走,群邪辟易。   陆家一行车马,紧紧跟在身后,倒也没人来赶他们。   中途歇了一会,吃了点干粮。   喂了马匹草料清水。   看看就要天黑,竟然起了风。   乌云卷动着,天色急转直下,快要下雨了。   众人一阵心焦,却见路旁不远处,矗立一座破烂大庙。   前方呼喝连声。“终于赶到灵王庙,好歹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要不然就得顶着风雨赶路,变成落汤鸡。”“天气说变就变,也没个准。   三十里开外,就是福原镇,去不得了。”“轰隆隆。”炸雷响起。   豆大雨点,稀稀拉拉砸落下来,溅起片片尘灰。   空气中全是土腥味。“进庙进庙,大殿甚是宽大,挤一挤,应该能躲一躲雨。”陆无病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前方的斑斓破落的碧瓦红墙大庙,倒也没说什么,听着前方董宁跑前跑后的安顿随行人员。   牵马进了庙内。   “你疯了?那陆无病乃天星宗新任少掌门,年轻一代四大顶尖人物,号称南剑,剑下斩杀先天强者不止一位,竟然要挑他作为目标?”   四季堂春堂堂主春三娘脸色铁青,一双美眸瞪得滚圆,胸膛起伏,被气得呼吸都有些不畅,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能不能刺杀成功,且不去说,春堂驻地东南,与天星宗势力范围有着重迭之处,一旦得罪了天星宗,那也就得罪了明月宗。   撕破脸之后,她们春堂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秋堂堂主英无忌身形高瘦,狭眼薄唇,一脸冷厉,闻言只是轻摇铁扇,不以为意说道:“我四季堂主要基业不在南离,而在大周…   这次任务,是总堂下令接取,听说其报酬极为丰厚。委托人不但花费十万两黄金,更有一门绝学内功。   事成之后,还有一门绝学剑法作为赠礼。   如此大手笔,可遇而不可求。既然打开门做生意,这种生意不接,四季堂哪里还能开得下去?”   “可那是南剑,英无忌,你到底知不知道能杀得先天强者的年轻高手,究竟有多难缠?   一旦出手无功,别说我这春堂,就连四季堂,也会惹来大祸,后患无穷。”   “南剑又如何?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当初北霸南天,那位南天慕容天罡,你也不是没见过。随随便派出一个节气级别杀手,就能取他性命。   可是,此人被慕容龙城各种推举,把一些战绩推到他的身上去,竟然生生捧出了一个南天的名头,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想想那位慕容天罡,如今身在何处?   听说,慕容龙城正在满天下找儿子呢,让人笑掉大牙。也不知被哪位高手斩杀,扔到山谷里喂狼去了。”   “陆无病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同样是大势力后起之秀,凭借长辈扶持,人多势众打出来的名声。   这些新秀的成色,我比你更清楚,什么东刀西棍,南剑北霸,依我看,只有北霸宇文世子,才是天选之子。   其人神力无边,出手威能莫测。其他人等,不过土鸡瓦狗,不足为虑。   什么能够斩杀先天强者,谁还没杀个先天了?三娘,你这些时日生意做得久了,倒是忘了咱们起家的本事。   你以为是江湖挑战,当面锣对面鼓的正面交手么?   一根毒针,一杯酒水,一炷兰香,就能取得此人性命…   咱们是杀手啊,不是将军,哪用得着摆开阵势,对阵冲锋。   四季堂口,二十四节气,三百四十一位追魂夺命的一等杀手,二三等杀手更是足足数千人之多,只是杀一个后生晚辈,你竟然怕了?”   春三娘还想据理力争。   她知道,总堂来人或许是被巨额报酬迷花了眼睛,也可能是因为久在北地,从来没见过陆无病的剑法武功。   江湖中每天都有着英雄成名,也有着名宿倒下。   个个都是牛皮吹得震天响…   杀一个市井混混,欺压几个乡民百姓,呼唤一些个地痞流民,就能号称天王,说什么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一个小县城里,杀了几个欺行霸市打手,也能被吹捧一句剑气冲天,少侠风流。   当初,那慕容天罡的实力,真正了解的人,其实都知道,此人并不见得有多高强。   但人家有一个极其厉害的老子,捧得够高,又能托底,不担心有人招惹,还不是任他招摇。   真真假假的情报汇聚之下,就算是四季堂这种靠着情报吃饭的杀手组织,也感觉眼花缭乱,习惯性的会对年轻强者看低三分。   这一次,连陆无病都敢招惹。   还有谁不敢招惹?   “若是总堂倒行逆施,下达乱命,恕我春三娘不能遵从。   无论报酬有多丰厚,总不能带着兄弟们去送死。”   春三娘知道说不清楚,就算说出陆无病斩杀紫阳宗宗主毕焚空的事情,他们也只会觉得那位紫阳掌门其实名不符实,算不得厉害人物。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啪啪…”   英无忌拍了两下巴掌。   “进来吧,春堂主身体有恙,得好好休养。总堂堂主下令,以卫神通卫兄,担任春堂堂主一职。这是总堂手令,尔等有何话说?”   卫神通虬髯阔面,身形雄武,一进大堂,立刻吸引住所有春堂高层的目光。   只觉此人也不怎么作势,一股强大气息,牢牢压在心头,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春三娘抬眼冷笑的看了一眼卫神通,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她可是知道,总堂堂主,就是姓卫,也不知道此人到底与他什么关系。   对方没打一声招呼,事先就派出人手来顶替自己。   总堂那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自己?   不过无所谓了。   意见冲突,连自家堂口也不能自专,这里也呆不下去了。   趁着自己在堂内,还留有几分人情在,主动退隐也是一件好事。   免得被别人设陷攻杀,没了脸面。   “很好,你们既然商量好了,那也没我事,小妹自请游历天下,搜罗英才,就此退出春堂。   尔等有谁愿意跟随,一起离开吧。”   “堂主,我跟你走。”   “我也走。”   大堂内近百高手,只是站出三人,两男一女。   春三娘眼眶微湿,日久见人心,这么些些来,自己掏心掏肺的,终究还是有两三个忠心耿耿的亲信。   可是,那九十多人,却是良心被狗吃了。   不过,想一想也有些可笑。   在四季堂这种杀手组织里面,自己竟然还奢望着他们有良心这种东西,果然,自己不太适合担任堂主一职。   “初三,初五,大十七,你们确定跟我离开,这一去可能不太安稳。”   “大姐不用多说了,我这命是你给的,留在春堂,也只因为你在此处。杀手这活,也没甚意思。”   说话之人,揭开面上铁面,露出一张清秀面孔,心想从此洗手弃剑,到处走走也好。   其余一男一女也是扔下面具,同声笑道:“小姐,你在哪,我就在哪?就算脱离四季堂,也可以的。”   这话就说得重了。   有些势力,一旦加入,就万万不可退出。   否则,会迎来无休无止的追杀。   但春三娘却不在意这些。   甚至,秋堂堂主英无忌与那位新来的春堂暂代堂主卫神通,也没表现出丝毫敌意,似乎像是没听到几人交谈一样。   卫神通还温和的说了一句,“春大姐,你也不要怪我们过河拆桥,对你不公。   实在是这次的任务十分重要,听说,血衣楼已经开始行动了。   若是让他们得手,把咱们比了下去,以后四季堂的名号估计没那么响亮。”   “祝你们好运吧。”   春三娘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大堂。   她脚步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当初天星宗三脉大比之时,那个少年的身影。   那一剑流光…   没有亲眼见过那位少年,总是不免有着各种侥幸与轻视。   但谁知道,一个只是修练数月时间的年轻人,剑法武功会强到那种地步呢?   春三娘有一句话没说,前些天,金玉堂大喜之日,她曾经站在堂外,静静看着。   看到了一剑横空,气魄冲天的景像。   世人或许以为,那个少年与薛良、解青龙等人战了个你死我活,终于拼死了三位先天。   却万万想像不到,在他的剑下,三人就如小猫小狗一样,完全不堪一击。   当是时,春三娘只是好奇的看着,也没想针对什么,却看得心中寒凉,如同坠入冰窖。   如此剑术,如此战力,都不能用飞速进步来形容。   可惜的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们愿去,就去吧,开心就好。   推开大门,在几个黑衣人的目光之下,春三娘眉间带着一丝怜悯嘲意,带着三人没入丛林之中。   陆无病骑在大红马上,就如游山玩水的公子哥儿。   耳中响起轻微叮咚声,那是第一辆马车车厢之内,沈心竹师姐在弹琴。   琴声煞是奇怪,陆无病能听得清楚,其余人等却恍然不觉。   明明响在耳边,他们基本上是听不到的。   不过,却能感觉到,自己心情变得极为振奋。一路风尘走下来,不但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疲惫,反而精神健旺。   这就是沈心竹的功劳了。   单论琴艺,对音乐的理解,陆无病觉得,沈师姐还远在自己之上。   那种极细微的情感引动,情绪的分层渐进,完全是发自内心,化入日常生活之中,不是什么技巧可以弥补的。   自己虽然操琴技巧达到圆满,但是,少了一颗沉迷的心,这方面,却是不得不说一声服字。   世间万事万物,终究逃不掉一个用心。   ‘如此说来,我这精神意志始终追不上元灵剑意的突飞猛进,未能从实境达到极意,是不是,就少了这一分诚心?   从琴声想到极意,再从极意想到自己的混元太清气,陆无病精神内视,在氤氲蒸腾的体内真气上面看了几眼,默默的掏出一颗紫云丹服下。   路上走了七日时间,行路过桥,遇店进店,遇城进城。并且,一直练剑练气,陆无病终于把混元太清气,重新补满穴窍和经脉。   比起三功合一之前,真气品质,到底提升了八九倍,还是十来倍,陆无病已经彻底没个数。   他只知道,想要把这种强得不象话的高品质真气,压成液体真元,需要的心力和神意,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如果不是天道酬勤命格加持,每一次行功过穴,精神汇入真气之中,都能感受到一点点进步。他怕自己就这么修练到天长地久,也不能把真气彻底压缩成功。   ‘果然有一得就有一失。’   ‘我的真气品质,比别人强上十多倍,这是好事。但好得太过,就是更难改变形态。想要再次提升品质,需要投入的精神和心力也更多。   正常修行的话,这个过程会让人绝望。   因此,元灵剑谱如此邪门的精神意志提升法门,却是舍不得放弃。   不放弃的话,却又逼迫着我时时刻刻走着钢丝,生怕一时压不住那股至邪魔意,这就是一个难解的誖论。’   想要快速提升,就得担上无穷风险。   担了风险,就可能入魔。   想要压制魔意,又需要更强的体魄与精神,必须更快修行。   ‘到底这一步走的是对还是错?若是当初如同师父一般,把元灵剑意高高挂起,从一开始就强忍着不去运用,不去修练。此时的处境,会不会更好一些?’   不会。   陆无病自己给出了答案。   若是如此,就算有着天道酬勤在手,自己的精神力量甚至灵魂强度跟不上,很可能连剑意才刚刚练出。   内力和气血,以及身体横炼,或许可以用各种外物来提升,但是,精神力的修行,却是一点也没有捷径可走。   别说此时的剑意向着极意境界迈进。   能够追平师父欧阳正的剑意层次,就算不错。   除了天长日久的冥思修行之外,他就没听说过,有什么功法或者药物,可以让武者的精神短时间之内得到突飞猛进。   想到这里,陆无病对形字印,越发渴望起来。   身强则气旺,气旺则神壮。   首先,把形字印头部补足,把形体蜕变到完美境界,没有丝毫缺陷。   应该能再次大幅度的增强体魄,对炼气炼神方面,也会同时得到进益。   就算是精神受到异变,肉身也不会崩溃,足以承受得了这股魔意。   这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在客栈喂了马匹,一行人刚刚出得秋山城,城门口就传来一声惊喜呼唤。   “长风兄,前方可是长风兄。”   却是陆长风刚刚下马说了几句话,被人叫住了。   来人一身灰色长袍,满脸风霜,背心微微有些佝偻,看上去就有些讨喜。   最讨喜的还是,他的背上,还背着药箱,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草药味道。   都不用猜,这身打扮,肯定是同行。   “是田兄啊,真是有缘千里来相见,这是…”   陆长风见到此人,也是满脸堆笑,抬眼望去,就见此人身后有着一辆驴车。一个中年妇人坐在车上,好奇看来。还有两个年轻人,一胖一瘦,车辕挂着麻袋。   驴车,大夫,拖家带口的。   本来也不算太过显眼。   但是,这位佝偻着身体的老大夫,身边竟然有十余人,高坐马上,像是在护卫他们。   这些人身形个个彪悍,提枪拿刀的,冷眼扫视四周,显得颇为精锐。   “是云骑尉张士杰张大人,这次好不容易请来护送一程,否则,由此处到京师,一路还不知道会多出什么波折来,唉…”   灰袍老头虽然在叹息,但眉宇之间,却是微微有些得意。   听出来了。   能让一个云骑尉带着兵丁护送赶路,对于一个大夫来说,这是极大的荣耀了。   要知道,大离云骑尉份属六品,放到地方小城,至少也是一城军事主官。   属于勋贵阶层。   “你们也是应召前往京师治病的吗?怎么没有军兵护送?如今路上凶险,各处都在截杀高明大夫,长风兄可得多加几分小心了。”   “竟有此事?”   陆长风一听脑袋就麻了。   回头看向陆无病,介绍道:“这位是田七先生,你叫他七翁就好,是乐原县一位医术极高明的大夫,尤其精擅伤寒科。”   说到这里,他又笑道:“犬子倒还有几分本事,路上安危不用担心,只不过,七兄先前所说的截杀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朝廷召令,我等实在不知,听七翁的意思是,四处州郡县城,都有大夫被召去京城?”   陆无病敏锐的察觉其中蹊跷  “嘘,此事万万说不得。”   田七老头闻言面色大变,一脸的后悔。   连忙转开话题,说道:“此去道路不靖,山贼众多,长风兄不如与我等同行。”   “多谢好意了,田兄自便即可。”   陆长风听出来田七老头不愿深谈,当下矜持笑笑,“区区山贼,倒是奈何不得我们,家中亦有护院随行,还是不叨扰田兄了。”   不是不想同行。   而是旁边那个云骑尉一脸的不耐烦,此时沉声喝道:“走了。”   “好的好的,将军还请先行,我等随后赶来。”   驴车走得并不快。   只能跟在云骑尉张士杰一行骑兵后方吃灰。   不过,老头却一点也没有不高兴,反而与有荣焉,挥手与陆家一行告别。   “是冲着所有大夫来的?还是冲着某位特别人物?”   陆长风招呼上马前行,疑惑自言自语。   陆无病笑了笑,并不在意:“无非就是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京师之中某位贵人生病,很难治愈,需要四处召令医士进京。当然,会有人不愿看到那位贵人病愈,因此阻截拦杀。   另一种可能,就是欲盖弥彰…有人借着拦杀医士的旗号,意图对咱们下手。到底是哪一种?不妨再看看。”   陆无病话刚落音。   官道一旁丛林里突然响起一声轻啸。   长箭破风而来。   到达他的面前,正好力尽。   车队中众人同时刀剑出鞘,随即又放松下来。   他们都看清了。   箭是无锋箭,被人折了箭头,后面绑了书信。   “不用去了。”   见到郑元彬拿眼望来,陆无病摇了摇头。   他取下纸张,一晃展开,笑道:“果然不出所料,真有人不甘心啊。我想过,会有高手拦路,会有大军拦截,却万万没想到,竟然连江湖下三滥的一些手段也使出来了,真真是不知死活。”   陆无病好笑之余,又有些不解。   难不成,自己在明阳历阳东海三城,威名还不够大?杀敌还不够多?   竟然连血影楼和四季堂那些见不得光的家伙,也敢出来讨野火。   是财帛动人心,还是没吃过亏,小看了自己。   陆无病把信纸传了下去,让众人瞧瞧,就不再理会,只是向着一侧丛林打了个手势,车马重新启程。   此行一明一暗两路兵马。   按理来说,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高手,陆无病都不相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可以闹出什么事情来。   但自己拖家带口的,又不能离开,对于许多情报信息就有些不太了解。被动应对,终究难免不够周全。   陆无病就安排了慕容家血燕堂的人手,前行探查。   有着云朵和雨水两个丫头居中策应,这些情报据点,反应极为快捷。   危机还没来临,就已经有了警示。   “怎么就没了信息,也没听说慕容家有内乱发生,甚至,没人来问一问我慕容天罡的去向?”   陆无病脑海中闪过一双百媚千娇的眼睛,想到那些尴尬旖旎情景,心想慕容情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竟然把这种大事也压了下去。   她是不是已经突破了先天境界?有没有与慕容龙城正面起冲突,不会是出事了吧?   思绪一闪而过,陆无病暂且放下心中担忧。   血燕堂还在正常运转,还能听自己指挥。慕容情那里就算是出现什么难事,也不会恶劣到失去自由或者身死。   事实证明,云骑尉那十骑精锐,还是很能唬人的。   沿路行走,群邪辟易。   陆家一行车马,紧紧跟在身后,倒也没人来赶他们。   中途歇了一会,吃了点干粮。喂了马匹草料清水。看看就要天黑,竟然起了风。   乌云卷动着,天色急转直下,快要下雨了。   众人一阵心焦,却见路旁不远处,矗立一座破烂大庙。   前方呼喝连声。   “终于赶到灵王庙,好歹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要不然就得顶着风雨赶路,变成落汤鸡。”   “天气说变就变,也没个准。三十里开外,就是福原镇,去不得了。”   “轰隆隆。”   炸雷响起。   豆大雨点,稀稀拉拉砸落下来,溅起片片尘灰。   空气中全是土腥味。   “进庙进庙,大殿甚是宽大,挤一挤,应该能躲一躲雨。”   陆无病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前方的斑斓破落的碧瓦红墙大庙,倒也没说什么,听着前方董宁跑前跑后的安顿随行人员。   牵马进了庙内。
分享: QQ 微博 复制链接
🏠首页 🏆排行 📚分类 书架 🔍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