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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剑归宗!

204 人心成见,众生牛马

8656字 · 约17分钟 · 第190/244章
  “小师弟,你是不知道,当日与这头猪魔交锋之时,师姐差点被他那九尺钉耙打死。   我那流光剑倒是趁其不备刺中两剑,却连皮肉都没伤到,气死我也。”欧阳兰想起当日凶险,想起自己躺了三天动弹不得,好不容易才养好伤势的过往,仍自有些心惊。   此时看着无头的朱烈尸首,也是心怀大畅,呵呵笑道:“这家伙虽说攻击起来有些粗手笨脚,但是,偶尔攻出一手,却是又狂又猛,完全不能硬挡。”她向前数步,气血沸腾,内力运足,一剑刺向朱烈的裸露手臂皮肤。   一道红印出现,剑锋滑开。“咦,死了还有这么强?”众人见着这一幕,就忍不住转头看向陆无病。   眼中不由得泛起佩服之意。   尤其是姬长歌、云逸几位与朱烈曾经交过手的一流高手,更是震惊不已。   朱烈身为魔门万兽堂排行第二的高手,先天阴虚武意层次,一身防御强横到号称能与阳实交锋。   本来,大家对这话也没当回事。   江湖中人惯常吹捧自己,贬低他人。   不真正打过,谁也不知道谁是英雄,谁是狗熊。   有些时候,一个只有三脚猫功夫的家伙,也可能被吹成天下无敌,全看他怎么操作。   但眼前这头大野猪一样的魔门高手,绝不是这样。   他是有真本事的。   当他功法运转之时,身上一层黑气缭绕,剑光根本斩不进去。   姬长歌等人本来以为,假如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只要能够破掉对方体表那层黑气,就能破去防御,胜过此人也不是妄想。   欧阳兰当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结果呢?   刚刚欧阳兰试了那一剑之后,她们才发现,自己几人却是想多了。   就算她们的修为再进一步,或者再进数步,真的破掉了对方的玄元厚土功外放真气,想要破掉对方如同金刚般的坚固皮肉,也是十分艰难。   可是,这么一个厉害的大高手,在陆无病的手里,就如同泥捏的一般。   只是一个照面,就斩杀当场。   不管他是用什么方式斩杀的…   强者为尊,总是永恒不变的道理。   不看原因,只看结果。   这样岂不是说,陆无病的战力,早就达到了阳实境先天高手的层次,甚至,还这在之上。‘他修练才多久啊?’就算是姬长歌如此清淡的性子,此时也忍不住心中哀叹。   内心多了几丝惭愧。   自己兼得两派之长…   幼习鸣凤阁功法,年纪稍大,又精研明月宗剑法。   如此修练了二十余年,却不成想,竟然远远比不过眼前这位只修练了几个月的师侄。   让人说什么才好?   欧阳兰则是感觉理所当然。   笑嘻嘻的问道:“小师弟你是怎么做到,让他没法闭眼,直接中招的?”刺伤眼睛,直穿首脑,看起来很容易,实际上,万分艰难。   别说是高手,就算是平常未曾修练过的普通人,遇到敌人攻击之时,眼睛也是想闭上就闭上,想睁开就睁开。   其眼皮张合的反应力,更是远在出手挡格的速度之上。   而朱烈的眼皮防御力,肯定也是不一般。   能让他睁大双眼挨刺,可想而知,这一剑快到什么程度。“善泳者死与水,此人或许因为真气坚韧至极,平常作为倚仗习惯了,根本就没有太多躲闪的意识…   因此,咱们无论是擅长于哪一门功法,就算是剑法比所有人都快,也万万大意不得。   强中更有强中手,不可小视了天下人。”“小师弟多虑了,我们哪里会骄傲啊?   只要想到小师弟你的剑法武功,简直就已经无地自容了好吧。”欧阳兰呵呵笑道。   也顾不得场中情形十分脏污,微微摒住呼吸,蹲下身体,去搜这头猪王朱烈的怀中内袋。   她与陆无病一路从江州到香州,路上相依为命,一分资源要用出十分效果来。   早就习惯了斩杀敌人,就要摸尸的行为方式。   并且,不觉得这是在亵渎死者,只认为是尽最大努力,获取战利品。   她更是清楚,陆无病就是在一次次的摸尸之后,才得到一些好东西,让自己飞速成长起来的。   看到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做出这种事情来。   陆无病都有些没眼看。   转头一瞧,就见姬长歌嘴角微微翘起,又强忍住不笑,一本正经。   云逸和沈心竹更是装做察看敌踪,四处张望。   他终于也没忍住,跟着蹲下身体,搜了搜其他几位高手的内袋。   心里却是微微自省。   自己这剑术武功虽然进步许多,也有了些许名气,却也不至于就放不下身架,搞出一个偶像包袱出来啊。   该寻宝还是得寻宝。   这是立身之基。   虽然没想过在他们身上摸出太好的东西。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万一弄出一砣大肉来,那就是意外之喜。   事实证明。   意外之喜,并不是那么容易就遇到的。   两人喜滋滋的摸出一些金银和药物,至于秘谱和宝物之类的东西,那是没有的。   欧阳兰就有些失望:“我还以为这头猪王会把玄元厚土功带在身上呢。   此功如此强横,若是让小师弟得了,一身横炼就能更进一步,日后行走江湖也更安全一些,可惜了。”小兰师姐不愧是小兰师姐。   还是那么贴心。   随时随地的想着自己这个小师弟。   陆无病心中一暖,笑着摇头。“其实,功法也不是越多越好…   这门功法应该吸纳土元之气,让身体变得厚重凝实,对身法有些影响。   拿到手,最多也只是用来借鉴,修练则是不必。”朱烈的防御,在姬长歌和欧阳兰等人眼里或许神乎其神。   在他看来,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   我能说我的防御力,比他还强上许多吗?   默默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琉璃不破金身,估量一番,陆无病就满意的叹了一口气。   在东海郡得了海量的血玉珊瑚之后,都可以大笔供应身边众弟子修行,他自己更是放开了肚量吞服。   以他经过无限生机洗炼过,晶莹无漏的强悍金身,吸纳血玉珊瑚中的奇异能量,只会比别人效率更高,数量更多。   由此造成的后果就是。   他体内的血罡,壮大得连自己也弄不清楚,到底有多么强横?   每时每刻,都有长河大江般的能量汇聚,凝结成浩浩荡荡的气血河流。   这股罡气,几乎成为固态结晶一般。   有着如此浩瀚的血罡能量,再反哺己身,把大日琉璃功、金缕衣、龙筋虎骨拳,全都推进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隐隐约约的,就要把整个身体,炼成一柄千锤百炼的无双神剑。   以人为剑,万劫不磨。   一旦真的炼成圆满神剑之体,别说是受到致命损伤了,同级别的高手与自己交手,哪怕打掉一块油皮,都算对方功高盖世。   不过,陆无病对外显示的,只是自己的剑术和内气修为,体魄强横到不可思议这个底牌,深深的藏在海底。   就连身边的人也不知道。   因为,这很不合常理。   没法去解释。   自己修练剑法极快,还可以说是悟性超强…   天星宗祖师那里有着先例可循,不算太过惹眼。   但是,连体魄也修练得这么快,就不太好理解。   在别人眼里,简直是如妖似魔。‘唯一的为难之处就是,以后若是寻个道侣,也不知她能否承受得了?’想到这里,陆无病又有些苦恼。   会不会稍稍用力,就刺出个窟窿来?   夭寿啦。   看来,不把肉身和剑意,全都修炼到返朴归真的境界,还是不要起什么花花心思为好。   否则,害己害人。   想到先前在金玉堂面对紫阳宗左狂左师伯的遮天手攻击,他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一拳把那位左师伯打得生死不知,半边身体都破碎不堪。   在场的人或许都是极为震惊他的力量之强横,拳法之刚猛,却万万想不到,他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力道。   对方那一掌遮天、火化四色的极阳掌功,在他的力量体魄下,就像被大海卷过的小小火堆。   还没怎么发力,就什么也没了。“小师弟放心吧,我记着的。”小兰师姐就是这一点好。   没有太多的争强好胜的心思,更不会有多余的嫉妒心思。   看到陆无病强大,比她自己变强还要开心。   骨子里的欢喜气息,洋溢到每一根毛发上面,让人心情也突然间变得很好。   陆无病眼中带笑,忍不住就要摸摸她的头,想到身边有这么多人看着,伸出的手转了个弯,摸到了自己的鼻子上,转头看向仍然略显尴尬的岳灵风。   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大师兄,我听师娘说,你留书出走,就是为了斩杀那横江大凶金满江,不知那凶徒可曾伏诛?”陆无病转头问道。   他刚刚斩杀了几名高手,除了猪王朱烈,其中比较出挑者,还有白毛厚唇青年,这位修为达到一流二品,应该是十二凶兽之中的兔兽。   还有一位,头上皱纹刻出深深的王字形,气势雄烈威猛,一式钢爪更是凌厉无匹。   反应极快,出手威力很强,甚至不让朱烈。   不用问,这位就是十二凶兽之中的虎山君。   按说这位也是万兽堂中坐四争三的厉害人物,结果,在陆无病的剑下,就如普通的喽啰一般,众生平等得很,死得没有一点风波。   除了这三位之外,在座的就没有一位一流高手了。   全都是四品左右的强手。   如此就可以断定,那位能让大师兄岳灵风惺惺相惜,舍不得当场斩杀的横江二凶老大并不在现场。“这,因为金兄是新近投靠者,并不得朱烈信重。   因此,被派出去巡城,如今可能正在急急赶来?”岳灵风吱唔答道。   这一次,就连欧阳兰都皱起眉头。   更别说姬长歌与云逸几人。   能看到她们两人的脸色都微微发黑。   陆无病心想,若非大师兄是天星宗弟子,她们不好出言训斥,此时恐怕早就勃然大怒。   称呼一个爱吃小儿的妖邪凶徒,称之为金兄。   大师兄你是怎么想的?“巡城啊,卖力得很,他是有多么想要加入魔门万兽堂啊,吃宴没他的份。   干活,倒是做牛做马?”陆无病语气中带着丝丝讥诮。   他当然知道巡城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搜出百姓来,清扫一遍,再就是迎战明月宗派来的高手…   朱烈这是把他当炮灰用了。“朱头领,可是有敌入侵,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县衙外面,传来一声暴吼。   院墙左侧,一个高大身影跃将出来。   身形还未落地,一式横斩,啸叫着斩破堂内石柱花树,疾冲而来。“大师兄,去完成你的心愿吧,除恶就是行善。”陆无病转头看向岳灵风。   心想再怎么说,这位都是天星宗大师兄。   在明月宗师叔面前,给他一点面子,就是给自家宗门脸面。   多少得挽一下尊。   否则,笑话就闹大了。“小师弟,这…   能不能留他一命?”岳灵风面色更苦,抽剑拦了一拦,把金满江刀光刺落…   出剑如风,连点几处大穴,刺得这位横江大凶连连后退。   陆无病注意到,岳灵风的剑光起处,四周空气随着他的剑风起舞。   也没灌输进入多少内力,却是隐隐之中风雷大作,威力无俦。“好剑法,不过,有些错犯过一次,你还要犯第二次?   我就想不通,为何你偏要放他一条生路?   让他多吃几个小儿吗?”陆无病对岳灵风的剑法有些好奇,却只是好奇而已。   他更好奇的是,这位大师兄,简直好像是鬼迷了心窍。“岳兄弟,男子汉大丈夫,生死看淡,岂能不战而逃?   让开,这位应该是天星宗少掌门南剑陆无病吧,早就如雷贯耳。   让我看看,是否浪得虚名?”“无知。”陆无病冷哼一声,身形就已然变淡。   一剑光芒闪动。   已然跨过七八丈,到了金满江胸前。   剑未至,锋锐气息,已然穿透他身前三尺气罩,哧的一声,刺穿皮肉。“小师弟。”岳灵风惊呼一声。   剑化风雷,轰的一声,堪堪把陆无病的剑锋刺歪三寸,正正错过金满江的心脏,剑气穿胸而过。“你竟然为了救一个贼人,挡我剑锋?”陆无病简直是惊讶至极。“他救过我的命…   当日我败在朱烈九齿钉耙之下,就要身死,还是金兄出言求情。   否则,如今你们当是再也见不着我。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救命之恩,不能不报。”“道不同不相为谋。”陆无病身上气机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压得院中空气都恍如胶质。“你救得了吗?”这一次,再不是随手施为。   剑光微闪,化为疾浪狂涛。   拍开岳灵风手中剑,拍散他身周缭绕的激荡风雷,拍得他如同断线风筝一般,飞出十数丈。   重重跌落地上。   溅起灰尘。   望着眼中终于露出惊恐神情的金满江,冷然笑道:“一个双手沾满弱小者鲜血的水贼,也配说一声大丈夫,笑话。”说完挥剑。   剑光如七彩长虹,化为浩浩流光。   无论金满江如何挥刀,如何躲闪,直直退出十丈之远,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流光缓缓斩过自己的脖颈,斩得头颅冲天而起。   看着血泉喷出。   高大身形仰天倒下,陆无病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   暗叫一声晦气。   这岳灵风怎么一回事?   你跟他说大义,他跟你说恩情。   你跟他说师门,他跟你说兄弟…   卧了个大槽。   不过,这只是个人立场,善恶观念上面出了问题。   自己虽然身为少掌门,却也不太好越过师尊欧阳正,来处置他。   就算有权力在身,以少犯长,终究不是那么好听的事情。   只能当做看不见吧。   可惜的是,这事已经被别人看到了。   尤其是明月宗两位师叔,与门下诸多弟子,全都看呆了。   沈心竹肩头一抖一抖的,也不知是不是在暗中忍着笑…   这姑娘去了心中块垒之后,行事也没有以往那般谨慎,倒是露出了几分真性情。   这是你该笑的吗?   心竹师姐。   欧阳兰摇头苦笑,走近缓缓爬起,嘴角咳血的岳灵风,递了一个药瓶过去,“大师兄,好好治伤吧,咱们与魔门厮杀连场,损失惨重。   明月宗师姐们,更是多有身亡者,你要报恩?   罢了,随你吧。”“多谢小师妹,我有药。”岳灵风深深的看了欧阳兰一眼,并不接那药瓶,转身扶剑,一蹶一拐的向外走去。   他心中即失落,又难过。   感觉到,这些人看自己的目光,十分奇怪和陌生。   就连往日里跟在自己身后,如同跟屁虫一般叫着师兄的小师妹,眼中也带着一些陌生和些许厌烦。   不过就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也不过就是力有不及,示弱求存而已。   我这是犯了什么罪了?   他不理解。   “小师弟,你是不知道,当日与这头猪魔交锋之时,师姐差点被他那九尺钉耙打死。   我那流光剑倒是趁其不备刺中两剑,却连皮肉都没伤到,气死我也。”   欧阳兰想起当日凶险,想起自己躺了三天动弹不得,好不容易才养好伤势的过往,仍自有些心惊。   此时看着无头的朱烈尸首,也是心怀大畅,呵呵笑道:“这家伙虽说攻击起来有些粗手笨脚,但是,偶尔攻出一手,却是又狂又猛,完全不能硬挡。”   她向前数步,气血沸腾,内力运足,一剑刺向朱烈的裸露手臂皮肤。   一道红印出现,剑锋滑开。   “咦,死了还有这么强?”   众人见着这一幕,就忍不住转头看向陆无病。   眼中不由得泛起佩服之意。   尤其是姬长歌、云逸几位与朱烈曾经交过手的一流高手,更是震惊不已。   朱烈身为魔门万兽堂排行第二的高手,先天阴虚武意层次,一身防御强横到号称能与阳实交锋。   本来,大家对这话也没当回事。   江湖中人惯常吹捧自己,贬低他人。   不真正打过,谁也不知道谁是英雄,谁是狗熊。   有些时候,一个只有三脚猫功夫的家伙,也可能被吹成天下无敌,全看他怎么操作。   但眼前这头大野猪一样的魔门高手,绝不是这样。   他是有真本事的。   当他功法运转之时,身上一层黑气缭绕,剑光根本斩不进去。   姬长歌等人本来以为,假如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只要能够破掉对方体表那层黑气,就能破去防御,胜过此人也不是妄想。   欧阳兰当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结果呢?   刚刚欧阳兰试了那一剑之后,她们才发现,自己几人却是想多了。   就算她们的修为再进一步,或者再进数步,真的破掉了对方的玄元厚土功外放真气,想要破掉对方如同金刚般的坚固皮肉,也是十分艰难。   可是,这么一个厉害的大高手,在陆无病的手里,就如同泥捏的一般。   只是一个照面,就斩杀当场。   不管他是用什么方式斩杀的…强者为尊,总是永恒不变的道理。   不看原因,只看结果。   这样岂不是说,陆无病的战力,早就达到了阳实境先天高手的层次,甚至,还这在之上。   ‘他修练才多久啊?’   就算是姬长歌如此清淡的性子,此时也忍不住心中哀叹。   内心多了几丝惭愧。   自己兼得两派之长…幼习鸣凤阁功法,年纪稍大,又精研明月宗剑法。   如此修练了二十余年,却不成想,竟然远远比不过眼前这位只修练了几个月的师侄。   让人说什么才好?   欧阳兰则是感觉理所当然。   笑嘻嘻的问道:“小师弟你是怎么做到,让他没法闭眼,直接中招的?”   刺伤眼睛,直穿首脑,看起来很容易,实际上,万分艰难。   别说是高手,就算是平常未曾修练过的普通人,遇到敌人攻击之时,眼睛也是想闭上就闭上,想睁开就睁开。   其眼皮张合的反应力,更是远在出手挡格的速度之上。   而朱烈的眼皮防御力,肯定也是不一般。   能让他睁大双眼挨刺,可想而知,这一剑快到什么程度。   “善泳者死与水,此人或许因为真气坚韧至极,平常作为倚仗习惯了,根本就没有太多躲闪的意识…   因此,咱们无论是擅长于哪一门功法,就算是剑法比所有人都快,也万万大意不得。强中更有强中手,不可小视了天下人。”   “小师弟多虑了,我们哪里会骄傲啊?只要想到小师弟你的剑法武功,简直就已经无地自容了好吧。”   欧阳兰呵呵笑道。   也顾不得场中情形十分脏污,微微摒住呼吸,蹲下身体,去搜这头猪王朱烈的怀中内袋。   她与陆无病一路从江州到香州,路上相依为命,一分资源要用出十分效果来。   早就习惯了斩杀敌人,就要摸尸的行为方式。   并且,不觉得这是在亵渎死者,只认为是尽最大努力,获取战利品。   她更是清楚,陆无病就是在一次次的摸尸之后,才得到一些好东西,让自己飞速成长起来的。   看到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做出这种事情来。   陆无病都有些没眼看。   转头一瞧,就见姬长歌嘴角微微翘起,又强忍住不笑,一本正经。   云逸和沈心竹更是装做察看敌踪,四处张望。   他终于也没忍住,跟着蹲下身体,搜了搜其他几位高手的内袋。   心里却是微微自省。   自己这剑术武功虽然进步许多,也有了些许名气,却也不至于就放不下身架,搞出一个偶像包袱出来啊。   该寻宝还是得寻宝。   这是立身之基。   虽然没想过在他们身上摸出太好的东西。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万一弄出一砣大肉来,那就是意外之喜。   事实证明。   意外之喜,并不是那么容易就遇到的。   两人喜滋滋的摸出一些金银和药物,至于秘谱和宝物之类的东西,那是没有的。   欧阳兰就有些失望:“我还以为这头猪王会把玄元厚土功带在身上呢。   此功如此强横,若是让小师弟得了,一身横炼就能更进一步,日后行走江湖也更安全一些,可惜了。”   小兰师姐不愧是小兰师姐。   还是那么贴心。   随时随地的想着自己这个小师弟。   陆无病心中一暖,笑着摇头。   “其实,功法也不是越多越好…这门功法应该吸纳土元之气,让身体变得厚重凝实,对身法有些影响。拿到手,最多也只是用来借鉴,修练则是不必。”   朱烈的防御,在姬长歌和欧阳兰等人眼里或许神乎其神。   在他看来,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   我能说我的防御力,比他还强上许多吗?   默默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琉璃不破金身,估量一番,陆无病就满意的叹了一口气。   在东海郡得了海量的血玉珊瑚之后,都可以大笔供应身边众弟子修行,他自己更是放开了肚量吞服。   以他经过无限生机洗炼过,晶莹无漏的强悍金身,吸纳血玉珊瑚中的奇异能量,只会比别人效率更高,数量更多。   由此造成的后果就是。   他体内的血罡,壮大得连自己也弄不清楚,到底有多么强横?   每时每刻,都有长河大江般的能量汇聚,凝结成浩浩荡荡的气血河流。   这股罡气,几乎成为固态结晶一般。   有着如此浩瀚的血罡能量,再反哺己身,把大日琉璃功、金缕衣、龙筋虎骨拳,全都推进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隐隐约约的,就要把整个身体,炼成一柄千锤百炼的无双神剑。   以人为剑,万劫不磨。   一旦真的炼成圆满神剑之体,别说是受到致命损伤了,同级别的高手与自己交手,哪怕打掉一块油皮,都算对方功高盖世。   不过,陆无病对外显示的,只是自己的剑术和内气修为,体魄强横到不可思议这个底牌,深深的藏在海底。   就连身边的人也不知道。   因为,这很不合常理。   没法去解释。   自己修练剑法极快,还可以说是悟性超强…天星宗祖师那里有着先例可循,不算太过惹眼。   但是,连体魄也修练得这么快,就不太好理解。   在别人眼里,简直是如妖似魔。   ‘唯一的为难之处就是,以后若是寻个道侣,也不知她能否承受得了?’   想到这里,陆无病又有些苦恼。   会不会稍稍用力,就刺出个窟窿来?   夭寿啦。   看来,不把肉身和剑意,全都修炼到返朴归真的境界,还是不要起什么花花心思为好。   否则,害己害人。   想到先前在金玉堂面对紫阳宗左狂左师伯的遮天手攻击,他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一拳把那位左师伯打得生死不知,半边身体都破碎不堪。   在场的人或许都是极为震惊他的力量之强横,拳法之刚猛,却万万想不到,他只用了不到一成的力道。   对方那一掌遮天、火化四色的极阳掌功,在他的力量体魄下,就像被大海卷过的小小火堆。还没怎么发力,就什么也没了。   “小师弟放心吧,我记着的。”   小兰师姐就是这一点好。没有太多的争强好胜的心思,更不会有多余的嫉妒心思。   看到陆无病强大,比她自己变强还要开心。   骨子里的欢喜气息,洋溢到每一根毛发上面,让人心情也突然间变得很好。   陆无病眼中带笑,忍不住就要摸摸她的头,想到身边有这么多人看着,伸出的手转了个弯,摸到了自己的鼻子上,转头看向仍然略显尴尬的岳灵风。   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大师兄,我听师娘说,你留书出走,就是为了斩杀那横江大凶金满江,不知那凶徒可曾伏诛?”   陆无病转头问道。   他刚刚斩杀了几名高手,除了猪王朱烈,其中比较出挑者,还有白毛厚唇青年,这位修为达到一流二品,应该是十二凶兽之中的兔兽。   还有一位,头上皱纹刻出深深的王字形,气势雄烈威猛,一式钢爪更是凌厉无匹。反应极快,出手威力很强,甚至不让朱烈。   不用问,这位就是十二凶兽之中的虎山君。   按说这位也是万兽堂中坐四争三的厉害人物,结果,在陆无病的剑下,就如普通的喽啰一般,众生平等得很,死得没有一点风波。   除了这三位之外,在座的就没有一位一流高手了。   全都是四品左右的强手。   如此就可以断定,那位能让大师兄岳灵风惺惺相惜,舍不得当场斩杀的横江二凶老大并不在现场。   “这,因为金兄是新近投靠者,并不得朱烈信重。因此,被派出去巡城,如今可能正在急急赶来?”   岳灵风吱唔答道。   这一次,就连欧阳兰都皱起眉头。   更别说姬长歌与云逸几人。   能看到她们两人的脸色都微微发黑。   陆无病心想,若非大师兄是天星宗弟子,她们不好出言训斥,此时恐怕早就勃然大怒。   称呼一个爱吃小儿的妖邪凶徒,称之为金兄。   大师兄你是怎么想的?   “巡城啊,卖力得很,他是有多么想要加入魔门万兽堂啊,吃宴没他的份。干活,倒是做牛做马?”   陆无病语气中带着丝丝讥诮。   他当然知道巡城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搜出百姓来,清扫一遍,再就是迎战明月宗派来的高手…   朱烈这是把他当炮灰用了。   “朱头领,可是有敌入侵,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县衙外面,传来一声暴吼。   院墙左侧,一个高大身影跃将出来。   身形还未落地,一式横斩,啸叫着斩破堂内石柱花树,疾冲而来。   “大师兄,去完成你的心愿吧,除恶就是行善。”   陆无病转头看向岳灵风。   心想再怎么说,这位都是天星宗大师兄。在明月宗师叔面前,给他一点面子,就是给自家宗门脸面。   多少得挽一下尊。   否则,笑话就闹大了。   “小师弟,这…能不能留他一命?”   岳灵风面色更苦,抽剑拦了一拦,把金满江刀光刺落…   出剑如风,连点几处大穴,刺得这位横江大凶连连后退。   陆无病注意到,岳灵风的剑光起处,四周空气随着他的剑风起舞。   也没灌输进入多少内力,却是隐隐之中风雷大作,威力无俦。   “好剑法,不过,有些错犯过一次,你还要犯第二次?我就想不通,为何你偏要放他一条生路?让他多吃几个小儿吗?”   陆无病对岳灵风的剑法有些好奇,却只是好奇而已。   他更好奇的是,这位大师兄,简直好像是鬼迷了心窍。   “岳兄弟,男子汉大丈夫,生死看淡,岂能不战而逃?   让开,这位应该是天星宗少掌门南剑陆无病吧,早就如雷贯耳。让我看看,是否浪得虚名?”   “无知。”   陆无病冷哼一声,身形就已然变淡。   一剑光芒闪动。   已然跨过七八丈,到了金满江胸前。   剑未至,锋锐气息,已然穿透他身前三尺气罩,哧的一声,刺穿皮肉。   “小师弟。”   岳灵风惊呼一声。   剑化风雷,轰的一声,堪堪把陆无病的剑锋刺歪三寸,正正错过金满江的心脏,剑气穿胸而过。   “你竟然为了救一个贼人,挡我剑锋?”   陆无病简直是惊讶至极。   “他救过我的命…当日我败在朱烈九齿钉耙之下,就要身死,还是金兄出言求情。否则,如今你们当是再也见不着我。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道不同不相为谋。”   陆无病身上气机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压得院中空气都恍如胶质。   “你救得了吗?”   这一次,再不是随手施为。   剑光微闪,化为疾浪狂涛。   拍开岳灵风手中剑,拍散他身周缭绕的激荡风雷,拍得他如同断线风筝一般,飞出十数丈。   重重跌落地上。   溅起灰尘。   望着眼中终于露出惊恐神情的金满江,冷然笑道:“一个双手沾满弱小者鲜血的水贼,也配说一声大丈夫,笑话。”   说完挥剑。   剑光如七彩长虹,化为浩浩流光。   无论金满江如何挥刀,如何躲闪,直直退出十丈之远,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流光缓缓斩过自己的脖颈,斩得头颅冲天而起。   看着血泉喷出。   高大身形仰天倒下,陆无病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   暗叫一声晦气。   这岳灵风怎么一回事?   你跟他说大义,他跟你说恩情。   你跟他说师门,他跟你说兄弟…   卧了个大槽。   不过,这只是个人立场,善恶观念上面出了问题。   自己虽然身为少掌门,却也不太好越过师尊欧阳正,来处置他。   就算有权力在身,以少犯长,终究不是那么好听的事情。   只能当做看不见吧。   可惜的是,这事已经被别人看到了。   尤其是明月宗两位师叔,与门下诸多弟子,全都看呆了。   沈心竹肩头一抖一抖的,也不知是不是在暗中忍着笑…   这姑娘去了心中块垒之后,行事也没有以往那般谨慎,倒是露出了几分真性情。   这是你该笑的吗?   心竹师姐。   欧阳兰摇头苦笑,走近缓缓爬起,嘴角咳血的岳灵风,递了一个药瓶过去,“大师兄,好好治伤吧,咱们与魔门厮杀连场,损失惨重。明月宗师姐们,更是多有身亡者,你要报恩?罢了,随你吧。”   “多谢小师妹,我有药。”   岳灵风深深的看了欧阳兰一眼,并不接那药瓶,转身扶剑,一蹶一拐的向外走去。   他心中即失落,又难过。   感觉到,这些人看自己的目光,十分奇怪和陌生。   就连往日里跟在自己身后,如同跟屁虫一般叫着师兄的小师妹,眼中也带着一些陌生和些许厌烦。   不过就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也不过就是力有不及,示弱求存而已。   我这是犯了什么罪了?   他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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