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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剑归宗!

180 雷霆扫穴,珠影藏剑

10360字 · 约21分钟 · 第165/244章
  东郡西出三十里。   罗江,清水码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方点着火把,数百力夫,麻木且踉跄的搬运着货物。   码头斜上方台阶之上,站着一些手执刀剑之人看管,眼神森冷。   一些彪形大汉,挥舞着皮鞭。   看着有谁偷懒,就是一鞭子抽了过去,抽得皮开肉绽,哀嚎阵阵。“加快速度,全部装船,子时之前,不许留下一块茶砖。“是。”离着码头约有三里之遥,平缓山坡之上,营帐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音悠扬呜咽。   朱元青手中搂着一个柔若无骨的女人,微微张嘴,接下对方纤纤玉指剥下果皮的葡萄,一边缓缓咀嚼,笑道:“若是明心堂得知他家货物,今晚就要装船离开,你说那位天星宗少掌门会不会急三火燎的跑来送死?”旁边躬身站着的中年管家方同甫,附和笑道:“据我所知,如今天星宗虽然收拢了一些财源,但是,在修练物资方面,仍然缺口极大。   就算那陆无病气量极大,不在意一些财物得失。   这批紫焰贝心和血玉珊瑚,他们也是万万不能舍弃的。”方同甫说到这里,也不由得啧啧两声:“属下其实也没想到,只是区区一个明心堂,竟然掌握了如此海量的修行资源。   偏偏也不舍得放给手下修练,也不知程林当初到底是怎么想?”“还能怎么想?   生怕别人知道他家豪富,想要缓缓发展,不想引人注意而已。   却没想到,一个被赶出家门的朱家庶女,就让他揭了老底,简直是废物之极。”“少爷,这次引君入瓮之计好是好…   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依老奴之见,还是藏一藏最好。   现下一切都谋划得当,少爷根本不需要在此亲眼看着。”“你不懂!”朱元青嘿嘿冷笑:“本少爷就想看到那贱人从希望到失望的表情,看看她前一刻还在云端,下一刻已经身处地狱,到底会是何等选择?   当日此女高傲得像只孔雀,竟然敢违逆本少爷的意愿。   这一次,我要当着明心堂所有残余之人,狠狠的凌辱一番。   让他们所有人,都饱一饱眼福。   至于安全,别说只有陆无病一人,就算是天星宗倾巢而动,那又如何?   有着林三先生在此,他们来多少得死多少。   更何况,不远处还有靖海司曹江统领的五百精锐呢?   本少爷只怕他们见机不妙,偷偷逃离…”说到这里,朱元青神情微肃,拱手道:“林三先生,这次有劳你对付那陆无病。   此人乃天星宗少掌门,近段时间又搏得南剑之名,估计实力不弱。   听说当日明心堂一战,汤衡、张一鸣两位宿老都没挡住他的一招半式…”朱玲虽然身为朱家六房庶女,地位不高。   但再怎么说,这次为朱家立下大功,得了诸多财物,还开拓了一个源源不断可以迎来收获的资源点,立下了很大功劳。   在家族排位序列之中,已经悄然提升到第九。   因此,朱家就必然有着奖赏,不但提升她的地位,还得派人保护。   如此,方能守住这方地盘。   外务长老汤衡、张一鸣两人,就这么被派到朱玲的身旁。   平日里,自然听命行事。   一旦发现朱玲另有异心,这两位长老,也会成为行刑屠夫。   无非就是互相牵制而已。   但不管明心堂内到底谁听谁的,这两位外务长老的一身本事却是真的,所修武技虽然不太行,一身修为,在资源的加持之下,早就悄悄的突破进了二品境。   一人打通二十二条经脉,一人打通二十三条经脉。   放在江湖上,都是难得的高手。   但就是这么两个高手,在陆无病手中,说死就死了。   甚至,没有伤到对方的一根毛发。   朱元青虽然表面上不在乎。   内心深处,其实也是极为震撼。   若非如此,前几天他也不会藏得严实,只等准备停当,埋伏重兵之后,才放出消息,引人来攻。   他算定了,对方肯定舍不得这批宝货…   紫焰贝心,竟然可以装下两船;血玉珊瑚,五条大船都装不下。   还有一些诸如夜光珠、独龙角、银玉鳍等外海奇珍。   就算是以豪富称尊的朱家,面对这批货物,也不敢小视。   非得捋起袖子血拼一场,争个你死我活不可。   更何况,那一穷二白,听说,已经穷得没裤子穿的天星宗,哈哈…   想到这里,朱元青已经好像听到了马蹄声,看到了陆无病那通红的眼珠子。“你拿那两个老家伙来说事?”临时营帐之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左侧一人醉意朦胧的嘀咕一声,好像刚刚才醒了过来。   他伸袖抹去嘴角的酒渍,呵呵轻笑道:“强行用药物提升到二品修为,那两个废物潜力已尽,掌法棍法,更是不值一提。   真遇到高手,一招都走不过去。   至于那陆无病,他若是不来,自然一切都好,若是来了,这船上货物,我要三成。”林三先生林鹤,出自西境大雪山,因为一些往事,一路南下,最后被朱家聘为供奉。   他在朱家,与其他供奉又不一样,非大事不动手…   每次动手,都要极高报酬。   甚至,还对一些任务,拥有拒绝的权力。   原因无他。   此人修为高深,剑术强绝…   就算是面对一些大派掌门,也是毫不逊色。   朱家拉拢收服的这等高手,也仅仅只有五位而已。   正所谓人才难得,难免就优待了一些。   平日里,对待朱大公子,这位林三先生还会客气一点。   对朱二公子这等纨绔子弟,他却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说起话来,也不太当一回事。   若非这小子态度很好,又懂得到处搜罗美女前来奉迎,他根本就懒得听其指令行事。“三成就三成,只要这一次,把陆无病当场斩杀,把程良玉那贱人生擒活捉过来,就算给先生五成,也不是不可以。”“你小子,嘿嘿,你小子,继续这么下去,也不是不可以与你大哥争上一争。”林三先生笑出声来。   突然一双三角眼猛然圆睁,瞳孔倒竖起来,死死的盯着一个伏在身上的半解罗裳少女,冷声道:“你扯到我的毛了!”还没等那大惊失色的少女出声求饶。   林三先生手指一勾,就从酒杯里面勾出一滴碧绿酒水,咻的一声,酒水化为利箭,从少女眉心穿过,化为尖锐冰棱,穿透对方的后脑。   突然变故,唬得他身周伺候着的几个女人,全都跪地磕头:“先生饶命,先生饶命…”“真是扫兴,继续。”林鹤转眼之间,又像无事一样,伸手抚摸着身旁一个少女细嫩皮肤,深吸一口气,温和笑道:“只要让我高兴了,自然会有你们的好处。”“哪里来的鼓声?”营帐内气息微冷,还没等管家方同甫想出什么话术来,把气氛再次挽回,耳中就听到隆隆鼓声。   一通鼓响。   喊杀连天…   声音刚刚起来,只是过了三五个呼吸,就听到一声呼号。“曹都统死了。”“杀…”“撤,快撤,逃啊…”正当帐内几人全都感觉莫名其妙,弹琴的吹箫的以及跳舞的,全都停了下来。   朱元青几人,就听到了剑啸声。   不是一剑两剑,也不是三剑四剑。   四面八方,都响起尖锐尖啸。   有如大风掠过平野,听得人心中发紧。   他们知道曹都统是谁。   这一次的埋伏,朱家十数位高手、上百精锐居北,作为诱饵,也是主帐所在。   下方就是数十车货物,以及忙碌力工。   南面山坳里,却是有着靖海司五百精锐。   一旦有人进入伏击圈,立时就是乱箭齐发,强弩攒射。   接着,封死退路,双方合围击杀。   朱元青胆敢设下这个伏击之策,当然不只因为他在朱家带来的一些高手。   并且,还在本地拉拢了靖海司都统,许下了好处。   这本来就是朱家的关系。   也不须他另行开拓人脉…   甚至,就连东郡郡府那里,只要他想,也能说动对方出手,清理后续隐患。   明心堂的盘子,无论如何,朱元青都占定了。   但眼前这是…   前方的眼线还没传来消息,信号都没发出,埋伏在南侧山坳处的兵将,就已哗变。   听声音是主将死了。“出去看看。”朱元青反应很快,抽剑在手,一个箭步就出了营帐,眼前就见到十余人踏草如飞而至。   这些人全都身着青色劲装,左胸处纹着银白北半七星图案。   身上剑气森森,一步两三丈,飞速冲了上来。“天星宗。”“怎么可能?”朱元青一眼看到,麾下四品家将朱四五,刚刚挥着大刀,迎了上去。   一刀将斩未斩,喉间就已冒血,身体扑倒。   三品家将头领朱元朗大声疾呼,身边倾刻间就聚集四五位高手,拦在前方。“护住少…”他一声喊还没完,身前就有七剑横空。   嗖嗖嗖!   朱元青只见到道道流光横掠。   三五人同时扑倒,喉咙间滋滋冒血。   那位自己倚为干城的一流高手,家将统领。   瞬息之间,身上就多出四五个血窟窿。   下一刻,他的硕大头颅,就已飞起。   十余道青色人影乍合乍分,向着山坡之上袭来。   放眼望去,山坡下方,三骑并立,一人抬头望来,面上带着盈盈笑意。   左侧一女,高挑英武,如芝兰玉树,眼中蕴含浓浓杀机。   右侧一女,魁梧窈窕,秀美精致小脸之上,全是不屑与嘲讽。   在他们身前数十丈处,数十道剑光,纵横飞掠。   身后,更有数百人缓缓跟了上来,或是牵着挽马,或是驾着驮车。   这是连运货的人手都准备好了。“林三先生,还请出手。”眼见着那些凶狠剑手,越来越近。   朱元青脸都青了,放声狂呼求救。“咦,这是什么剑法?”林鹤眼神中的慵懒消失不见,长啸一声,背后长剑已然出鞘,迎着当先冲来的一个胖子,一剑斩落。   剑光呼啸声中,他身周五丈之地,涌现茫茫风雪,丝丝冰霜绽放,雪花狂舞着切割而至。   地面石头草木毕剥作响,转眼就炸成粉末…   白茫茫的一剑刚刚斩到胖子身前,就见到那胖子身形一滞,退了一步,吼道:“三才!”撤后的左足,在地上重重一踩,宛如炮弹般反向前冲,迎着暴风雪,就是剑化流光,轰…   嘶啦一声锐响。   胖子身上被崩散的剑气,撕出七八道深深裂品,几可见骨…   血液化为冰晶飞舞的同时,他一剑已然刺到了林鹤的胸口。“斗志可嘉,修为太浅,找死!”林鹤长剑一旋,轻飘飘的化为鹅羽,在电光火石这间,格开刺胸一剑,反手就要一剑挥出,斩掉眼前这胖子的胸袋。   却不料,右侧风急,一道寒光已然刺到颈侧。   眼中看到光芒,就已经有些来不及。   他无奈只得退后半步,脑袋微侧,躲过这一剑。   还没等脚下站稳,左侧又是一剑无声,刺到了自己的小腹丹田。“喝!”林鹤沉喝一声,身上气劲汹涌,长剑回环,身周剑光如潮,卷起千重雪花。   叮叮当当…   只是一个呼吸间,就挡了二十余剑。   竟然只出了一剑,接下来,被攻得连一剑都还不了手。   一品巅峰的内力,疯狂运转,林鹤一双三角眼已经怒得快要滴出血来,可却无计可施。   被打得步步后退,左遮右挡,一直退到帐篷入口处。   头一次,他的心中升起了退意。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三人任凭哪一个,修为都不算太高,最多只得五品攻击力,但这式剑法,却是快得惊人。   任凭自己的练到大成的大雪山暴雪剑法如何凶猛,对方只得一个快字。   甚至,这一招剑法,比起大成的暴雪剑还要快上三分。   普通二三品,在他们的剑下,恐怕只是三两剑间,就被围攻斩杀。   如这样的强手,四面八方蜂涌而上,还有三十多人。   林三先生一时之间,惊得亡魂直冒。   再也顾不得救不救人了,他先要救的就是自己。   当下,一剑格开三剑连击,身形如同雪花般飘起,就要脚底抹油,点在帐篷之上,借力飞退,逃入长河水浪之中。   没人知道,他虽然幼时居于大雪山,却也是水性精熟,只要逃到水中,对方的高手再多,也终究追不上自己。“这时才想走,不嫌太晚了吗?”耳边响起一声娇叱。   眼前再次出现一道流光。   快得惊人的同时,空气炸裂,隐隐有着风雷急吼。“嘭!”林鹤身形急坠,长剑当胸,竖在眉尖,全身暗暗发力,经脉鼓荡着,剑锋点在流光之上。   浩大巨力涌来,他直感手腕发麻,身体如同皮球一般,被一剑刺出七丈,脚下踩得碎石乱飞,一口闷气憋在胸口,烦恶难当。“一品战力。”看着那个高大魁梧的女子,如同凶虎般扑到,剑光炸裂空气,发出沉沉轰鸣。   他知道,这一位可比先前那三个要强得太多,正面硬挡,很可能会牢牢牵制在原地。   当下剑法一变,变得虚虚渺渺。   长剑在流光奔雷般的剑光之上轻轻一点,不再勃发劲力,而是强行借力容纳…   经脉剧痛的同时,身体像是秋叶横空,瞬息掠过七八丈,向着一侧山坡坠落。   一剑掠空。   眼前出现一个紫衣高挑身影,好像一直站在那里,就等着他往斜后方跳。   刚刚劲气入体,还没来得及彻底御去,林鹤手臂仍自酸麻,就见到这一剑。   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剑下留人。   剑光就如闪电般,从他心脏刺过。“又是一位一品?”强横煞气在心脏爆开,剑气席卷,轰的一声,林鹤心脏处,就炸开一个大洞来。   他死死瞪圆双目,看着眼前这位紫衣高挑女子。   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不是说这位明心堂大小姐只是二流武功吗,修为只得四品…   为何剑力如此强横,剑速如此之快?   刚刚最后出现的这两个女子,就算是只有一人,他沉着应战,也不一定能在对方内力消耗干净之前,战胜对手。   更何况两人围攻。   林三先生看着下方,那骑在一匹大红马之上的俊秀青衣少年,心中生起一丝悔意,转眼就没了呼吸。   他算是看明白了。   对方的主将,根本就没动手,天星宗随意抽出如此多战力达到一流高手的弟子来,这还有什么可打的?   林鹤死不瞑目,朱元青却已是双股战战。   站不稳当。   倒不全是因为他心理素质不行。   而是他的双臂已经被张德兴挥剑斩落,并且,刺穿了他的丹田,废掉武功。   此时还能站立。   只能说,他不是骨头够硬,而是被一根长矛把足背钉住,跪不下去。   陆无病缓缓骑马上坡。   雪里红十分神骏,踏石直上,宛如平地。   并没有任何吃力之感。   他刚刚上了山坡,就见到坡上已经倒伏七八十人,诸弟子各自身上带着血腥气息,纵跃而至。“少掌门,靖海司曹江已然伏诛,余者死两百三十人,逃逸两百六十人,可要追拿擒下?”杨侗拎着虎魄刀,眼中全是狂热,上前禀报。   他头一次打这么富裕的仗。   几十个一流高手,一波冲击,就把对方的将官以及百夫长十夫长,全都斩杀一空。   并且,把弓弩手横扫之后,那些大头兵,立即崩溃,跟在后面,就如杀猪一样,一刀一个。   若非事前陆无病说了,这些士卒日后还有用处,不必赶尽杀绝。   这五百人所谓的精锐,被杀光,估计用不了一盏茶。“不必了,放他们回去,告诫后来者,想必经此一役,靖海司四营兵马,全都得老老实实。”东海郡靖海司总计只有两千人,分由四营都统率领,平日里并不出动,只听朝廷号令。   理论上是官方兵马,但是,内里却是不知道被什么人暗中腐蚀,偷偷的干了许多事情。   这些隐秘,陆无病懒得一一查清。   他又不是监察司,谁跟谁一边,是不是对朝廷忠心?   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只知道,谁要是敢出一兵一卒冲自己麾下势力动手,就全部清洗干净。   一次两次的,或许吓不怕他们,但等到领头的全都梳理一遍之后,相信也没哪个傻子,敢当出头鸟。   这就是,人的名,树的影。   并不需要把人杀干净,也不需要把所有人都打一遍。“禀少掌门,朱家凡三百一十七人,全都斩杀一空,这位朱家二少爷朱元青…”张德兴提着长剑,身上鲜血淋漓,却是一点也不感觉痛,反而眼中全是兴奋。“四师兄辛苦了,此人就交给程师妹处置吧,有些仇怨,还是要亲自动手才能心意畅通。”陆无病伸袖一拂,就把朱元青扔到了程良玉的身前。   看着对方红着眼睛,一剑刺穿朱元青的心脏,点了点头,不再关注。   有仇报仇,是题中应有之意。   但他却不太希望看到程良玉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身为武者,尤其是身为一方主事者,随时保持头脑清醒,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吩咐铁老和盘老,带三旗档口人手,打扫战场,带回货物,咱们再赶第二场。”陆无病轻声下令。   身形一转,却是已从大红马之上,向着帐篷顶尖顶阴影处扑去。   剑如流光。   一闪即逝。   众弟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耳中就听到三声锐响。   是兵刃交击之音。   一股凉风夹着水汽,扑在众人脸上。   人影晃动间,火把熄灭数支,就见到陆少掌门又再次骑在马上,神情若有所思。“少掌门。”诸弟子围成一个圈,向着四方阴影处,仔细扫视。“不用找了,那人已经逃掉,好厉害的影遁之术。   修为也很高,竟能挡我三剑,只受一点皮外伤。”陆无病左手张开,就看到掌心之中,躺着一粒玉珠,珠中光影转换,在火把光芒之中闪烁不定,从中显现出一个淡淡的影字。   请:   东郡西出三十里。   罗江,清水码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方点着火把,数百力夫,麻木且踉跄的搬运着货物。   码头斜上方台阶之上,站着一些手执刀剑之人看管,眼神森冷。   一些彪形大汉,挥舞着皮鞭。   看着有谁偷懒,就是一鞭子抽了过去,抽得皮开肉绽,哀嚎阵阵。   “加快速度,全部装船,子时之前,不许留下一块茶砖。   “是。”   离着码头约有三里之遥,平缓山坡之上,营帐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音悠扬呜咽。   朱元青手中搂着一个柔若无骨的女人,微微张嘴,接下对方纤纤玉指剥下果皮的葡萄,一边缓缓咀嚼,笑道:“若是明心堂得知他家货物,今晚就要装船离开,你说那位天星宗少掌门会不会急三火燎的跑来送死?”   旁边躬身站着的中年管家方同甫,附和笑道:“据我所知,如今天星宗虽然收拢了一些财源,但是,在修练物资方面,仍然缺口极大。   就算那陆无病气量极大,不在意一些财物得失。这批紫焰贝心和血玉珊瑚,他们也是万万不能舍弃的。”   方同甫说到这里,也不由得啧啧两声:“属下其实也没想到,只是区区一个明心堂,竟然掌握了如此海量的修行资源。偏偏也不舍得放给手下修练,也不知程林当初到底是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生怕别人知道他家豪富,想要缓缓发展,不想引人注意而已。   却没想到,一个被赶出家门的朱家庶女,就让他揭了老底,简直是废物之极。”   “少爷,这次引君入瓮之计好是好…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依老奴之见,还是藏一藏最好。现下一切都谋划得当,少爷根本不需要在此亲眼看着。”   “你不懂!”   朱元青嘿嘿冷笑:“本少爷就想看到那贱人从希望到失望的表情,看看她前一刻还在云端,下一刻已经身处地狱,到底会是何等选择?   当日此女高傲得像只孔雀,竟然敢违逆本少爷的意愿。   这一次,我要当着明心堂所有残余之人,狠狠的凌辱一番。让他们所有人,都饱一饱眼福。   至于安全,别说只有陆无病一人,就算是天星宗倾巢而动,那又如何?   有着林三先生在此,他们来多少得死多少。   更何况,不远处还有靖海司曹江统领的五百精锐呢?本少爷只怕他们见机不妙,偷偷逃离…”   说到这里,朱元青神情微肃,拱手道:“林三先生,这次有劳你对付那陆无病。此人乃天星宗少掌门,近段时间又搏得南剑之名,估计实力不弱。   听说当日明心堂一战,汤衡、张一鸣两位宿老都没挡住他的一招半式…”   朱玲虽然身为朱家六房庶女,地位不高。   但再怎么说,这次为朱家立下大功,得了诸多财物,还开拓了一个源源不断可以迎来收获的资源点,立下了很大功劳。   在家族排位序列之中,已经悄然提升到第九。   因此,朱家就必然有着奖赏,不但提升她的地位,还得派人保护。   如此,方能守住这方地盘。   外务长老汤衡、张一鸣两人,就这么被派到朱玲的身旁。   平日里,自然听命行事。   一旦发现朱玲另有异心,这两位长老,也会成为行刑屠夫。   无非就是互相牵制而已。   但不管明心堂内到底谁听谁的,这两位外务长老的一身本事却是真的,所修武技虽然不太行,一身修为,在资源的加持之下,早就悄悄的突破进了二品境。   一人打通二十二条经脉,一人打通二十三条经脉。放在江湖上,都是难得的高手。   但就是这么两个高手,在陆无病手中,说死就死了。   甚至,没有伤到对方的一根毛发。   朱元青虽然表面上不在乎。   内心深处,其实也是极为震撼。   若非如此,前几天他也不会藏得严实,只等准备停当,埋伏重兵之后,才放出消息,引人来攻。   他算定了,对方肯定舍不得这批宝货…   紫焰贝心,竟然可以装下两船;血玉珊瑚,五条大船都装不下。   还有一些诸如夜光珠、独龙角、银玉鳍等外海奇珍。   就算是以豪富称尊的朱家,面对这批货物,也不敢小视。非得捋起袖子血拼一场,争个你死我活不可。   更何况,那一穷二白,听说,已经穷得没裤子穿的天星宗,哈哈…   想到这里,朱元青已经好像听到了马蹄声,看到了陆无病那通红的眼珠子。   “你拿那两个老家伙来说事?”   临时营帐之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左侧一人醉意朦胧的嘀咕一声,好像刚刚才醒了过来。   他伸袖抹去嘴角的酒渍,呵呵轻笑道:“强行用药物提升到二品修为,那两个废物潜力已尽,掌法棍法,更是不值一提。真遇到高手,一招都走不过去。   至于那陆无病,他若是不来,自然一切都好,若是来了,这船上货物,我要三成。”   林三先生林鹤,出自西境大雪山,因为一些往事,一路南下,最后被朱家聘为供奉。   他在朱家,与其他供奉又不一样,非大事不动手…   每次动手,都要极高报酬。甚至,还对一些任务,拥有拒绝的权力。   原因无他。   此人修为高深,剑术强绝…就算是面对一些大派掌门,也是毫不逊色。   朱家拉拢收服的这等高手,也仅仅只有五位而已。   正所谓人才难得,难免就优待了一些。   平日里,对待朱大公子,这位林三先生还会客气一点。   对朱二公子这等纨绔子弟,他却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说起话来,也不太当一回事。   若非这小子态度很好,又懂得到处搜罗美女前来奉迎,他根本就懒得听其指令行事。   “三成就三成,只要这一次,把陆无病当场斩杀,把程良玉那贱人生擒活捉过来,就算给先生五成,也不是不可以。”   “你小子,嘿嘿,你小子,继续这么下去,也不是不可以与你大哥争上一争。”   林三先生笑出声来。   突然一双三角眼猛然圆睁,瞳孔倒竖起来,死死的盯着一个伏在身上的半解罗裳少女,冷声道:“你扯到我的毛了!”   还没等那大惊失色的少女出声求饶。   林三先生手指一勾,就从酒杯里面勾出一滴碧绿酒水,咻的一声,酒水化为利箭,从少女眉心穿过,化为尖锐冰棱,穿透对方的后脑。   突然变故,唬得他身周伺候着的几个女人,全都跪地磕头:“先生饶命,先生饶命…”   “真是扫兴,继续。”   林鹤转眼之间,又像无事一样,伸手抚摸着身旁一个少女细嫩皮肤,深吸一口气,温和笑道:“只要让我高兴了,自然会有你们的好处。”   “哪里来的鼓声?”   营帐内气息微冷,还没等管家方同甫想出什么话术来,把气氛再次挽回,耳中就听到隆隆鼓声。   一通鼓响。   喊杀连天…   声音刚刚起来,只是过了三五个呼吸,就听到一声呼号。   “曹都统死了。”   “杀…”   “撤,快撤,逃啊…”   正当帐内几人全都感觉莫名其妙,弹琴的吹箫的以及跳舞的,全都停了下来。   朱元青几人,就听到了剑啸声。   不是一剑两剑,也不是三剑四剑。   四面八方,都响起尖锐尖啸。   有如大风掠过平野,听得人心中发紧。   他们知道曹都统是谁。   这一次的埋伏,朱家十数位高手、上百精锐居北,作为诱饵,也是主帐所在。   下方就是数十车货物,以及忙碌力工。   南面山坳里,却是有着靖海司五百精锐。   一旦有人进入伏击圈,立时就是乱箭齐发,强弩攒射。   接着,封死退路,双方合围击杀。   朱元青胆敢设下这个伏击之策,当然不只因为他在朱家带来的一些高手。   并且,还在本地拉拢了靖海司都统,许下了好处。   这本来就是朱家的关系。   也不须他另行开拓人脉…甚至,就连东郡郡府那里,只要他想,也能说动对方出手,清理后续隐患。   明心堂的盘子,无论如何,朱元青都占定了。   但眼前这是…   前方的眼线还没传来消息,信号都没发出,埋伏在南侧山坳处的兵将,就已哗变。   听声音是主将死了。   “出去看看。”   朱元青反应很快,抽剑在手,一个箭步就出了营帐,眼前就见到十余人踏草如飞而至。   这些人全都身着青色劲装,左胸处纹着银白北半七星图案。   身上剑气森森,一步两三丈,飞速冲了上来。   “天星宗。”   “怎么可能?”   朱元青一眼看到,麾下四品家将朱四五,刚刚挥着大刀,迎了上去。   一刀将斩未斩,喉间就已冒血,身体扑倒。   三品家将头领朱元朗大声疾呼,身边倾刻间就聚集四五位高手,拦在前方。   “护住少…”   他一声喊还没完,身前就有七剑横空。   嗖嗖嗖!   朱元青只见到道道流光横掠。   三五人同时扑倒,喉咙间滋滋冒血。   那位自己倚为干城的一流高手,家将统领。瞬息之间,身上就多出四五个血窟窿。   下一刻,他的硕大头颅,就已飞起。   十余道青色人影乍合乍分,向着山坡之上袭来。   放眼望去,山坡下方,三骑并立,一人抬头望来,面上带着盈盈笑意。   左侧一女,高挑英武,如芝兰玉树,眼中蕴含浓浓杀机。   右侧一女,魁梧窈窕,秀美精致小脸之上,全是不屑与嘲讽。   在他们身前数十丈处,数十道剑光,纵横飞掠。   身后,更有数百人缓缓跟了上来,或是牵着挽马,或是驾着驮车。   这是连运货的人手都准备好了。   “林三先生,还请出手。”   眼见着那些凶狠剑手,越来越近。   朱元青脸都青了,放声狂呼求救。   “咦,这是什么剑法?”   林鹤眼神中的慵懒消失不见,长啸一声,背后长剑已然出鞘,迎着当先冲来的一个胖子,一剑斩落。   剑光呼啸声中,他身周五丈之地,涌现茫茫风雪,丝丝冰霜绽放,雪花狂舞着切割而至。   地面石头草木毕剥作响,转眼就炸成粉末…   白茫茫的一剑刚刚斩到胖子身前,就见到那胖子身形一滞,退了一步,吼道:“三才!”   撤后的左足,在地上重重一踩,宛如炮弹般反向前冲,迎着暴风雪,就是剑化流光,轰…   嘶啦一声锐响。   胖子身上被崩散的剑气,撕出七八道深深裂品,几可见骨…   血液化为冰晶飞舞的同时,他一剑已然刺到了林鹤的胸口。   “斗志可嘉,修为太浅,找死!”   林鹤长剑一旋,轻飘飘的化为鹅羽,在电光火石这间,格开刺胸一剑,反手就要一剑挥出,斩掉眼前这胖子的胸袋。   却不料,右侧风急,一道寒光已然刺到颈侧。   眼中看到光芒,就已经有些来不及。   他无奈只得退后半步,脑袋微侧,躲过这一剑。   还没等脚下站稳,左侧又是一剑无声,刺到了自己的小腹丹田。   “喝!”   林鹤沉喝一声,身上气劲汹涌,长剑回环,身周剑光如潮,卷起千重雪花。   叮叮当当…   只是一个呼吸间,就挡了二十余剑。   竟然只出了一剑,接下来,被攻得连一剑都还不了手。   一品巅峰的内力,疯狂运转,林鹤一双三角眼已经怒得快要滴出血来,可却无计可施。   被打得步步后退,左遮右挡,一直退到帐篷入口处。   头一次,他的心中升起了退意。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三人任凭哪一个,修为都不算太高,最多只得五品攻击力,但这式剑法,却是快得惊人。   任凭自己的练到大成的大雪山暴雪剑法如何凶猛,对方只得一个快字。   甚至,这一招剑法,比起大成的暴雪剑还要快上三分。   普通二三品,在他们的剑下,恐怕只是三两剑间,就被围攻斩杀。   如这样的强手,四面八方蜂涌而上,还有三十多人。   林三先生一时之间,惊得亡魂直冒。   再也顾不得救不救人了,他先要救的就是自己。   当下,一剑格开三剑连击,身形如同雪花般飘起,就要脚底抹油,点在帐篷之上,借力飞退,逃入长河水浪之中。   没人知道,他虽然幼时居于大雪山,却也是水性精熟,只要逃到水中,对方的高手再多,也终究追不上自己。   “这时才想走,不嫌太晚了吗?”   耳边响起一声娇叱。   眼前再次出现一道流光。   快得惊人的同时,空气炸裂,隐隐有着风雷急吼。   “嘭!”   林鹤身形急坠,长剑当胸,竖在眉尖,全身暗暗发力,经脉鼓荡着,剑锋点在流光之上。   浩大巨力涌来,他直感手腕发麻,身体如同皮球一般,被一剑刺出七丈,脚下踩得碎石乱飞,一口闷气憋在胸口,烦恶难当。   “一品战力。”   看着那个高大魁梧的女子,如同凶虎般扑到,剑光炸裂空气,发出沉沉轰鸣。   他知道,这一位可比先前那三个要强得太多,正面硬挡,很可能会牢牢牵制在原地。   当下剑法一变,变得虚虚渺渺。   长剑在流光奔雷般的剑光之上轻轻一点,不再勃发劲力,而是强行借力容纳…   经脉剧痛的同时,身体像是秋叶横空,瞬息掠过七八丈,向着一侧山坡坠落。   一剑掠空。   眼前出现一个紫衣高挑身影,好像一直站在那里,就等着他往斜后方跳。   刚刚劲气入体,还没来得及彻底御去,林鹤手臂仍自酸麻,就见到这一剑。   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剑下留人。   剑光就如闪电般,从他心脏刺过。   “又是一位一品?”   强横煞气在心脏爆开,剑气席卷,轰的一声,林鹤心脏处,就炸开一个大洞来。   他死死瞪圆双目,看着眼前这位紫衣高挑女子。   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不是说这位明心堂大小姐只是二流武功吗,修为只得四品…为何剑力如此强横,剑速如此之快?   刚刚最后出现的这两个女子,就算是只有一人,他沉着应战,也不一定能在对方内力消耗干净之前,战胜对手。   更何况两人围攻。   林三先生看着下方,那骑在一匹大红马之上的俊秀青衣少年,心中生起一丝悔意,转眼就没了呼吸。   他算是看明白了。   对方的主将,根本就没动手,天星宗随意抽出如此多战力达到一流高手的弟子来,这还有什么可打的?   林鹤死不瞑目,朱元青却已是双股战战。   站不稳当。   倒不全是因为他心理素质不行。   而是他的双臂已经被张德兴挥剑斩落,并且,刺穿了他的丹田,废掉武功。   此时还能站立。   只能说,他不是骨头够硬,而是被一根长矛把足背钉住,跪不下去。   陆无病缓缓骑马上坡。   雪里红十分神骏,踏石直上,宛如平地。   并没有任何吃力之感。   他刚刚上了山坡,就见到坡上已经倒伏七八十人,诸弟子各自身上带着血腥气息,纵跃而至。   “少掌门,靖海司曹江已然伏诛,余者死两百三十人,逃逸两百六十人,可要追拿擒下?”   杨侗拎着虎魄刀,眼中全是狂热,上前禀报。   他头一次打这么富裕的仗。   几十个一流高手,一波冲击,就把对方的将官以及百夫长十夫长,全都斩杀一空。   并且,把弓弩手横扫之后,那些大头兵,立即崩溃,跟在后面,就如杀猪一样,一刀一个。   若非事前陆无病说了,这些士卒日后还有用处,不必赶尽杀绝。   这五百人所谓的精锐,被杀光,估计用不了一盏茶。   “不必了,放他们回去,告诫后来者,想必经此一役,靖海司四营兵马,全都得老老实实。”   东海郡靖海司总计只有两千人,分由四营都统率领,平日里并不出动,只听朝廷号令。   理论上是官方兵马,但是,内里却是不知道被什么人暗中腐蚀,偷偷的干了许多事情。   这些隐秘,陆无病懒得一一查清。   他又不是监察司,谁跟谁一边,是不是对朝廷忠心?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只知道,谁要是敢出一兵一卒冲自己麾下势力动手,就全部清洗干净。   一次两次的,或许吓不怕他们,但等到领头的全都梳理一遍之后,相信也没哪个傻子,敢当出头鸟。   这就是,人的名,树的影。   并不需要把人杀干净,也不需要把所有人都打一遍。   “禀少掌门,朱家凡三百一十七人,全都斩杀一空,这位朱家二少爷朱元青…”   张德兴提着长剑,身上鲜血淋漓,却是一点也不感觉痛,反而眼中全是兴奋。   “四师兄辛苦了,此人就交给程师妹处置吧,有些仇怨,还是要亲自动手才能心意畅通。”   陆无病伸袖一拂,就把朱元青扔到了程良玉的身前。   看着对方红着眼睛,一剑刺穿朱元青的心脏,点了点头,不再关注。   有仇报仇,是题中应有之意。   但他却不太希望看到程良玉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身为武者,尤其是身为一方主事者,随时保持头脑清醒,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吩咐铁老和盘老,带三旗档口人手,打扫战场,带回货物,咱们再赶第二场。”   陆无病轻声下令。   身形一转,却是已从大红马之上,向着帐篷顶尖顶阴影处扑去。   剑如流光。   一闪即逝。   众弟子还没有反应过来。   耳中就听到三声锐响。   是兵刃交击之音。   一股凉风夹着水汽,扑在众人脸上。   人影晃动间,火把熄灭数支,就见到陆少掌门又再次骑在马上,神情若有所思。   “少掌门。”   诸弟子围成一个圈,向着四方阴影处,仔细扫视。   “不用找了,那人已经逃掉,好厉害的影遁之术。修为也很高,竟能挡我三剑,只受一点皮外伤。”   陆无病左手张开,就看到掌心之中,躺着一粒玉珠,珠中光影转换,在火把光芒之中闪烁不定,从中显现出一个淡淡的影字。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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