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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剑归宗!

163 一个都活不了

11176字 · 约22分钟 · 第148/244章
  “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这么强?”极焰剑付中堂,身为老牌二品。   通了二十四脉,内力强横至极。   来明阳城之前,他自忖,整个天星宗,他除了对天星宗掌门欧阳正,没有把握应战之外,其余人等,都不用放在心上。   就算是号称七杀剑的秦怀英,在他看来,也不过如此。   就算不能胜,也不会败。   其余人等,更是不在话下。   他万万没想到,不但天星宗掌门欧阳正,离奇的突破了先天境界,一柄剑简直如同天意行罚,不可抵挡。   杀得各方人手,尸横遍野。   眼前这个一看就连二十岁都没到的小弟子,竟然也强得这么让人绝望。   以他的身份,甚至没听说过这位小弟子的名字。   或许听说过,也没真当回事。“赤翎鹰张师兄和青木剑黎师叔,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陆无病呵呵笑道。   他一招倒海翻江覆海式,打碎付中堂护体极焰内罡,见到此人竟然只是吐了一小口鲜血,心下也不由的暗暗称许。   紫阳宗这些人,或许练的不是什么神功宝典。   毕焚空,却绝对是一个雄才大略天赋绝艳之辈…   据师娘说,毕焚空把一门紫阳真经研练精熟,从中创出十八种极厉害的高级武功出来。   每一门武功,都是修练快速,威力不凡。   就如黎长生的青木剑,剑气化为千丝藤萝,练的阴火渗透之力…   剑走弧线,十分坚韧难杀。   陆无病杀他用了三四招。   比起厉飞鹰厉师叔,还要难斗。   而眼前这位极焰剑,却是炼得内力爆烈有如熔岩之火,剑气挥动,草木焦枯。   甚至,此人还学懂了以火焰之力洗炼肉身,气血强横到都炼出血罡来了。   可以称得上一句内外同修。“原来一切的变故,都落在你的身上。   当日在明阳城中,破我等谋划的,想必也是你…”“此时才想到,也未免太晚了。”陆无病剑意勃发,心念渺渺,已然牢牢锁定付中堂,缓缓抬起长剑,“付师叔,若你能够再挡我这一剑,今日就算饶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以。”“大言不惭。”付中堂虽然感觉到沉重压力,重重压在心头,让自己连转身狂奔都不敢。   但是,他绝对不会相信,以自己的本事,连一剑都挡不住。   就算是突破了先天剑意的欧阳正亲自前来,也休想做到。   他刚刚转过念头,就觉得不对劲。   对方一剑打得自己倒飞七八丈远,差点筋骨断裂,自己又怎么会生出如此自大念头,想要与对方拼剑呢?   谁给我的信心?   还是极焰反噬,烧昏了脑子。   他眼中好像看到了线流光,心中大急,明明知道不对,身体却是提不起半丝抵抗之力。   生像是手中极焰剑,重达万钧,怎么也提不起,挥不动。“嗤…”剑光一闪即没。   危急关头。   付中堂只来得及爆发全身内力和血罡,在身前化为一堵罡墙。   手中长剑只是抬到胸口,只差数寸,就能挡住来剑。   可终究还是太慢了。   喉咙一痛。   他身形晃了晃,感受到力量随着血雾激射而出,眼睛瞪得滚圆,喉咙咯咯有声,一句话说不出来了。“嘭…”付中堂如同木头般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欧阳兰绷紧的心弦终于放松,一头扎到陆无病的怀里,肩膀耸动着,抽泣起来。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知道了,就能轻易放下的。   就如伍云冲。   整整在天星峰上生活了八年,或许他的心离着很远,但他的人,却是守得很近。   不管是演的,还是暂时忘却了自己的任务。   在扮演一个可亲可敬的贴心三师兄这件事上,他应该是认真的。   做了很多事情,也付出了很多。   欧阳兰就算明知道,这位三师兄是戴着面具的坏人,却真心恨不起来,反而在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悲伤。“毕师伯真是好手段啊。”陆无病叹息一声,没有安慰怀中的小兰师姐。   他知道,师姐现在需要的其实不是什么虚假的安慰,她需要的只是面对现实,让自己的一颗心,彻底变得适应这个残酷的江湖,刚硬起来。   一个身影飘然而至,头上冒着白汽。   却是师娘秦怀英。   她应该是不放心自己两人,跟在身后,紧赶慢赶的追了上来。“其实,老三做事算不得滴水不漏,偶尔也会露出点马脚来。   不过,平日里见他与众师兄妹的感情是真的,也没真做过什么对不起天星宗的事情。   就算明知他有可能是紫阳峰派来的暗子,我与你师父也是悄悄留意,并未下手对付,只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改变心意。”秦怀英的声音之中,也是充满着浓浓的惋惜。   做暗子能做到伍云冲这份上,也算是值了。   陆无病心中这样想。“不过。”秦怀英声音转冷,“此人狼子野心,再多的恩惠,终究捂不化他那颗冰冷的心。   竟然不曾顾念半分师兄妹之情,想要冲兰儿下手,就万万饶不得了。   就算无病你不下手,我也会亲手斩杀。”“把他埋了吧。”欧阳兰抹去眼泪,长吸一口气,把所有过往的一些友情斩断。   看了一眼伍云冲死得难看的面容,终于还是摇头挖了个坑,把他扔了进去,覆土掩上,不至于让对方曝尸荒野。“如果我没猜错,当日在沅溪千户所,斩杀黎长生的,也是你吧。”秦怀英蹲下身子,细细看了看极焰剑付中堂的面容,面色撼然:“此人同为焚空十日中人,在永州一带,名声极大。   武功倒也罢了,其人性情豪爽,惯能结交江湖高手,背靠着紫阳宗,不知拉拢了多少落魄流亡之辈。   一声号令,更是有着无数灰道高手替其卖命。   唯一让人诟病的是,此人结交不问善恶,什么人都能打成一片。   在他派之中,名声不算太好。”秦怀英想了想又道:“再加上一个黎长生计谋百出,擅长游说策反,离间计用得最好。   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还有一个攻坚第一,杀伐最凶的遮天手,这次却没有见着身影。   往常,他们三个都是形影不离…   一旦有什么行动,总是会一齐出手。”“痛煞我也!”遮天手自然也在。   这位身形魁梧,威猛如狮的紫袍中年,面上虬髯根根竖起,眼睛瞪得像是要裂开,眼角都渗出血丝来。   他重重一掌拍在身旁老松之上,把那腰粗的大树,一掌拍得飞出十丈,炸开漫天木屑粉末,吼道:“欧阳老儿,欺我太甚。”消息传来。   不但青木剑黎长生黎师弟死在沅溪千户所,极焰剑付中堂付师弟也死在了三河湾。   这段时间,简直像是流年不利。   死了两个长老已经让人痛彻心肺,还死了两个毕师兄座下最受看重的徒弟。   赤翎鹰张合与铁背鹰童罡烈全都死了。   如果说,能够攻下天星峰,把所有秘籍席卷而空,逼得欧阳正夫妇走投无路,只能投降,那也罢了。   可是,天星宗那里,什么成果都没有。   甚至,连预备弟子都没死一个,反倒是己方苦心纠集的数百同道高手,死得干干净净。“师父还请息怒,此时万万莽撞不得。   山下传来消息,欧阳正极为隐忍,明明突破了先天,修成了紫薇剑意,却是秘而不宣。”一个三十多岁留着小胡子的青年,一身商贩打扮,低头禀报:“谁也没想到,欧阳师伯手腕突然变得强横起来。   不但以雷霆手段,压服其余两脉,收拢海量资源上山。   更是聚集三方兵马,下山扫荡。   这一次,他与平日里出手尚留七分余地的做法完全不同,出手斩尽杀绝,凶横霸道得很。   有鉴于此,我等万万不能一意孤行,先退回去吧,急切间已不可图。”此人名叫左寒山,没人知道,他是紫阳宗遮天手左狂的族侄。   他自小离家,被左狂暗自传授武功,不列十三鹰,剑术却也不凡。   文才方面,更是擅长,称得上一声腹有珠玑。   如今身为香州西路总兵府倚重幕僚文书,位卑而职重。   他看到的东西,与左狂看到的,就有些不一样。“毕师伯那里,行事还是太急了。   其实,行事无需太过操切,观其自败即可。   如今明阳城赵知府暴病身亡,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朝廷都不可能放任不理。   别看金玉堂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等到金鳞卫那些老爷们赶来,可容不得他们说理。”“还有,毕师伯那里,放开虎岭一线,以退为进。   此时各门各派,恐怕都会承受魔灾,天星宗自诩正道急先锋,先天下之忧而忧,我就不信,他们能够坐视不理。”左寒山说到这里,就见自家族叔兼师父一脸暴戾,挥断他的话:“不,就算是天星宗日后毁了,看他如此逍遥快活,着实心中不平。   此事为师另有安排,等你太灵师叔祖赶到吧…   损失如此惨重,我也只能请罪了。”说是请罪,语气却是杀意深重。   显然,并没有放弃针对天星宗。   太灵子是紫阳峰老一辈高手,年过八旬,方才在自家师侄毕焚空的助力之下,突破先天。   比起那些年纪轻轻就纵横天下的顶级高手,自然是差得太远。   但是,凭其老辣手段,深厚修为,暗中谋算针对天星宗,也绰绰有余了。“也不对啊。”左狂突然想一件事情。“既然欧阳老儿领兵下山,三脉齐出之后,山上必然空虚。   玄阴千骨他们总计近二百人手,到底又是怎么败的?   单凭秦怀英,想要抵挡,只是死路一条…”“呃…   这次消息封锁得十分严密。   当时上山之人死得极快,竟然未有只言片语传出。   事后秦怀英与一些弟子追下山来,没留一个活口。   依我看,此事还得从长计较,借刀杀人,清除其羽翼才行。”先行对付金玉堂的方案,其实一点也没错。   把山下盘踞的势力打掉之后,天星宗只余一座孤山。   孤山不自守…   断他粮草资源,又能撑得了多久。   迟早要下得山来。   到时或围攻,或设陷,终能逼其就范。“也只能如此了。”左狂怒气稍歇,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自家徒弟所说才是正理。   若是天星峰上那个老得掉牙的祖师还能出手几次,冒然杀上山去,就很不明智。“上次听黎师叔说起,天星宗三脉大比决出的那位少掌门,剑术武功非同小可,不让老辈高手。”“你是说,上山诸人,是被他出手所杀?”左狂怪眼一翻,狂笑道:“不过是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黄口小儿罢了,又能有甚本事,挡得我一掌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说到这里,见左寒山眼中神情似有不服,又道:“寒山你有所不知,那小子我是听说过的,他家元灵剑谱被东海剑派惦记,差点满门灭绝。   只能费尽心思巴结上天星宗,这事千真万确。   此子名叫陆无病,年幼之时听说,体弱多病得很。   不修上乘功法,只懂吃喝玩乐,真正练剑,不到三月时光。   你想想,他就算剑天赋再厉害,内力总不可能一蹴而就吧,不足为虑。”“多算胜,少算不胜,此人…”“罢了,此事不用多管,为师自有手段,倒是傅青和那里,得时时关注。   此人两面三刀,不见兔子不撒鹰,偏偏驻兵所在,又极为重要。   听说其幼子贪花好色,满足他…”“是!”左寒山眼神微黯,不复多言。“少掌门。”陆无病到了明阳西城门时,就见到这里已是一片欢腾。   数百民夫运着物资入城,时不时的就有天星宗弟子,骑马呼啸而过。   见着陆无病和欧阳兰两人,连忙下马行礼问好。   远远的,就见到四师兄张德兴携同一个大胖子中年人,带着五六人迎了过来。“四师兄,这是?”还没等张德兴回答。   中年胖子急急上前,双手紧握他的手,热泪盈眶,悲声道:“此次兴隆商会能脱此大难,全赖陆少掌门运筹帷幄,更是亲自安排贵派弟子护住我张家家小,实在是万分感激。”“感激的话,就不必再多说了,四师兄一直照顾我很多,他的事就是我的事。”陆无病淡然笑道:“至于兴隆商会,逢年过节全都有厚礼担上山来,遭此大难,我等自不会坐视匪贼行凶。   区区小事,不值一提。”这话一出,中年胖子身后几人脸色齐齐一变。   尤其是两个正想说话的年轻人,连忙低头,不敢对视。   陆无病这话说得虽然客气。   内里的意思,却是一点也不客气。   我是看四师兄的面子,才拉你们一把,把贼人斩杀,把货物寻回。   若不是四师兄的关系,你隆兴商会,四时八节,基本上不闻不问…   这些年,礼物都基本上不怎么送上山来,理你们才怪。   所以说,天星宗的没落是方方面面的。   以往依附的势力,也不再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么大一个三神峰,山上弟子三天才吃一顿肉,你敢信?   兴隆商会还算好的。   还有几个大户商家,甚至早早的投靠其他帮派。   比如,排帮。   比如,长河帮…   掌门师尊义薄云天,扶危救困,自然是急人所急,一年到头,只剩到处行侠仗义了。   对于本山利益,却是不怎么放在心上。   真说起来,他们夫妇二人,都是清冷淡薄的性子,性近道矣,其实不太适合作为一山之主。   山上的弟子跟着他们,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连跟着自己的身边人,都没混得太好。   又怎么可能让众人归心?   其余两脉为什么要合一,跟着欧阳掌门一起吃糠咽菜吗?   陆无病突然觉得,天星宗的现况,其实不仅仅是因为理念的分别。   多数,还是利益的原因。“德兴,你看是不是请你师弟师妹,来家里做客,此次定有厚礼奉上。”大胖子张玉隆挤出一丝笑容,讨好的看向自家从来不曾在意过的三子。   不经磨难,自然怎么也不重视。   这次差点毁家灭门,让张玉隆明白,自己以前的想法,实在是有些自以为是了。   烂船亦有三千钉。   在没看清形势之前,万万不可提前选择。   这一次的事情就是明证。   若是没有天星宗撑腰,分分钟被虎豹凶狼吞得干干净净。“父亲,你还没看明白吗?   经此一事之后,少掌门有心重新厘定行商份额。   以后的事情,怎么样还得两说。   不是我不帮家里说话,实在是,父亲先前做得差了。”张玉隆与身后几个兄弟和儿子,全都面色难看,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看着陆无病离去的身影,暗暗后悔不迭。   心想,以后的利润,看来得送出去一大部分。   真正能不能继续下去,还得看自己这个不受重视的儿子。“德兴,这么些年,为父对你少有关心,是为父的错。   今夜,让厨下好好设宴,咱们一家三口,好好喝上一杯,庆贺一番。”到了燕子堂。   陆无病牵着大红马的手轻轻一抖,抬头望去,就见街角一座大院子里传来兵戈之声。   还听到一声怒喝,“受死。”光芒闪耀中,一人倒窜出来,身后追着两道身影。   两人全都身着破衣烂衫,骨骼却是粗壮,体型阔大。   一人执棒,一人挥锏。   使的全是重武器,打得空气轰轰作响。   招式颇为精奇,内力雄浑。   而被两人围攻的却是一个细腰宽膊,长腿高峰的大个女人。   一柄长剑泛起淡淡白光,出手有如烈阳光晕绽放。   虽然在退却,招法却是丝毫不乱,隐隐有着杀意深藏…   陆无病眼尖,就看到院子里面,几个瘦小的身形,倒在血泊之中。   还有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在那里抹着眼泪悲泣。   更里面,却是一个镜心堂女弟子,长剑运开,一剑独斗三位乞丐。“七师姐。”欧阳兰跟在后面,叫了一声,提剑就冲了上去。   她问都不问。   姑娘就有这么莽。   流光…   欧阳兰冲到林文静身边,两人都没说话,同时剑光一震,化为两道流光。   有进无退,有攻无守。   配合精奇的一锏一棒两个大汉。   同时惨叫一声。   胸口早就中剑。   余力早尽,棍、锏之上的光晕气浪,登时散去,贴着两人身体掉落,在地面之上砸出一个浅坑来。“这些人是谁?”“稍后再说,都是些贩卖孩童的败类,燕子堂也有几个小囡被捉,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们的老巢。”七师姐面色沉郁,一双漂亮大眼睛里面,蕴含悲痛。“你天星宗要与我丐帮开战吗?”见到门口两人身死,院子里面的三个乞丐登时慌了手脚,其中一人大声喊道。“尔等如此胡作非为,就算见着葛老前辈当面,也要斩杀干净了。”林文静怒叱一声,就要冲上前去。   远处,就有三四人呼啸掠来。   见着院内情景,为首一个破衣老者大喝道;“何方贼子,敢来我丐帮明阳分舵撒野。”这人修为深厚,声音震得在场所有人全都耳鼓发麻。   此人身法奇快,出手更快。   一根漆黑杆棒,排空驭气,打出一条三四丈长的棍影,已经向着林文静当头砸落。“哼。”陆无病长剑出鞘,一剑向着身侧斜斜挥落。   如同老鹰般扑击而来的老叟,退得比来得更快。   他的执棒右腕之上,不知何时,已然出现一道深深血口。   倒跃落地的身形兀自颤抖。   转头冷眼望来,就见到陆无病。“吴前辈,别来无恙!”陆无病笑眯眯的拱手一礼。   这老者,他自然也是见过面的。   当日三脉大比之时。   坐在高台之上见证弟子比拼的。   其他人都是衣着光鲜,个个气宇不凡。   唯独只有这个老头,却是一身的破衣烂衫,头发如同鸡窝,牙齿发黄,双手抓着鸡屁股使劲啃,直让众人皱眉不已。   不过,就算此人行为怪诞,欧阳正和秦怀英也是笑脸相迎。   不是敬他的武功和年龄,而是敬他身为天下第一大派的九袋长老身份。   第一大派怎么说呢。   就是人多。   要说丰年,政通人和,朝廷吏治清明,丐帮也只能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势力。   但如今天下纷乱,四处天灾人祸,乞丐就多了。   干什么的都有,动不动就能拉扯出数千上万的人手。   其中高手更是层出不穷。   这等人物,与其说是敬着,还不如说是不敢得罪。   让一些鼻涕虫沾到身上来,就算杀不死自己,也得恶心死。   眼前的这个吴天志长老,就是这么一个人。“陆无病,好大的胆子,就算你师父当面,也不敢如此放肆。”吴天志一双三角眼中,透出森冷光芒。   内心深处,却是一点也不敢大意。   刚刚他竟然没发现,对方是怎么出手斩了自己一剑的。   这一剑入肉三分,差点就割到了筋脉。   也不知是手下留了情,还是力有未逮。   陆无病呵呵笑道:“陆某的胆子倒是不大,比不得吴前辈胆子大得可以包住这明阳天空。   今日之事,若是我师姐行事失了分寸,自然会向前辈赔礼道歉…   但若是真敢贩卖孩童,杀我山下燕子堂中小孩。   前辈,尔等一个都活不了。”偷鸡摸狗倒还算了,但是,贩卖、坑拐小孩之类的事情,那是百死莫赎,非杀不可。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极焰剑付中堂,身为老牌二品。通了二十四脉,内力强横至极。   来明阳城之前,他自忖,整个天星宗,他除了对天星宗掌门欧阳正,没有把握应战之外,其余人等,都不用放在心上。   就算是号称七杀剑的秦怀英,在他看来,也不过如此。   就算不能胜,也不会败。   其余人等,更是不在话下。   他万万没想到,不但天星宗掌门欧阳正,离奇的突破了先天境界,一柄剑简直如同天意行罚,不可抵挡。   杀得各方人手,尸横遍野。   眼前这个一看就连二十岁都没到的小弟子,竟然也强得这么让人绝望。   以他的身份,甚至没听说过这位小弟子的名字。   或许听说过,也没真当回事。   “赤翎鹰张师兄和青木剑黎师叔,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陆无病呵呵笑道。   他一招倒海翻江覆海式,打碎付中堂护体极焰内罡,见到此人竟然只是吐了一小口鲜血,心下也不由的暗暗称许。   紫阳宗这些人,或许练的不是什么神功宝典。   毕焚空,却绝对是一个雄才大略天赋绝艳之辈…   据师娘说,毕焚空把一门紫阳真经研练精熟,从中创出十八种极厉害的高级武功出来。   每一门武功,都是修练快速,威力不凡。   就如黎长生的青木剑,剑气化为千丝藤萝,练的阴火渗透之力…剑走弧线,十分坚韧难杀。   陆无病杀他用了三四招。   比起厉飞鹰厉师叔,还要难斗。   而眼前这位极焰剑,却是炼得内力爆烈有如熔岩之火,剑气挥动,草木焦枯。   甚至,此人还学懂了以火焰之力洗炼肉身,气血强横到都炼出血罡来了。   可以称得上一句内外同修。   “原来一切的变故,都落在你的身上。当日在明阳城中,破我等谋划的,想必也是你…”   “此时才想到,也未免太晚了。”   陆无病剑意勃发,心念渺渺,已然牢牢锁定付中堂,缓缓抬起长剑,“付师叔,若你能够再挡我这一剑,今日就算饶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大言不惭。”   付中堂虽然感觉到沉重压力,重重压在心头,让自己连转身狂奔都不敢。   但是,他绝对不会相信,以自己的本事,连一剑都挡不住。   就算是突破了先天剑意的欧阳正亲自前来,也休想做到。   他刚刚转过念头,就觉得不对劲。   对方一剑打得自己倒飞七八丈远,差点筋骨断裂,自己又怎么会生出如此自大念头,想要与对方拼剑呢?   谁给我的信心?   还是极焰反噬,烧昏了脑子。   他眼中好像看到了线流光,心中大急,明明知道不对,身体却是提不起半丝抵抗之力。   生像是手中极焰剑,重达万钧,怎么也提不起,挥不动。   “嗤…”   剑光一闪即没。   危急关头。   付中堂只来得及爆发全身内力和血罡,在身前化为一堵罡墙。   手中长剑只是抬到胸口,只差数寸,就能挡住来剑。   可终究还是太慢了。   喉咙一痛。   他身形晃了晃,感受到力量随着血雾激射而出,眼睛瞪得滚圆,喉咙咯咯有声,一句话说不出来了。   “嘭…”   付中堂如同木头般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欧阳兰绷紧的心弦终于放松,一头扎到陆无病的怀里,肩膀耸动着,抽泣起来。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知道了,就能轻易放下的。   就如伍云冲。   整整在天星峰上生活了八年,或许他的心离着很远,但他的人,却是守得很近。   不管是演的,还是暂时忘却了自己的任务。   在扮演一个可亲可敬的贴心三师兄这件事上,他应该是认真的。   做了很多事情,也付出了很多。   欧阳兰就算明知道,这位三师兄是戴着面具的坏人,却真心恨不起来,反而在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悲伤。   “毕师伯真是好手段啊。”   陆无病叹息一声,没有安慰怀中的小兰师姐。   他知道,师姐现在需要的其实不是什么虚假的安慰,她需要的只是面对现实,让自己的一颗心,彻底变得适应这个残酷的江湖,刚硬起来。   一个身影飘然而至,头上冒着白汽。   却是师娘秦怀英。   她应该是不放心自己两人,跟在身后,紧赶慢赶的追了上来。   “其实,老三做事算不得滴水不漏,偶尔也会露出点马脚来。   不过,平日里见他与众师兄妹的感情是真的,也没真做过什么对不起天星宗的事情。   就算明知他有可能是紫阳峰派来的暗子,我与你师父也是悄悄留意,并未下手对付,只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改变心意。”   秦怀英的声音之中,也是充满着浓浓的惋惜。   做暗子能做到伍云冲这份上,也算是值了。   陆无病心中这样想。   “不过。”秦怀英声音转冷,“此人狼子野心,再多的恩惠,终究捂不化他那颗冰冷的心。   竟然不曾顾念半分师兄妹之情,想要冲兰儿下手,就万万饶不得了。   就算无病你不下手,我也会亲手斩杀。”   “把他埋了吧。”   欧阳兰抹去眼泪,长吸一口气,把所有过往的一些友情斩断。   看了一眼伍云冲死得难看的面容,终于还是摇头挖了个坑,把他扔了进去,覆土掩上,不至于让对方曝尸荒野。   “如果我没猜错,当日在沅溪千户所,斩杀黎长生的,也是你吧。”   秦怀英蹲下身子,细细看了看极焰剑付中堂的面容,面色撼然:“此人同为焚空十日中人,在永州一带,名声极大。   武功倒也罢了,其人性情豪爽,惯能结交江湖高手,背靠着紫阳宗,不知拉拢了多少落魄流亡之辈。   一声号令,更是有着无数灰道高手替其卖命。   唯一让人诟病的是,此人结交不问善恶,什么人都能打成一片。   在他派之中,名声不算太好。”   秦怀英想了想又道:“再加上一个黎长生计谋百出,擅长游说策反,离间计用得最好。   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还有一个攻坚第一,杀伐最凶的遮天手,这次却没有见着身影。   往常,他们三个都是形影不离…一旦有什么行动,总是会一齐出手。”   “痛煞我也!”   遮天手自然也在。   这位身形魁梧,威猛如狮的紫袍中年,面上虬髯根根竖起,眼睛瞪得像是要裂开,眼角都渗出血丝来。   他重重一掌拍在身旁老松之上,把那腰粗的大树,一掌拍得飞出十丈,炸开漫天木屑粉末,吼道:“欧阳老儿,欺我太甚。”   消息传来。   不但青木剑黎长生黎师弟死在沅溪千户所,极焰剑付中堂付师弟也死在了三河湾。   这段时间,简直像是流年不利。   死了两个长老已经让人痛彻心肺,还死了两个毕师兄座下最受看重的徒弟。   赤翎鹰张合与铁背鹰童罡烈全都死了。   如果说,能够攻下天星峰,把所有秘籍席卷而空,逼得欧阳正夫妇走投无路,只能投降,那也罢了。   可是,天星宗那里,什么成果都没有。   甚至,连预备弟子都没死一个,反倒是己方苦心纠集的数百同道高手,死得干干净净。   “师父还请息怒,此时万万莽撞不得。山下传来消息,欧阳正极为隐忍,明明突破了先天,修成了紫薇剑意,却是秘而不宣。”   一个三十多岁留着小胡子的青年,一身商贩打扮,低头禀报:“谁也没想到,欧阳师伯手腕突然变得强横起来。   不但以雷霆手段,压服其余两脉,收拢海量资源上山。更是聚集三方兵马,下山扫荡。   这一次,他与平日里出手尚留七分余地的做法完全不同,出手斩尽杀绝,凶横霸道得很。   有鉴于此,我等万万不能一意孤行,先退回去吧,急切间已不可图。”   此人名叫左寒山,没人知道,他是紫阳宗遮天手左狂的族侄。   他自小离家,被左狂暗自传授武功,不列十三鹰,剑术却也不凡。   文才方面,更是擅长,称得上一声腹有珠玑。   如今身为香州西路总兵府倚重幕僚文书,位卑而职重。   他看到的东西,与左狂看到的,就有些不一样。   “毕师伯那里,行事还是太急了。其实,行事无需太过操切,观其自败即可。   如今明阳城赵知府暴病身亡,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朝廷都不可能放任不理。   别看金玉堂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等到金鳞卫那些老爷们赶来,可容不得他们说理。”   “还有,毕师伯那里,放开虎岭一线,以退为进。此时各门各派,恐怕都会承受魔灾,天星宗自诩正道急先锋,先天下之忧而忧,我就不信,他们能够坐视不理。”   左寒山说到这里,就见自家族叔兼师父一脸暴戾,挥断他的话:“不,就算是天星宗日后毁了,看他如此逍遥快活,着实心中不平。   此事为师另有安排,等你太灵师叔祖赶到吧…损失如此惨重,我也只能请罪了。”   说是请罪,语气却是杀意深重。   显然,并没有放弃针对天星宗。   太灵子是紫阳峰老一辈高手,年过八旬,方才在自家师侄毕焚空的助力之下,突破先天。   比起那些年纪轻轻就纵横天下的顶级高手,自然是差得太远。   但是,凭其老辣手段,深厚修为,暗中谋算针对天星宗,也绰绰有余了。   “也不对啊。”   左狂突然想一件事情。   “既然欧阳老儿领兵下山,三脉齐出之后,山上必然空虚。   玄阴千骨他们总计近二百人手,到底又是怎么败的?单凭秦怀英,想要抵挡,只是死路一条…”   “呃…这次消息封锁得十分严密。当时上山之人死得极快,竟然未有只言片语传出。   事后秦怀英与一些弟子追下山来,没留一个活口。   依我看,此事还得从长计较,借刀杀人,清除其羽翼才行。”   先行对付金玉堂的方案,其实一点也没错。   把山下盘踞的势力打掉之后,天星宗只余一座孤山。   孤山不自守…   断他粮草资源,又能撑得了多久。   迟早要下得山来。   到时或围攻,或设陷,终能逼其就范。   “也只能如此了。”   左狂怒气稍歇,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自家徒弟所说才是正理。   若是天星峰上那个老得掉牙的祖师还能出手几次,冒然杀上山去,就很不明智。   “上次听黎师叔说起,天星宗三脉大比决出的那位少掌门,剑术武功非同小可,不让老辈高手。”   “你是说,上山诸人,是被他出手所杀?”   左狂怪眼一翻,狂笑道:“不过是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黄口小儿罢了,又能有甚本事,挡得我一掌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说到这里,见左寒山眼中神情似有不服,又道:“寒山你有所不知,那小子我是听说过的,他家元灵剑谱被东海剑派惦记,差点满门灭绝。只能费尽心思巴结上天星宗,这事千真万确。   此子名叫陆无病,年幼之时听说,体弱多病得很。   不修上乘功法,只懂吃喝玩乐,真正练剑,不到三月时光。   你想想,他就算剑天赋再厉害,内力总不可能一蹴而就吧,不足为虑。”   “多算胜,少算不胜,此人…”   “罢了,此事不用多管,为师自有手段,倒是傅青和那里,得时时关注。   此人两面三刀,不见兔子不撒鹰,偏偏驻兵所在,又极为重要。   听说其幼子贪花好色,满足他…”   “是!”   左寒山眼神微黯,不复多言。   “少掌门。”   陆无病到了明阳西城门时,就见到这里已是一片欢腾。   数百民夫运着物资入城,时不时的就有天星宗弟子,骑马呼啸而过。   见着陆无病和欧阳兰两人,连忙下马行礼问好。   远远的,就见到四师兄张德兴携同一个大胖子中年人,带着五六人迎了过来。   “四师兄,这是?”   还没等张德兴回答。   中年胖子急急上前,双手紧握他的手,热泪盈眶,悲声道:“此次兴隆商会能脱此大难,全赖陆少掌门运筹帷幄,更是亲自安排贵派弟子护住我张家家小,实在是万分感激。”   “感激的话,就不必再多说了,四师兄一直照顾我很多,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陆无病淡然笑道:“至于兴隆商会,逢年过节全都有厚礼担上山来,遭此大难,我等自不会坐视匪贼行凶。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这话一出,中年胖子身后几人脸色齐齐一变。   尤其是两个正想说话的年轻人,连忙低头,不敢对视。   陆无病这话说得虽然客气。   内里的意思,却是一点也不客气。   我是看四师兄的面子,才拉你们一把,把贼人斩杀,把货物寻回。   若不是四师兄的关系,你隆兴商会,四时八节,基本上不闻不问…这些年,礼物都基本上不怎么送上山来,理你们才怪。   所以说,天星宗的没落是方方面面的。   以往依附的势力,也不再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么大一个三神峰,山上弟子三天才吃一顿肉,你敢信?   兴隆商会还算好的。   还有几个大户商家,甚至早早的投靠其他帮派。   比如,排帮。比如,长河帮…   掌门师尊义薄云天,扶危救困,自然是急人所急,一年到头,只剩到处行侠仗义了。   对于本山利益,却是不怎么放在心上。   真说起来,他们夫妇二人,都是清冷淡薄的性子,性近道矣,其实不太适合作为一山之主。   山上的弟子跟着他们,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连跟着自己的身边人,都没混得太好。   又怎么可能让众人归心?   其余两脉为什么要合一,跟着欧阳掌门一起吃糠咽菜吗?   陆无病突然觉得,天星宗的现况,其实不仅仅是因为理念的分别。   多数,还是利益的原因。   “德兴,你看是不是请你师弟师妹,来家里做客,此次定有厚礼奉上。”   大胖子张玉隆挤出一丝笑容,讨好的看向自家从来不曾在意过的三子。不经磨难,自然怎么也不重视。这次差点毁家灭门,让张玉隆明白,自己以前的想法,实在是有些自以为是了。   烂船亦有三千钉。   在没看清形势之前,万万不可提前选择。   这一次的事情就是明证。   若是没有天星宗撑腰,分分钟被虎豹凶狼吞得干干净净。   “父亲,你还没看明白吗?经此一事之后,少掌门有心重新厘定行商份额。   以后的事情,怎么样还得两说。不是我不帮家里说话,实在是,父亲先前做得差了。”   张玉隆与身后几个兄弟和儿子,全都面色难看,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看着陆无病离去的身影,暗暗后悔不迭。   心想,以后的利润,看来得送出去一大部分。   真正能不能继续下去,还得看自己这个不受重视的儿子。   “德兴,这么些年,为父对你少有关心,是为父的错。   今夜,让厨下好好设宴,咱们一家三口,好好喝上一杯,庆贺一番。”   到了燕子堂。   陆无病牵着大红马的手轻轻一抖,抬头望去,就见街角一座大院子里传来兵戈之声。   还听到一声怒喝,“受死。”   光芒闪耀中,一人倒窜出来,身后追着两道身影。   两人全都身着破衣烂衫,骨骼却是粗壮,体型阔大。   一人执棒,一人挥锏。   使的全是重武器,打得空气轰轰作响。   招式颇为精奇,内力雄浑。   而被两人围攻的却是一个细腰宽膊,长腿高峰的大个女人。   一柄长剑泛起淡淡白光,出手有如烈阳光晕绽放。   虽然在退却,招法却是丝毫不乱,隐隐有着杀意深藏…   陆无病眼尖,就看到院子里面,几个瘦小的身形,倒在血泊之中。   还有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在那里抹着眼泪悲泣。   更里面,却是一个镜心堂女弟子,长剑运开,一剑独斗三位乞丐。   “七师姐。”   欧阳兰跟在后面,叫了一声,提剑就冲了上去。   她问都不问。   姑娘就有这么莽。   流光…   欧阳兰冲到林文静身边,两人都没说话,同时剑光一震,化为两道流光。   有进无退,有攻无守。   配合精奇的一锏一棒两个大汉。   同时惨叫一声。   胸口早就中剑。   余力早尽,棍、锏之上的光晕气浪,登时散去,贴着两人身体掉落,在地面之上砸出一个浅坑来。   “这些人是谁?”   “稍后再说,都是些贩卖孩童的败类,燕子堂也有几个小囡被捉,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们的老巢。”   七师姐面色沉郁,一双漂亮大眼睛里面,蕴含悲痛。   “你天星宗要与我丐帮开战吗?”   见到门口两人身死,院子里面的三个乞丐登时慌了手脚,其中一人大声喊道。   “尔等如此胡作非为,就算见着葛老前辈当面,也要斩杀干净了。”   林文静怒叱一声,就要冲上前去。   远处,就有三四人呼啸掠来。   见着院内情景,为首一个破衣老者大喝道;“何方贼子,敢来我丐帮明阳分舵撒野。”   这人修为深厚,声音震得在场所有人全都耳鼓发麻。   此人身法奇快,出手更快。   一根漆黑杆棒,排空驭气,打出一条三四丈长的棍影,已经向着林文静当头砸落。   “哼。”   陆无病长剑出鞘,一剑向着身侧斜斜挥落。   如同老鹰般扑击而来的老叟,退得比来得更快。   他的执棒右腕之上,不知何时,已然出现一道深深血口。   倒跃落地的身形兀自颤抖。   转头冷眼望来,就见到陆无病。   “吴前辈,别来无恙!”   陆无病笑眯眯的拱手一礼。   这老者,他自然也是见过面的。   当日三脉大比之时。   坐在高台之上见证弟子比拼的。   其他人都是衣着光鲜,个个气宇不凡。   唯独只有这个老头,却是一身的破衣烂衫,头发如同鸡窝,牙齿发黄,双手抓着鸡屁股使劲啃,直让众人皱眉不已。   不过,就算此人行为怪诞,欧阳正和秦怀英也是笑脸相迎。   不是敬他的武功和年龄,而是敬他身为天下第一大派的九袋长老身份。   第一大派怎么说呢。   就是人多。   要说丰年,政通人和,朝廷吏治清明,丐帮也只能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势力。   但如今天下纷乱,四处天灾人祸,乞丐就多了。干什么的都有,动不动就能拉扯出数千上万的人手。   其中高手更是层出不穷。   这等人物,与其说是敬着,还不如说是不敢得罪。   让一些鼻涕虫沾到身上来,就算杀不死自己,也得恶心死。   眼前的这个吴天志长老,就是这么一个人。   “陆无病,好大的胆子,就算你师父当面,也不敢如此放肆。”   吴天志一双三角眼中,透出森冷光芒。   内心深处,却是一点也不敢大意。   刚刚他竟然没发现,对方是怎么出手斩了自己一剑的。   这一剑入肉三分,差点就割到了筋脉。   也不知是手下留了情,还是力有未逮。   陆无病呵呵笑道:“陆某的胆子倒是不大,比不得吴前辈胆子大得可以包住这明阳天空。   今日之事,若是我师姐行事失了分寸,自然会向前辈赔礼道歉…   但若是真敢贩卖孩童,杀我山下燕子堂中小孩。前辈,尔等一个都活不了。”   偷鸡摸狗倒还算了,但是,贩卖、坑拐小孩之类的事情,那是百死莫赎,非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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