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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剑归宗!

159 师徒默契,三脉归心

11550字 · 约23分钟 · 第144/244章
  “去,还是不去?”对于欧阳正来说,这种问题一向不成问题。   别说是天星宗势力遭受攻击。   就算是明阳左近村庄百姓遇到危难了,他也是一定会帮的。   哪怕,帮了没什么好处。   他自问,天赋不算高,根骨不算强,在自己的带领之下,天星宗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别说跟师祖在时相比。   就算是师父在时,别人也只会说天星宗傻,不会说天星宗弱。   有鉴于此。   欧阳正只能严于律己,实力不济,那就搏一个好名声。   正好,他也爱做这些事情。   只有看到别人眼里闪动的感激光芒,才让他觉得,自己一生并未虚渡,终究也不是一无是处。   值得自豪的事之一,就是娶到一个好妻子,足以令天下人羡慕的贤妻良母,更是得力臂助。   另一件事就是,这一辈子救了许多许多人。   尽管在这个时代,众生苦难已算平常,他做的事情只是杯水车薪,终究还是有许多人的命运得到了改变。   以欧阳正的性子,远远看到营中军帐被斩裂,看到三个人被打得吐血乱飞,他不但没上前,反而有些犹豫。   因为,他认出来了,被当场斩杀的是紫阳宗的黎长生…   被打得像死狗一样的,就是自己的好师弟和好师侄。   那位黑衣蒙面人,出剑之时,四周空气扭曲,似乎能隔绝目光,也隔绝精神感应。   明显是用的先天武意。‘那么,到底救还是不救呢?’欧阳正先是一股怒意心头勃发。   这情景其实很明显,就是厉飞鹰师徒,与紫阳宗长老在暗商要事,结果被人打上门来,连紫阳宗长老黎长生也被杀了。   他们到底在商磋着什么事情,多半是对天星宗不利。‘这样的人有必要救吗?’‘而且,敌人很强,给我的感觉,比那合欢宗怜花老魔还要强横许多。’欧阳正这样想着,心里叹息一声,脚下一动,几个起落如同大鹏展翅般的直冲营地。   浩浩荡荡的瀚海真气,直似化为汪洋,轰隆隆虚空震荡,呼啸而至。   因为,他想起了一个问题。   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呢?   是被宝贝小徒弟哄过来的。   要他来猛虎坳营地看看,说不定能见证什么。‘难不成是那臭小子早就算准了?   还是说,是在考验我这个当师父的。’‘他会不会在一旁看着?’师择徒,徒亦择师。   欧阳正自问半生平庸,却也不愿意让自家徒弟看轻了去。‘这臭小子啊…’心里纠结着乱七八糟的问题。   感受到身前黑衣蒙面人身周荡漾碧波,欧阳正没有第二个选择,因为,他发现自己认得这门剑术。“老前辈不在东海闭关,跑来天星宗地盘大开杀戒,却是过份了。”欧阳正一出手就是紫薇天剑。   一剑如北极高悬,暗夜之中亮起炽热白光,覆盖身周十丈之地,剑气浩浩荡荡,如山如海般碾压过去。   他一向如此,先声夺人,以气御剑,莫之能御。   陆无病一看就明白了。   自家师尊,虽然是明悟了突破先天境界的关窍,却只是让任督合流,打通玄关一窍,让瀚海内气化为先天瀚海真气。   实力倒是有了极大增强。   无论是真气的品质,还是攻击力、防护力,都比内力要强上两三倍。   但是,他的剑术,却仍然没有真正凝聚成意。   只能说,是先天高手,但却不是先天剑意高手,情况就有些尴尬。   这一刻,陆无病深刻的明白,知道了,不见得可以做到这句话的真意所在了。   那就让徒儿助你一臂之力。   陆无病把蒙面黑布往鼻梁上方再推了一推,遮得更严实一些,只露出一点目光。   手中借来的普通青刚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身形有如龙门金鲤,迎着强横剑气,一跃而起。“欧阳先生想要救人,先挡我三剑再说其余。”他出剑跃波的动作并不算太过好看,身体扭动,剑式也跟着扭动。   看起来歪歪斜斜,十分可笑。   但是这一剑刺出。   却是连人带剑融入到欧阳正挥出的剑气狂潮之中。   就像这不是气劲,而是水波,他已经化为水中的一条自在游鱼。   欧阳正斩出的剑光,无端端的自然而然避开他的身体,不但没有起到丝毫阻拦的作用,反而倒推借力,让他的攻击越来越快。   眨眼间,一剑刺到眉心。   欧阳正心下震撼的同时,倒撤半步,一剑立在胸前,身周星光缭绕,北极当空。“嘭…”两剑一横一竖,剑锋相触。   两道身形,轰然倒飞。   陆无病身形在半空微微下沉,倒翻半旋,一足落地如鱼尾拍波,贴地急窜。   落地之时,已是如同扯线风筝般,划出一条长长弧线,又到了欧阳正身前。   剑势前撩。   哗哗…   大浪碧波直撞入欧阳正的心灵之中。   眼前空间一阔,就化为碧海狂澜。“好家伙。”欧阳正当面接了一剑,就算是以他的瀚海真气雄浑滔天,也不由得感觉到全身狂震。   只觉如同一头大象正面撞在自己身上,全身都微微酸痛。   脚下再也站立不住,连退了七八步之远。   眼见得真实转为虚幻,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已被震慑影响,剑心不稳。   尤其是,在漫空碧波之中,一线流光,比闪电还快,闪了闪,就已刺到眉心。   快得他的思维都有些追不上。   这哪是什么碧波剑意啊?   欧阳正全身汗毛倒竖,识海狂颤,心头疯狂示警。   当下顾不得再狂摧真气,眉间刺痛的同时,无数剑法真义,从心头一一掠过。“得法而忘法,无意有真意。”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眼前看不见碧海狂涛,只看到暗夜天宇,有万点繁星闪过,一颗北极星映照天窍。   这一刻,欧阳正似乎明悟了许多东西,前半生的憋屈和无奈,随着夜风吹拂,块垒全消。   他感觉到,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颗星,一颗立于天际,亘古长存的帝星,哪怕世间沧海桑田,依然岿然不动。“天意在我。“欧阳正的剑,陡然间出现一种奇异的变化。   身周海瀚如渊的真气,向内一收,凝聚剑锋之上,发出灼亮光辉。   明明看着动作不快,一剑点出,却是把陆无病精气神所凝一剑,正正点中,不受任何误导。   好像两柄剑一直在那里。   注定是宿命的相逢。   两剑相交,发出轻微鸣响。   陆无病心中一动,哈哈长笑一声,借力飞退。   足下轻点营帐,已然投入茫茫夜色之中。   心想欧阳老登底蕴其实厚重至极。   虽然悟性不见得如何。   但厚积而薄发,前半生打下了极其坚实稳固的根基,要么不领悟,一朝顿悟,竟然把紫薇天剑炼出了天意。   以剑为天,替天行道。   剑在手,就是天意,就是命运。‘为什么一个义薄云天的端方君子,会炼出这种帝王之剑意来?’陆无病觉得十分有趣。   心想这个时代的人,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要么,奴性早就深重,要么就是脑后必长反骨。   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掌门师尊练出了一柄天意之剑,谁再说他是忠臣是顺民,连狗都会笑。   不过也好,有着这么一个掌舵人,或许会吃点小亏,大亏是肯定不会号的。   掌门师尊凝聚出真正的剑意之后,凭借着强横的先天瀚海真气,已然强得一塌糊涂。   就算是自己如今全力施为,用尽浑身解数,也不一定拿得下他。   如此,岂非是一件喜事。   他身形隐遁,消失不见。   欧阳正却是站在原地,不敢再追,只觉全身都汗巴巴的,心里既庆幸,又疑惑。   刚刚那一剑,不但极为眼熟,而且,万分危险。   只要慢上一步,自己没有领悟出紫薇天剑剑意,就挡不住那如同流光一般的剑气锋芒。‘真快啊,不对,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好一个臭小子,拿这来考验当师父的了,难怪鬼鬼祟祟的怂恿老夫走上这一趟。’‘只是藏在碧波剑意之中的一丝流光,竟然难缠到这种地步。   真的生死相搏,我恐怕很难跟上他的速度。’想到这里,欧阳正既兴奋,又挫败。   这个徒弟真的看都看不懂了。   似乎比当晚见着他剑意突破那会,变得更加强大。   心里想着,若是陆无病用的是伏龙八剑,全力摧运流光剑意,自己可能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了吧。   虽然同为剑意层次。   自己的真气比徒弟还要强横无数倍。   他突然就想到了,宝贝女儿与大徒弟岳灵风的一剑。   当欧阳兰出手之时,尽管岳灵风剑术底蕴深厚许多,内力强横七八倍,但他连一剑都使不完全。   只能左支右挡,像是孱弱凡人陷身于狂风暴雨之中,显得无力而弱小。   自己刚刚这一战,岂非也正是如此。   就算是临时突破了,他仍然没有半点把握,可以战而胜之。‘夭寿啊,我这师父还能不能当了。’欧阳正心中百味杂陈,久久无言,既好笑又好气,耳中就听到哼哼声。“师伯,掌门师伯你来得再晚一点,就见不到师侄儿了,呜呜…”余青山哭得像个数百斤的孩子。   心里全是委屈。   没办法,今晚从头到尾,被人数剑攻杀,打得跟死狗似的,一点还手机会都没有。   生死关头走上一遭,如同当头淋了一桶冰水。   让他清醒了过来。   什么王图霸业,都是狗屁。   自己还是当年的那个与野狗抢食,与乞儿拼命的小无赖,啥也不是。   到底是什么时候,才会变得心高气傲,得到了许多,又想要更多?“师兄,都怪师弟鬼迷了心窍,做下了诸般错事。   不敢求得谅解,只求身死之后,能够葬在天星峰下…   有朝一日,泉下有知,希望能看到天星宗再次兴旺。”厉飞鹰满脸灰败,眼神呆滞。   这一次打击得太惨了。   三剑打落英雄志。   筋断骨折,筋脉寸断,如此苟延残喘,生不如死。   还不如早早了结,十八年后,卷土重来。   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刚刚入门那会,自己势单力孤,拼着重伤,从山贼群中拼出一条血落,身被二十三处剑伤。   从此以后,就想着人力有时而尽,平常天赋练到尽头,也就那么回事。   因此,就迷上了练兵。   个人实力很重要,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以一敌众。   世间真正的王道,其实还是集众之道。   只要麾下强兵猛将够多,势力够强,什么生死危机,都是不存在的事。   有那么很长一段时间,他真的以为,自己的路没有走错。   今晚却是被人狠狠的上了一课。   外力不足为凭,真正强大的,必须得是自身。   结阵或许可以把攻击防御无限扩大,但人家直接摸到了身边,危机来临的时候,他就发现,没有什么东西靠得住,只有手中剑,掌中枪。   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攻城掠地,壮大势力?   无非就是为他人作了嫁衣裳。   厉飞鹰这样想着,心中斗志全消,已然萌生死意。“厉师弟说哪里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咱们师兄弟同心同德,这天下再也不会有人欺辱了咱们。”欧阳正看着斗了大半辈子的师弟,变得如此沮丧悔恨,心里也自不好受。   其实从某方面来看,眼前老泪横流的厉飞鹰,就是自己的写照。   若非机缘巧合,收到了一个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妖孽徒弟,今日的厉飞鹰,就是明日的自己。   世事如棋着着新。   今日可叛,明日归心。   一个真正合格的掌门人,使功不如使过。   必须得允许身边人存在各自想法。   毕竟,真正不存私心,只懂得付出的人,太少太少。   有心想要一巴掌,把眼前师徒两人全都拍死。   欧阳正想了想,语气又缓和了下来。“今日的事情,就当做未曾发生,你们依旧还是我天星宗的好弟子。”这话一出。   厉飞鹰和余青山两人当场崩溃,痛哭嚎啕。   挣扎着不顾自身伤势,拜倒在地。   真正到了危急关头,还得看自家人。   欧阳正叹息一声,扶起两人,笑道:“如果是两个月前,你们这伤势,已然不可挽回。   但如今,却是还有恢复的机会…   待我这当师父的,好好求一求徒弟,让他不计前嫌,救你们一救。”“惭愧。”厉飞鹰满面羞窘,就连身上的伤痛都遮盖不住。   陆无病取得优胜之后,他不但没有响应少掌门召令,把门下优秀弟子送过去训练。   而且,还被人说动,要对付天星宗,想要自己夺得掌门之位。   这事闹得。   如今怎好见人?“你们也不要觉得难堪,我那徒儿心胸宽广,些许小事,不会放在心上。   只要往后全力相助,什么过往都不算什么的。   你们或许不知道,本掌门为何来得如此之巧,正好在关键时刻救了你们?”“那是为何?”“无病徒儿他早就计算清楚,与我说过,如今天星宗望天崖一脉固若金汤,有心人若是想要下手,必然针对金玉堂与猛虎坳。   无论是拉拢、离间,还是偷袭、暗算,什么样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金玉堂上上下下,近日全在山上,合兵一处,无机可趁。   那么,唯一可能出现问题的,就只有一处…”欧阳正抚须轻笑。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真正想要收服一个人或者一方势力,其实没那么复杂。   单纯的给他一棒子,再给一甜枣,也就足够了。   就如江湖底层帮派争地盘,无非就是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这一招,用上千遍也是很有效果。   不但是能用在江湖中,还能用在朝堂中。   说好听点,叫做虎躯一震,纷纷拜服,说难听点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那徒儿,于无声无息之中,就已办下如此大事,解了我三十年的心病。   偏偏还没让人发现有什么不妥。   好手段。   只不过,把我这个当师父的,也指使得团团转,就有些太过份了。   欧阳正心下微微不爽,于是,决定回去找小兰告上一状。   想到这里,他嘴角又露出微笑来,沉声道:“尔等收拾停当,连夜上山请求治伤吧。   不过,无病徒儿如今修练正到关键时刻,不一定有闲心理会你们,还要多点耐心。”看懂了陆无病的计谋之后。   欧阳正也约莫弄清了这个徒弟到底是在想着什么。   功法可以随意传授,剑法可以强行提升。   但是,唯一的一点却是不可忽视。   那就是感恩之心。   吃水不忘挖井人。   若是有谁,吃了好处再背反,乐子可就大了。   指不定,无病徒儿会半夜蒙面,杀上门去…   到时,可就再没有宽恕的机会了。   这话,自不必多与厉飞鹰师徒说起。   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想明白。   欧阳正叮嘱了几句,转身离去…   猛虎坳一脉弟子众多,先前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来袭之敌又太过强横,因此,显得极为不济事。   等到反应过来。   仍然是兵强马壮,亲传弟子都有三四十人,完全不需要自己多做安排。   自行上山求救得了。“师伯所言是什么意思?”等到收拾停当,把黎长生也悄悄的埋了起来,衣物焚烧干净之后,师徒两人才静下心来复盘。   想到欧阳正先前所言,余青山就有些疑惑。   他还记得欧阳正是这样说的,他说是徒弟陆无病让他过来看顾的,还说,陆无病早就算准了猛虎坳必然会出事。   这话说得…   就算是傻子,也能听出其中不对了吧。   厉飞鹰此时心境已然平静下来,丝丝怒火从心头刚刚燃起,又被感激和庆幸之心消除得一干二净。   终究是手下留了情啊。“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他缓缓看上营中忙碌的众弟子,叹气说道。“看明白了什么?”余青山拿着白布揩去嘴角溢出的丝丝鲜血,躺在担架之上,费力的向左右张望。“笨蛋啊,你看看,咱们营地受到夜袭,敌人那么强,又死了多少人?”厉飞鹰恨铁不成钢恼火道。   就这脑子,还野心勃勃的,真的出去单干,被人卖了,弄不好还得替人数钱。   余青山迷惑:“死了一个人啊,黎师叔被一剑穿胸…   不对,紫阳宗黎师叔那么强,他都死了,这些师弟怎么会不死?”他猛然回头看向自家义父。   就发现,两人伤得虽然重,却还真没有伤及要害。   尤其是脑袋、心脏处,根本没有一剑刺中。   裂开的是皮肉,断的是筋骨,震碎的是经脉。   换句话说,就是把他们打得十分狼狈,打得奄奄一息,但真没下毒手。   偌大营地之中,连一个人都没杀死。   那些被震飞的弟子,只是吐了两口血,服了药休息一会之后,很快又变得生龙活虎,并无大碍。“这东海顾青云竟然如此讲究?”“东你个头…”厉飞鹰再也忍不住,一巴掌就拍在余青山后脑。“若真是顾青云,你如今已然在土里埋着了。”他怅然长叹:“好厉害的小辈,好强的剑法。”余青山被打得懵逼,听得这话,神情微怔,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闪:“不会是陆无病那小子吧?”“你以为呢?   说不定,他现在还躲一旁听着呢。   青山,如果你不想在身上留下一点后患,想清楚了再说话。”“啊,是少掌门师弟,咱们这次虽然被打,也是该打。   那黎长生狼子野心,竟然想要策反咱们反叛师门,真是可杀。   还有义父,不得不说,这一次您做得可差了。   咱们天星宗如此强横,想要建功立业,只管立下功劳就好,又何必吃里扒外…”厉飞鹰瞪着黄橙橙的眼珠子,冷冷看着余青山,一言不发。“义父,咱不是这个意思啊,这不是有人在旁偷听着吗?”“我让你听,我让你听…”嘭嘭嘭…   厉飞鹰暴怒。   受了重伤也不影响他揍人。   打得余青山抱头痛呼。   两人一点没当回事,并不担心伤势恶化。   修练过琉璃身,就是这么豪横。“不管是装傻还是充楞。   这两位,终究还是聪明人呐…”陆无病收回目光,身形在帐篷后方一闪,再不偷听,真正离开。   心想,解决了三脉合一的事情,接下来,轮也轮到自己反攻了。   这一次,黎长生死在猛虎坳军营之中,无论如何,厉飞鹰也脱不了干系,只能跟着自己一条道走到黑。   否则的话,首先死的,就是他。   再存异心。   不但紫阳宗得想办法杀他报仇。   自己也得斩了他祭旗。   小兰师姐抿着嘴忍笑,此时嘴唇还在抽抽。   陆无病的骚操作,看得她简直叹为观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算是厉师叔他们心知肚明,也得当做不知道,还要真心感谢师弟你救命之恩,你咋这么坏呢?”“哪有,小兰师姐这么说就伤到我了,师弟明明是个好人,让人迷途知返,不要行差踏错。”陆无病一本正经说道:“而且,我还怀疑,先前师姐学鸟叫那会,师父已经听出你的声音了。”欧阳兰正跃下树。   闻言脚下一软,小脸就皱了起来,痛呼不已。   扭到脚了。   陆无病心中一乐,差点捧腹大笑。   不过,他怕小兰师姐会哭,倒是没笑,连忙一脸关怀,伸手急急扶住:“伤到没有,我帮你揉揉…”“这黑灯瞎火的怎么揉?   看都看不太清,师弟我走不动道了。”“得,我背你吧。”陆无病任劳任怨,刚刚把香香软软的身体背到身上,就纳闷道:“小兰师姐你这段时间吃得比较多吗?   重了。”“再说我重,下次让你背一背七师姐试试。”欧阳兰吓唬他说。   以七师姐那身量,压在陆无病的身上,重不重先不说,估计就像是老鹰压小鸡。   想想就乐。   在欧阳兰的“咯咯”轻笑声中,陆无病一溜烟上了山,进了兰香院,把大门紧闭。   明日决定来个草堂高卧,晾一晾那满是心眼子的厉飞鹰、余青山两师徒。   “去,还是不去?”   对于欧阳正来说,这种问题一向不成问题。   别说是天星宗势力遭受攻击。   就算是明阳左近村庄百姓遇到危难了,他也是一定会帮的。   哪怕,帮了没什么好处。   他自问,天赋不算高,根骨不算强,在自己的带领之下,天星宗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别说跟师祖在时相比。   就算是师父在时,别人也只会说天星宗傻,不会说天星宗弱。   有鉴于此。   欧阳正只能严于律己,实力不济,那就搏一个好名声。   正好,他也爱做这些事情。   只有看到别人眼里闪动的感激光芒,才让他觉得,自己一生并未虚渡,终究也不是一无是处。   值得自豪的事之一,就是娶到一个好妻子,足以令天下人羡慕的贤妻良母,更是得力臂助。   另一件事就是,这一辈子救了许多许多人。   尽管在这个时代,众生苦难已算平常,他做的事情只是杯水车薪,终究还是有许多人的命运得到了改变。   以欧阳正的性子,远远看到营中军帐被斩裂,看到三个人被打得吐血乱飞,他不但没上前,反而有些犹豫。   因为,他认出来了,被当场斩杀的是紫阳宗的黎长生…被打得像死狗一样的,就是自己的好师弟和好师侄。   那位黑衣蒙面人,出剑之时,四周空气扭曲,似乎能隔绝目光,也隔绝精神感应。   明显是用的先天武意。   ‘那么,到底救还是不救呢?’   欧阳正先是一股怒意心头勃发。   这情景其实很明显,就是厉飞鹰师徒,与紫阳宗长老在暗商要事,结果被人打上门来,连紫阳宗长老黎长生也被杀了。   他们到底在商磋着什么事情,多半是对天星宗不利。   ‘这样的人有必要救吗?’   ‘而且,敌人很强,给我的感觉,比那合欢宗怜花老魔还要强横许多。’   欧阳正这样想着,心里叹息一声,脚下一动,几个起落如同大鹏展翅般的直冲营地。   浩浩荡荡的瀚海真气,直似化为汪洋,轰隆隆虚空震荡,呼啸而至。   因为,他想起了一个问题。   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呢?   是被宝贝小徒弟哄过来的。   要他来猛虎坳营地看看,说不定能见证什么。   ‘难不成是那臭小子早就算准了?还是说,是在考验我这个当师父的。’   ‘他会不会在一旁看着?’   师择徒,徒亦择师。   欧阳正自问半生平庸,却也不愿意让自家徒弟看轻了去。   ‘这臭小子啊…’   心里纠结着乱七八糟的问题。   感受到身前黑衣蒙面人身周荡漾碧波,欧阳正没有第二个选择,因为,他发现自己认得这门剑术。   “老前辈不在东海闭关,跑来天星宗地盘大开杀戒,却是过份了。”   欧阳正一出手就是紫薇天剑。   一剑如北极高悬,暗夜之中亮起炽热白光,覆盖身周十丈之地,剑气浩浩荡荡,如山如海般碾压过去。   他一向如此,先声夺人,以气御剑,莫之能御。   陆无病一看就明白了。   自家师尊,虽然是明悟了突破先天境界的关窍,却只是让任督合流,打通玄关一窍,让瀚海内气化为先天瀚海真气。   实力倒是有了极大增强。   无论是真气的品质,还是攻击力、防护力,都比内力要强上两三倍。   但是,他的剑术,却仍然没有真正凝聚成意。   只能说,是先天高手,但却不是先天剑意高手,情况就有些尴尬。   这一刻,陆无病深刻的明白,知道了,不见得可以做到这句话的真意所在了。   那就让徒儿助你一臂之力。   陆无病把蒙面黑布往鼻梁上方再推了一推,遮得更严实一些,只露出一点目光。   手中借来的普通青刚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身形有如龙门金鲤,迎着强横剑气,一跃而起。   “欧阳先生想要救人,先挡我三剑再说其余。”   他出剑跃波的动作并不算太过好看,身体扭动,剑式也跟着扭动。   看起来歪歪斜斜,十分可笑。   但是这一剑刺出。   却是连人带剑融入到欧阳正挥出的剑气狂潮之中。   就像这不是气劲,而是水波,他已经化为水中的一条自在游鱼。   欧阳正斩出的剑光,无端端的自然而然避开他的身体,不但没有起到丝毫阻拦的作用,反而倒推借力,让他的攻击越来越快。   眨眼间,一剑刺到眉心。   欧阳正心下震撼的同时,倒撤半步,一剑立在胸前,身周星光缭绕,北极当空。   “嘭…”   两剑一横一竖,剑锋相触。   两道身形,轰然倒飞。   陆无病身形在半空微微下沉,倒翻半旋,一足落地如鱼尾拍波,贴地急窜。   落地之时,已是如同扯线风筝般,划出一条长长弧线,又到了欧阳正身前。   剑势前撩。   哗哗…   大浪碧波直撞入欧阳正的心灵之中。   眼前空间一阔,就化为碧海狂澜。   “好家伙。”   欧阳正当面接了一剑,就算是以他的瀚海真气雄浑滔天,也不由得感觉到全身狂震。   只觉如同一头大象正面撞在自己身上,全身都微微酸痛。   脚下再也站立不住,连退了七八步之远。   眼见得真实转为虚幻,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已被震慑影响,剑心不稳。   尤其是,在漫空碧波之中,一线流光,比闪电还快,闪了闪,就已刺到眉心。   快得他的思维都有些追不上。   这哪是什么碧波剑意啊?   欧阳正全身汗毛倒竖,识海狂颤,心头疯狂示警。   当下顾不得再狂摧真气,眉间刺痛的同时,无数剑法真义,从心头一一掠过。   “得法而忘法,无意有真意。”   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眼前看不见碧海狂涛,只看到暗夜天宇,有万点繁星闪过,一颗北极星映照天窍。   这一刻,欧阳正似乎明悟了许多东西,前半生的憋屈和无奈,随着夜风吹拂,块垒全消。   他感觉到,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颗星,一颗立于天际,亘古长存的帝星,哪怕世间沧海桑田,依然岿然不动。   “天意在我。“   欧阳正的剑,陡然间出现一种奇异的变化。   身周海瀚如渊的真气,向内一收,凝聚剑锋之上,发出灼亮光辉。   明明看着动作不快,一剑点出,却是把陆无病精气神所凝一剑,正正点中,不受任何误导。   好像两柄剑一直在那里。   注定是宿命的相逢。   两剑相交,发出轻微鸣响。   陆无病心中一动,哈哈长笑一声,借力飞退。   足下轻点营帐,已然投入茫茫夜色之中。   心想欧阳老登底蕴其实厚重至极。   虽然悟性不见得如何。   但厚积而薄发,前半生打下了极其坚实稳固的根基,要么不领悟,一朝顿悟,竟然把紫薇天剑炼出了天意。   以剑为天,替天行道。   剑在手,就是天意,就是命运。   ‘为什么一个义薄云天的端方君子,会炼出这种帝王之剑意来?’   陆无病觉得十分有趣。   心想这个时代的人,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要么,奴性早就深重,要么就是脑后必长反骨。   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掌门师尊练出了一柄天意之剑,谁再说他是忠臣是顺民,连狗都会笑。   不过也好,有着这么一个掌舵人,或许会吃点小亏,大亏是肯定不会号的。   掌门师尊凝聚出真正的剑意之后,凭借着强横的先天瀚海真气,已然强得一塌糊涂。   就算是自己如今全力施为,用尽浑身解数,也不一定拿得下他。   如此,岂非是一件喜事。   他身形隐遁,消失不见。   欧阳正却是站在原地,不敢再追,只觉全身都汗巴巴的,心里既庆幸,又疑惑。   刚刚那一剑,不但极为眼熟,而且,万分危险。   只要慢上一步,自己没有领悟出紫薇天剑剑意,就挡不住那如同流光一般的剑气锋芒。   ‘真快啊,不对,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好一个臭小子,拿这来考验当师父的了,难怪鬼鬼祟祟的怂恿老夫走上这一趟。’   ‘只是藏在碧波剑意之中的一丝流光,竟然难缠到这种地步。   真的生死相搏,我恐怕很难跟上他的速度。’   想到这里,欧阳正既兴奋,又挫败。   这个徒弟真的看都看不懂了。   似乎比当晚见着他剑意突破那会,变得更加强大。   心里想着,若是陆无病用的是伏龙八剑,全力摧运流光剑意,自己可能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了吧。   虽然同为剑意层次。   自己的真气比徒弟还要强横无数倍。   他突然就想到了,宝贝女儿与大徒弟岳灵风的一剑。   当欧阳兰出手之时,尽管岳灵风剑术底蕴深厚许多,内力强横七八倍,但他连一剑都使不完全。   只能左支右挡,像是孱弱凡人陷身于狂风暴雨之中,显得无力而弱小。   自己刚刚这一战,岂非也正是如此。   就算是临时突破了,他仍然没有半点把握,可以战而胜之。   ‘夭寿啊,我这师父还能不能当了。’   欧阳正心中百味杂陈,久久无言,既好笑又好气,耳中就听到哼哼声。   “师伯,掌门师伯你来得再晚一点,就见不到师侄儿了,呜呜…”   余青山哭得像个数百斤的孩子。   心里全是委屈。   没办法,今晚从头到尾,被人数剑攻杀,打得跟死狗似的,一点还手机会都没有。   生死关头走上一遭,如同当头淋了一桶冰水。   让他清醒了过来。   什么王图霸业,都是狗屁。自己还是当年的那个与野狗抢食,与乞儿拼命的小无赖,啥也不是。   到底是什么时候,才会变得心高气傲,得到了许多,又想要更多?   “师兄,都怪师弟鬼迷了心窍,做下了诸般错事。   不敢求得谅解,只求身死之后,能够葬在天星峰下…   有朝一日,泉下有知,希望能看到天星宗再次兴旺。”   厉飞鹰满脸灰败,眼神呆滞。   这一次打击得太惨了。   三剑打落英雄志。   筋断骨折,筋脉寸断,如此苟延残喘,生不如死。   还不如早早了结,十八年后,卷土重来。   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了刚刚入门那会,自己势单力孤,拼着重伤,从山贼群中拼出一条血落,身被二十三处剑伤。   从此以后,就想着人力有时而尽,平常天赋练到尽头,也就那么回事。   因此,就迷上了练兵。   个人实力很重要,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以一敌众。   世间真正的王道,其实还是集众之道。   只要麾下强兵猛将够多,势力够强,什么生死危机,都是不存在的事。   有那么很长一段时间,他真的以为,自己的路没有走错。   今晚却是被人狠狠的上了一课。   外力不足为凭,真正强大的,必须得是自身。   结阵或许可以把攻击防御无限扩大,但人家直接摸到了身边,危机来临的时候,他就发现,没有什么东西靠得住,只有手中剑,掌中枪。   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攻城掠地,壮大势力?   无非就是为他人作了嫁衣裳。   厉飞鹰这样想着,心中斗志全消,已然萌生死意。   “厉师弟说哪里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咱们师兄弟同心同德,这天下再也不会有人欺辱了咱们。”   欧阳正看着斗了大半辈子的师弟,变得如此沮丧悔恨,心里也自不好受。   其实从某方面来看,眼前老泪横流的厉飞鹰,就是自己的写照。   若非机缘巧合,收到了一个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妖孽徒弟,今日的厉飞鹰,就是明日的自己。   世事如棋着着新。   今日可叛,明日归心。   一个真正合格的掌门人,使功不如使过。必须得允许身边人存在各自想法。   毕竟,真正不存私心,只懂得付出的人,太少太少。   有心想要一巴掌,把眼前师徒两人全都拍死。   欧阳正想了想,语气又缓和了下来。   “今日的事情,就当做未曾发生,你们依旧还是我天星宗的好弟子。”   这话一出。   厉飞鹰和余青山两人当场崩溃,痛哭嚎啕。   挣扎着不顾自身伤势,拜倒在地。   真正到了危急关头,还得看自家人。   欧阳正叹息一声,扶起两人,笑道:“如果是两个月前,你们这伤势,已然不可挽回。   但如今,却是还有恢复的机会…待我这当师父的,好好求一求徒弟,让他不计前嫌,救你们一救。”   “惭愧。”   厉飞鹰满面羞窘,就连身上的伤痛都遮盖不住。   陆无病取得优胜之后,他不但没有响应少掌门召令,把门下优秀弟子送过去训练。   而且,还被人说动,要对付天星宗,想要自己夺得掌门之位。   这事闹得。   如今怎好见人?   “你们也不要觉得难堪,我那徒儿心胸宽广,些许小事,不会放在心上。只要往后全力相助,什么过往都不算什么的。   你们或许不知道,本掌门为何来得如此之巧,正好在关键时刻救了你们?”   “那是为何?”   “无病徒儿他早就计算清楚,与我说过,如今天星宗望天崖一脉固若金汤,有心人若是想要下手,必然针对金玉堂与猛虎坳。   无论是拉拢、离间,还是偷袭、暗算,什么样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金玉堂上上下下,近日全在山上,合兵一处,无机可趁。   那么,唯一可能出现问题的,就只有一处…”   欧阳正抚须轻笑。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真正想要收服一个人或者一方势力,其实没那么复杂。   单纯的给他一棒子,再给一甜枣,也就足够了。   就如江湖底层帮派争地盘,无非就是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这一招,用上千遍也是很有效果。   不但是能用在江湖中,还能用在朝堂中。   说好听点,叫做虎躯一震,纷纷拜服,说难听点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那徒儿,于无声无息之中,就已办下如此大事,解了我三十年的心病。   偏偏还没让人发现有什么不妥。   好手段。   只不过,把我这个当师父的,也指使得团团转,就有些太过份了。   欧阳正心下微微不爽,于是,决定回去找小兰告上一状。   想到这里,他嘴角又露出微笑来,沉声道:“尔等收拾停当,连夜上山请求治伤吧。   不过,无病徒儿如今修练正到关键时刻,不一定有闲心理会你们,还要多点耐心。”   看懂了陆无病的计谋之后。   欧阳正也约莫弄清了这个徒弟到底是在想着什么。   功法可以随意传授,剑法可以强行提升。   但是,唯一的一点却是不可忽视。   那就是感恩之心。   吃水不忘挖井人。   若是有谁,吃了好处再背反,乐子可就大了。   指不定,无病徒儿会半夜蒙面,杀上门去…到时,可就再没有宽恕的机会了。   这话,自不必多与厉飞鹰师徒说起。   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想明白。   欧阳正叮嘱了几句,转身离去…   猛虎坳一脉弟子众多,先前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来袭之敌又太过强横,因此,显得极为不济事。   等到反应过来。   仍然是兵强马壮,亲传弟子都有三四十人,完全不需要自己多做安排。   自行上山求救得了。   “师伯所言是什么意思?”   等到收拾停当,把黎长生也悄悄的埋了起来,衣物焚烧干净之后,师徒两人才静下心来复盘。   想到欧阳正先前所言,余青山就有些疑惑。   他还记得欧阳正是这样说的,他说是徒弟陆无病让他过来看顾的,还说,陆无病早就算准了猛虎坳必然会出事。   这话说得…   就算是傻子,也能听出其中不对了吧。   厉飞鹰此时心境已然平静下来,丝丝怒火从心头刚刚燃起,又被感激和庆幸之心消除得一干二净。   终究是手下留了情啊。   “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   他缓缓看上营中忙碌的众弟子,叹气说道。   “看明白了什么?”   余青山拿着白布揩去嘴角溢出的丝丝鲜血,躺在担架之上,费力的向左右张望。   “笨蛋啊,你看看,咱们营地受到夜袭,敌人那么强,又死了多少人?”   厉飞鹰恨铁不成钢恼火道。   就这脑子,还野心勃勃的,真的出去单干,被人卖了,弄不好还得替人数钱。   余青山迷惑:“死了一个人啊,黎师叔被一剑穿胸…不对,紫阳宗黎师叔那么强,他都死了,这些师弟怎么会不死?”   他猛然回头看向自家义父。   就发现,两人伤得虽然重,却还真没有伤及要害。   尤其是脑袋、心脏处,根本没有一剑刺中。   裂开的是皮肉,断的是筋骨,震碎的是经脉。   换句话说,就是把他们打得十分狼狈,打得奄奄一息,但真没下毒手。   偌大营地之中,连一个人都没杀死。   那些被震飞的弟子,只是吐了两口血,服了药休息一会之后,很快又变得生龙活虎,并无大碍。   “这东海顾青云竟然如此讲究?”   “东你个头…”   厉飞鹰再也忍不住,一巴掌就拍在余青山后脑。   “若真是顾青云,你如今已然在土里埋着了。”   他怅然长叹:“好厉害的小辈,好强的剑法。”   余青山被打得懵逼,听得这话,神情微怔,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闪:“不会是陆无病那小子吧?”   “你以为呢?说不定,他现在还躲一旁听着呢。   青山,如果你不想在身上留下一点后患,想清楚了再说话。”   “啊,是少掌门师弟,咱们这次虽然被打,也是该打。   那黎长生狼子野心,竟然想要策反咱们反叛师门,真是可杀。   还有义父,不得不说,这一次您做得可差了。   咱们天星宗如此强横,想要建功立业,只管立下功劳就好,又何必吃里扒外…”   厉飞鹰瞪着黄橙橙的眼珠子,冷冷看着余青山,一言不发。   “义父,咱不是这个意思啊,这不是有人在旁偷听着吗?”   “我让你听,我让你听…”   嘭嘭嘭…   厉飞鹰暴怒。   受了重伤也不影响他揍人。   打得余青山抱头痛呼。   两人一点没当回事,并不担心伤势恶化。   修练过琉璃身,就是这么豪横。   “不管是装傻还是充楞。这两位,终究还是聪明人呐…”   陆无病收回目光,身形在帐篷后方一闪,再不偷听,真正离开。   心想,解决了三脉合一的事情,接下来,轮也轮到自己反攻了。   这一次,黎长生死在猛虎坳军营之中,无论如何,厉飞鹰也脱不了干系,只能跟着自己一条道走到黑。   否则的话,首先死的,就是他。   再存异心。   不但紫阳宗得想办法杀他报仇。   自己也得斩了他祭旗。   小兰师姐抿着嘴忍笑,此时嘴唇还在抽抽。   陆无病的骚操作,看得她简直叹为观止。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算是厉师叔他们心知肚明,也得当做不知道,还要真心感谢师弟你救命之恩,你咋这么坏呢?”   “哪有,小兰师姐这么说就伤到我了,师弟明明是个好人,让人迷途知返,不要行差踏错。”   陆无病一本正经说道:“而且,我还怀疑,先前师姐学鸟叫那会,师父已经听出你的声音了。”   欧阳兰正跃下树。   闻言脚下一软,小脸就皱了起来,痛呼不已。   扭到脚了。   陆无病心中一乐,差点捧腹大笑。   不过,他怕小兰师姐会哭,倒是没笑,连忙一脸关怀,伸手急急扶住:“伤到没有,我帮你揉揉…”   “这黑灯瞎火的怎么揉?看都看不太清,师弟我走不动道了。”   “得,我背你吧。”   陆无病任劳任怨,刚刚把香香软软的身体背到身上,就纳闷道:“小兰师姐你这段时间吃得比较多吗?重了。”   “再说我重,下次让你背一背七师姐试试。”   欧阳兰吓唬他说。   以七师姐那身量,压在陆无病的身上,重不重先不说,估计就像是老鹰压小鸡。   想想就乐。   在欧阳兰的“咯咯”轻笑声中,陆无病一溜烟上了山,进了兰香院,把大门紧闭。   明日决定来个草堂高卧,晾一晾那满是心眼子的厉飞鹰、余青山两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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