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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道心种魔

7910字 · 约16分钟 · 第555/600章
  第552章 道心种魔能学么?   墨画琢磨了下,摇了摇头。   不行吧……   道心种魔……   一听就是魔道的法门。   自己是正经修士,不能走歪门邪道,去学不正经的魔教道法。   万一学会了,走火入魔,堕入魔道,变成小魔头了怎么办……“不过,不能学,是不是能研究研究?”墨画转念又想。   他又记起,分别那晚,师父关于“诡道人”对自己的嘱咐:“他已经入魔了,而且修的,是‘诡’道之术……”“他心性冷漠,手段极强,也是个极其自负之人,但精通神念之术,对神识的运用,也是登峰造极……”“你以后若遇到他,一定要小心提防……”……   以后遇到,一定小心提防……   墨画皱着眉头。   师父这句话,是不是另有深意。   师父他是不是提前料到,或者说是算到,自己会遇到诡道人,所以才让自己小心提防?   可怎么提防呢?   墨画想了下,心中不确定道:“知己知彼?”了解道心种魔,才能提防道心种魔。   如果对“道心种魔”一无所知,将来着了“师伯”的道,沦为他的傀儡,身不由己,可能都不自知。   而且,师父说诡道人“神识运用,登峰造极……”连师父都说“登峰造极”,那诡道人的神识之法,必然炉火纯青,强得可怕。   自己怎么也要好好看看,拣能学的学学。   至于正道和魔道……   墨画摸着下巴,细细寻思。   所谓正,所谓魔,皆是“道”的一种,是大道的体现。   就像阵法。   邪阵与正道阵法,看似泾渭分明,但其本质,都遵从阵法的基本原理和框架。   只不过,正道阵法,意在体悟天道,领悟灵力运行本质。   邪道阵法,急功近利,为了使阵法速成,追求阵法威力,而以人血为墨,以人骨为枢,以皮肉为媒,以血海气海为眼。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正邪相悖也相证。   道心种魔,是不是也是这样?   学其法,通其理,明其道。   就算不能用“道心种魔”的法门,也可以触类旁通,明白神识运用的道理,学会神识运用的法门。   最起码,也可以知己知彼,将来提防“师伯”害自己。   不过,一定要坚守道心,不失本心。   由正入邪易,由邪改正,可就难了……   墨画情不自禁点了点头。   不能被“道心种魔”蛊惑。   不能变成小魔头!   墨画打定主意,之后就开始跟在诡道人身后,探着小脑袋,偷窥诡道人是如何用“道心种魔”,玩弄人心,屠戮修士的……   诡道人行事无忌,大杀四方,道心种魔用得频繁。   墨画看得多了,结合自己对神识的理解,和神念杀伐的经验,也就对道心种魔,有了大概的认知。   这是一门,听着普通,看着诡异,深思可怕,实际施展起来,又冰冷残酷,近乎无解的魔道神念法门。   血气伤皮肉。   灵力伤经脉。   而道心种魔,伤的是神识本身。   是将自身的神识,化为魔念,分化之后,如同瘟疫一般,传播寄宿于他人的识海。   和观想图中的鬼祟差不多,但要强上太多了。   鬼祟寄生,蚕食识海,限制很多,见效很慢。   但道心种魔,生效极快,被诡道人“种魔”的修士,不过几息时间,便会魔念深种,无法自拔。   鬼祟是外邪入侵。   种魔更像是从内污染,直接使修士的道心变质魔化。   并不是诡道人支配他们。   更像是,他们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魔念。   明明是受别人控制,但又仿佛,是在依照自己的意愿和欲望做事。   在道心内部,种下魔念……   从这点上说,道心种魔,蚕食损毁的,其实是道心!   墨画心中微凛,随即看着诡道人,心中又浮现出一丝疑惑:“道心种魔,魔念分化……   那真正的‘诡道人’,或者说,诡道人的本源魔念,又在哪?”“不杀了那道魔念,诡道人是不是就不会死了?”“甚至有可能,只要不把魔念全部抹消,即便杀了本源魔念,‘诡道人’是不是也不会死?”“那这样岂不是就真的……   不死不灭了?!”墨画心中震撼。   自己这个“师伯”,好像比自己想的,还要恐怖得多……   墨画转念又想:“这么恐怖的师伯,这么厉害的道心种魔,那自己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墨画情不自禁点了点小脑袋,然后继续开始偷偷摸摸窥视诡道人。   只不过这次,他看得更细致了一些,发现的东西,也更多了……   首先,道心种魔是要媒介的。   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皆可为媒。   色声香味触法,六尘皆是门径。   被“道心种魔”的修士,有的只是看了诡道人一眼;有的是听了诡道人说话;有的是闻到空中诡道人身上的血腥味;有的是尝到了诡道人的血;还有的,是打过诡道人,碰到过诡道人死白色,略带腐溃的皮肉,从而道心溃散,沦为傀儡。   所以,不能看,不能听,不可闻,不能触碰,甚至都不能想。   否则便会产生种魔的媒介,不知不觉,识海就被种下魔念的胚胎,成为魔念滋生的土壤,从而死在“道心种魔”之下……   而死在道心种魔之下的修士,也各有不同。   境界低微的修士,只需看上一眼,便可令其道心污秽,从而自相残杀。   这一路上的杂鱼魔修,都是被师伯这么杀掉的;境界高些的,便会通过近距离接触,魔念寄生。   譬如之前被杀掉的,那二十多个金丹。   就是被种了魔念,想成为“道人”,自相残杀而亡;若是境界再高些,譬如圣子身边,那个祭出铃铛,穿着血袍,手持黑魔剑的老头,心性坚定,修为又高,不好对付。   那师伯就不得不说话了。   以言语,乱其心智,破其心防,毁其道心,纵其魔欲。   那老头承受不住,就自取灭亡了……   那如果,修为更高的呢?   以师伯现在寄生的魔念,是不是就没办法了?   墨画想了下,但想不明白。   金丹后期的血袍老头,是墨画见过的,死在道心种魔之下的,境界最高的修士了。   他还没见过师伯,对更高境界修士下手。   没有参考,所以也分析不出来。   不过这离他太远了,墨画也不纠结。   当务之急,还是从底层和实例入手,一点点分析道心种魔。   而看得多了,墨画对道心种魔的运用之法,就渐渐熟悉了起来。   虽然表象复杂,诡谲莫测。   但其本质,还是对神识的运用。   墨画有些茅塞顿开,但还是隐隐约约,觉得没迈过那道门槛,没有真正领悟道心种魔的理念。   还要多看,多学,多想……   诡道人每以道心种魔,杀一个人,墨画对道心种魔的理解,便深刻一分。   诡道人一开始还毫无所觉。   直到后来,他以道心种魔,杀了几个魔修,发觉墨画过于安静的时候,回头一看,就见墨画,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盯着自己。   似乎一边用心记着什么,一边算着什么,一边学着什么,还一边总结着什么……   一开始若有所思,而后若有所悟,最后眼睛越来越亮……   诡道人漆黑的瞳孔一颤,彻底震惊了。   这个小东西……   他在偷学什么??!   偷学道心种魔?   师弟到底是从哪里捡到,这么丧心病狂的小弟子的?!   诡道人木然的脸上,神情变换,最后又平静下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此后,下手就收敛了很多。   不再肆无忌惮地杀人。   道心种魔,也用得很克制。   即便用,也只用最简单,最浅显的种魔手法。   墨画也发现了,心思一动,便悄悄问道:“师伯,这些魔修在打师父的主意,您不把他们杀了么?”但诡道人神色漠然,根本不理他。   墨画叹了口气,心里便明白了,诡道人这是在防着他。   藏着掖着,不让他看了!   墨画有些不开心,心里嘀咕道,“师伯真小气……”竟然不让自己看了。   他还没看明白呢……   不过墨画也没办法。“不看就不看吧……”他只能将之前道心种魔的景象,一一记在脑海,没事的时候,就翻来覆去地想,仔仔细细揣摩,想从中领悟一些神识运用的法门,从神念之法“登峰造极”的师伯身上,学一些皮毛…………   两人还在前往离山城的路上。   几日后,一天傍晚。   墨画随诡道人来到一间破庙。   这庙不知是供奉什么的,年久失修,一片破败,门窗都是坏的。   而诡道人也不知为何,偏要在这破庙留宿。   到了晚上,月色清冷。   山风一过,有阵阵凉意。   墨画自己在地上画了副暖火阵,用来烤火取暖,顺便把一路上摘的野番薯,野地瓜,还有抓的几条鱼放在上面烤。   烤着烤着,便听到了几道脚步声。   似乎有几人正往破庙里走。   与此同时,还有模模糊糊的交谈声:“……   不如回去吧……”“……   你甘心?”“没办法……”“大离山附近,局势混乱,已经不是我们能待下去的了,何况,云少爷也不能有闪失……”云少爷?   墨画一怔。   那几人声音也近了些。   墨画听着有些耳熟,一个苍老,一个中年声音,还有一个少年的声音。   似乎就是自己在南岳城中,碰到的云少爷三人。“前辈,不必顾虑我,我……”“说什么呢,你爹把伱托付给我照顾,你命没了,我怎么跟他交代……”“依我说,我们小心行事,未必没有机会……”这是那个中年修士的声音。“你不是会算么,总该能逢凶化吉……”“正是会算,我才不想待在这里。”“这些时日,我总觉得心惊肉跳,似乎要遇到什么大劫,日夜难眠,所以我才想走……”“走了,机缘可就没了……”“别痴心妄想,这大离山中,真正的魔头,还没来呢……”“我们道廷又不是没有大修士?”“这能一样么?   你……”三人说着,走进了破庙,刚一抬头,见了墨画二人,俱都一怔。   诡道人坐在阴影里,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墨画画着暖火阵,烤着火,小脸被火光照得红扑扑的,嘴里塞着番薯,腮帮子也鼓鼓的。   那个枯瘦老者,墨画记得,好像是姓文,他见了墨画二人,惊疑之后便拱手道:“老朽三人途径此地,想借住一宿,打扰到二位,还请包涵!”枯瘦老者说完,看了眼墨画,有些疑惑。   他总觉得,夜黑风高,残灯破庙,墨画这孩子旁若无人烤着火,吃着东西,看着有些诡异。   但同时,他又觉得,墨画有些面熟。   似乎自己,在哪里见过,而且印象应该很深刻。   但又怎么也记不起来。   墨画也有些诧异。   这三人,竟然没认出自己。   不过无所谓了,现在这种情况,装不认识比较好。   墨画也没说话,便点了点头。   枯瘦老者又拱手致谢,那中年修士一脸倨傲,径直坐下。   反倒是云少爷,同样也是困惑地看了眼墨画,但看了一小会,还是没认出来,最后拱了拱手,算是表达了谢意。   这云少爷墨画记得倒是很清楚。   二品阵师,而且脸皮薄,有些腼腆,但心地不错,也很热心,阵法上也并不藏私。   跟自己交情也不错。   墨画转过头,偷偷看了眼诡道人,心里有些担忧。   自己这“师伯”,不会把这几人杀了吧……   他捧着番薯,没有吃下去,而是专心打量了下诡道人,发现他气息平稳,色声香味触法,皆在收敛的状态,没有施展道心种魔的迹象,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墨画趁热,将番薯吃完,而后将暖火阵的光,调得小了些。   夜色更深了些,也将诡道人的身影,遮得更晦暗了。   墨画微微颔首。   这样云少爷他们,就看不见“师伯”的身影了。   而另一边,云少爷三人,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开始低声交谈。   似乎是怕墨画这两个外人听见,所以声音很低,话语也很隐晦。   墨画神识过人,能听到一点,不过也是含含糊糊的。   似乎枯瘦老者想离开,中年修士不同意,云少爷则有些摇摆不定,既想走,又惦记什么,有些舍不得。   中年修士便嘲笑枯瘦老者,“年纪越老,胆子越小。”枯瘦老者反道:“正是胆子小,才活这么老。”他看了眼中年修士,冷笑道:“你还未必能活到老夫这个年岁……”两人略微争执了一会,又聊起道廷和魔教的事,说了一堆,听起来很厉害,但墨画见识有限,一个不认识的名号。   像是什么尊者,什么仙子,什么罗刹,什么谷主,什么老祖之类的……   这些人,又是什么身份地位,有什么恩怨。   他们絮絮叨叨说了许久。   墨画不认识这些人,又听这些话,大多都是世家婚嫁,门阀升品,老祖大寿,先人入葬之类的琐事,觉得枯燥,便迷迷糊糊想打盹。   半困半醒间,墨画忽然听他们说了一句:“你说那人……   身上到底有什么?”墨画一激灵,瞬间清醒。   那人……   说的是……   师父?   墨画隐隐抬头看去。   枯瘦老者面色凝重,欲言又止。   中年修士目光一凝,“你竟然真的知道?”枯瘦老者沉默不语。   中年修士不耐道:“事到如今,你倒是说啊……”云少爷也有些好奇。   枯瘦老者心中挣扎良久,这才叹息道:“我……   也是听说,你们知道就好,不要对外人说起……”中年修士保证道:“你放心。”枯瘦老者叹了口气,这才继续道:“我们这一脉的老掌门,精通衍算,资历极老,可惜死前识海衰竭,心思迟钝,言语便有些……   不加思索……”枯瘦老者不想对先人不敬,所以说得很委婉。“有一日,他无意说漏了嘴,恰好被我听到了……”“他说,那人背负的秘密,涉及……   归墟天葬……”归墟天葬?   什么意思?   墨画皱眉。   忽而周遭气息有了变化,墨画一愣,转头看向诡道人,神色大惊。   漆黑夜色下,诡道人已睁开双眼,瞳孔比夜色更深,气息起伏,六尘也产生了异变。   他……   动了杀念!   今天写不动了,明天再多写点吧。   第552章 道心种魔   能学么?   墨画琢磨了下,摇了摇头。   不行吧……   道心种魔……一听就是魔道的法门。   自己是正经修士,不能走歪门邪道,去学不正经的魔教道法。   万一学会了,走火入魔,堕入魔道,变成小魔头了怎么办……   “不过,不能学,是不是能研究研究?”   墨画转念又想。   他又记起,分别那晚,师父关于“诡道人”对自己的嘱咐:   “他已经入魔了,而且修的,是‘诡’道之术……”   “他心性冷漠,手段极强,也是个极其自负之人,但精通神念之术,对神识的运用,也是登峰造极……”   “你以后若遇到他,一定要小心提防……”   ……   以后遇到,一定小心提防……   墨画皱着眉头。   师父这句话,是不是另有深意。   师父他是不是提前料到,或者说是算到,自己会遇到诡道人,所以才让自己小心提防?   可怎么提防呢?   墨画想了下,心中不确定道:   “知己知彼?”   了解道心种魔,才能提防道心种魔。   如果对“道心种魔”一无所知,将来着了“师伯”的道,沦为他的傀儡,身不由己,可能都不自知。   而且,师父说诡道人“神识运用,登峰造极……”   连师父都说“登峰造极”,那诡道人的神识之法,必然炉火纯青,强得可怕。   自己怎么也要好好看看,拣能学的学学。   至于正道和魔道……   墨画摸着下巴,细细寻思。   所谓正,所谓魔,皆是“道”的一种,是大道的体现。   就像阵法。   邪阵与正道阵法,看似泾渭分明,但其本质,都遵从阵法的基本原理和框架。   只不过,正道阵法,意在体悟天道,领悟灵力运行本质。   邪道阵法,急功近利,为了使阵法速成,追求阵法威力,而以人血为墨,以人骨为枢,以皮肉为媒,以血海气海为眼。   有无相生,难易相成,正邪相悖也相证。   道心种魔,是不是也是这样?   学其法,通其理,明其道。   就算不能用“道心种魔”的法门,也可以触类旁通,明白神识运用的道理,学会神识运用的法门。   最起码,也可以知己知彼,将来提防“师伯”害自己。   不过,一定要坚守道心,不失本心。   由正入邪易,由邪改正,可就难了……   墨画情不自禁点了点头。   不能被“道心种魔”蛊惑。   不能变成小魔头!   墨画打定主意,之后就开始跟在诡道人身后,探着小脑袋,偷窥诡道人是如何用“道心种魔”,玩弄人心,屠戮修士的……   诡道人行事无忌,大杀四方,道心种魔用得频繁。   墨画看得多了,结合自己对神识的理解,和神念杀伐的经验,也就对道心种魔,有了大概的认知。   这是一门,听着普通,看着诡异,深思可怕,实际施展起来,又冰冷残酷,近乎无解的魔道神念法门。   血气伤皮肉。   灵力伤经脉。   而道心种魔,伤的是神识本身。   是将自身的神识,化为魔念,分化之后,如同瘟疫一般,传播寄宿于他人的识海。   和观想图中的鬼祟差不多,但要强上太多了。   鬼祟寄生,蚕食识海,限制很多,见效很慢。   但道心种魔,生效极快,被诡道人“种魔”的修士,不过几息时间,便会魔念深种,无法自拔。   鬼祟是外邪入侵。   种魔更像是从内污染,直接使修士的道心变质魔化。   并不是诡道人支配他们。   更像是,他们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魔念。   明明是受别人控制,但又仿佛,是在依照自己的意愿和欲望做事。   在道心内部,种下魔念……   从这点上说,道心种魔,蚕食损毁的,其实是道心!   墨画心中微凛,随即看着诡道人,心中又浮现出一丝疑惑:   “道心种魔,魔念分化……那真正的‘诡道人’,或者说,诡道人的本源魔念,又在哪?”   “不杀了那道魔念,诡道人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甚至有可能,只要不把魔念全部抹消,即便杀了本源魔念,‘诡道人’是不是也不会死?”   “那这样岂不是就真的……不死不灭了?!”   墨画心中震撼。   自己这个“师伯”,好像比自己想的,还要恐怖得多……   墨画转念又想:   “这么恐怖的师伯,这么厉害的道心种魔,那自己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   墨画情不自禁点了点小脑袋,然后继续开始偷偷摸摸窥视诡道人。   只不过这次,他看得更细致了一些,发现的东西,也更多了……   首先,道心种魔是要媒介的。   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皆可为媒。   色声香味触法,六尘皆是门径。   被“道心种魔”的修士,有的只是看了诡道人一眼;有的是听了诡道人说话;   有的是闻到空中诡道人身上的血腥味;有的是尝到了诡道人的血;   还有的,是打过诡道人,碰到过诡道人死白色,略带腐溃的皮肉,从而道心溃散,沦为傀儡。   所以,不能看,不能听,不可闻,不能触碰,甚至都不能想。   否则便会产生种魔的媒介,不知不觉,识海就被种下魔念的胚胎,成为魔念滋生的土壤,从而死在“道心种魔”之下……   而死在道心种魔之下的修士,也各有不同。   境界低微的修士,只需看上一眼,便可令其道心污秽,从而自相残杀。   这一路上的杂鱼魔修,都是被师伯这么杀掉的;   境界高些的,便会通过近距离接触,魔念寄生。   譬如之前被杀掉的,那二十多个金丹。   就是被种了魔念,想成为“道人”,自相残杀而亡;   若是境界再高些,譬如圣子身边,那个祭出铃铛,穿着血袍,手持黑魔剑的老头,心性坚定,修为又高,不好对付。   那师伯就不得不说话了。   以言语,乱其心智,破其心防,毁其道心,纵其魔欲。   那老头承受不住,就自取灭亡了……   那如果,修为更高的呢?   以师伯现在寄生的魔念,是不是就没办法了?   墨画想了下,但想不明白。   金丹后期的血袍老头,是墨画见过的,死在道心种魔之下的,境界最高的修士了。   他还没见过师伯,对更高境界修士下手。   没有参考,所以也分析不出来。   不过这离他太远了,墨画也不纠结。   当务之急,还是从底层和实例入手,一点点分析道心种魔。   而看得多了,墨画对道心种魔的运用之法,就渐渐熟悉了起来。   虽然表象复杂,诡谲莫测。   但其本质,还是对神识的运用。   墨画有些茅塞顿开,但还是隐隐约约,觉得没迈过那道门槛,没有真正领悟道心种魔的理念。   还要多看,多学,多想……   诡道人每以道心种魔,杀一个人,墨画对道心种魔的理解,便深刻一分。   诡道人一开始还毫无所觉。   直到后来,他以道心种魔,杀了几个魔修,发觉墨画过于安静的时候,回头一看,就见墨画,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盯着自己。   似乎一边用心记着什么,一边算着什么,一边学着什么,还一边总结着什么……   一开始若有所思,而后若有所悟,最后眼睛越来越亮……   诡道人漆黑的瞳孔一颤,彻底震惊了。   这个小东西……他在偷学什么??!   偷学道心种魔?   师弟到底是从哪里捡到,这么丧心病狂的小弟子的?!   诡道人木然的脸上,神情变换,最后又平静下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此后,下手就收敛了很多。   不再肆无忌惮地杀人。   道心种魔,也用得很克制。   即便用,也只用最简单,最浅显的种魔手法。   墨画也发现了,心思一动,便悄悄问道:   “师伯,这些魔修在打师父的主意,您不把他们杀了么?”   但诡道人神色漠然,根本不理他。   墨画叹了口气,心里便明白了,诡道人这是在防着他。   藏着掖着,不让他看了!   墨画有些不开心,心里嘀咕道,“师伯真小气……”   竟然不让自己看了。   他还没看明白呢……   不过墨画也没办法。   “不看就不看吧……”   他只能将之前道心种魔的景象,一一记在脑海,没事的时候,就翻来覆去地想,仔仔细细揣摩,想从中领悟一些神识运用的法门,从神念之法“登峰造极”的师伯身上,学一些皮毛……   ……   两人还在前往离山城的路上。   几日后,一天傍晚。   墨画随诡道人来到一间破庙。   这庙不知是供奉什么的,年久失修,一片破败,门窗都是坏的。   而诡道人也不知为何,偏要在这破庙留宿。   到了晚上,月色清冷。   山风一过,有阵阵凉意。   墨画自己在地上画了副暖火阵,用来烤火取暖,顺便把一路上摘的野番薯,野地瓜,还有抓的几条鱼放在上面烤。   烤着烤着,便听到了几道脚步声。   似乎有几人正往破庙里走。   与此同时,还有模模糊糊的交谈声:   “……不如回去吧……”   “……你甘心?”   “没办法……”   “大离山附近,局势混乱,已经不是我们能待下去的了,何况,云少爷也不能有闪失……”   云少爷?   墨画一怔。   那几人声音也近了些。   墨画听着有些耳熟,一个苍老,一个中年声音,还有一个少年的声音。   似乎就是自己在南岳城中,碰到的云少爷三人。   “前辈,不必顾虑我,我……”   “说什么呢,你爹把伱托付给我照顾,你命没了,我怎么跟他交代……”   “依我说,我们小心行事,未必没有机会……”   这是那个中年修士的声音。   “你不是会算么,总该能逢凶化吉……”   “正是会算,我才不想待在这里。”   “这些时日,我总觉得心惊肉跳,似乎要遇到什么大劫,日夜难眠,所以我才想走……”   “走了,机缘可就没了……”   “别痴心妄想,这大离山中,真正的魔头,还没来呢……”   “我们道廷又不是没有大修士?”   “这能一样么?你……”   三人说着,走进了破庙,刚一抬头,见了墨画二人,俱都一怔。   诡道人坐在阴影里,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墨画画着暖火阵,烤着火,小脸被火光照得红扑扑的,嘴里塞着番薯,腮帮子也鼓鼓的。   那个枯瘦老者,墨画记得,好像是姓文,他见了墨画二人,惊疑之后便拱手道:   “老朽三人途径此地,想借住一宿,打扰到二位,还请包涵!”   枯瘦老者说完,看了眼墨画,有些疑惑。   他总觉得,夜黑风高,残灯破庙,墨画这孩子旁若无人烤着火,吃着东西,看着有些诡异。   但同时,他又觉得,墨画有些面熟。   似乎自己,在哪里见过,而且印象应该很深刻。   但又怎么也记不起来。   墨画也有些诧异。   这三人,竟然没认出自己。   不过无所谓了,现在这种情况,装不认识比较好。   墨画也没说话,便点了点头。   枯瘦老者又拱手致谢,那中年修士一脸倨傲,径直坐下。   反倒是云少爷,同样也是困惑地看了眼墨画,但看了一小会,还是没认出来,最后拱了拱手,算是表达了谢意。   这云少爷墨画记得倒是很清楚。   二品阵师,而且脸皮薄,有些腼腆,但心地不错,也很热心,阵法上也并不藏私。   跟自己交情也不错。   墨画转过头,偷偷看了眼诡道人,心里有些担忧。   自己这“师伯”,不会把这几人杀了吧……   他捧着番薯,没有吃下去,而是专心打量了下诡道人,发现他气息平稳,色声香味触法,皆在收敛的状态,没有施展道心种魔的迹象,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墨画趁热,将番薯吃完,而后将暖火阵的光,调得小了些。   夜色更深了些,也将诡道人的身影,遮得更晦暗了。   墨画微微颔首。   这样云少爷他们,就看不见“师伯”的身影了。   而另一边,云少爷三人,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开始低声交谈。   似乎是怕墨画这两个外人听见,所以声音很低,话语也很隐晦。   墨画神识过人,能听到一点,不过也是含含糊糊的。   似乎枯瘦老者想离开,中年修士不同意,云少爷则有些摇摆不定,既想走,又惦记什么,有些舍不得。   中年修士便嘲笑枯瘦老者,“年纪越老,胆子越小。”   枯瘦老者反道:“正是胆子小,才活这么老。”   他看了眼中年修士,冷笑道:“你还未必能活到老夫这个年岁……”   两人略微争执了一会,又聊起道廷和魔教的事,说了一堆,听起来很厉害,但墨画见识有限,一个不认识的名号。   像是什么尊者,什么仙子,什么罗刹,什么谷主,什么老祖之类的……   这些人,又是什么身份地位,有什么恩怨。   他们絮絮叨叨说了许久。   墨画不认识这些人,又听这些话,大多都是世家婚嫁,门阀升品,老祖大寿,先人入葬之类的琐事,觉得枯燥,便迷迷糊糊想打盹。   半困半醒间,墨画忽然听他们说了一句:   “你说那人……身上到底有什么?”   墨画一激灵,瞬间清醒。   那人……   说的是……师父?   墨画隐隐抬头看去。   枯瘦老者面色凝重,欲言又止。   中年修士目光一凝,“你竟然真的知道?”   枯瘦老者沉默不语。   中年修士不耐道:“事到如今,你倒是说啊……”   云少爷也有些好奇。   枯瘦老者心中挣扎良久,这才叹息道:“我……也是听说,你们知道就好,不要对外人说起……”   中年修士保证道:“你放心。”   枯瘦老者叹了口气,这才继续道:   “我们这一脉的老掌门,精通衍算,资历极老,可惜死前识海衰竭,心思迟钝,言语便有些……不加思索……”   枯瘦老者不想对先人不敬,所以说得很委婉。   “有一日,他无意说漏了嘴,恰好被我听到了……”   “他说,那人背负的秘密,涉及……归墟天葬……”   归墟天葬?   什么意思?   墨画皱眉。   忽而周遭气息有了变化,墨画一愣,转头看向诡道人,神色大惊。   漆黑夜色下,诡道人已睁开双眼,瞳孔比夜色更深,气息起伏,六尘也产生了异变。   他……动了杀念!   今天写不动了,明天再多写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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