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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杀局

7818字 · 约16分钟 · 第548/600章
  第545章 杀局“师父!”墨画三人一惊。   雪姨也神色一变,忙道:“庄先生……”庄先生摇头,“该教的我都教了,这里是是非之地,你们不能再留了。”“可是……”庄先生神色冷淡,目光断然。   这是心意已决的模样。   众人都知道,庄先生高深莫测,行事自有判断,他们根本干涉不了。   雪姨无奈,叹道:“先生,我何时带他们离开?”庄先生早有所料,“明日吧。”雪姨拱手称是。   墨画满眼不舍,还想说什么,却见庄先生摇了摇头,温声道:“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你和师兄师姐去收拾一下,明日便离开吧。”墨画有些心酸,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嗯,师父。”三人回到房间,神情都有些怏怏。   白子胜不解道:“师父为什么突然就让我们走了呢?”“不是突然……”墨画神色落寞,摇了摇头道,“师父应该早就这么打算的。”五行宗,是这次云游的终点。   白子曦也低垂着目光,绝美的眸子,闪过一丝低落,随后她抬起头,看向雪姨,问道:“雪姨,是不是娘亲让你来的?”雪姨微怔。   白子胜道:“子曦,雪姨本来就是奉娘亲的命,保护我们的啊。”白子曦摇头,“不一样,我的意思是,娘亲……   她是不是也要来?   伱跟着师父,是奉了娘亲的命令,在为她引路?”雪姨看着白子曦清丽的眸子,一时有些恍然。   子曦小姐……   跟夫人真的好像啊……   一样地绝美,一样地冰雪聪明,而且,一样地心思敏锐,目光果决。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雪姨不想隐瞒,点头道:“是的,夫人会来的。”白子曦神色微白。   白子胜还是不明白,“娘亲来了,又怎么了?”白子曦紧紧抿着嘴唇,目光低沉,“师父和娘亲师出同门,情同手足,但这么多年,师父一直不愿见娘亲。”“为什么?”白子胜疑惑。“因为……”白子曦顿了一下,沉声道:“娘亲……   在算计师父。”“算计?”白子胜吓了一跳。   两人是兄妹,有些事,白子胜性格豁达,不曾察觉,但心思细腻的白子曦,却心知肚明。“之前娘亲算计不到,所以不敢来见师父,但她现在来了,就意味着,师父走不了了……”白子胜道:“就算娘亲来了,也没什么吧,她难道还会害师父么?”“师父的仇家很多的……”白子曦垂眸叹道,“娘亲能算到,他的仇家,也能算到,师父走不了,那自然而然,就要面对很多仇人……”墨画皱着小脸,“师父的仇家,有很多么?”“嗯,”白子曦点头,看着墨画道,“很多的,有些是有宿怨,有些则是单纯图谋不轨……”墨画一怔,“师父身上,有让人觊觎的宝物?”白子曦皱了皱眉,看向了雪姨。   雪姨怔忡片刻,随后叹道:“庄先生身上,有着大秘密,但这秘密,夫人知道,道廷的大修士知道,魔门的老祖知道……”雪姨苦笑一下,“却不是我能知道的。”这些修士,距墨画太远了,这些势力,也都太庞大了。   墨画只是一个炼气境界的散修,对这种纷争,没什么概念,他只挂念着庄先生。   墨画问道:“雪姨,师父不能脱身么?”雪姨看着墨画的眸子,有些不忍心,但又不得不道:“若非山穷水尽,庄先生应该不会,让我带你们离开的……”墨画三人都失望地垂下了头。   墨画心思急转,但无论怎么想,还是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他只是炼气。   只是一品阵师。   就算会绝阵,也只是一品绝阵。   神识筑基,但也只是筑基。   会衍算,但又不能像师父那样,洞悉因果,衍算天机。   会大阵,但也无法靠一己之力,构建大阵,逆转干坤……   自己帮不上忙,也保护不了师父……   墨画失落地叹了口气。   就在他皱着眉头,苦思冥想,还是一筹莫展之时,忽而他抬头一看,神色陡变。   雪姨见了墨画的异样,不由问道:“怎么了?”墨画皱眉不语,便跑出房门,来到走廊,向天上看去。   雪姨、白子胜和白子曦,也都相视一眼,而后随着墨画,来到房外,自雕梁画栋之间,抬头望去。   可天上一碧如洗,没任何异常。   白子胜问道:“墨画,发生什么了?”墨画仰头望天,神色凝重,“天……   被什么东西‘遮’住了……”雪姨脸色一变,又抬头看去,片刻后,眉头皱紧。   她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青天白日,晴空万里。   一片云彩都没有。   但她又知道,墨画这孩子虽然灵根一般,但天资聪颖,神识异禀,阵法不凡,又得庄先生宠爱,必然是真的见到了什么异常。   墨画神情肃然。   自从见过劫雷,见过仙纹,他时常就会看天。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也隐隐约约,能感知到天上一丝微妙的气机。   就如同大地的道蕴一般。   每次抬头望天,就能感知天道自强,生生不息。   但现在,这丝意蕴,却感知不到了。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遮蔽了一般。   墨画仰着头,仍旧目不转睛地望着天空,片刻之后,瞳孔微震,喃喃道:“来了……”雪姨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猛然抬头,便见原本一碧如洗的天空,忽然自天边,涨起了血潮!   一道血红色的魂幡,如同潮水,遮天蔽日,自天边慢慢拉拢,蔓延,覆盖过来……   似乎要将整个五行宗,不,是整个离山城,全部笼罩其中!   雪姨瞳孔微缩,失声道:“魔道至宝,炼魂幡?!”……   异象骤现,血色漫天。   整个五行宗,瞬间陷入一阵骚乱。“怎么回事?”“天上哪里来的血海?”“好强的魔气!”“这是……   金丹期的魔修?!”一众长老也是既惊且怒:“光天化日,朗朗干坤,竟以魔道邪物,犯我五行宗门,真是欺人太甚!”“来者不善……”“不是不善,是大凶!”“欺我五行宗无人?!”“大长老……”大长老神色凝重。   便在这时,漫天的血海之中,浮出一柄巨大的魔剑,此剑的剑身,生着一只巨大的,血遍布的竖瞳。   竖瞳之中,有着密密麻麻的人脸。   它们在哀嚎,在痛苦,在挣扎……   像是被魔剑吞噬后,不得超生的冤魂厉鬼。   此剑一出,漫天的血气,凝成剑气,如有实质,蕴含着恐怖的杀伐之力!“又一把魔道金丹至宝?!”血幡主困,魔剑主杀!   五行宗人人惊恐,颤栗不已。   大长老厉声道:“快!   开大阵!”“开大阵!”“开大阵!”一众长老领命,匆匆传令下去。   过了一会,五行宗山体震颤,灵力汹涌,偌大的宗门之上,一道道阵纹,纷纷亮起,伴随着惊人的灵压,结成一整片大阵。   五色光芒,冲天而起。   二品五行护山大阵,全力开启!   时隔六百余年,五行宗的这套护山大阵,终于又见天日。   海量灵石,被瞬间消耗,如水一般的灵力,沿着阵枢流转,汹涌澎湃。   墨画就在五行护山大阵之内,心中震撼莫名。   这就是……   五行护山大阵!   是二品大阵!   阵纹更复杂,阵枢更浑厚,五色光芒璀璨夺目,灵力流转,如同江河……   既唯美,又宏大。   墨画心神俱震,忽然一惊。“师父!”血幡和魔剑,是金丹魔修的至宝。   魔修罔顾道廷,骤然出手,目的自然不可能是五行宗,而是此时此刻,正在五行宗内的师父!   墨画刚一转身,就发现不知何时,庄先生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师父……”墨画神色担忧。   庄先生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微微一笑,又抬头看了眼五行护山大阵,感慨道:“这个阵法,是个好东西啊,可惜了……”墨画也抬头望去,就见那恐怖的魔剑,已化出万道血腥的剑气,如同狂风卷席骤雨一般,猛然攻向大阵。   魔气随着剑气,汹涌而至,一道道,一剑剑,落在大阵灵幕之上。   整座大阵,发出剧烈的嗡鸣声。   整个五行宗,山石震动,宗门摇晃。   洞府倾覆,木石都有了裂痕。   大阵的灵力,也在急剧消耗,但与此同时,更多的灵石,被聚灵阵炼化,如同江水一般,涌入五行护山大阵,稳固着阵基,供给着阵法。   魔剑的攻势停止了。   而五行护山大阵,虽然损耗巨大,但仍然守了下来。   五行宗的所有修士,都松了口气。   大长老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守住了……   能守住就好……”只要能守住就好,守住就能有转机。   普天之下,莫非“道”土。   这天下,是道廷的天下。   这些魔道孽障,虽然不知为何突然胆大包天,对五行宗发难,但只要能守住,等道廷或是其他正道来援,便可消弭此次大祸。   大长老又看了眼山门外的五行护山大阵,心中唏嘘。“大阵不愧为宗门根基!”“生死关头,这可真是救命的东西……”如果没有大阵,适才魔剑释放的金丹剑气,便足以将五行宗的修士,灭杀大半了。   作为五行宗硕果仅存的金丹,自己年迈体衰,根本抵挡不住。“可是这些魔道妖孽,究竟是怎么敢大张旗鼓,攻打我五行宗的?”大长老皱眉不解。“莫非,他们的目的是……”大长老若有所思,可还没等他细想,便神色一变,猛然看向大阵,心中大惊:“不对!”“这护山大阵,有点不对!”大长老骤然起身,环顾四周,厉声道:“廖天德呢?”廖天德是五行宗的掌门。   四周五行宗的长老和弟子面面相觑,他们此时才发现,五行宗大难临头,但却没人见到掌门的踪影。   廖掌门,去了哪里?   大长老心中冰凉,抬头看向大阵,目露惊恐。   因为原本五色灵力流转的五行护山大阵,已经渐渐,变成了血色!   这个血色,是血腥之色。   大阵上面,涌起邪祟的气息。   这不是五行宗的护山大阵!   这是一门邪道大阵!   为什么?   大阵是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的?   大长老神色变换,心思急转,慢慢想明白了。   大兴土木!   五行宗为了修建洞府,大兴土木,必然要改动宗门格局,改动五行护山大阵,在这其中,有人偷偷摸摸,动了手脚,暗中篡改了阵枢。   将五行宗的护山大阵,改成了邪道大阵!   能动手脚的,必然是五行宗高层。   嫌疑最大的,就是五行宗的掌门——廖天德!   他在宗门的权柄,只在自己之下。   之前自己闭关,一切宗门事物,都由他负责,而大兴土木,修建洞府,他也获利最多!   如今大难临头,他却跑了!“廖!   天!   德!”大长老目眦欲裂,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数典忘祖的畜生,早已背弃了宗门!   他一边愤怒,一边疑惑不解。   这个廖天德,他凭什么能篡改五行宗的护山大阵?   二品五行大阵,别说区区筑基境界的廖天德,就连自己这个金丹期的大长老,都没那个阵法造诣去改动。   大长老细细想来,忽然心中一凛。   有魔道高人!   此人必然精通阵法。   是他暗中支使廖天德,篡改了五行护山大阵的阵纹,借大兴土木之机,将邪道阵纹,埋在了五行宗阵基之上。   表面上看,五行宗的大阵,还是那副五行护山大阵。   但只要大阵一启动,灵力损耗加剧,受了魔气浸染,激活了暗藏的邪道阵纹,就会渐渐褪去灵力,衍变成一门魔道大阵!   这里面涉及的阵法门道很深。   大长老自己一窍不通,但也知道,暗改大阵,如此手笔,非魔道高人不可!   而且很可能,此人修为,不只金丹!   大长老入赘冰窖。   此时他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局!   五行宗是棋局,廖天德是棋子。   五行护山大阵,是一条大龙。   有人筹谋数百年,暗布棋子,规划了这个杀局。   要杀的,不是五行宗,而只能是……   大长老转过头,眺望远处,看向了雕梁走廊间的庄先生。   是他!   魔教设局,想杀的人,是庄先生!   与此同时,五行护山大阵之上的灵力,已被完全污染,变成猩红血色。   大阵之内的所有人,笼罩在血光之下,只觉头晕目眩,身上的血气,也似乎在渐渐流失。   这些流失的血气,慢慢上涌,汇入大阵,一点点壮大着阵法。   大长老心中绝望:“这是……   五行血煞大阵?”这是一门,魔道二品困杀大阵!   困在大阵之中的修士,无法脱身,只能被生生炼化血气而死!   这些魔道的金丹魔头,想用此阵,困住庄先生!   便在此时,五行宗远处,漫天血海之中,传来了一道浑厚冷漠的声音:“魔道,羽化境,玄散人。”“求见庄先生。”……“羽化境?   玄散人?”大长老被“羽化”两个字震慑,半晌回过神来,念叨起“玄散人”的名字,突然心胆俱裂:“玄散人……   是当年的,玄魔老祖?!”竟是他的手段?   大长老一时手足皆软,心如死灰:我五行宗今日,或有灭门绝户之灾!   血幡遮天,血海茫茫。   其中又传来“玄散人”的声音:“魔道,羽化境,玄散人。”“求见庄先生……”五行宗内。   庄先生闻言,冷哼一声,“不见,滚!”声音不大,但却响彻天地。   天地为之一静。   玄散人沉默良久,冰冷的言语之中,透着怒意:“在我五行血煞大阵之下,可由不得你!”庄先生一声冷笑:“班门弄斧!”随后他轻轻拂袖,没有任何灵力和神识波动,却天地骤变。   漫天血海之中,邪道大阵上的阵纹,一一变化消解。   原本浸满了血气的大阵,又渐渐被灵力洗涤。   阵纹衍变,阵枢逆转。   仿佛因果倒悬,光阴回溯。   五色光芒重新闪耀,而且更为璀璨。   五行血煞大阵,阵法逆转,重又变成了,五行护山大阵,将五行宗所有修士,护在了大阵之内!   这是什么手笔?   五行宗上下目瞪口呆。   五行宗外,血海之下。   一位身穿黑袍,鹤发童颜,目光深邃而阴鸷的魔道修士,也瞳孔一缩。“仙天逆转……   名不虚传……”   第545章 杀局   “师父!”   墨画三人一惊。   雪姨也神色一变,忙道:“庄先生……”   庄先生摇头,“该教的我都教了,这里是是非之地,你们不能再留了。”   “可是……”   庄先生神色冷淡,目光断然。   这是心意已决的模样。   众人都知道,庄先生高深莫测,行事自有判断,他们根本干涉不了。   雪姨无奈,叹道:   “先生,我何时带他们离开?”   庄先生早有所料,“明日吧。”   雪姨拱手称是。   墨画满眼不舍,还想说什么,却见庄先生摇了摇头,温声道:   “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你和师兄师姐去收拾一下,明日便离开吧。”   墨画有些心酸,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嗯,师父。”   三人回到房间,神情都有些怏怏。   白子胜不解道:“师父为什么突然就让我们走了呢?”   “不是突然……”墨画神色落寞,摇了摇头道,“师父应该早就这么打算的。”   五行宗,是这次云游的终点。   白子曦也低垂着目光,绝美的眸子,闪过一丝低落,随后她抬起头,看向雪姨,问道:   “雪姨,是不是娘亲让你来的?”   雪姨微怔。   白子胜道:“子曦,雪姨本来就是奉娘亲的命,保护我们的啊。”   白子曦摇头,“不一样,我的意思是,娘亲……她是不是也要来?伱跟着师父,是奉了娘亲的命令,在为她引路?”   雪姨看着白子曦清丽的眸子,一时有些恍然。   子曦小姐……跟夫人真的好像啊……   一样地绝美,一样地冰雪聪明,而且,一样地心思敏锐,目光果决。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雪姨不想隐瞒,点头道:“是的,夫人会来的。”   白子曦神色微白。   白子胜还是不明白,“娘亲来了,又怎么了?”   白子曦紧紧抿着嘴唇,目光低沉,“师父和娘亲师出同门,情同手足,但这么多年,师父一直不愿见娘亲。”   “为什么?”白子胜疑惑。   “因为……”白子曦顿了一下,沉声道:“娘亲……在算计师父。”   “算计?”   白子胜吓了一跳。   两人是兄妹,有些事,白子胜性格豁达,不曾察觉,但心思细腻的白子曦,却心知肚明。   “之前娘亲算计不到,所以不敢来见师父,但她现在来了,就意味着,师父走不了了……”   白子胜道:“就算娘亲来了,也没什么吧,她难道还会害师父么?”   “师父的仇家很多的……”白子曦垂眸叹道,“娘亲能算到,他的仇家,也能算到,师父走不了,那自然而然,就要面对很多仇人……”   墨画皱着小脸,“师父的仇家,有很多么?”   “嗯,”白子曦点头,看着墨画道,“很多的,有些是有宿怨,有些则是单纯图谋不轨……”   墨画一怔,“师父身上,有让人觊觎的宝物?”   白子曦皱了皱眉,看向了雪姨。   雪姨怔忡片刻,随后叹道:   “庄先生身上,有着大秘密,但这秘密,夫人知道,道廷的大修士知道,魔门的老祖知道……”   雪姨苦笑一下,“却不是我能知道的。”   这些修士,距墨画太远了,这些势力,也都太庞大了。   墨画只是一个炼气境界的散修,对这种纷争,没什么概念,他只挂念着庄先生。   墨画问道:“雪姨,师父不能脱身么?”   雪姨看着墨画的眸子,有些不忍心,但又不得不道:   “若非山穷水尽,庄先生应该不会,让我带你们离开的……”   墨画三人都失望地垂下了头。   墨画心思急转,但无论怎么想,还是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他只是炼气。   只是一品阵师。   就算会绝阵,也只是一品绝阵。   神识筑基,但也只是筑基。   会衍算,但又不能像师父那样,洞悉因果,衍算天机。   会大阵,但也无法靠一己之力,构建大阵,逆转干坤……   自己帮不上忙,也保护不了师父……   墨画失落地叹了口气。   就在他皱着眉头,苦思冥想,还是一筹莫展之时,忽而他抬头一看,神色陡变。   雪姨见了墨画的异样,不由问道:“怎么了?”   墨画皱眉不语,便跑出房门,来到走廊,向天上看去。   雪姨、白子胜和白子曦,也都相视一眼,而后随着墨画,来到房外,自雕梁画栋之间,抬头望去。   可天上一碧如洗,没任何异常。   白子胜问道:“墨画,发生什么了?”   墨画仰头望天,神色凝重,“天……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雪姨脸色一变,又抬头看去,片刻后,眉头皱紧。   她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青天白日,晴空万里。   一片云彩都没有。   但她又知道,墨画这孩子虽然灵根一般,但天资聪颖,神识异禀,阵法不凡,又得庄先生宠爱,必然是真的见到了什么异常。   墨画神情肃然。   自从见过劫雷,见过仙纹,他时常就会看天。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也隐隐约约,能感知到天上一丝微妙的气机。   就如同大地的道蕴一般。   每次抬头望天,就能感知天道自强,生生不息。   但现在,这丝意蕴,却感知不到了。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遮蔽了一般。   墨画仰着头,仍旧目不转睛地望着天空,片刻之后,瞳孔微震,喃喃道:   “来了……”   雪姨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猛然抬头,便见原本一碧如洗的天空,忽然自天边,涨起了血潮!   一道血红色的魂幡,如同潮水,遮天蔽日,自天边慢慢拉拢,蔓延,覆盖过来……   似乎要将整个五行宗,不,是整个离山城,全部笼罩其中!   雪姨瞳孔微缩,失声道:   “魔道至宝,炼魂幡?!”   ……   异象骤现,血色漫天。   整个五行宗,瞬间陷入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   “天上哪里来的血海?”   “好强的魔气!”   “这是……金丹期的魔修?!”   一众长老也是既惊且怒:   “光天化日,朗朗干坤,竟以魔道邪物,犯我五行宗门,真是欺人太甚!”   “来者不善……”   “不是不善,是大凶!”   “欺我五行宗无人?!”   “大长老……”   大长老神色凝重。   便在这时,漫天的血海之中,浮出一柄巨大的魔剑,此剑的剑身,生着一只巨大的,血遍布的竖瞳。   竖瞳之中,有着密密麻麻的人脸。   它们在哀嚎,在痛苦,在挣扎……   像是被魔剑吞噬后,不得超生的冤魂厉鬼。   此剑一出,漫天的血气,凝成剑气,如有实质,蕴含着恐怖的杀伐之力!   “又一把魔道金丹至宝?!”   血幡主困,魔剑主杀!   五行宗人人惊恐,颤栗不已。   大长老厉声道:“快!开大阵!”   “开大阵!”   “开大阵!”   一众长老领命,匆匆传令下去。   过了一会,五行宗山体震颤,灵力汹涌,偌大的宗门之上,一道道阵纹,纷纷亮起,伴随着惊人的灵压,结成一整片大阵。   五色光芒,冲天而起。   二品五行护山大阵,全力开启!   时隔六百余年,五行宗的这套护山大阵,终于又见天日。   海量灵石,被瞬间消耗,如水一般的灵力,沿着阵枢流转,汹涌澎湃。   墨画就在五行护山大阵之内,心中震撼莫名。   这就是……五行护山大阵!   是二品大阵!   阵纹更复杂,阵枢更浑厚,五色光芒璀璨夺目,灵力流转,如同江河……   既唯美,又宏大。   墨画心神俱震,忽然一惊。   “师父!”   血幡和魔剑,是金丹魔修的至宝。   魔修罔顾道廷,骤然出手,目的自然不可能是五行宗,而是此时此刻,正在五行宗内的师父!   墨画刚一转身,就发现不知何时,庄先生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师父……”墨画神色担忧。   庄先生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微微一笑,又抬头看了眼五行护山大阵,感慨道:   “这个阵法,是个好东西啊,可惜了……”   墨画也抬头望去,就见那恐怖的魔剑,已化出万道血腥的剑气,如同狂风卷席骤雨一般,猛然攻向大阵。   魔气随着剑气,汹涌而至,一道道,一剑剑,落在大阵灵幕之上。   整座大阵,发出剧烈的嗡鸣声。   整个五行宗,山石震动,宗门摇晃。   洞府倾覆,木石都有了裂痕。   大阵的灵力,也在急剧消耗,但与此同时,更多的灵石,被聚灵阵炼化,如同江水一般,涌入五行护山大阵,稳固着阵基,供给着阵法。   魔剑的攻势停止了。   而五行护山大阵,虽然损耗巨大,但仍然守了下来。   五行宗的所有修士,都松了口气。   大长老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守住了……能守住就好……”   只要能守住就好,守住就能有转机。   普天之下,莫非“道”土。   这天下,是道廷的天下。   这些魔道孽障,虽然不知为何突然胆大包天,对五行宗发难,但只要能守住,等道廷或是其他正道来援,便可消弭此次大祸。   大长老又看了眼山门外的五行护山大阵,心中唏嘘。   “大阵不愧为宗门根基!”   “生死关头,这可真是救命的东西……”   如果没有大阵,适才魔剑释放的金丹剑气,便足以将五行宗的修士,灭杀大半了。   作为五行宗硕果仅存的金丹,自己年迈体衰,根本抵挡不住。   “可是这些魔道妖孽,究竟是怎么敢大张旗鼓,攻打我五行宗的?”   大长老皱眉不解。   “莫非,他们的目的是……”   大长老若有所思,可还没等他细想,便神色一变,猛然看向大阵,心中大惊:   “不对!”   “这护山大阵,有点不对!”   大长老骤然起身,环顾四周,厉声道:“廖天德呢?”   廖天德是五行宗的掌门。   四周五行宗的长老和弟子面面相觑,他们此时才发现,五行宗大难临头,但却没人见到掌门的踪影。   廖掌门,去了哪里?   大长老心中冰凉,抬头看向大阵,目露惊恐。   因为原本五色灵力流转的五行护山大阵,已经渐渐,变成了血色!   这个血色,是血腥之色。   大阵上面,涌起邪祟的气息。   这不是五行宗的护山大阵!   这是一门邪道大阵!   为什么?   大阵是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的?   大长老神色变换,心思急转,慢慢想明白了。   大兴土木!   五行宗为了修建洞府,大兴土木,必然要改动宗门格局,改动五行护山大阵,在这其中,有人偷偷摸摸,动了手脚,暗中篡改了阵枢。   将五行宗的护山大阵,改成了邪道大阵!   能动手脚的,必然是五行宗高层。   嫌疑最大的,就是五行宗的掌门——廖天德!   他在宗门的权柄,只在自己之下。   之前自己闭关,一切宗门事物,都由他负责,而大兴土木,修建洞府,他也获利最多!   如今大难临头,他却跑了!   “廖!天!德!”   大长老目眦欲裂,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数典忘祖的畜生,早已背弃了宗门!   他一边愤怒,一边疑惑不解。   这个廖天德,他凭什么能篡改五行宗的护山大阵?   二品五行大阵,别说区区筑基境界的廖天德,就连自己这个金丹期的大长老,都没那个阵法造诣去改动。   大长老细细想来,忽然心中一凛。   有魔道高人!   此人必然精通阵法。   是他暗中支使廖天德,篡改了五行护山大阵的阵纹,借大兴土木之机,将邪道阵纹,埋在了五行宗阵基之上。   表面上看,五行宗的大阵,还是那副五行护山大阵。   但只要大阵一启动,灵力损耗加剧,受了魔气浸染,激活了暗藏的邪道阵纹,就会渐渐褪去灵力,衍变成一门魔道大阵!   这里面涉及的阵法门道很深。   大长老自己一窍不通,但也知道,暗改大阵,如此手笔,非魔道高人不可!   而且很可能,此人修为,不只金丹!   大长老入赘冰窖。   此时他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局!   五行宗是棋局,廖天德是棋子。   五行护山大阵,是一条大龙。   有人筹谋数百年,暗布棋子,规划了这个杀局。   要杀的,不是五行宗,而只能是……   大长老转过头,眺望远处,看向了雕梁走廊间的庄先生。   是他!   魔教设局,想杀的人,是庄先生!   与此同时,五行护山大阵之上的灵力,已被完全污染,变成猩红血色。   大阵之内的所有人,笼罩在血光之下,只觉头晕目眩,身上的血气,也似乎在渐渐流失。   这些流失的血气,慢慢上涌,汇入大阵,一点点壮大着阵法。   大长老心中绝望:   “这是……五行血煞大阵?”   这是一门,魔道二品困杀大阵!   困在大阵之中的修士,无法脱身,只能被生生炼化血气而死!   这些魔道的金丹魔头,想用此阵,困住庄先生!   便在此时,五行宗远处,漫天血海之中,传来了一道浑厚冷漠的声音:   “魔道,羽化境,玄散人。”   “求见庄先生。”   ……   “羽化境?玄散人?”   大长老被“羽化”两个字震慑,半晌回过神来,念叨起“玄散人”的名字,突然心胆俱裂:   “玄散人……是当年的,玄魔老祖?!”   竟是他的手段?   大长老一时手足皆软,心如死灰:   我五行宗今日,或有灭门绝户之灾!   血幡遮天,血海茫茫。   其中又传来“玄散人”的声音:   “魔道,羽化境,玄散人。”   “求见庄先生……”   五行宗内。   庄先生闻言,冷哼一声,“不见,滚!”   声音不大,但却响彻天地。   天地为之一静。   玄散人沉默良久,冰冷的言语之中,透着怒意:   “在我五行血煞大阵之下,可由不得你!”   庄先生一声冷笑:   “班门弄斧!”   随后他轻轻拂袖,没有任何灵力和神识波动,却天地骤变。   漫天血海之中,邪道大阵上的阵纹,一一变化消解。   原本浸满了血气的大阵,又渐渐被灵力洗涤。   阵纹衍变,阵枢逆转。   仿佛因果倒悬,光阴回溯。   五色光芒重新闪耀,而且更为璀璨。   五行血煞大阵,阵法逆转,重又变成了,五行护山大阵,将五行宗所有修士,护在了大阵之内!   这是什么手笔?   五行宗上下目瞪口呆。   五行宗外,血海之下。   一位身穿黑袍,鹤发童颜,目光深邃而阴鸷的魔道修士,也瞳孔一缩。   “仙天逆转……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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