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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工开物

第461章声名相符、知行合一

7108字 · 约14分钟 · 第795/802章
  暮色四合,远山衔着最后一缕霞光。   清音阁临崖而建,檐角悬着的青铜铃在晚风中发出空灵声响,反而凸显静谧。   顾青临窗而立,天青色的宽袖被风拂动,如流云舒卷。   他望着楼下渐渐聚拢又散去的人群,眸色深沉如夜。   「老师,「他转身看向坐在桌案边的赵寒声,「流言汹涌,显然是有人故意推波助澜!   他走回檀木案前,指尖抚过案上摊开的书籍:「先贤有曰:「欲其亡,必令其狂「。   这些颂扬过犹不及,分明是捧杀。   必须查出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在针对我们布局。」赵寒声缓缓端起杯盏,望向崖外翻涌的云海,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讽笑:「《道德》有言:「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   他转回目光,看向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何必查?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对手没有否认我们,反而极力肯定。《易》云: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   此乃阳谋!   推波助澜,手段老辣,非是浸淫权谋之道许多年的优异人物不可。」赵寒声放下杯盏:「我等需要扬名,对方将我等火势催得更旺,是期待我们被举得越高,摔得越狠。」   「但他肯定低估了心学之威!」   「呵呵,待明日我开坛授课,一切自见分晓。」顾青眸光一定:「强者必治,治者必强「。   说到底,实力才是一切。   老师,您说得对,是我有些乱了分寸。」   「惭愧,「赵寒声轻叹,眼底却无半分愧色,「此次我等破局,靠的不是我的实力,而是王心月的。」顾青执壶为他续茶,壶嘴倾泻的水流在烛光下泛着金芒。   「老师过谦了。   「他语气恭敬,「我们师徒二人只身前来,仅凭手中有限资源,便能撬动万象宗这般庞然大物内部的权力结构。」   「兵书有曰言:「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   能借势而为,这难道不正是老师您的实力么?」他继续道:「学生随您游历天下,自华章国起,一路前行,直至飞云国,学生受益匪浅。」赵寒声伸手抚摸茶盏,指尖在盏沿的青花缠枝纹上轻轻摩挲。   他悠悠一叹:「你明白就好。」   「万象宗在飞云国势大,是第一正道势力。   若能在此争取到助力,对你将来在华章国的发展将大有裨益。   茶雾氤氲中,赵寒声的声音渐沉:「再实话告诉你,山长之位,我从未打算放手。」   「等我借助心学传播,声名攀至巅峰,要保留这个权职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将万象宗的儒修群体尽皆收服。」   「等到关键时刻,安排可用之人,让他们推动舆论,让我众望所归,要求我继续担任山长之位。」   「届时,我再三推拒,最后「不得已「而接受。   这是最完美的计划。」   「那个司徒锢,「他唇角勾起冷峭的弧度,「不就是现成的例子?」   「国外的儒修们很容易争取。」   「他们对华章国的向往,是发自内心的。   这就赋予了我们更多的影响力。   「呵呵呵。」赵寒声冷笑几声,想到了端木章,直接点评道:「端木章愧为大儒。   昔年,他醉心学问,被同僚排挤出国,领了前往飞云国传播儒学的任务,没想到至今他还毫无长进。   竟犯下曾经的错误,天真的将山长之位拱手相让。   实在愚痴!」翌日。   晨光熹微,晒书峰顶的云雾尚未散尽,巨大的青石广场上却已是人影攒动。   今日,正是那位来自华章国、近来风头极盛的赵寒声先生首次公开授课。   流言汹涌,虽已引得部分人心生反感,但也造成更多声势,让大众对这师徒俩更加好奇,想要探寻二人是否声名相符。   高台之上,赵寒声一袭玄色深衣,广袖垂落,仅以一根素玉簪束发,周身并无半点灵压外泄,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雍容气度。   他并未携带任何书卷,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台下越聚越多的人群,目光扫过前排就坐的诸多高手、强者,以及后排的漫漫人群。   宁拙就在其中,并不起眼。   他凭借石牌入内。   能到场的修士,都不是普通人,是提前受到儒修群体筛选过的。   时辰一到,赵寒声开讲。   他没有寒暄,声音清越,宛若洪钟大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不谈经,不论典,只问诸位一句:尔等心中,可有理」在?」台下顿时泛起细微的骚动。   他们此次前来,就是听闻赵寒声的名声,以及对心学的好奇。   但赵寒声不谈经论典,这还算是儒修授课吗?   赵寒声继续道:「世人皆言,格物致知。   王心月大儒于竹前格七日,却难知竹之理,却也令其领悟出另一面的格物致知」一一心外无物,心外无理,万物之理,皆在吾心。」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赵寒声见先声夺人,这才开始侃侃而谈,详细阐述心学之道。   褚玄圭眉头紧锁,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聆听高论。   但仍旧和他之前所学,有诸多矛盾。   褚玄圭一生恪守经典,行事一丝不苟,心学的理在其心,实在和他本人「格格不入」。   他身旁坐着的正是松涛生。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双目微阖,似在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时间缓缓流逝,赵寒声讲诉到了心学的精髓。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人心之力:「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   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   「可见,此花不在你心外。」   「心即理也。   天下又有心外之事,心外之理乎?」一时间,全场寂然,众修士几乎全都动容。   白寄云的脸上,没有一丝往日里的疏懒的神情,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也是名传全国的天才,也游历过四方,自以为见识广博,却从未想过,「理」竟可以如此定义!   柳拂书则是双目圆睁,颈侧的墨斑都因激动而显得更加清晰。   他最擅长书法,不由思绪发散:优秀的笔法应该与经典法度,完美的契合。   但按照心学,那岂不是说,至高的书法标准早就存于他自己的内心?   这太匪夷所思了!   但柳拂书又隐隐觉得:若能参透这一层,或许自己的书法将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年纪最小的孔然,也维持不了小大人的稳重了。   他黑亮的眼珠里满是困惑与震惊。   乱了,乱了。   他脑子里,储存的儒修知识像是被搅乱了一般。   「这就是心学?!」这和他理解的儒学不同,却又相同,充满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最终,赵寒声的授课结束。   他在最后道:「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知之真切笃实处即是行,行之明觉精察处即是知。」   「此便是—知行合一!」   「这便是我接下来第二轮授课,要讲述的内容了。」在场众人无不一惊再惊。   「知行合一?!」宁拙心头狠狠一震。   他主修并非儒道,所以受到的颠覆和影响,远不如儒修们那般深刻。   但这一刻,他却大受震撼!   皆因他想到自己的修行秘法。   「我吸收种种魔能,除恶卫道,获得他们毕生的记忆、经验,不就是知」吗?」   「此前,我在玄甲洞中利用青铜兵器做实战训练,就是在在实践中体悟、消化,用行动来消化知识,真正化为己用,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但按照这个儒术,却是能直接将知」转化为行」,将行」变作成知」。」   「知行合一!   知行合一!!」   「我若能得到此法,再去处理魔魂记忆、经验,效率将会何等恐怖!!!」一时间,宁拙对知行合一的儒术,产生了有史以来,前所未有的巨大渴望。   而就在这时,最前排的一个清瘦的身影缓缓站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发丝垂落颊边,打破沉默寡言的常规,直接发问:「赵先生高论,振聋发聩。   依先生所言,若心即理,且知行合一。   那么,世间万法,是否皆可归于一心之运用?」全场寂静。   皆因问话者的身份非同小可,乃是八峰之一的扶摇峰峰主陆枕书。   赵寒声看向陆枕书,微微颔首:「陆峰主问到了根本。   万法心生,心能转物。   修行之道,无论是淬炼肉身,还是凝练法力,其根本,亦是心念驱动,知行并进。   若心外求法,便是缘木求鱼了。   陆枕书闻言,眉头轻锁,深思了十几个呼吸,这才击掌而赞:「妙,的确是妙!」一瞬间,众人心头掀起巨大波澜。   陆枕书乃是万象宗的顶层之一,一言一行都有广泛影响。   此时此刻,他公开表示了对赵寒声的赞赏与认同!   这不只是学术上的认可,也能扩展到政治上的认同。   一位峰主的公开支持,其分量重逾千钧!   本来,赵寒声因为「忽然诡异」地成为了儒修群体的山长,普遍受到外界质疑。   但经过刚刚的公开授课,以及陆枕书的亲自表态,已经彻底瓦解了流言的隐患,真正坐实了他的实力和名望。   端木章也坐在前排,一直在聆听。   听到陆枕书的赞赏,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心学惊世骇俗,直指本心,确实有着撼动人心的魅力。   在这时,一个名字,也是一个他多年来都无法释怀的心结,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秦德。   这位才华横溢,却因读书「入魔」,自创《圣人大盗经》,最终被儒修群体亲手关入云牢的儒修,曾经一度是端木章最看好的后辈!   「心学如此玄妙,或可彻底解决《圣人大盗经》,让秦德迷途知返,也未可知啊!」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   端木章一直怜惜秦德的才华,却始终无法纠正其「扭曲」的思想。   而现在,赵寒声带来的心学,似乎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可能。   然而,兹事体大。   秦德之事,牵扯太深,是端木章乃至整个儒修群体的一块伤疤。   端木章不能独断。   在课后,他立刻找到了褚玄圭、松涛生等数位儒修核心,秘密商议。   「心学之论,初觉偏激,但内核精深,直指大道。」端木章语气沉痛,「秦德堕入魔道,思想扭曲,我等多番劝诫皆无功而返。   如今,或可借心学之力,尝试让此子迷途知返。」   「我想将秦德之事告知赵寒声,让他去与秦德辩一辩,或许————能有一线转机?」众人皆惊。   褚玄圭闻言,几乎是立刻斩钉截铁地反对:「不可!   先生,此事万万不可!」   「秦德之事,乃我方之耻,更是我辈心中之痛!   心学虽震世撼俗,但其根底如何,我们尚未深知!   是否能让秦德改邪归正,尚不可知。」   「岂能将如此重要之人,交代给一个外来者?」秦德曾经是万象宗儒修群体中的一员,他开创的《圣人大盗经》过于大逆不道了。   当年,儒修群体在尝试多番,付出沉重代价,仍旧没有办法转变秦德的时候,曾经决定过,将其直接铲除!   秦德的存在,对于儒修群体而言,是一项巨大的隐患。   或者也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把柄。   也正是如此,儒修群体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反而让万象宗的某些高层暗中影响,将秦德给保了下来。   因为某些高层发现,秦德是一件「对付或者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控儒修群体」的利器!   这当中牵涉到高层的权力博弈。   当然,对外是没有展现的。   黑市中的灰袍修士从一开始,就将秦德之事,想得太简单了。   就算没有八峰议事,诛邪堂当代堂主钟悼也没有重视秦德,他想要对秦德下手,也会是困难重重。   褚玄圭的意思很明确:秦德是家丑,而赵寒声、顾青是外人。   家丑不可外扬!   哪有轻易就将把柄交托出去的道理呢?   端木章沉吟不语,看向其余人。   松涛生抚须,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深思:「我明白先生的意思。   一直以来,秦德是我们儒修们的软肋、污点,直接点,就是把柄。」   「万象宗对于我等儒修,和绝大多数势力、国家一样,都是既想利用,又要防备的。」   「老先生主动退让了山长之位,也是想要借助赵寒声、心学之威,给我们儒修打开局面吧?」端木章微微点头,看向松涛生,又扫视场中诸人,不由深叹一声:「知我者,松涛生也。」   暮色四合,远山衔着最后一缕霞光。   清音阁临崖而建,檐角悬着的青铜铃在晚风中发出空灵声响,反而凸显静谧。   顾青临窗而立,天青色的宽袖被风拂动,如流云舒卷。他望着楼下渐渐聚拢又散去的人群,眸色深沉如夜。   「老师,「他转身看向坐在桌案边的赵寒声,「流言汹涌,显然是有人故意推波助澜!   他走回檀木案前,指尖抚过案上摊开的书籍:「先贤有曰:「欲其亡,必令其狂「。这些颂扬过犹不及,分明是捧杀。必须查出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在针对我们布局。」   赵寒声缓缓端起杯盏,望向崖外翻涌的云海,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讽笑:「《道德》有言:「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   他转回目光,看向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何必查?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对手没有否认我们,反而极力肯定。《易》   云: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此乃阳谋!推波助澜,手段老辣,非是浸淫权谋之道许多年的优异人物不可。」   赵寒声放下杯盏:「我等需要扬名,对方将我等火势催得更旺,是期待我们被举得越高,摔得越狠。」   「但他肯定低估了心学之威!」   「呵呵,待明日我开坛授课,一切自见分晓。」   顾青眸光一定:「强者必治,治者必强「。说到底,实力才是一切。老师,您说得对,是我有些乱了分寸。」   「惭愧,「赵寒声轻叹,眼底却无半分愧色,「此次我等破局,靠的不是我的实力,而是王心月的。」   顾青执壶为他续茶,壶嘴倾泻的水流在烛光下泛着金芒。   「老师过谦了。「他语气恭敬,「我们师徒二人只身前来,仅凭手中有限资源,便能撬动万象宗这般庞然大物内部的权力结构。」   「兵书有曰言:「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能借势而为,这难道不正是老师您的实力么?」   他继续道:「学生随您游历天下,自华章国起,一路前行,直至飞云国,学生受益匪浅。」   赵寒声伸手抚摸茶盏,指尖在盏沿的青花缠枝纹上轻轻摩挲。   他悠悠一叹:「你明白就好。」   「万象宗在飞云国势大,是第一正道势力。若能在此争取到助力,对你将来在华章国的发展将大有裨益。   茶雾氤氲中,赵寒声的声音渐沉:「再实话告诉你,山长之位,我从未打算放手。」   「等我借助心学传播,声名攀至巅峰,要保留这个权职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要将万象宗的儒修群体尽皆收服。」   「等到关键时刻,安排可用之人,让他们推动舆论,让我众望所归,要求我继续担任山长之位。」   「届时,我再三推拒,最后「不得已「而接受。这是最完美的计划。」   「那个司徒锢,「他唇角勾起冷峭的弧度,「不就是现成的例子?」   「国外的儒修们很容易争取。」   「他们对华章国的向往,是发自内心的。这就赋予了我们更多的影响力。   「呵呵呵。」   赵寒声冷笑几声,想到了端木章,直接点评道:「端木章愧为大儒。昔年,他醉心学问,被同僚排挤出国,领了前往飞云国传播儒学的任务,没想到至今他还毫无长进。竟犯下曾经的错误,天真的将山长之位拱手相让。实在愚痴!」   翌日。   晨光熹微,晒书峰顶的云雾尚未散尽,巨大的青石广场上却已是人影攒动。   今日,正是那位来自华章国、近来风头极盛的赵寒声先生首次公开授课。   流言汹涌,虽已引得部分人心生反感,但也造成更多声势,让大众对这师徒俩更加好奇,想要探寻二人是否声名相符。   高台之上,赵寒声一袭玄色深衣,广袖垂落,仅以一根素玉簪束发,周身并无半点灵压外泄,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雍容气度。   他并未携带任何书卷,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台下越聚越多的人群,目光扫过前排就坐的诸多高手、强者,以及后排的漫漫人群。   宁拙就在其中,并不起眼。   他凭借石牌入内。   能到场的修士,都不是普通人,是提前受到儒修群体筛选过的。   时辰一到,赵寒声开讲。   他没有寒暄,声音清越,宛若洪钟大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不谈经,不论典,只问诸位一句:尔等心中,可有理」在?」   台下顿时泛起细微的骚动。他们此次前来,就是听闻赵寒声的名声,以及对心学的好奇。但赵寒声不谈经论典,这还算是儒修授课吗?   赵寒声继续道:「世人皆言,格物致知。王心月大儒于竹前格七日,却难知竹之理,却也令其领悟出另一面的格物致知」一一心外无物,心外无理,万物之理,皆在吾心。」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赵寒声见先声夺人,这才开始侃侃而谈,详细阐述心学之道。   褚玄圭眉头紧锁,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聆听高论。但仍旧和他之前所学,有诸多矛盾。褚玄圭一生恪守经典,行事一丝不苟,心学的理在其心,实在和他本人「格格不入」。   他身旁坐着的正是松涛生。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双目微阖,似在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时间缓缓流逝,赵寒声讲诉到了心学的精髓。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人心之力:「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   「可见,此花不在你心外。」   「心即理也。天下又有心外之事,心外之理乎?」   一时间,全场寂然,众修士几乎全都动容。   白寄云的脸上,没有一丝往日里的疏懒的神情,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也是名传全国的天才,也游历过四方,自以为见识广博,却从未想过,「理」竟可以如此定义!   柳拂书则是双目圆睁,颈侧的墨斑都因激动而显得更加清晰。   他最擅长书法,不由思绪发散:优秀的笔法应该与经典法度,完美的契合。   但按照心学,那岂不是说,至高的书法标准早就存于他自己的内心?   这太匪夷所思了!但柳拂书又隐隐觉得:若能参透这一层,或许自己的书法将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年纪最小的孔然,也维持不了小大人的稳重了。他黑亮的眼珠里满是困惑与震惊。   乱了,乱了。   他脑子里,储存的儒修知识像是被搅乱了一般。   「这就是心学?!」   这和他理解的儒学不同,却又相同,充满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最终,赵寒声的授课结束。   他在最后道:「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知之真切笃实处即是行,行之明觉精察处即是知。」   「此便是—知行合一!」   「这便是我接下来第二轮授课,要讲述的内容了。」   在场众人无不一惊再惊。   「知行合一?!」宁拙心头狠狠一震。   他主修并非儒道,所以受到的颠覆和影响,远不如儒修们那般深刻。   但这一刻,他却大受震撼!   皆因他想到自己的修行秘法。   「我吸收种种魔能,除恶卫道,获得他们毕生的记忆、经验,不就是知」吗?」   「此前,我在玄甲洞中利用青铜兵器做实战训练,就是在在实践中体悟、消化,用行动来消化知识,真正化为己用,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但按照这个儒术,却是能直接将知」转化为行」,将行」变作成知」。」   「知行合一!知行合一!!」   「我若能得到此法,再去处理魔魂记忆、经验,效率将会何等恐怖!!!」   一时间,宁拙对知行合一的儒术,产生了有史以来,前所未有的巨大渴望。   而就在这时,最前排的一个清瘦的身影缓缓站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发丝垂落颊边,打破沉默寡言的常规,直接发问:「赵先生高论,振聋发聩。依先生所言,若心即理,且知行合一。那么,世间万法,是否皆可归于一心之运用?」   全场寂静。   皆因问话者的身份非同小可,乃是八峰之一的扶摇峰峰主陆枕书。   赵寒声看向陆枕书,微微颔首:「陆峰主问到了根本。万法心生,心能转物。修行之道,无论是淬炼肉身,还是凝练法力,其根本,亦是心念驱动,知行并进。若心外求法,便是缘木求鱼了。   陆枕书闻言,眉头轻锁,深思了十几个呼吸,这才击掌而赞:「妙,的确是妙!」   一瞬间,众人心头掀起巨大波澜。   陆枕书乃是万象宗的顶层之一,一言一行都有广泛影响。   此时此刻,他公开表示了对赵寒声的赞赏与认同!这不只是学术上的认可,也能扩展到政治上的认同。   一位峰主的公开支持,其分量重逾千钧!   本来,赵寒声因为「忽然诡异」地成为了儒修群体的山长,普遍受到外界质疑。但经过刚刚的公开授课,以及陆枕书的亲自表态,已经彻底瓦解了流言的隐患,真正坐实了他的实力和名望。   端木章也坐在前排,一直在聆听。   听到陆枕书的赞赏,他的心中百感交集。心学惊世骇俗,直指本心,确实有着撼动人心的魅力。   在这时,一个名字,也是一个他多年来都无法释怀的心结,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秦德。   这位才华横溢,却因读书「入魔」,自创《圣人大盗经》,最终被儒修群体亲手关入云牢的儒修,曾经一度是端木章最看好的后辈!   「心学如此玄妙,或可彻底解决《圣人大盗经》,让秦德迷途知返,也未可知啊!」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   端木章一直怜惜秦德的才华,却始终无法纠正其「扭曲」的思想。而现在,赵寒声带来的心学,似乎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可能。   然而,兹事体大。秦德之事,牵扯太深,是端木章乃至整个儒修群体的一块伤疤。   端木章不能独断。   在课后,他立刻找到了褚玄圭、松涛生等数位儒修核心,秘密商议。   「心学之论,初觉偏激,但内核精深,直指大道。」端木章语气沉痛,「秦德堕入魔道,思想扭曲,我等多番劝诫皆无功而返。如今,或可借心学之力,尝试让此子迷途知返。」   「我想将秦德之事告知赵寒声,让他去与秦德辩一辩,或许————能有一线转机?」   众人皆惊。   褚玄圭闻言,几乎是立刻斩钉截铁地反对:「不可!先生,此事万万不可!」   「秦德之事,乃我方之耻,更是我辈心中之痛!心学虽震世撼俗,但其根底如何,我们尚未深知!是否能让秦德改邪归正,尚不可知。」   「岂能将如此重要之人,交代给一个外来者?」   秦德曾经是万象宗儒修群体中的一员,他开创的《圣人大盗经》过于大逆不道了。当年,儒修群体在尝试多番,付出沉重代价,仍旧没有办法转变秦德的时候,曾经决定过,将其直接铲除!   秦德的存在,对于儒修群体而言,是一项巨大的隐患。   或者也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把柄。   也正是如此,儒修群体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反而让万象宗的某些高层暗中影响,将秦德给保了下来。   因为某些高层发现,秦德是一件「对付或者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控儒修群体」的利器!   这当中牵涉到高层的权力博弈。   当然,对外是没有展现的。   黑市中的灰袍修士从一开始,就将秦德之事,想得太简单了。   就算没有八峰议事,诛邪堂当代堂主钟悼也没有重视秦德,他想要对秦德下手,也会是困难重重。   褚玄圭的意思很明确:秦德是家丑,而赵寒声、顾青是外人。家丑不可外扬!哪有轻易就将把柄交托出去的道理呢?   端木章沉吟不语,看向其余人。   松涛生抚须,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深思:「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一直以来,秦德是我们儒修们的软肋、污点,直接点,就是把柄。」   「万象宗对于我等儒修,和绝大多数势力、国家一样,都是既想利用,又要防备的。」   「老先生主动退让了山长之位,也是想要借助赵寒声、心学之威,给我们儒修打开局面吧?」   端木章微微点头,看向松涛生,又扫视场中诸人,不由深叹一声:「知我者,松涛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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