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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工开物

第457章致良知

6952字 · 约14分钟 · 第791/802章
  宁拙盘坐在蒲团上,神海中各种念头此起彼伏,相互之间,进行着激烈的对撞。   雪枢御·歇的机关结构图,在他的心底一览无余。   这本就是他的设计。   炼器、机关术境界的拔升,以及凌默一生的经验、记忆,让宁拙底蕴暴涨了一截。   对于雪枢御·歇的设计,他现在有了更好的想法!   「我之前设计这具机关人偶,主体思想是围绕下等天资雪魂冰魄,使得机关身躯尽量尽量利用这项天资。」   「但当时受制于我在冰属、炼器,以及机关术的上限,使得这具机关战偶尽管拥有金丹级战力,却不是优秀的设计。」   「《永寂玄冰铸体魔功》会是我此次设计的第二核心!」设计的基调定下之后,全新主材就自然而然地闯入宁拙的视线之中,那便是一永寂玄冰!   这是霜吼谷特有的冰晶,品质从炼气级一直达到合体级!   甚至,修真世界普遍认为,霜吼谷的最深处极可能藏有大乘级别的永寂玄冰!!   大乘之上,就是渡劫成仙,也是修真世界的力量终点。   这就是世界奇观的牌面。   每一个世界奇观,都是世间最顶级的资源产地。   是最大的修行圣地,但同时,也是死亡之地。   围绕着每一座世界奇观,常常会聚集海量修士,进行开采作业。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终其一生,都只能在世界奇观的外围采集。   并且有很多人,因为长期置身其中,身躯遭受道理的侵害,落下无数疾病。   「希望通商堂里,有金丹级别的永寂玄冰贩卖吧。」宁拙预估了一下,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小。   北风国、飞云国几乎接壤,缓冲地带就是白纸仙城主宰的阴潮黑湿沼地。   温软玉述职之后,整个万象宗的高层都被惊动,想要趁机染指白纸仙城。   这当中,除了白纸仙城本身的魂道资源之外,还有地理方面的巨大的战略价值。   更妙的一点是,在这场竞争中,飞云国是不能出手的。   修真国度一旦出手,就是触碰敏感神经,必然会引发北风国的反制措施。   稍有大意,矛盾升级,就是两个国度之间的交锋了。   万象宗作为一个超级势力,却在底线之上,是完全可以出手。   当然,也必须要师出有名,出手力度上也必须进行严格的把控。   「或许,元婴级别的永寂玄冰,我也可以尝试一下?」选定主材之后,宁拙就顺着这个思路大踏步地前行。   「改造永寂玄冰,使得新主材为基座,承载具备天资雪魂冰魄的灵性。」   「雪魂冰魄可以制造寒冰,借助基座,不能制造出永寂玄冰,但能否进行补充?」   「这是切实可行的方案!」宁拙没有借助洛书进行推算,只是单凭感觉,就觉得能行。   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强烈,是他身躯承受了炼器的相关道理,带来的体感。   宁拙的思路一路畅通,开始铺展开来。   「骨架,需兼具强度与灵导性————万年冰心铁为骨,玄冰髓为髓,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方向。   具体选择哪一种相似的材料,需要测试。」   「《永寂玄冰铸体魔功》改造身躯的法门,具有极大的借鉴作用。   「对了,我还可以参考魔染血筋功!   制造出冰魔法力的筋络如何?」   「这样,不仅可以传导法力,支撑框架,筋络这种结构本身也能发力、收力「」   「好,这个主意好啊。」宁拙为自己喝了一声彩,心底荡漾出一股欣喜之情。   他继续深入思考。   无数念头交织在一块,好似河水般,在他的神海中流淌而过,一发不可收拾。   他保留了雪枢御·歇的一些旧有结构,比如六角玄冰甲,并将此发扬光大。   这样一来,全新的雪枢御·歇的主材彻底改变,构造身躯的方式大幅改良,作战方式也随之发生变化。   「永寂玄冰的特性,乃是吸收声音,不断积蓄,达到上限后猛然爆发,形成恐怖音浪寒潮。」   「六角玄冰甲,以及新的冰雕身躯都会有这样的特性一吸收攻击,积蓄力量,破限爆发,形成音浪寒潮!」   「玄冰甲、冰雕身躯损耗之后,就用天资雪魂冰魄制造出新的玄冰,补充自身。」   「妙啊,妙啊。」这个设计将「毁灭」与「新生」结合在一起。   敌人的每一次猛攻,都是在为下一次更恐怖的爆发积蓄力量!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未来的战场上,全新的雪枢御·歇如何一次次在敌人的强攻下破碎,又如何一次次从毁灭的寒潮中傲然重生,成为所有敌人挥之不去的梦魇。   敌人将会陷入到一个尴尬的境地:攻击雪枢御·歇吧,他会积蓄力量。   不攻击吧,会被他打。   「哈哈,这个难题就交给敌人去解决吧。」宁拙继续钻研。   接下来,是机关关节的改良,肩甲兽首是否保留?   这有待观察。   六个机关球是确定留下来的,这是中距离攻击,且铺设战场的手段。   各种细节在宁拙的思考中得到不断的完善。   一个全新的设计图纸,先是框架确立,然后各种细节如血肉般填充进来,各就其位,环环相扣。   与此同时,大量的宝材需求也被宁拙确定。   他当即联络公孙炎,让他出门采购。   公孙炎急匆匆地离开青石洞府。   宁拙的宝材需求,让他心头震动:「公子竟然要采买元婴级别的宝材?   他想要做什么?   难道,他已经可以处理这种层次的材料吗?」   「他尽管是一位一流的天才,但终究还只是筑基修士啊。   且还只是筑基中期I公孙炎想不通,却不妨碍他执行宁拙的命令。   通商堂内人来人往。   公孙炎先询问主材。   听到涉及元婴级别的宝材交易,立即引来了管事。   管事道:「这里可是万象宗的总山门,可能其他驻地会危险,但这里的永寂玄冰储量足够的多。   别说元婴级别,就算是化神级都有的。」公孙炎顿时松了口气,主材的问题得到解决,宁拙的这次任务他就完成了大半。   他接着询问其他宝材,几乎都有。   剩下几项,管事面露难色:「我给你查一查最新的情况。   库存里是没有的,但你知道,咱们万象宗里修士真的太多。   每时每刻都有交易,堪称海量。」   「说不定,就有收购进来的宝材,还没有登记上来。」一查之下,果然是有。   「你运气不错。   这批玄冰髓是刚从千载冰湖」采出,都是上等品相。   执行此任务的修士小队刚刚回来,完成交接后,队伍中有人卖掉了自己所得。」   「但是你想要的冰煞,却是没有的。」   「或许你可以去黑市碰碰运气?」公孙炎离开通商堂,宁拙清单上的需求几乎已经完成,只剩下冰煞一项。   煞这种事物,向来难以保存。   公孙炎听从通商堂管事的建议,前往千灶峰。   不久前,孙灵瞳就在这里的黑市,买下了第二拨的魔魂。   公孙炎没有进入黑市,正通过外面的集市,就被争执声吸引了目光。   「退钱,你给退钱!」   「你这地阴寒泉」分明掺杂了九幽冰煞,煞气浓郁,我如何能用来炼制温玉法器?」但店家态度强硬:「我呸,想得真美!」   「货物售出,概不退换!」   「谁让你自己眼力不济,瞧不出其中毛病?」   「再说了,你要买地阴寒泉,我已经卖给你了呀。   你就说,这瓶水是不是地阴寒泉吧!」买家咬牙切齿,却是一时难以反驳。   公孙炎却是双耳一动:「九幽冰煞?   这可是冰煞中的上品啊,我若采买下来,可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他当即来到争执处,对买家拱手道:「这位道友请了。」他表达了采买的意愿,在验货确认无误后,当即完成了这场交易。   买家成了卖家,倒赚了不少钱,喜出望外,对店家嘲讽了几句,扬长而去。   店家却没有受到打击,而是拦住公孙炎,表示自己还有相似货物。   一直难以出手,就问公孙炎是否需要。   公孙炎当即点头:「要,有多少收多少!」宁拙财大气粗,在清单上表明,有些宝材不限量收购。   公孙炎执行这个命令,执行得相当到位。   他回来汇报,让宁拙也颇感吃惊。   大头少年心底估量,觉得筹备集齐这些宝材,至少需要七八天的时间,没想到公孙炎一蹴而就了。   细问之下,宁拙知道了诸多细节。   「看来我此次采买的运气不错!」   「材料已经到齐,接下来就是重铸雪枢御·歇了。」在袁大胜、蒙夜虎无法参战的情况下,这个事情很有必要。   宁拙当即闭关,全身心投入到突击作业中。   与此同时。   在端木章的洞府中,一场激烈的辩论逐渐步入终点。   而这场辩论的结果,也即将带给万象宗的儒修群体,一场飓风般的巨大影响!   端木章板着脸色:「天理昭昭,存于万物。《大学》开篇即言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故而成圣之道,在于遍读圣贤书,格尽天下事。   譬如孝道,需研习《孝经》,观摩古礼,方能知如何行孝。   故,道问学为先,尊德性在后。   不格物,何以知理?   不知理,何以践行?」赵寒声从容应答:「端木先生所言,是向外求理,将心与理判为二物了。   请问,见孺子将入于井,为何任何人都会立刻产生恻隐之心」?   这恻隐之心,是您格了多少物、读了多少书才得到的?」端木章沉默。   赵寒声望了一眼堂中的褚玄圭、松涛生以及李观鱼三人,继续道:「心即理也。   天下岂有心外之事,心外之理乎?   那孝道,难道是在父亲身上格出来的吗?   若孝理在父,父逝之后,我心难道就无孝理了吗?   非也!   此孝之理,本就在我心中,遇父则显发为孝行。   故,圣人之道,吾性自足,不假外求。   向外格物,如同骑驴觅驴,终是隔了一层。」褚玄圭、松涛生、李观鱼心头大震。   端木章冷哼一声:「即便如你所说,理在心中。   但人欲蔽心,如明镜蒙尘。   不通过广泛学习,如何能擦亮镜子,明辨是非?」赵寒声早已等候多时,立即道:「问得好!   这正是世人最大的误解,将知与行分作两件。   我且问先生:如果一个人自称知道要孝顺父母,却终日虐待双亲,我们能说他是真的知孝」吗?」   「某人知」孝而不行」孝,那根本不是真知,只是知晓了几个文字、名词罢了。   真知必能行,不行不足谓之知。   这便是知行合一」!」端木章再次沉默。   良久,他缓缓开口:「这知行合一」说来轻巧,却过于空疏。   若人人只求本心,不读经典,不循礼法,天下岂不是要大乱?   治国,需要的正是这外在的、统一的规范与学问!」赵寒声语速加快:「端木先生,格物致知有多少年,可曾格出一个我儒学的圣人?」   「多少士子皓首穷经,谈起道理头头是道,可一旦为官,却贪腐横行,一旦遇事,则畏缩不前。   这难道不是学问与生命、知识与行动严重割裂的明证吗?」   「治国需要规范,我完全赞同。   但这规范从何而来?   难道是凭空制定,强加于人的吗?」   「《大学》有云: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一个自己心中没有真诚孝亲之心的官员,如何能教导百姓孝道?   一个自己心中没有良知作为判断的官员,如何能公正地执行法度?」   「所以,要致良知!」   「不必去模仿圣人的言行,而是要像圣人那样,在自己的本心上做功夫。」   「以此心之良知,应对无穷之事变!」堂中死一般的沉寂。   褚玄圭、松涛生、李观鱼三人本来的目的,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他们脸色苍白,沉浸在深深的震撼之中。   赵寒声对「格物致知」的全新理解,简直像是在颠覆他们毕生对儒学的理解。   就连端木章这样的大儒,面对「格物致知无数年,却出不了一位儒学圣人」的事实,也不得不陷入深刻的反思。   宁拙盘坐在蒲团上,神海中各种念头此起彼伏,相互之间,进行着激烈的对撞。   雪枢御·歇的机关结构图,在他的心底一览无余。   这本就是他的设计。   炼器、机关术境界的拔升,以及凌默一生的经验、记忆,让宁拙底蕴暴涨了一截。   对于雪枢御·歇的设计,他现在有了更好的想法!   「我之前设计这具机关人偶,主体思想是围绕下等天资雪魂冰魄,使得机关身躯尽量尽量利用这项天资。」   「但当时受制于我在冰属、炼器,以及机关术的上限,使得这具机关战偶尽管拥有金丹级战力,却不是优秀的设计。」   「《永寂玄冰铸体魔功》会是我此次设计的第二核心!」   设计的基调定下之后,全新主材就自然而然地闯入宁拙的视线之中,那便是一永寂玄冰!   这是霜吼谷特有的冰晶,品质从炼气级一直达到合体级!甚至,修真世界普遍认为,霜吼谷的最深处极可能藏有大乘级别的永寂玄冰!!   大乘之上,就是渡劫成仙,也是修真世界的力量终点。   这就是世界奇观的牌面。   每一个世界奇观,都是世间最顶级的资源产地。是最大的修行圣地,但同时,也是死亡之地。   围绕着每一座世界奇观,常常会聚集海量修士,进行开采作业。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终其一生,都只能在世界奇观的外围采集。并且有很多人,因为长期置身其中,身躯遭受道理的侵害,落下无数疾病。   「希望通商堂里,有金丹级别的永寂玄冰贩卖吧。」宁拙预估了一下,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小。   北风国、飞云国几乎接壤,缓冲地带就是白纸仙城主宰的阴潮黑湿沼地。   温软玉述职之后,整个万象宗的高层都被惊动,想要趁机染指白纸仙城。这当中,除了白纸仙城本身的魂道资源之外,还有地理方面的巨大的战略价值。   更妙的一点是,在这场竞争中,飞云国是不能出手的。   修真国度一旦出手,就是触碰敏感神经,必然会引发北风国的反制措施。稍有大意,矛盾升级,就是两个国度之间的交锋了。   万象宗作为一个超级势力,却在底线之上,是完全可以出手。当然,也必须要师出有名,出手力度上也必须进行严格的把控。   「或许,元婴级别的永寂玄冰,我也可以尝试一下?」   选定主材之后,宁拙就顺着这个思路大踏步地前行。   「改造永寂玄冰,使得新主材为基座,承载具备天资雪魂冰魄的灵性。」   「雪魂冰魄可以制造寒冰,借助基座,不能制造出永寂玄冰,但能否进行补充?」   「这是切实可行的方案!」   宁拙没有借助洛书进行推算,只是单凭感觉,就觉得能行。   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强烈,是他身躯承受了炼器的相关道理,带来的体感。   宁拙的思路一路畅通,开始铺展开来。   「骨架,需兼具强度与灵导性————万年冰心铁为骨,玄冰髓为髓,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方向。具体选择哪一种相似的材料,需要测试。」   「《永寂玄冰铸体魔功》改造身躯的法门,具有极大的借鉴作用。   「对了,我还可以参考魔染血筋功!制造出冰魔法力的筋络如何?」   「这样,不仅可以传导法力,支撑框架,筋络这种结构本身也能发力、收力「」   「好,这个主意好啊。」   宁拙为自己喝了一声彩,心底荡漾出一股欣喜之情。   他继续深入思考。   无数念头交织在一块,好似河水般,在他的神海中流淌而过,一发不可收拾。   他保留了雪枢御·歇的一些旧有结构,比如六角玄冰甲,并将此发扬光大。   这样一来,全新的雪枢御·歇的主材彻底改变,构造身躯的方式大幅改良,作战方式也随之发生变化。   「永寂玄冰的特性,乃是吸收声音,不断积蓄,达到上限后猛然爆发,形成恐怖音浪寒潮。」   「六角玄冰甲,以及新的冰雕身躯都会有这样的特性一吸收攻击,积蓄力量,破限爆发,形成音浪寒潮!」   「玄冰甲、冰雕身躯损耗之后,就用天资雪魂冰魄制造出新的玄冰,补充自身。」   「妙啊,妙啊。」   这个设计将「毁灭」与「新生」结合在一起。   敌人的每一次猛攻,都是在为下一次更恐怖的爆发积蓄力量!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未来的战场上,全新的雪枢御·歇如何一次次在敌人的强攻下破碎,又如何一次次从毁灭的寒潮中傲然重生,成为所有敌人挥之不去的梦魇。   敌人将会陷入到一个尴尬的境地:攻击雪枢御·歇吧,他会积蓄力量。不攻击吧,会被他打。   「哈哈,这个难题就交给敌人去解决吧。」   宁拙继续钻研。   接下来,是机关关节的改良,肩甲兽首是否保留?这有待观察。六个机关球是确定留下来的,这是中距离攻击,且铺设战场的手段。   各种细节在宁拙的思考中得到不断的完善。   一个全新的设计图纸,先是框架确立,然后各种细节如血肉般填充进来,各就其位,环环相扣。   与此同时,大量的宝材需求也被宁拙确定。   他当即联络公孙炎,让他出门采购。   公孙炎急匆匆地离开青石洞府。   宁拙的宝材需求,让他心头震动:「公子竟然要采买元婴级别的宝材?他想要做什么?难道,他已经可以处理这种层次的材料吗?」   「他尽管是一位一流的天才,但终究还只是筑基修士啊。且还只是筑基中期I   公孙炎想不通,却不妨碍他执行宁拙的命令。   通商堂内人来人往。   公孙炎先询问主材。   听到涉及元婴级别的宝材交易,立即引来了管事。   管事道:「这里可是万象宗的总山门,可能其他驻地会危险,但这里的永寂玄冰储量足够的多。别说元婴级别,就算是化神级都有的。」   公孙炎顿时松了口气,主材的问题得到解决,宁拙的这次任务他就完成了大半。   他接着询问其他宝材,几乎都有。   剩下几项,管事面露难色:「我给你查一查最新的情况。库存里是没有的,但你知道,咱们万象宗里修士真的太多。每时每刻都有交易,堪称海量。」   「说不定,就有收购进来的宝材,还没有登记上来。」   一查之下,果然是有。   「你运气不错。这批玄冰髓是刚从千载冰湖」采出,都是上等品相。执行此任务的修士小队刚刚回来,完成交接后,队伍中有人卖掉了自己所得。」   「但是你想要的冰煞,却是没有的。」   「或许你可以去黑市碰碰运气?」   公孙炎离开通商堂,宁拙清单上的需求几乎已经完成,只剩下冰煞一项。   煞这种事物,向来难以保存。   公孙炎听从通商堂管事的建议,前往千灶峰。   不久前,孙灵瞳就在这里的黑市,买下了第二拨的魔魂。   公孙炎没有进入黑市,正通过外面的集市,就被争执声吸引了目光。   「退钱,你给退钱!」   「你这地阴寒泉」分明掺杂了九幽冰煞,煞气浓郁,我如何能用来炼制温玉法器?」   但店家态度强硬:「我呸,想得真美!」   「货物售出,概不退换!」   「谁让你自己眼力不济,瞧不出其中毛病?」   「再说了,你要买地阴寒泉,我已经卖给你了呀。你就说,这瓶水是不是地阴寒泉吧!」   买家咬牙切齿,却是一时难以反驳。   公孙炎却是双耳一动:「九幽冰煞?这可是冰煞中的上品啊,我若采买下来,可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他当即来到争执处,对买家拱手道:「这位道友请了。」   他表达了采买的意愿,在验货确认无误后,当即完成了这场交易。   买家成了卖家,倒赚了不少钱,喜出望外,对店家嘲讽了几句,扬长而去。   店家却没有受到打击,而是拦住公孙炎,表示自己还有相似货物。一直难以出手,就问公孙炎是否需要。   公孙炎当即点头:「要,有多少收多少!」   宁拙财大气粗,在清单上表明,有些宝材不限量收购。   公孙炎执行这个命令,执行得相当到位。   他回来汇报,让宁拙也颇感吃惊。   大头少年心底估量,觉得筹备集齐这些宝材,至少需要七八天的时间,没想到公孙炎一蹴而就了。   细问之下,宁拙知道了诸多细节。   「看来我此次采买的运气不错!」   「材料已经到齐,接下来就是重铸雪枢御·歇了。」   在袁大胜、蒙夜虎无法参战的情况下,这个事情很有必要。   宁拙当即闭关,全身心投入到突击作业中。   与此同时。   在端木章的洞府中,一场激烈的辩论逐渐步入终点。   而这场辩论的结果,也即将带给万象宗的儒修群体,一场飓风般的巨大影响!   端木章板着脸色:「天理昭昭,存于万物。《大学》开篇即言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故而成圣之道,在于遍读圣贤书,格尽天下事。   譬如孝道,需研习《孝经》,观摩古礼,方能知如何行孝。故,道问学为先,尊德性在后。不格物,何以知理?不知理,何以践行?」   赵寒声从容应答:「端木先生所言,是向外求理,将心与理判为二物了。请问,见孺子将入于井,为何任何人都会立刻产生恻隐之心」?这恻隐之心,是您格了多少物、读了多少书才得到的?」   端木章沉默。   赵寒声望了一眼堂中的褚玄圭、松涛生以及李观鱼三人,继续道:「心即理也。天下岂有心外之事,心外之理乎?那孝道,难道是在父亲身上格出来的吗?   若孝理在父,父逝之后,我心难道就无孝理了吗?非也!此孝之理,本就在我心中,遇父则显发为孝行。故,圣人之道,吾性自足,不假外求。向外格物,如同骑驴觅驴,终是隔了一层。」   褚玄圭、松涛生、李观鱼心头大震。   端木章冷哼一声:「即便如你所说,理在心中。但人欲蔽心,如明镜蒙尘。   不通过广泛学习,如何能擦亮镜子,明辨是非?」   赵寒声早已等候多时,立即道:「问得好!这正是世人最大的误解,将知与行分作两件。我且问先生:如果一个人自称知道要孝顺父母,却终日虐待双亲,我们能说他是真的知孝」吗?」   「某人知」孝而不行」孝,那根本不是真知,只是知晓了几个文字、名词罢了。真知必能行,不行不足谓之知。这便是知行合一」!」   端木章再次沉默。   良久,他缓缓开口:「这知行合一」说来轻巧,却过于空疏。若人人只求本心,不读经典,不循礼法,天下岂不是要大乱?治国,需要的正是这外在的、   统一的规范与学问!」   赵寒声语速加快:「端木先生,格物致知有多少年,可曾格出一个我儒学的圣人?」   「多少士子皓首穷经,谈起道理头头是道,可一旦为官,却贪腐横行,一旦遇事,则畏缩不前。这难道不是学问与生命、知识与行动严重割裂的明证吗?」   「治国需要规范,我完全赞同。但这规范从何而来?难道是凭空制定,强加于人的吗?」   「《大学》有云: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从。」一个自己心中没有真诚孝亲之心的官员,如何能教导百姓孝道?一个自己心中没有良知作为判断的官员,如何能公正地执行法度?」   「所以,要致良知!」   「不必去模仿圣人的言行,而是要像圣人那样,在自己的本心上做功夫。」   「以此心之良知,应对无穷之事变!」   堂中死一般的沉寂。   褚玄圭、松涛生、李观鱼三人本来的目的,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他们脸色苍白,沉浸在深深的震撼之中。   赵寒声对「格物致知」的全新理解,简直像是在颠覆他们毕生对儒学的理解。   就连端木章这样的大儒,面对「格物致知无数年,却出不了一位儒学圣人」的事实,也不得不陷入深刻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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