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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四章 旧人

6894字 · 约14分钟 · 第965/1179章
  鼋鳖相抱,黑白交织。   深蓝底绘金纹的酒器光辉闪闪,放着幽幽的寒光,正中的白色池水荡漾着彩光,身披白裘,腰系宝珠的中年男子倚靠在池水边,双目紧闭。   他眉心的三点竖痕银光闪烁,一手则按在池上,柔白色的幻彩倾泻而下,在池水上翻涌,这真人暗暗揣摩起来:‘总算是有感应了,帑梁银…   呼应之下,应当能见一见被置去抱锁之境地的诸物。’他正思量着,已经有一位男子踏空而下,身周小小的赤雀盘旋,笑道:“刘前辈!”刘长迭抬起头来,神通的光彩渐渐暗淡下去,答道:“曦明出关了!   如何?”“略有精进!”李曦明对自己这次修行的成果颇为满意,笑着应他:“这玄鼋镇府灵阵…   如何?”刘长迭神色郑重,答道:“我也取得了些成果…   此阵…   颇为惊人。”他轻轻翻手,便见一簇簇光坠在他袖间,刘长迭正色道:“曦明知道我这库金道统,乃是藏蓄之金,齐库抱锁,象征之意极为广阔,大部分洞府、洞天、秘境,都有抱锁象征…”“这也是为何前人的阵法往山间轻轻一覆盖,后人便寻不着,一些小修小派,或者是散修魔修,也只能靠机缘、撞了大运才能得一些小洞府,紫府一级的是想也不要想。”“哪怕是修为高出许多的紫府修士来找,也要一处确定的位置,或用神通施法、或用破幻之法一寸寸探查,才能有找到的机会…   至今还有大批的前人洞府和秘境不知所踪。”他轻声道:“而我这等象征阵法之蓄的库金道统,天生有些优势…   这些年来…   一一得了些好处,也与我道统有关。”“哦?!”李曦明稍稍沉思,问道:“也就是说前辈有破阵之能?”“非也!”却见刘长迭摇头道:“齐库抱锁并非说笑,库金已经被藏起了太多神妙,如今谈不去破,只能算看、取,你要谈破阵之能,那是更木、宣土的事情,虽然帑梁银与阵法联系紧密…   却不擅长。”天地之间木德萎靡,如今的木德自然是角木最有名气,余下就是司家的正木、罗真人的集木,其余二木杳无音讯,李曦明一听此言,答道:“我听说过一些…   更木…   是何等道统?”刘长迭摇头笑道:“却算不上什么厉害道统,也名气不显,只是我们修阵法的,须记一记这几道破阵的道统,至于宣土,是听说观榭一派的座堪解阵刃乃是宣土,特地记下。”“如今的更木,大多只能靠一些道统记载、灵物变化觅得踪迹,至于最后一木,更是无声无息…”他提起观榭道统,微微低了头,继续道:“而我这库金,除了构筑阵法有所帮助,如今也正让昭景看一看底下的宝物。”于是一手按在池边,神通沛然而动,这池水立刻沸腾起来,迅速化为透明之色。   这透明之色不断扩张,自上而下,竟然渐渐将洁白的池底化作透明,在这一片变化之中,见着一道湛蓝的色彩越发浓厚。   刘长迭乘机解释道:“紫府灵阵通常都有紫府灵物镇压,一些厉害的大阵,底下甚至有若干件灵器,未布阵时都收拢在阵盘里,看不清楚,布下阵法之时才会游走不定,偶尔落入关窍。”他微微一拘,仿佛吃力的逮着什么,并且脚底下的透明越发扩大,显露出重重叠叠的阵法纹路与咒语,成千上万的小旗正定在阵法之中。   这小旗白色花纹,黑色旗身,光辉浓重,密密麻麻排列开来,如同漩涡一般,旗脚都朝向同一个方向。   而在那处,一点湛蓝色的圆珠正被帑梁银神通固定在原地,放出晶莹剔透的光芒,一股股府水之力自上而下,倾泻入此珠之中,经过一重重精炼,再度释放而出。“嗯?”这情景浮现眼前,李曦明立刻皱眉,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刘长迭显然也有意外,猛然站起,疑道:“这…”这大阵之中暗藏的镇压、关窍之物、化羽池的根源竟然不是灵物,而是灵器!   李曦明瞳孔骤然放大。   这湛蓝色的圆珠虽然并未取到手中,可闪烁的光芒和上方若隐若现的花纹已经落入他眼中,与整座大阵浑然合一,恐怕是主人道统之物,叫他升起一股浓浓的熟悉感来,突然回想起一个人:‘李泉涛!’眼前圆珠虽然更加华贵、色彩也不再洁白,而是显现出神秘的湛蓝模样,赫然与李泉涛当年手中的壁水丹一个路数!‘两者之间必有渊源,壁水丹甚至有可能就是模仿眼前之物所制!’李曦明虽然与此人没有太多接触,真正见面时他已经是紫府,更不必与他结交,可当年那一道威名鼎鼎的法器他也是见过的,曾经暗暗羡慕,一眼便记在心里了!‘怎么会与他有关!   鸿雪门?   李氏?’‘不对!’李曦明眼中闪过异色,脑海中搜寻起一切相关的信息,终于回想起来:“壁水丹是古法器…   乃是李恩成从密樊道统中得来,与鸿雪李氏无干…   也就是说…   究其来处,镇涛府主人有可能是密樊道统的修士…”“而据治哥儿所说,壁水丹其实是仿照大梁武帝的合水、弱水两珠,可只成了法器,恐怕眼前这一道才是对着法宝仿的…   那壁水丹已经是后修的后修…”“大梁与兜玄…   不知多少干系?”他这般思虑着,一旁的刘长迭却直直地盯着那无尽漩涡一般的小旗,仔细地一一扫过,心中的惊讶越来越重,问道:“道友可识得这些旗?!”李曦明扫了一眼,略有些疑惑,刘长迭却沉沉地道:“当年我前往贵族布阵,曾经有幸得了族中的阵旗参详,也是白色花纹,黑色旗身…   而那东西得自万华芊,叫做白羽紫梓旗。”“而阵中凝聚的小旗,便与此旗有七八分相像!”“嗯?”李曦明好一阵才想起万华芊这个名字,皱眉道:“万家先祖?   那个阵道天才万华芊?”万家曾经就在李氏身边,甚至是李家第一个接触到的家族,李曦明自然有所耳闻,此刻一提,刘长迭迟疑点头,有些默然地坐下来,沉色道:“难怪…   难怪…”他喃喃道:“万华芊所得传承的主人必然与此府主人脱不得干系!   白羽紫梓旗是他铸造的本命之器,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与此地的阵法相像…   看来他得过传承…”刘长迭两眼微微凝重,心中不知闪过多少思绪,突然道:“曦明可知密樊道统?”‘果然!’李曦明心中暗暗明了,答道:“自然晓得,乃是兜玄诸密之一!”他这话一说,刘长迭已经知道他所知不少,叹道:“正是…   我看此地阵法颇有兜玄之风,底下那珠又与那一枚密樊宗得来的的壁水丹相似,就知道本就同出一源…”刘长迭掐指一算,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喃喃道:“万华芊是三百多年前陨落的,算一算时间,似乎与迟尉与李恩成前去密樊宗的时间很是相近…”“啊?”李曦明愣了愣,他虽然生在江南,可望月湖与黎夏、四闵这些地方不同,有些独自一体的味道,听说的传闻更少,可听出他的意思来了,低声道:“前辈的意思…   一切的缘由有可能在万华芊身上?”刘长迭冷笑起来,似乎是先前听过的一些流言蜚语有了印证,答道:“说句好听的,是什么机缘显世,让万华芊得了密樊传承,而青池也正好得了密樊线索…   可说句不好听的,谁知道迟尉与李恩成是怎么进的密樊秘境?”“万华芊也算是一代天骄了,当时打造了好几个阵法,连青池的大人都来看过,直呼天才,于是成全他的名气,从此人人知道他,这青池的大人物会不会回去禀报什么?   他却在筑基极其突兀的陨落…   转头迟尉与李恩成进了密樊秘境…   嘿嘿!”李曦明暗暗皱眉,听着刘长迭双眼渐渐清明:“我一直听闻白羽紫梓旗已经在李恩成手里,后来到了贵族发觉还有一份,这才疑惑起来,如今想想…   是李恩成得了密樊部分法器,散修才会把他手中同出一源的阵旗认作白羽紫梓旗。”“这群家伙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   把人用完了…   还要把万家留着,看一看有没有后手,随意放了个百来年…   到了迟尉快陨落了才不再在意,随手把可能的祸患处理了…”刘长迭明显对江南江北的大人物有极深的厌恶,事事都想的阴沉,李曦明倒是缓和些,觉得他的分析虽然不大客观,却大多也有道理,只叹道:“万华芊当年若是低调处事,不显露传承,兴许自也有一番天地。”刘长迭只摆手,注视着阵底的灵器,答道:“这底下可是一件好东西,我虽然能把它取出来,可化羽池也算是废了。”化羽池是如今极为关键的东西,李曦明自然舍不得,琢磨了一阵,问道:“若是有朝一日…   我要将其中的灵器取出来用,是否能用府水灵物代替,哪怕化羽池散了,却能把这大阵保住,不使此阵崩溃?”刘长迭沉沉注视着此阵,思索良久,答道:“如今还有些勉强,等我花个几十年吃透了这阵法,说不定也能做些改动,到时候说不准有更妙的手段。”“好!”李曦明欣喜点头,答道:“我去将族中的白羽紫梓旗取来供前辈参考!”青池峰上云笼雾罩,渌水飘飞,隐约能见泉水叮咚,宗主殿中空无一人,跨过大半个庭院,才见着阶前坐着一人。   这中年人小眼长脸,看着颇有宗门子弟的味道,可此时愁眉苦脸、满眼不安,孤零零地坐在阶前,不知所措。   正是如今的青池宗主林乌宁。   林乌宁本就没什么手段,只会修行而已,平日里靠着宁氏与李渊钦帮衬,这才能安稳下来,自从宁婉闭关,宁氏人心涣散,李渊钦闭关突破,林乌宁便没有过上一日安生日子。   他本应强留下李渊钦,可李渊钦天赋不差,多年来尽心尽力,从没有撂担子不干的意思,原本定好的突破日期已经往后推了一年又一年,到了如今的关头,实在是推无可推,只能将他放去。   而李渊钦一走,宁氏原地成了无头苍蝇,林乌宁平日里一件事吩咐好了,李渊钦三两下便替他办好,可等到了如今自己来操持,唯有手足无措而已。   如今将手中卷轴开了,见了秦险的禀报,说是想调去东海。   秦险是司家的人,李渊钦不在,林乌宁实在头疼,思来想去也不知如何应答,却听殿前一片脚步声,连忙抬起头,这才发觉秦险满脸凝重,竟然一句招呼也不打,急匆匆地从山间进来。“你!”林乌宁悚然站起,却见秦险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轻轻侧身,做引路迎接的模样。   林乌宁心中蹭一下冒起的怒火被他的动作打断,心中暗暗一阵惊疑:‘这是做什么!   哪位真人来了?’可他完全来不及反应,立刻在原地呆呆地怔住了。   山间已经漫步上来一位青袍男子,中年容貌,方脸长鼻,脚步却很轻快自在,身后背着一把长剑,腰间绑着一道卷轴,笑眯眯地看着他。   在他的身上,浓郁得还来不及收敛的神通光彩依旧在飘荡,使得山顶树木耸动,仿佛置身于百木之下,隐隐约约的桑叶遮落,顺着他的衣袖飘飘而下。   他仅仅往山间一站,仿佛周围的人目光通通都应该落在他身上,又仿佛端坐于尊位之上,神通平实正统,仿佛仙宗之高修。   林乌宁只觉得如遭雷殛,脑海空白一瞬,终于知道为何姓秦的如此得意,双腿却不听指换,扑通一声软倒着跪倒在地,骇道:“见过…   真人!”   鼋鳖相抱,黑白交织。   深蓝底绘金纹的酒器光辉闪闪,放着幽幽的寒光,正中的白色池水荡漾着彩光,身披白裘,腰系宝珠的中年男子倚靠在池水边,双目紧闭。   他眉心的三点竖痕银光闪烁,一手则按在池上,柔白色的幻彩倾泻而下,在池水上翻涌,这真人暗暗揣摩起来:   ‘总算是有感应了,帑梁银…呼应之下,应当能见一见被置去抱锁之境地的诸物。’   他正思量着,已经有一位男子踏空而下,身周小小的赤雀盘旋,笑道:   “刘前辈!”   刘长迭抬起头来,神通的光彩渐渐暗淡下去,答道:   “曦明出关了!如何?”   “略有精进!”   李曦明对自己这次修行的成果颇为满意,笑着应他:   “这玄鼋镇府灵阵…如何?”   刘长迭神色郑重,答道:   “我也取得了些成果…此阵…颇为惊人。”   他轻轻翻手,便见一簇簇光坠在他袖间,刘长迭正色道:   “曦明知道我这库金道统,乃是藏蓄之金,齐库抱锁,象征之意极为广阔,大部分洞府、洞天、秘境,都有抱锁象征…”   “这也是为何前人的阵法往山间轻轻一覆盖,后人便寻不着,一些小修小派,或者是散修魔修,也只能靠机缘、撞了大运才能得一些小洞府,紫府一级的是想也不要想。”   “哪怕是修为高出许多的紫府修士来找,也要一处确定的位置,或用神通施法、或用破幻之法一寸寸探查,才能有找到的机会…至今还有大批的前人洞府和秘境不知所踪。”   他轻声道:   “而我这等象征阵法之蓄的库金道统,天生有些优势…这些年来…一一得了些好处,也与我道统有关。”   “哦?!”   李曦明稍稍沉思,问道:   “也就是说前辈有破阵之能?”   “非也!”   却见刘长迭摇头道:   “齐库抱锁并非说笑,库金已经被藏起了太多神妙,如今谈不去破,只能算看、取,你要谈破阵之能,那是更木、宣土的事情,虽然帑梁银与阵法联系紧密…却不擅长。”   天地之间木德萎靡,如今的木德自然是角木最有名气,余下就是司家的正木、罗真人的集木,其余二木杳无音讯,李曦明一听此言,答道:   “我听说过一些…更木…是何等道统?”   刘长迭摇头笑道:   “却算不上什么厉害道统,也名气不显,只是我们修阵法的,须记一记这几道破阵的道统,至于宣土,是听说观榭一派的座堪解阵刃乃是宣土,特地记下。”   “如今的更木,大多只能靠一些道统记载、灵物变化觅得踪迹,至于最后一木,更是无声无息…”   他提起观榭道统,微微低了头,继续道:   “而我这库金,除了构筑阵法有所帮助,如今也正让昭景看一看底下的宝物。”   于是一手按在池边,神通沛然而动,这池水立刻沸腾起来,迅速化为透明之色。   这透明之色不断扩张,自上而下,竟然渐渐将洁白的池底化作透明,在这一片变化之中,见着一道湛蓝的色彩越发浓厚。   刘长迭乘机解释道:   “紫府灵阵通常都有紫府灵物镇压,一些厉害的大阵,底下甚至有若干件灵器,未布阵时都收拢在阵盘里,看不清楚,布下阵法之时才会游走不定,偶尔落入关窍。”   他微微一拘,仿佛吃力的逮着什么,并且脚底下的透明越发扩大,显露出重重叠叠的阵法纹路与咒语,成千上万的小旗正定在阵法之中。   这小旗白色花纹,黑色旗身,光辉浓重,密密麻麻排列开来,如同漩涡一般,旗脚都朝向同一个方向。   而在那处,一点湛蓝色的圆珠正被帑梁银神通固定在原地,放出晶莹剔透的光芒,一股股府水之力自上而下,倾泻入此珠之中,经过一重重精炼,再度释放而出。   “嗯?”   这情景浮现眼前,李曦明立刻皱眉,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刘长迭显然也有意外,猛然站起,疑道:   “这…”   这大阵之中暗藏的镇压、关窍之物、化羽池的根源竟然不是灵物,而是灵器!   李曦明瞳孔骤然放大。   这湛蓝色的圆珠虽然并未取到手中,可闪烁的光芒和上方若隐若现的花纹已经落入他眼中,与整座大阵浑然合一,恐怕是主人道统之物,叫他升起一股浓浓的熟悉感来,突然回想起一个人:   ‘李泉涛!’   眼前圆珠虽然更加华贵、色彩也不再洁白,而是显现出神秘的湛蓝模样,赫然与李泉涛当年手中的壁水丹一个路数!   ‘两者之间必有渊源,壁水丹甚至有可能就是模仿眼前之物所制!’   李曦明虽然与此人没有太多接触,真正见面时他已经是紫府,更不必与他结交,可当年那一道威名鼎鼎的法器他也是见过的,曾经暗暗羡慕,一眼便记在心里了!   ‘怎么会与他有关!鸿雪门?李氏?’   ‘不对!’   李曦明眼中闪过异色,脑海中搜寻起一切相关的信息,终于回想起来:   “壁水丹是古法器…乃是李恩成从密樊道统中得来,与鸿雪李氏无干…也就是说…究其来处,镇涛府主人有可能是密樊道统的修士…”   “而据治哥儿所说,壁水丹其实是仿照大梁武帝的合水、弱水两珠,可只成了法器,恐怕眼前这一道才是对着法宝仿的…那壁水丹已经是后修的后修…”   “大梁与兜玄…不知多少干系?”   他这般思虑着,一旁的刘长迭却直直地盯着那无尽漩涡一般的小旗,仔细地一一扫过,心中的惊讶越来越重,问道:   “道友可识得这些旗?!”   李曦明扫了一眼,略有些疑惑,刘长迭却沉沉地道:   “当年我前往贵族布阵,曾经有幸得了族中的阵旗参详,也是白色花纹,黑色旗身…而那东西得自万华芊,叫做白羽紫梓旗。”   “而阵中凝聚的小旗,便与此旗有七八分相像!”   “嗯?”   李曦明好一阵才想起万华芊这个名字,皱眉道:   “万家先祖?那个阵道天才万华芊?”   万家曾经就在李氏身边,甚至是李家第一个接触到的家族,李曦明自然有所耳闻,此刻一提,刘长迭迟疑点头,有些默然地坐下来,沉色道:   “难怪…难怪…”   他喃喃道:   “万华芊所得传承的主人必然与此府主人脱不得干系!白羽紫梓旗是他铸造的本命之器,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与此地的阵法相像…看来他得过传承…”   刘长迭两眼微微凝重,心中不知闪过多少思绪,突然道:   “曦明可知密樊道统?”   ‘果然!’   李曦明心中暗暗明了,答道:   “自然晓得,乃是兜玄诸密之一!”   他这话一说,刘长迭已经知道他所知不少,叹道:   “正是…我看此地阵法颇有兜玄之风,底下那珠又与那一枚密樊宗得来的的壁水丹相似,就知道本就同出一源…”   刘长迭掐指一算,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喃喃道:   “万华芊是三百多年前陨落的,算一算时间,似乎与迟尉与李恩成前去密樊宗的时间很是相近…”   “啊?”   李曦明愣了愣,他虽然生在江南,可望月湖与黎夏、四闵这些地方不同,有些独自一体的味道,听说的传闻更少,可听出他的意思来了,低声道:   “前辈的意思…一切的缘由有可能在万华芊身上?”   刘长迭冷笑起来,似乎是先前听过的一些流言蜚语有了印证,答道:   “说句好听的,是什么机缘显世,让万华芊得了密樊传承,而青池也正好得了密樊线索…可说句不好听的,谁知道迟尉与李恩成是怎么进的密樊秘境?”   “万华芊也算是一代天骄了,当时打造了好几个阵法,连青池的大人都来看过,直呼天才,于是成全他的名气,从此人人知道他,这青池的大人物会不会回去禀报什么?他却在筑基极其突兀的陨落…转头迟尉与李恩成进了密樊秘境…嘿嘿!”   李曦明暗暗皱眉,听着刘长迭双眼渐渐清明:   “我一直听闻白羽紫梓旗已经在李恩成手里,后来到了贵族发觉还有一份,这才疑惑起来,如今想想…是李恩成得了密樊部分法器,散修才会把他手中同出一源的阵旗认作白羽紫梓旗。”   “这群家伙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把人用完了…还要把万家留着,看一看有没有后手,随意放了个百来年…到了迟尉快陨落了才不再在意,随手把可能的祸患处理了…”   刘长迭明显对江南江北的大人物有极深的厌恶,事事都想的阴沉,李曦明倒是缓和些,觉得他的分析虽然不大客观,却大多也有道理,只叹道:   “万华芊当年若是低调处事,不显露传承,兴许自也有一番天地。”   刘长迭只摆手,注视着阵底的灵器,答道:   “这底下可是一件好东西,我虽然能把它取出来,可化羽池也算是废了。”   化羽池是如今极为关键的东西,李曦明自然舍不得,琢磨了一阵,问道:   “若是有朝一日…我要将其中的灵器取出来用,是否能用府水灵物代替,哪怕化羽池散了,却能把这大阵保住,不使此阵崩溃?”   刘长迭沉沉注视着此阵,思索良久,答道:   “如今还有些勉强,等我花个几十年吃透了这阵法,说不定也能做些改动,到时候说不准有更妙的手段。”   “好!”   李曦明欣喜点头,答道:   “我去将族中的白羽紫梓旗取来供前辈参考!”   青池峰上云笼雾罩,渌水飘飞,隐约能见泉水叮咚,宗主殿中空无一人,跨过大半个庭院,才见着阶前坐着一人。   这中年人小眼长脸,看着颇有宗门子弟的味道,可此时愁眉苦脸、满眼不安,孤零零地坐在阶前,不知所措。   正是如今的青池宗主林乌宁。   林乌宁本就没什么手段,只会修行而已,平日里靠着宁氏与李渊钦帮衬,这才能安稳下来,自从宁婉闭关,宁氏人心涣散,李渊钦闭关突破,林乌宁便没有过上一日安生日子。   他本应强留下李渊钦,可李渊钦天赋不差,多年来尽心尽力,从没有撂担子不干的意思,原本定好的突破日期已经往后推了一年又一年,到了如今的关头,实在是推无可推,只能将他放去。   而李渊钦一走,宁氏原地成了无头苍蝇,林乌宁平日里一件事吩咐好了,李渊钦三两下便替他办好,可等到了如今自己来操持,唯有手足无措而已。   如今将手中卷轴开了,见了秦险的禀报,说是想调去东海。   秦险是司家的人,李渊钦不在,林乌宁实在头疼,思来想去也不知如何应答,却听殿前一片脚步声,连忙抬起头,这才发觉秦险满脸凝重,竟然一句招呼也不打,急匆匆地从山间进来。   “你!”   林乌宁悚然站起,却见秦险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轻轻侧身,做引路迎接的模样。   林乌宁心中蹭一下冒起的怒火被他的动作打断,心中暗暗一阵惊疑:   ‘这是做什么!哪位真人来了?’   可他完全来不及反应,立刻在原地呆呆地怔住了。   山间已经漫步上来一位青袍男子,中年容貌,方脸长鼻,脚步却很轻快自在,身后背着一把长剑,腰间绑着一道卷轴,笑眯眯地看着他。   在他的身上,浓郁得还来不及收敛的神通光彩依旧在飘荡,使得山顶树木耸动,仿佛置身于百木之下,隐隐约约的桑叶遮落,顺着他的衣袖飘飘而下。   他仅仅往山间一站,仿佛周围的人目光通通都应该落在他身上,又仿佛端坐于尊位之上,神通平实正统,仿佛仙宗之高修。   林乌宁只觉得如遭雷殛,脑海空白一瞬,终于知道为何姓秦的如此得意,双腿却不听指换,扑通一声软倒着跪倒在地,骇道:   “见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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