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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今生事毕

6928字 · 约14分钟 · 第1115/1179章
  雪声沙沙。   岸边的湖水已经凝为一片,满天的大雪使得天地格外阴沉,道上没有什么人影,李遂宁着了一身厚氅,静静地立在雪中。“咔嚓。”破碎的冰雪声声音沉却脆,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几步,停在原地,望着席卷而来的飞雪:‘天素…   是这样用的么?’重生第二世让李遂宁欣喜得快要发狂,他的无数思路都在这一刻解开了,甚至回望过去的几年,心中仍有明悟。‘广蝉的事情绝不是我一个人在出力,整个现世与第一世之间的变动不止我一人,玄妙观上…   戚览堰身边,还有一位!’这让他心中的太多谜团被解开了:‘湖上公孙碑莫名其妙的到来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并非我带来的影响,而是他…   梵亢…’据他所知,这梵亢是治玄榭的弟子,如今戚览堰的种种行为都是因他而起!   一度让李遂宁感到棘手,直到赵国丢了江南,戚览堰不得不遁走,一败再败,最后这梵亢陨落在自家人手中。   可很快另一层迷障又爬上了心头:‘可如今是第三世。’‘是天素子都有这样的本事,还是独我一个?’李遂宁从来没有离开望月湖,更没有机会见到这些同样是天素子的人物,寻常人哪怕知道他们重生了,有未来的记忆,也不会去突发奇想他们究竟重生了几次…   到底有怎样的变化…   他口中一片沉默:‘既然有两次,会不会有第三次?   我来时…   距离杨氏践位还有五年…   是修武十年入定,一共是十五年。’‘是时间?   还是某个举动?   下次是什么时候…’他的目光有些出神,自重生以来,李遂宁的目光一向是坚定冷静的,可如今站在漫天大雪中,他有了一丝丝迷茫。‘这十五年…   我做的对还是错?’他本以为一切能扭转,第二次重生的种种景象也证实了他的作用,整个望月湖能保下的人他几乎都保下了,慕容氏慈悲道南下的长阖之乱危害也降到了最低…   阴司这一方面,自家小叔叔未死,并未发生魏王入朝之事,宋魏之间的关系也越加紧密,连司徒霍叛乱都被扼杀在襁褓之中,让这老头心不甘情不愿地呆在都仙。   而龙属的念头更是得到了统一,龙王终于打消了想法,原本安排在东海建造的魏王墓成了虚张声势,那位儋海龙王广缶更是亲自来岛上,赠给魏王失落在龙宫的魏裔求金法!   连最关键的求金法都拿到手了!   自家的几个真人呕心沥血,几乎做到了能做到的所有事情,自家魏王功绩与名望是第一世的数倍!   可落霞山上有人落子了。   于是整个布局如同雪崩,本以为能见证魏王求金的李遂宁比李周巍陨落还要早,甚至整个李家几乎都死在了李周巍证道之时!   李绛淳战死在江淮,而匆匆出关的李阙宛不得不面对神通圆满的姚贯夷,在赵国的人马更不必说了,魏王诸子必然连一面也不能相见,余下的兵马中几人投释、几人投赵,未可知也…‘落霞与阴司绝对有道胎,换句话说,是仙人。’双方绝对的实力差距让他如陷寒窟,通体发冷,李遂宁意识到了自己不是要改变,而是要战胜他们,不是一味地增强实力就可以的。   他沉沉地注视着湖面,眼中流露出一丝悔恨。‘卫悬因。’第一世,这位大赵国师卫悬因是求道而死的,听说距离金位不过一步,一度震撼天下。   可第二世魏王提前大破赵军,攻入齐地,逐鹿中原,又入关陇,修行速度快了一倍,气象已至臻极,李遂宁当时大喜过望,立刻谋划治玄,要伏杀卫悬因,提议道:‘王上当杀玄楼,复蹈旧日帝威,以求金位。’这事情杨浞给予了极大的支持,并且着重提了几次,可在秘境之中落座时,这位魏王实有不喜,曾提过:‘玄楼拟持阴阳之正,大道凛然,除之无益。’可李遂宁一盼着魏王成道多几分顺利,除去此人还能回报宋帝心愿,二觉得卫悬因求道陨落,阴气焕发,会影响李周巍,如果能除去,哪怕是累积大威望也是好的。   此刻的他已经被大好的局势冲昏眼,毕竟在李遂宁看来,第二世在他的全力推动下,杨氏与李氏的关系极好极好,而宋帝与魏王为友,这位帝王必然成尊,又是看重承诺的性子,有一位金丹庇护,自家的后路基本稳定。   退有后路,进一步自然是想着李周巍能得道最好。   他斟酌了三日,终于下定决心,便道:‘不杀玄楼,北地不能平,王上已五法皆全,除去此人,恩在宋帝,眷佑宗族。’与此同时,北地的风云激化,局势也被推动到了大乱巅峰,种种因素加持之下,这位玄楼大真人便陨落在大赵帝都。   可时至今日,他心中怦然明亮,一片苦涩:‘卫悬因代表的不是大赵,也不是治玄榭,更不是观化天楼道!’‘他看上去跟落霞关系并不紧密,可他代表着落霞山上某一派的理念或者计划…   他的陨落把他们的脸面硬生生的给扯下来了…’‘这并不是好事…   事实上是一种预警,一种红尘之事已经脱离控制、危害到大局利益的预警!   落霞‘看’过来了!’‘前世整个局面的骤然变化,就是以他的陨落为起点…   姚贯夷一旦接管山下的红尘,便如他所说…   事情已经不能挽回了!’哪怕此刻想起来,他目光仍有几分黯淡。‘戚览堰被玄楼保下来,应该就有所领悟,其实卫悬因一直在控制着局势不至于激化,魏王说他拟持阴阳之正,就是这个道理,卫悬因是最不希望阴阳相残的人…’‘第二世最后的结果看来…   杨浞也是不自在的,帝王联手,折腾到最后,是阴司得利最大,修武之光是第一世的好几倍,反倒是落霞的某些人,伤了脸面又伤了人。’他闭目思考的一瞬,又暗暗摇头:“可杨浞不妥,杨家想必也不好过,其实得利的还是落霞与阴司,吃亏的是下面的小派系而已…”站了这短短片刻,雪已经淹没靴子,李遂宁毫无所察,沉默地注视着:‘阴司冷漠,但杨浞不坏,龙属反复,但广缶可用,落霞势大…   可好在魏王要战胜的不是那位仙人——是指使姚贯夷的那位。’‘让祂失算,才能破局。’他在雪中站了许久,梳理了一阵:‘无论如何,我绝不能轻易离开望月湖,甚至不应该去北边,留在南岸是最好的…   等到几位真人突破,秘境立起,性命寄托了,会稳定得多…’治玄榭。   今岁的寒雪格外久,仙台之下白雪皑皑,落雪结霜,凝结在台阶上,却见着一点黑影在台阶上晃动。   却是一黑衣僧人。   这僧人衣着朴素,甚至有些单薄,小腿上用白布绑了,与黑色的布鞋形成鲜明的对比一旁的法常摩诃搀扶着他,面有愧色。“劳烦小师叔祖跑一趟…”这黑衣僧人摇了摇头,不以为意,甚至有几分兴致颇高的样子,一路顺着台阶向上,到了半途,便见着一位白衣男子信步而下。   此人黑发披散,眼神柔和,在皑皑的雪中显得仙意飘飘,正是大赵卫悬因。   他笑道:“有失远迎!   在下观化弟子,玄楼。”黑衣僧人回以一笑,道:“劳动尊驾!   法界空枢。”这黑衣僧人赫然是法界道行最高,神通最广的弟子空枢!   法常看在眼中,讶异之余,生出几分欣喜来,甚至有几分激动。   治玄榭是观榭一派,按着观化道统向上追溯,沾着亲带着故,最早能攀到通玄主人的亲传弟子身上,其实是很尊贵的,故而其中修士释修的态度实在不好。   哪怕如广蝉这样沾亲带故出身的释修,到了此地也得不到一个座位,更别提让主人家亲自来迎了!   卫悬因向来谦逊,故而显得迎接并不突兀,可对象换成了一个释修,其中的意味便很深刻了:‘至少…   治玄榭承认这位小师叔祖的地位,认可他的道行…   难怪推来推去,最后要让小师叔祖出来跑一趟。’想到此处,法常忍不住对此行的目标多了几分把握,默默伴随在空枢身后,听着黑衣僧人叹道:“前辈太郑重了。”卫悬因则答道:“辽河寺是释道正宗,更是至禅天迦证道之所,理应得此一迎。”此言一出,顿时叫法常心中沉下去,心头的喜悦被抽了个干净,心中苦涩:‘原来如此…   原来认的是这么个地位!’这话落在空枢耳中,让他沉默了片刻,眉宇之中首次有了一瞬的迷茫,双手合十,答道:“辽河寺已成过去,玄楼前辈不必多虑。”卫悬因并不答他,领两人到了高处,在那牌匾前停了步,空枢和尚双手一合,道:“不必入内了,也省得玄楼前辈为难。”卫悬因有一瞬的犹豫,满天大雪飘飘落落,他按在殿门前的手放下,答道:“好。”三人便踏着广大平台上的雪,随意地散起步来,黑衣和尚好像有了什么回忆,显得很沉默,良久道:“大羊山与我界起了些争执,对南方的想法有分歧,这事情光靠我界是抹不去的,还须请玄楼前辈帮着斟酌一二。”听着卫悬因摇头道:“大德是为了广蝉而来,看来…   大羊山吃不下这暗亏,要借题发挥,让我出手,替你们把大元光隐山夺回来。”空枢并不否认,合手道:“惭愧,前后收拾法统,收拢法尸,法界之中又起了些争执,一推再推,至于今日。”卫悬因眼中多了几分冰冷,笑道:“出家人不染世俗,竟然也有互相推诿的时候。”这一句不可谓不讽刺,空枢却摇头道:“不染世俗这种事情,诸位弟子修行不足,是做不得的,道行不足,没有苦海作舟的心境,自然不敢应。”“嗯?”卫悬因先是一愣,皱眉看向他,见他眉宇之中尽是坦然,双眼明亮干净,没有半点违心,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暗暗点头:‘果然比法常有本事!’黑衣僧人还未开口,法常已经叹起来,道:“戚道友主持大局,让我道摩诃横死,虽无害他之心,因果却俱在,这绝没有随意处置的道理…   法界之中…   多有质疑卫大人的声音…”卫悬因微微一愣,问道:“我?”他道行极高,又是极聪明的人物,这一句便听懂了,骤然笑起来,道:“哦?   觉得是我在残害明阳?   借此修行?”“笑话!”空枢摇头摆手,将法常的话堵上,道:“玄楼前辈,广蝉折在他自个的因果上,怪不得谁…   空枢只是有一疑惑。”卫悬因抬起头来,听着黑衣僧人道:“卫大人在等什么呢?”这和尚双手合十,直视卫悬因:“治玄既然交到卫大人手中,想必山中的心思也很明显了,可卫大人似乎吝啬做这个明阳之敌,如若卫大人肯动手,如今的局势不会是这个模样。”卫悬因听着他的话,面上有了笑意,答道:“听闻界主手中金地不少,亦有缺位,空枢为何迟迟不进,始终听经讲道,揣摩禅意?   空枢如若愿进,恐怕如今已是大人物。”这和尚并不意外,终于有了笑容,神色似乎有些惋惜,道:“卫大人,今日明阳升而待落,不是好时辰,何不暂避阴位,成全大局…   夺取命数,来世再求——岂不是贵道惯用的手段?”卫悬因嗤笑一声,道:“此世从秽,来世又岂能脱得去?   一个个期盼着我同流合污,以邪道证世,连那赵帝也合着用来算计我,特地给我上了个王号,我明白,你们算着我会陨落、会受杀、会求而不得。”“可性命在我身,如若能成,孰能算我?   如若不成…”他低眉看雪,拂去衣袖上的白色,淡淡地道:“今生大道,今生证毕了!”   雪声沙沙。   岸边的湖水已经凝为一片,满天的大雪使得天地格外阴沉,道上没有什么人影,李遂宁着了一身厚氅,静静地立在雪中。   “咔嚓。”   破碎的冰雪声声音沉却脆,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几步,停在原地,望着席卷而来的飞雪:   ‘天素…是这样用的么?’   重生第二世让李遂宁欣喜得快要发狂,他的无数思路都在这一刻解开了,甚至回望过去的几年,心中仍有明悟。   ‘广蝉的事情绝不是我一个人在出力,整个现世与第一世之间的变动不止我一人,玄妙观上…戚览堰身边,还有一位!’   这让他心中的太多谜团被解开了:   ‘湖上公孙碑莫名其妙的到来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并非我带来的影响,而是他…梵亢…’   据他所知,这梵亢是治玄榭的弟子,如今戚览堰的种种行为都是因他而起!一度让李遂宁感到棘手,直到赵国丢了江南,戚览堰不得不遁走,一败再败,最后这梵亢陨落在自家人手中。   可很快另一层迷障又爬上了心头:   ‘可如今是第三世。’   ‘是天素子都有这样的本事,还是独我一个?’   李遂宁从来没有离开望月湖,更没有机会见到这些同样是天素子的人物,寻常人哪怕知道他们重生了,有未来的记忆,也不会去突发奇想他们究竟重生了几次…到底有怎样的变化…   他口中一片沉默:   ‘既然有两次,会不会有第三次?我来时…距离杨氏践位还有五年…是修武十年入定,一共是十五年。’   ‘是时间?还是某个举动?下次是什么时候…’   他的目光有些出神,自重生以来,李遂宁的目光一向是坚定冷静的,可如今站在漫天大雪中,他有了一丝丝迷茫。   ‘这十五年…我做的对还是错?’   他本以为一切能扭转,第二次重生的种种景象也证实了他的作用,整个望月湖能保下的人他几乎都保下了,慕容氏慈悲道南下的长阖之乱危害也降到了最低…   阴司这一方面,自家小叔叔未死,并未发生魏王入朝之事,宋魏之间的关系也越加紧密,连司徒霍叛乱都被扼杀在襁褓之中,让这老头心不甘情不愿地呆在都仙。   而龙属的念头更是得到了统一,龙王终于打消了想法,原本安排在东海建造的魏王墓成了虚张声势,那位儋海龙王广缶更是亲自来岛上,赠给魏王失落在龙宫的魏裔求金法!   连最关键的求金法都拿到手了!自家的几个真人呕心沥血,几乎做到了能做到的所有事情,自家魏王功绩与名望是第一世的数倍!   可落霞山上有人落子了。   于是整个布局如同雪崩,本以为能见证魏王求金的李遂宁比李周巍陨落还要早,甚至整个李家几乎都死在了李周巍证道之时!   李绛淳战死在江淮,而匆匆出关的李阙宛不得不面对神通圆满的姚贯夷,在赵国的人马更不必说了,魏王诸子必然连一面也不能相见,余下的兵马中几人投释、几人投赵,未可知也…   ‘落霞与阴司绝对有道胎,换句话说,是仙人。’   双方绝对的实力差距让他如陷寒窟,通体发冷,李遂宁意识到了自己不是要改变,而是要战胜他们,不是一味地增强实力就可以的。   他沉沉地注视着湖面,眼中流露出一丝悔恨。   ‘卫悬因。’   第一世,这位大赵国师卫悬因是求道而死的,听说距离金位不过一步,一度震撼天下。   可第二世魏王提前大破赵军,攻入齐地,逐鹿中原,又入关陇,修行速度快了一倍,气象已至臻极,李遂宁当时大喜过望,立刻谋划治玄,要伏杀卫悬因,提议道:   ‘王上当杀玄楼,复蹈旧日帝威,以求金位。’   这事情杨浞给予了极大的支持,并且着重提了几次,可在秘境之中落座时,这位魏王实有不喜,曾提过:   ‘玄楼拟持阴阳之正,大道凛然,除之无益。’   可李遂宁一盼着魏王成道多几分顺利,除去此人还能回报宋帝心愿,二觉得卫悬因求道陨落,阴气焕发,会影响李周巍,如果能除去,哪怕是累积大威望也是好的。   此刻的他已经被大好的局势冲昏眼,毕竟在李遂宁看来,第二世在他的全力推动下,杨氏与李氏的关系极好极好,而宋帝与魏王为友,这位帝王必然成尊,又是看重承诺的性子,有一位金丹庇护,自家的后路基本稳定。   退有后路,进一步自然是想着李周巍能得道最好。   他斟酌了三日,终于下定决心,便道:   ‘不杀玄楼,北地不能平,王上已五法皆全,除去此人,恩在宋帝,眷佑宗族。’   与此同时,北地的风云激化,局势也被推动到了大乱巅峰,种种因素加持之下,这位玄楼大真人便陨落在大赵帝都。   可时至今日,他心中怦然明亮,一片苦涩:   ‘卫悬因代表的不是大赵,也不是治玄榭,更不是观化天楼道!’   ‘他看上去跟落霞关系并不紧密,可他代表着落霞山上某一派的理念或者计划…他的陨落把他们的脸面硬生生的给扯下来了…’   ‘这并不是好事…事实上是一种预警,一种红尘之事已经脱离控制、危害到大局利益的预警!落霞‘看’过来了!’   ‘前世整个局面的骤然变化,就是以他的陨落为起点…姚贯夷一旦接管山下的红尘,便如他所说…事情已经不能挽回了!’   哪怕此刻想起来,他目光仍有几分黯淡。   ‘戚览堰被玄楼保下来,应该就有所领悟,其实卫悬因一直在控制着局势不至于激化,魏王说他拟持阴阳之正,就是这个道理,卫悬因是最不希望阴阳相残的人…’   ‘第二世最后的结果看来…杨浞也是不自在的,帝王联手,折腾到最后,是阴司得利最大,修武之光是第一世的好几倍,反倒是落霞的某些人,伤了脸面又伤了人。’   他闭目思考的一瞬,又暗暗摇头:   “可杨浞不妥,杨家想必也不好过,其实得利的还是落霞与阴司,吃亏的是下面的小派系而已…”   站了这短短片刻,雪已经淹没靴子,李遂宁毫无所察,沉默地注视着:   ‘阴司冷漠,但杨浞不坏,龙属反复,但广缶可用,落霞势大…可好在魏王要战胜的不是那位仙人——是指使姚贯夷的那位。’   ‘让祂失算,才能破局。’   他在雪中站了许久,梳理了一阵:   ‘无论如何,我绝不能轻易离开望月湖,甚至不应该去北边,留在南岸是最好的…等到几位真人突破,秘境立起,性命寄托了,会稳定得多…’   治玄榭。   今岁的寒雪格外久,仙台之下白雪皑皑,落雪结霜,凝结在台阶上,却见着一点黑影在台阶上晃动。   却是一黑衣僧人。   这僧人衣着朴素,甚至有些单薄,小腿上用白布绑了,与黑色的布鞋形成鲜明的对比一旁的法常摩诃搀扶着他,面有愧色。   “劳烦小师叔祖跑一趟…”   这黑衣僧人摇了摇头,不以为意,甚至有几分兴致颇高的样子,一路顺着台阶向上,到了半途,便见着一位白衣男子信步而下。   此人黑发披散,眼神柔和,在皑皑的雪中显得仙意飘飘,正是大赵卫悬因。   他笑道:   “有失远迎!在下观化弟子,玄楼。”   黑衣僧人回以一笑,道:   “劳动尊驾!法界空枢。”   这黑衣僧人赫然是法界道行最高,神通最广的弟子空枢!   法常看在眼中,讶异之余,生出几分欣喜来,甚至有几分激动。   治玄榭是观榭一派,按着观化道统向上追溯,沾着亲带着故,最早能攀到通玄主人的亲传弟子身上,其实是很尊贵的,故而其中修士释修的态度实在不好。   哪怕如广蝉这样沾亲带故出身的释修,到了此地也得不到一个座位,更别提让主人家亲自来迎了!   卫悬因向来谦逊,故而显得迎接并不突兀,可对象换成了一个释修,其中的意味便很深刻了:   ‘至少…治玄榭承认这位小师叔祖的地位,认可他的道行…难怪推来推去,最后要让小师叔祖出来跑一趟。’   想到此处,法常忍不住对此行的目标多了几分把握,默默伴随在空枢身后,听着黑衣僧人叹道:   “前辈太郑重了。”   卫悬因则答道:   “辽河寺是释道正宗,更是至禅天迦证道之所,理应得此一迎。”   此言一出,顿时叫法常心中沉下去,心头的喜悦被抽了个干净,心中苦涩:   ‘原来如此…原来认的是这么个地位!’   这话落在空枢耳中,让他沉默了片刻,眉宇之中首次有了一瞬的迷茫,双手合十,答道:   “辽河寺已成过去,玄楼前辈不必多虑。”   卫悬因并不答他,领两人到了高处,在那牌匾前停了步,空枢和尚双手一合,道:   “不必入内了,也省得玄楼前辈为难。”   卫悬因有一瞬的犹豫,满天大雪飘飘落落,他按在殿门前的手放下,答道:   “好。”   三人便踏着广大平台上的雪,随意地散起步来,黑衣和尚好像有了什么回忆,显得很沉默,良久道:   “大羊山与我界起了些争执,对南方的想法有分歧,这事情光靠我界是抹不去的,还须请玄楼前辈帮着斟酌一二。”   听着卫悬因摇头道:   “大德是为了广蝉而来,看来…大羊山吃不下这暗亏,要借题发挥,让我出手,替你们把大元光隐山夺回来。”   空枢并不否认,合手道:   “惭愧,前后收拾法统,收拢法尸,法界之中又起了些争执,一推再推,至于今日。”   卫悬因眼中多了几分冰冷,笑道:   “出家人不染世俗,竟然也有互相推诿的时候。”   这一句不可谓不讽刺,空枢却摇头道:   “不染世俗这种事情,诸位弟子修行不足,是做不得的,道行不足,没有苦海作舟的心境,自然不敢应。”   “嗯?”   卫悬因先是一愣,皱眉看向他,见他眉宇之中尽是坦然,双眼明亮干净,没有半点违心,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暗暗点头:   ‘果然比法常有本事!’   黑衣僧人还未开口,法常已经叹起来,道:   “戚道友主持大局,让我道摩诃横死,虽无害他之心,因果却俱在,这绝没有随意处置的道理…法界之中…多有质疑卫大人的声音…”   卫悬因微微一愣,问道:   “我?”   他道行极高,又是极聪明的人物,这一句便听懂了,骤然笑起来,道:   “哦?觉得是我在残害明阳?借此修行?”   “笑话!”   空枢摇头摆手,将法常的话堵上,道:   “玄楼前辈,广蝉折在他自个的因果上,怪不得谁…空枢只是有一疑惑。”   卫悬因抬起头来,听着黑衣僧人道:   “卫大人在等什么呢?”   这和尚双手合十,直视卫悬因:   “治玄既然交到卫大人手中,想必山中的心思也很明显了,可卫大人似乎吝啬做这个明阳之敌,如若卫大人肯动手,如今的局势不会是这个模样。”   卫悬因听着他的话,面上有了笑意,答道:   “听闻界主手中金地不少,亦有缺位,空枢为何迟迟不进,始终听经讲道,揣摩禅意?空枢如若愿进,恐怕如今已是大人物。”   这和尚并不意外,终于有了笑容,神色似乎有些惋惜,道:   “卫大人,今日明阳升而待落,不是好时辰,何不暂避阴位,成全大局…夺取命数,来世再求——岂不是贵道惯用的手段?”   卫悬因嗤笑一声,道:   “此世从秽,来世又岂能脱得去?一个个期盼着我同流合污,以邪道证世,连那赵帝也合着用来算计我,特地给我上了个王号,我明白,你们算着我会陨落、会受杀、会求而不得。”   “可性命在我身,如若能成,孰能算我?如若不成…”   他低眉看雪,拂去衣袖上的白色,淡淡地道:   “今生大道,今生证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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