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玄鉴仙族 ›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青崖
玄鉴仙族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青崖

7756字 · 约16分钟 · 第1095/1179章
  那魔气森森的棹刀穿刺而来,李绛梁短时间内心念电转,一手玄剑平举,另一只手两指一并,抵在剑脊下方,向上一抬,身后则暗色涌动,赫然浮现出太虚来。“轰隆!”深黑色的煞气霎时间荡漾开来,这一把玄剑质地不凡,在棹刀之下骤然间弯成弧形,叫与他心神相连的李绛梁面色一白,却得以退出一步,坠入太虚!   可就在此时,这棹刀赫然前伸,翻转滑动,短柄下钩,竟然一瞬间锁住玄剑!“锵!”李绛梁的身影消失,那一把玄剑却被锁在煞气里,赫连兀猛没有半点喜色,而是微微眯眼:“哦?”在滚滚的煞气中,这把宝剑与天上的光辉呼应,化为水火飘散消失,没有留下半点踪迹。   赫连兀猛的身形却同时消失。   西次将琉璃星下的李绛夏则神色一肃,两手在胸前结印,头顶上的金印立刻发出璀璨光华,滚滚的煞气下一瞬便如山一般砸下来,成百上千的刀光轰然作响。“轰隆!”天上的白光再次飘摇而下,赫连兀猛头也不回,后脑上却骤然浮现出一张面庞,瞳孔血红,面带狞笑,眼睛中的红色魔光稍纵即逝,在远方炸起一片恐怖的煞气风暴,赫然击落欲要支援而来的李绛垄!   西次将琉璃星也放出万千光彩,与煞气刀光一同落下,将那微弱的金光瞬间淹没。   李绛夏手中的金印并不简单,本是宋庭之中的宝物,叫作伐真金印,能与天上的星辰感应,化解威能,他持出此宝,寻常紫府初期的修士也绝不能一时半会拿下他!   可太阴一道西次将琉璃星的倾注极为玄妙,似乎在不断将滚滚的真气化为阳夷之光,步步深入,另一头的煞气又滚滚而下,不过十几息的功夫,立刻有了明暗不定的倾向。   这叫李绛夏神色一沉:‘如此快速做出这样好的应对…   此人的道行,绝不会差到哪去!’而受着无明水火灼烧的赫连兀猛没有半点虚弱模样,腋下再次伸出两只手来,一手掐诀,一手捏铃,配合着脑后那张血色面孔,赫然已经将另外两人同时压制!   偏偏李绛梁、李绛垄两人没有伐真金印,一旦被他锁在西次将琉璃星下,立刻就有性命之危,甚至不敢离开太虚太久…   三人持玄,本应压制紫府初期,在无明水火设计成功的情况下按理连紫府中期都能拖住,竟然反过来被赫连兀猛一人压制住了!   这下不止李绛夏为难不已,危机大起,连献珧都移目来看,面色凝重,似乎有忌惮之色:‘赫连家的传承…’可偏偏有一人面色难看起来。   正是赫连无疆。   这男子面色阴冷,已经渐渐将陈压制,可注意力几乎全在自己家这个紫府晚辈身上!   当下颇有忧色地看了眼赫连兀猛,心中却琢磨开了。‘持玄…   果然有些东西…   怜愍是比不得的,一个持玄不久两个临时借来神妙,配合几件宝贝,竟然能将兀猛挡住!’赫连兀猛如今是怎么个状态,赫连无疆是最明白的:敕铁丹乃是自家先辈赫连泛所炼自赫连家随齐帝始,至如今铁弗为赵附庸终,赫连泛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天骄!   这位天骄修行全丹,得了古代道统,擅长炼器,以魔煞宝器闻名天下,乃至于建国…   敕铁丹乃是他毕生心血所化,赫连兀猛服下这宝物,尽管披着的大夏郢铜甲还未彻底炼化整合,只是披了个壳子,威力已经极为恐怖,赫连无疆自己都没把握能稳稳拿下他!   而更让他心忧的是另一道灵物:无明水火!   金灿灿、紫艳艳的光晕浮现,最先注目而来的就是赫连无疆。   他赫连家修煞炁,对真炁见解颇多,此道驾驭水火,顶极的唯有一道,乃是天武真炁神煞性所诞,叫作天武正性持神焰,此中威能,并不在太虚诞孕的五水五火之下!   这已经是极高的位格了。   要知道太古有天道,与道德感召,曾经诞下过五水五火,每一道都有堪为仙物的奇特神妙,鳽乌得了其中之一,便让诸仙谈之色变,真炁有这般能耐,不可谓不厉害。   而真炁之水火位在阴阳之间,阴阳不显,有伤水火,故而在这一道真君级数、金丹水火之下,空空荡荡,唯有无常无明、无丈无擘、无垠无疆六火。   这六火,每一个都不是好处置的灵物,落到真炁的大真人手中,足以惊天动地。‘这三个持玄虽然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可终究是持玄,能与修武之星感应,哪怕能发挥出十之五六,若是再冒出来个杨锐仪,恐怕要了兀猛的命!’他凭着自己的本事在漠南众部族之中保住铁弗国祚,绝不是简单货色,也极为相信自己的直觉:‘我等也不是来守在此地的,不将荒野的人放出来、逼出来…   如何能见虚实?   指不准还有谁在太虚中等着…   不能再等了!’当下不管不顾,手中法剑立刻推出,咬牙喝道:“慕容颜!”赫连兀猛正踏着如山一般的煞炁,眼看李绛夏已经在他的威势下摇摇欲坠,心中却骤然升起一股危机感来,他立刻抬眉,面色一变。   太虚中飘飘晃晃,赫然洞穿,从中落下一把白莹莹的剑来。   此剑长三尺七寸,共六面,分绘各类兽面云纹,流淌着凝练到极致的玉真光彩与夺目真炁,赫然在一位剑修手中!   竺生真人——刘白!   刘白本是极有名气的剑修,道统不凡,紫府中期的玉真与真炁加持,此剑一出,杀意无限!   赫连兀猛猝然受袭,骤然惊醒:‘那无明水火…   屏蔽了我对太虚的感知!   这才是他们的目的!’可来不及思量,这一剑已至身前!“锵!”浓烈的玉真光彩先撞上了闪烁着神光的玄甲,发出惊天动地的嗡鸣之声,这剑光徜徉恣肆,如同流水,并不正面斩击,而是于每一个角落飞扬而入,从赫连兀猛身上穿过,激起无限煞光!   此时另一道深灰色光彩已然浮现,慕容颜庞大的身躯应声而出,使得周边一切化为灰白之色,却有一道白光来得更快,飘摇旋转,定在他身前,化为一座小巧却又横绝天际的紫色阁楼。   阁楼上的女子仪态端庄,手中掐诀,神色平静。   正是汀兰!   她的身影与刘白一经浮现,几乎让场上的余下几人齐齐一怔,慕容颜都呆愣了一瞬:‘汀兰?   刘白?   那…   玄岳一地谁来镇守…   杨锐仪当公孙碑、戚览堰是死人不成!’可响彻天际的是几乎要洞穿耳膜的强烈尖啸声,赫连无疆眦目欲裂,那一柄法剑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飞跃而来,在空中游动:‘兀猛!’这剑修却没有半刻停留,他的衣袍在风中滚滚而动,长剑合流,闪动六道浮光,应和神通,回应八方:青玉崖!   此刻,刘白与赫连兀猛仿佛避世隐匿,坠落另一片天地,青白色的光彩汇聚在两人底下,托举至无上天际的白云深处,无数剑光赫然合一,当头斩下!   平煞合玉剑诀!   让被神通定住、受这样一位堪比大真人的玉真剑修近身持剑斩杀,是何等危险?“嗡!”披在赫连兀猛身上的盔胄发出一声响亮的悲鸣,受了玉真神妙影响,竟然瞬间被打离他的形体!   一身黑衣、灰银眸子的赫连兀猛赫然已经暴露在剑锋之下!   在赫连无疆仿佛要滴血的目光之中,赫连兀猛的四肢已然与身体分离,在滚滚的玉真剑光中化为浓浓的煞气飘散,那白色剑锋尚未结束,合为一体,指向他的眉心!   赫连兀猛虽然被青玉崖震慑,可他一身煞气神通却自发运转护主,他的一身神通全部转为煞气,在那白色剑锋下不断裂解,发出刺耳的哀鸣声!   正在此时,赫连兀猛终于从青玉崖的影响中挣脱出来,睁开的双眼在剑光下砰然炸为血雾,脸上淌出暗黑色的血来,眉心处的皮肉在剑锋下滚滚分离,跳出一丹!   此丹约一指大小,通体银白,如同汞水凝聚,艳艳的红沙和闪亮的银色一同丹上的纹路时隐时现,变化无穷:赫连家秘宝敕铁丹!   滚滚的玉真之光仿佛受了什么影响,纷纷飘散开来,从丹中喷涌而出的、凝炼到极致的全丹之彩自上而下,包裹住了赫连兀猛,这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变成了一汪牝水,飘散如烟!   竟然已经从青玉崖之中走脱!   这一道变化属实出乎了刘白的预料,他凝聚在手中的剑招生生变化,转向这牝水去处,赫连无疆的法剑却及时赶来,挡在身前!“轰隆!”如响雷般的声音震动天际,慕容颜来不及多说,眼神扫过夜空,果然发现邺桧那个畜牲已经不见踪迹,心中大骂了几声,喝道:“走!”比他话语更快的是闪烁着血光的滚滚煞气与凝聚成纯白色的玉真法力,一前一后,横跨天际,追逐而去!   天空中各色流光闪烁,李绛梁已然显出身形,焦急抬眉,却听着耳边李绛垄淡淡的话语:“他没事。”果然听着那重重煞气中的男子咳了几口血,已然乘水火而出,抬眉去看两人,笑道:“走!”三兄弟对视了一眼,没有半点多余的话语,一同驾风而起,登上汀兰的紫炁阁楼,脚底的兵马已经火速过江,在地面上如同重重的海浪。   李绛梁顾不得喘息,上前一步,抬眉看向汀兰,低声道:“前辈!   眼下是…”汀兰向他们点了点头略有异样,答道:“绕白邺都仙,守白乡攻边燕,替镗刀解围!”“滴答。”重重的影子在殿中晃动,道衣男子匆匆越过台阶,发觉高处的殿门开着,连忙拜了禀报,听着里头真人的话语隐隐约约:“介杏…   老大人那里…   真的没有无漏阕阴?”“这…   这…”“贵族传承久远,先辈曾经在不移观下修行…   我一向是极为敬重的,如若能换给我…   任凭你来提条件!”虽然两位紫府在谈事,可情况紧急,道衣男子顾不得太多,扑通一声跪下,喜道:“师尊!   是喜事!   宋人果然从荒野过江,直接掠过白库、白邺、庞鹿岭…   往称水泽方向去了!”他这一声在寂静的院落中显得纷乱响亮,便见原本只是掩着的门打开了,内院之中放着一小台,两人端坐在台边对弈,皆是少年模样。   左侧的正是戚览堰!   这操控江北局势的治玄道人微微一笑,道:“陶道友,这是我新收的弟子,梵亢。”与他对弈的正是那一双眼睛极为厉害的陶家少年真人、李介诣带来的陶介杏,戚览堰请他来,显然是有事相谈!   听了他这话,陶介杏却好像解脱了,连忙点头,答道:“既然已经过江了,我…   我这就去!”戚览堰略有失望,却也只能放他出去,微微叹气,听着弟子精神抖擞地汇报了西边的事情,便点头:“果然是刘白,看来还是杨锐仪亲自攻山稽,他们驰援大元光隐山。”于是抬了茶杯,挑眉来看跪在底下的梵亢,道:“过了就过了,让他们多深入几步,急什么急。”一身道衣的男子叹了口气,心中沉重,答道:“湖上围攻魏…   围攻那位…   的一次,弟子就见识到了改变这天下局势有多难,怎么能不焦急呢?   师尊…”戚览堰放了杯淡淡地道:“邺桧的手段高,这事情就交给他,都仙道上不是一点异样都没有么?”“至于李周巍。”戚览堰顿了顿,答道:“如今一切向好,天下局势唯一的区别就是李周巍受伤重得多,虽然让李曦明多修了那一道天下明…   但这人实在不算什么,只是沾了李周巍的光,拿了那一道并火,派个人带个灵水宝物,把他的火收了,随便一个紫府初期就能治住他。”“这次杨锐仪不能允许李周巍不出手,他一定会跟在刘白他们后面,一如上一次,做的好一些,又能在不改变大局的情况下,多拖他个五六年。”梵亢久久不语,似乎心思不在此处,声音略有些哽咽,答道:“弟子…   弟子只是不明白…”“当日围攻湖上,师尊说这等小事不必禀报卫大人,于是没能把慕容颜和高方景使唤过去,如今…   如今…   师尊似乎照旧不打算同卫大人商量!”这道衣男子泣道:“弟子一心为两位大人考虑…   为何…   为何卫大人全然不关心!”戚览堰听了他前半段,沉默不言,可最后一句罢了,竟然叫他面色骤变,眼神冷厉,答道:“竖子何知!   卫大人求道求金,岂能着眼于这等腌攒事!   倘若出了什么事情,谁担得起!”“更何况…   更何况!”戚览堰好像泄了口气,神色中透露几分黯淡,心底多了几分杀机:徐坼惧天门,怠作结璘仙,子通求衍道,傲死位台前…   求金之人,是不可以相信他人言语中自己成道与否的…   若是让你透露出去,杀一百次、一千次也不为过!’‘什么天素…   什么大衍,皆是不实之谶,我死不足惜,可师叔他如此天才、如此抱负、如此德行,如若不能登位…   天下修士还有什么路走!’   那魔气森森的棹刀穿刺而来,李绛梁短时间内心念电转,一手玄剑平举,另一只手两指一并,抵在剑脊下方,向上一抬,身后则暗色涌动,赫然浮现出太虚来。   “轰隆!”   深黑色的煞气霎时间荡漾开来,这一把玄剑质地不凡,在棹刀之下骤然间弯成弧形,叫与他心神相连的李绛梁面色一白,却得以退出一步,坠入太虚!   可就在此时,这棹刀赫然前伸,翻转滑动,短柄下钩,竟然一瞬间锁住玄剑!   “锵!”   李绛梁的身影消失,那一把玄剑却被锁在煞气里,赫连兀猛没有半点喜色,而是微微眯眼:   “哦?”   在滚滚的煞气中,这把宝剑与天上的光辉呼应,化为水火飘散消失,没有留下半点踪迹。   赫连兀猛的身形却同时消失。   西次将琉璃星下的李绛夏则神色一肃,两手在胸前结印,头顶上的金印立刻发出璀璨光华,滚滚的煞气下一瞬便如山一般砸下来,成百上千的刀光轰然作响。   “轰隆!”   天上的白光再次飘摇而下,赫连兀猛头也不回,后脑上却骤然浮现出一张面庞,瞳孔血红,面带狞笑,眼睛中的红色魔光稍纵即逝,在远方炸起一片恐怖的煞气风暴,赫然击落欲要支援而来的李绛垄!   西次将琉璃星也放出万千光彩,与煞气刀光一同落下,将那微弱的金光瞬间淹没。   李绛夏手中的金印并不简单,本是宋庭之中的宝物,叫作伐真金印,能与天上的星辰感应,化解威能,他持出此宝,寻常紫府初期的修士也绝不能一时半会拿下他!   可太阴一道西次将琉璃星的倾注极为玄妙,似乎在不断将滚滚的真气化为阳夷之光,步步深入,另一头的煞气又滚滚而下,不过十几息的功夫,立刻有了明暗不定的倾向。   这叫李绛夏神色一沉:   ‘如此快速做出这样好的应对…此人的道行,绝不会差到哪去!’   而受着无明水火灼烧的赫连兀猛没有半点虚弱模样,腋下再次伸出两只手来,一手掐诀,一手捏铃,配合着脑后那张血色面孔,赫然已经将另外两人同时压制!   偏偏李绛梁、李绛垄两人没有伐真金印,一旦被他锁在西次将琉璃星下,立刻就有性命之危,甚至不敢离开太虚太久…   三人持玄,本应压制紫府初期,在无明水火设计成功的情况下按理连紫府中期都能拖住,竟然反过来被赫连兀猛一人压制住了!   这下不止李绛夏为难不已,危机大起,连献珧都移目来看,面色凝重,似乎有忌惮之色:   ‘赫连家的传承…’   可偏偏有一人面色难看起来。   正是赫连无疆。   这男子面色阴冷,已经渐渐将陈压制,可注意力几乎全在自己家这个紫府晚辈身上!当下颇有忧色地看了眼赫连兀猛,心中却琢磨开了。   ‘持玄…果然有些东西…怜愍是比不得的,一个持玄不久两个临时借来神妙,配合几件宝贝,竟然能将兀猛挡住!’   赫连兀猛如今是怎么个状态,赫连无疆是最明白的:   敕铁丹乃是自家先辈赫连泛所炼自赫连家随齐帝始,至如今铁弗为赵附庸终,赫连泛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天骄!   这位天骄修行全丹,得了古代道统,擅长炼器,以魔煞宝器闻名天下,乃至于建国…敕铁丹乃是他毕生心血所化,赫连兀猛服下这宝物,尽管披着的大夏郢铜甲还未彻底炼化整合,只是披了个壳子,威力已经极为恐怖,赫连无疆自己都没把握能稳稳拿下他!   而更让他心忧的是另一道灵物:   无明水火!   金灿灿、紫艳艳的光晕浮现,最先注目而来的就是赫连无疆。   他赫连家修煞炁,对真炁见解颇多,此道驾驭水火,顶极的唯有一道,乃是天武真炁神煞性所诞,叫作天武正性持神焰,此中威能,并不在太虚诞孕的五水五火之下!   这已经是极高的位格了。   要知道太古有天道,与道德感召,曾经诞下过五水五火,每一道都有堪为仙物的奇特神妙,鳽乌得了其中之一,便让诸仙谈之色变,真炁有这般能耐,不可谓不厉害。   而真炁之水火位在阴阳之间,阴阳不显,有伤水火,故而在这一道真君级数、金丹水火之下,空空荡荡,唯有无常无明、无丈无擘、无垠无疆六火。   这六火,每一个都不是好处置的灵物,落到真炁的大真人手中,足以惊天动地。   ‘这三个持玄虽然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可终究是持玄,能与修武之星感应,哪怕能发挥出十之五六,若是再冒出来个杨锐仪,恐怕要了兀猛的命!’   他凭着自己的本事在漠南众部族之中保住铁弗国祚,绝不是简单货色,也极为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等也不是来守在此地的,不将荒野的人放出来、逼出来…如何能见虚实?指不准还有谁在太虚中等着…不能再等了!’   当下不管不顾,手中法剑立刻推出,咬牙喝道:   “慕容颜!”   赫连兀猛正踏着如山一般的煞炁,眼看李绛夏已经在他的威势下摇摇欲坠,心中却骤然升起一股危机感来,他立刻抬眉,面色一变。   太虚中飘飘晃晃,赫然洞穿,从中落下一把白莹莹的剑来。   此剑长三尺七寸,共六面,分绘各类兽面云纹,流淌着凝练到极致的玉真光彩与夺目真炁,赫然在一位剑修手中!   竺生真人——刘白!   刘白本是极有名气的剑修,道统不凡,紫府中期的玉真与真炁加持,此剑一出,杀意无限!   赫连兀猛猝然受袭,骤然惊醒:   ‘那无明水火…屏蔽了我对太虚的感知!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可来不及思量,这一剑已至身前!   “锵!”   浓烈的玉真光彩先撞上了闪烁着神光的玄甲,发出惊天动地的嗡鸣之声,这剑光徜徉恣肆,如同流水,并不正面斩击,而是于每一个角落飞扬而入,从赫连兀猛身上穿过,激起无限煞光!   此时另一道深灰色光彩已然浮现,慕容颜庞大的身躯应声而出,使得周边一切化为灰白之色,却有一道白光来得更快,飘摇旋转,定在他身前,化为一座小巧却又横绝天际的紫色阁楼。   阁楼上的女子仪态端庄,手中掐诀,神色平静。   正是汀兰!   她的身影与刘白一经浮现,几乎让场上的余下几人齐齐一怔,慕容颜都呆愣了一瞬:   ‘汀兰?刘白?那…玄岳一地谁来镇守…杨锐仪当公孙碑、戚览堰是死人不成!’   可响彻天际的是几乎要洞穿耳膜的强烈尖啸声,赫连无疆眦目欲裂,那一柄法剑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飞跃而来,在空中游动:   ‘兀猛!’   这剑修却没有半刻停留,他的衣袍在风中滚滚而动,长剑合流,闪动六道浮光,应和神通,回应八方:   青玉崖!   此刻,刘白与赫连兀猛仿佛避世隐匿,坠落另一片天地,青白色的光彩汇聚在两人底下,托举至无上天际的白云深处,无数剑光赫然合一,当头斩下!   平煞合玉剑诀!   让被神通定住、受这样一位堪比大真人的玉真剑修近身持剑斩杀,是何等危险?   “嗡!”   披在赫连兀猛身上的盔胄发出一声响亮的悲鸣,受了玉真神妙影响,竟然瞬间被打离他的形体!一身黑衣、灰银眸子的赫连兀猛赫然已经暴露在剑锋之下!   在赫连无疆仿佛要滴血的目光之中,赫连兀猛的四肢已然与身体分离,在滚滚的玉真剑光中化为浓浓的煞气飘散,那白色剑锋尚未结束,合为一体,指向他的眉心!   赫连兀猛虽然被青玉崖震慑,可他一身煞气神通却自发运转护主,他的一身神通全部转为煞气,在那白色剑锋下不断裂解,发出刺耳的哀鸣声!   正在此时,赫连兀猛终于从青玉崖的影响中挣脱出来,睁开的双眼在剑光下砰然炸为血雾,脸上淌出暗黑色的血来,眉心处的皮肉在剑锋下滚滚分离,跳出一丹!   此丹约一指大小,通体银白,如同汞水凝聚,艳艳的红沙和闪亮的银色一同丹上的纹路时隐时现,变化无穷:   赫连家秘宝敕铁丹!   滚滚的玉真之光仿佛受了什么影响,纷纷飘散开来,从丹中喷涌而出的、凝炼到极致的全丹之彩自上而下,包裹住了赫连兀猛,这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变成了一汪牝水,飘散如烟!   竟然已经从青玉崖之中走脱!   这一道变化属实出乎了刘白的预料,他凝聚在手中的剑招生生变化,转向这牝水去处,赫连无疆的法剑却及时赶来,挡在身前!   “轰隆!”   如响雷般的声音震动天际,慕容颜来不及多说,眼神扫过夜空,果然发现邺桧那个畜牲已经不见踪迹,心中大骂了几声,喝道:   “走!”   比他话语更快的是闪烁着血光的滚滚煞气与凝聚成纯白色的玉真法力,一前一后,横跨天际,追逐而去!   天空中各色流光闪烁,李绛梁已然显出身形,焦急抬眉,却听着耳边李绛垄淡淡的话语:   “他没事。”   果然听着那重重煞气中的男子咳了几口血,已然乘水火而出,抬眉去看两人,笑道:   “走!”   三兄弟对视了一眼,没有半点多余的话语,一同驾风而起,登上汀兰的紫炁阁楼,脚底的兵马已经火速过江,在地面上如同重重的海浪。   李绛梁顾不得喘息,上前一步,抬眉看向汀兰,低声道:   “前辈!眼下是…”   汀兰向他们点了点头略有异样,答道:   “绕白邺都仙,守白乡攻边燕,替镗刀解围!”   “滴答。”   重重的影子在殿中晃动,道衣男子匆匆越过台阶,发觉高处的殿门开着,连忙拜了禀报,听着里头真人的话语隐隐约约:   “介杏…老大人那里…真的没有无漏阕阴?”   “这…这…”   “贵族传承久远,先辈曾经在不移观下修行…我一向是极为敬重的,如若能换给我…任凭你来提条件!”   虽然两位紫府在谈事,可情况紧急,道衣男子顾不得太多,扑通一声跪下,喜道:   “师尊!是喜事!宋人果然从荒野过江,直接掠过白库、白邺、庞鹿岭…往称水泽方向去了!”   他这一声在寂静的院落中显得纷乱响亮,便见原本只是掩着的门打开了,内院之中放着一小台,两人端坐在台边对弈,皆是少年模样。   左侧的正是戚览堰!   这操控江北局势的治玄道人微微一笑,道:   “陶道友,这是我新收的弟子,梵亢。”   与他对弈的正是那一双眼睛极为厉害的陶家少年真人、李介诣带来的陶介杏,戚览堰请他来,显然是有事相谈!   听了他这话,陶介杏却好像解脱了,连忙点头,答道:   “既然已经过江了,我…我这就去!”   戚览堰略有失望,却也只能放他出去,微微叹气,听着弟子精神抖擞地汇报了西边的事情,便点头:   “果然是刘白,看来还是杨锐仪亲自攻山稽,他们驰援大元光隐山。”   于是抬了茶杯,挑眉来看跪在底下的梵亢,道:   “过了就过了,让他们多深入几步,急什么急。”   一身道衣的男子叹了口气,心中沉重,答道:   “湖上围攻魏…围攻那位…的一次,弟子就见识到了改变这天下局势有多难,怎么能不焦急呢?师尊…”   戚览堰放了杯淡淡地道:   “邺桧的手段高,这事情就交给他,都仙道上不是一点异样都没有么?”   “至于李周巍。”   戚览堰顿了顿,答道:   “如今一切向好,天下局势唯一的区别就是李周巍受伤重得多,虽然让李曦明多修了那一道天下明…但这人实在不算什么,只是沾了李周巍的光,拿了那一道并火,派个人带个灵水宝物,把他的火收了,随便一个紫府初期就能治住他。”   “这次杨锐仪不能允许李周巍不出手,他一定会跟在刘白他们后面,一如上一次,做的好一些,又能在不改变大局的情况下,多拖他个五六年。”   梵亢久久不语,似乎心思不在此处,声音略有些哽咽,答道:   “弟子…弟子只是不明白…”   “当日围攻湖上,师尊说这等小事不必禀报卫大人,于是没能把慕容颜和高方景使唤过去,如今…如今…师尊似乎照旧不打算同卫大人商量!”   这道衣男子泣道:   “弟子一心为两位大人考虑…为何…为何卫大人全然不关心!”   戚览堰听了他前半段,沉默不言,可最后一句罢了,竟然叫他面色骤变,眼神冷厉,答道:   “竖子何知!卫大人求道求金,岂能着眼于这等腌攒事!倘若出了什么事情,谁担得起!”   “更何况…更何况!”   戚览堰好像泄了口气,神色中透露几分黯淡,心底多了几分杀机:   徐坼惧天门,怠作结璘仙,子通求衍道,傲死位台前…求金之人,是不可以相信他人言语中自己成道与否的…若是让你透露出去,杀一百次、一千次也不为过!’   ‘什么天素…什么大衍,皆是不实之谶,我死不足惜,可师叔他如此天才、如此抱负、如此德行,如若不能登位…天下修士还有什么路走!’
分享: QQ 微博 复制链接
🏠首页 🏆排行 📚分类 书架 🔍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