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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鉴仙族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请帖

6978字 · 约14分钟 · 第1083/1179章
  静海。   官道上烟尘滚滚,连绵成片的兵马首尾相衔,蜿蜒如长河,为首的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鞭,显得心思不定。‘令我去南疆,又是什么个流程…’李绛夏目光漂浮,从远方的山景上扫过,全然没有当时在宫内的阔达了,显得心思重重。‘南疆…’李绛夏并非舍不得去这边远之地,李曦明也不是什么苛刻之人,见了他指不准还有赞许的话,可他的心思却在别处。‘既然已经持玄,也不必多统什么兵了,最好能找一处安宁处,好好锤炼仙基,抬举神通…’江北看似战乱纷纷,可南北大战方歇,短时间内不会兴起什么大战,白江又夹在镗刀山与望月湖之间,却是少有的可以安心修行的地界。   而南疆看起来性命无忧,可止不准三天两头闹一顿,怎能有闲隙修行?   故而一路以来,他的心情并不算好,默默骑在宝驹上,微微眯眼:‘李绛迁不知修到第几道秘法了,家中的离火功法厉害,怎么也有个二三道,这突破神通的头筹,还应落在他头上!’李绛夏倒是盼着李绛迁突破,心中满是笑意:“这位大哥最多谋善断,寻的出路想必也不同寻常,我这做弟弟的,倒也见一见他的路子与本事,好作为参考。”他正思虑着,突然若有所思地抬起头,便见远方的山峰之中一片电闪雷鸣,白雪滚滚,神通相撞,太虚震动,心中一静:“已经打起来了!”于是面色一肃,灵识沉入气海,上连升阳。   天际之中的重重云雾骤然化解,那一枚修武之星猛然明亮,白光彻照,一抹水火已从他的丹田之中飞涌而出,化为真炁神妙!   他踏水火而起,便发觉远方的山野一片震动,一只庞大如山的黑背大妖扑在群山之中,驾驭乌碧之光,四肢一尾,体如犬薄,头圆面平,如同人面,脸盆上则覆盖着薄薄的白色绒毛,双目漆黑,尖牙利齿。   而此妖面目狰狞,双手上举,结结实实地扛住那一尊半空中的庞大天门,白金色道衣的男子正立在天门之上,负手而立,神色冷酷。   正是李曦明!   李绛夏只驱了水火,大笑道:“老祖!   我来助你!”这真人骤然抬眉,颇有些讶异地望向他,便见青年双手合在胸前,两指相并,上举抬至眉心,持道:“修广平靖光!”霎时间天空星辰闪亮,水火相交,骤然而落,化作甘霖般的火雨,纷纷扬扬,笼罩百里,从中钻出一光来,正正落在妖物身躯上。   这妖物霎时间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李曦明稍稍琢磨了,暗忖道:‘好玄光!’以李曦明如今的眼力来看,此光虽然远远不能和大离白熙光相比,却已经不逊色自己的上曜伏光!   更为难得的是这道光彩之中操纵水火、驱策真炁的自然…   全然不是一个明阳修士该有的,叫他低了头,暗叹起来:‘果然不同,看这轻易使出法术的模样,恐怕比所谓怜愍上限要高得多…   也难怪司徒霍眼巴巴地凑过来!’于是微微一笑,接他上了天门,答道:“绛夏竟然在此处,你这是来…”“奉命替真人守南疆!”哪怕李绛夏早早有所预料,可真正眼见了李曦明对他态度不错,这青年同样暗暗松了口气,多了几分亲切,一边掐诀施法,一边道:“是哪位妖王?”“是碧馥山主麾下的黑背大王。”李曦明随口应了,施法压制,并不急切。“他修集木借着元修殉道方成了妖王,是一只黑背妖犬,有几分贵裔血,被我镇了一炷香才肯现原形。”真要论起来,李曦明斗法实力还真不低,灵火加持兴许还能挂机,可加上那最为可怕的天乌并火,足以让人侧目,偏偏这妖物修行的还是集木!   并火烧集木,正是丛林见恶火,不烧个干干净净决不罢休!‘我若真的发起狠来……   天乌并火骤然一落,十有八九要将他烧的哭爹喊娘!’可不须多想,此刻那参渌馥一定在太虚观察,李曦明晓得自己有何等优势便是收获了,自然不会打草惊蛇,只当宋帝的任务,磨洋工般折腾着。   当下转过头来,笑道:“我与他在这里拖泥带水,怠惰糊弄,你这下一来,又要吓得那只老蛇把人撤回去了!”李绛夏挑眉而笑,果然见南边天雷滚滚,乌云席卷,有妖王驰援而来,李曦明便收了神通,放这犬妖出去。   这妖物却在南疆称王称霸惯了,被他一神通镇住,已是憋屈,见两人视他如无物,早已经气的笑出声了,好不客气,冷笑道:“修了个祖宗断头路也敢对碧馥大人指手画脚!   什么东西!”这一句听得准备收工的李曦明微微一愣,目光奇特地回看了他一眼,李绛夏则挑眉冷笑:“好一个集木忠犬,竟敢吠明阳离火之门,候着魏王神通圆满,到那参渌馥山前捉你,倒看着参渌馥当不当得你那份忠心站出来!”这一句径直将黑背大王给骂沉默了——参渌馥的行事之道他岂能不知?   这位山主从龙属手中逃出来,仍笼罩在几百年的阴影之下,凡事小心谨慎到了极点,看什么都像是龙属要他死,李周巍有一日真神通圆满,到了南疆,参渌馥哪敢冒头?   他匆匆退走,李曦明却皱眉了。   参渌馥麾下、亲善的那几个妖王里头,唯独这位才突破的黑背大王最好除,只盼不要吓着他。   于是收了手,只带着李绛夏往回,心中念起更多思虑来,笑道:“你今日行真炁神通,竟然浑然自如!”李绛夏明白他想问什么,微微一礼,答道:“天武加持,我修真炁术,有如真修,赐炁之下,自得种种术法,与心性道行相干,非晚辈自个的能耐!”李绛夏毫不藏私,将种种神妙——倾诉了,李曦明终于问出那最要紧的问题,疑道:“释修接应释土之光,如若隔断了太虚,便如无根之水,大大衰减,天武真炁…   可有此等相似的弊端?”李绛夏微微摇头,答道:“天武之光依凭修武星赐下,与太虚无关,除非闯到了几家真君的领地,或是到了什么修武不照的地界,都不会受削减…”李曦明踱了一步,赞道:“厉害…”持玄之人,升阳上举,便有神通威能,却无具体神妙,其余太虚水火之能一一少不得,李绛梁当日将之比为怜愍,实力上相近,本质实则颇有不同。   怜愍修行,是将位子证在释土不退转地一—用仙修的话便是升阳在释土,于是无论怎样身陨,除非太虚断绝,终究有一条退路可言,可持玄之人升阳府并未脱离躯壳,而是由修武之星感应,神妙从天而降,踊跃在升阳之中。   如若是怜愍是释土的佃农,持玄好听一些是门客眷顾,难听些也能算得上部曲,并非他人寻常私产,固然多了分自由,可陨落便是真陨落了,这神妙立刻就会被天上的星辰收回去,随着宋帝的册封再赐给下一个人,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凡事有好坏之处,也正是因此,李绛夏甚至可以交还玄光,继续修自己的神通!   可他嘴上赞了,心头却不置可否,暗暗叹息,琢磨起来:‘谛琰真人所提的多持他玄,必然就是此道了…   应是证道无望。’两人才谈了一阵,便见山间飘摇落下一白衣修士,双眼神光灿灿,颇具灵气,正是诚铅!   可这位诚铅真人并非一人,身边还有一位真人驾着云浮现出身形,身着波浪月牙纹袍、腰系浅银缎玉带,容貌极为出众,稍稍一礼,笑道:“昭景道友…   久闻大名!”李曦明灵识扫动,发觉对方身上一片太阴之气,心中怦然而动:‘太阴一道的紫府修士!’这还是他首次遇到太阴一道的紫府修士!   他家崛起于微末,靠的就是这日夜喷涌太阴月华的仙器,极有可能是太阴道的无上法宝,本就对此道统有几分亲切之感,看着眼前人也顺眼了,微微迟疑,回了礼客气道:“这位真人是…”这青年抬了手,浮现出极为亲切的笑意,道:“在下纯一道,澈鸿!”李曦明心中的那几分猜想骤然得到印证,回礼道:“竟是纯一道门的道友!”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气氛却很融洽,李绛夏极为识相,连忙行礼,道:“几位真人且谈要事,晚辈受命镇守巫国,大军还在路上,不多耽搁。”他从三人之中退出去了,诚铅却面色古怪,问道:“是你家持玄的人物?   是魏王子罢…   生了一金眸。”这一句话叫澈鸿讶异转头,李曦明不愿多提,三两句应付过去了,澈鸿听了两句就察觉了,笑道:“我与贵族也算有缘!   当年我与齐秋心在海边守着紫金魔修,不曾想见了贵族的人物一一是…   驱策雷霆的…”李曦明曾听齐秋心提过一次,霎时领悟,笑道:“正是在下姑姑,清字辈,讳虹!…   如今,奉在雷池!”澈鸿明显呆住了,愣了好几息,这才骇道:“是…   是玄池雷女…   竟然有此渊源!   在下郗常…   雷女应当记得在下…”李曦明笑了笑,澈鸿却显得很是懊恼,久久长叹:“得罪了!”李曦明摇头不接话,只道:“真人这次来…?”澈鸿这才醒悟,起身离席,从袖中取出一白底桂纹卷来,持在双手之中,神色郑重:“仰泽首显,修道纯一,兹我后人,未敢不惕,我道大真人,次序在元,号元商,今求圆满,谨邀元府同道观玄,以遗后辈…”山间的两人齐齐一窒,诚铅立刻退出一步,避过正面,震色道:“大真人要求道了!”‘元…   商?’李曦明虽然不曾听过这一位的名字,可只听他的道号,便明白是老真人,几乎一霎时从位上站起来,骇道:“这……”澈鸿正色道:“请!”李曦明收了面上的震动之色,很郑重地行了礼从他手中接过那白底桂纹卷,松系一看,其中洋洋洒洒百言,最后邀请的是荆州望月泽世家昭景真人、明煌真人。   按着元府的规矩,他的确算得上是元府之下的世家,只是这事情如今已经不体面,多年无人提了,叫他看的感慨万千,收起卷来,道:“大真人修的是…”“太阴!”李曦明不是不曾听闻过江南太阳道统的规矩,每每有大真人求金,常有众多修士齐聚,只是他突破之后,太阳道统已经开始走下坡路,这么多年以来,端端正正求金唯有一个元修。   可元修真人用了奇特秘法,临近突破时已经压不住法躯,突破得极为突然,不曾发帖邀请———如今元商算是第一个!   他心中希冀,甚至有几分期待,颇为诚恳道:“祝老前辈得金登位,为天地仙!”澈鸿抿唇点头,道:“按照往日的规矩,道友可以带一二后辈前来观礼,本来…   本来也是为了让诸后辈之间存些交情的…”李曦明倒是听得眼前一亮,心中一霎时有了人选:‘太阴一道,绛淳最合适!   再加上个马上要闭关的阙宛…   对他们都大有裨益!   只是可惜了周巍…   他是最需要的…’他连连点头,看了眼诚铅,发觉这位真人满脸羡慕…   可他作为海外修士,自然是没有资格前去观礼的。   李曦明只顾虑道:“只是…   我奉命守山,不好擅离职守…”澈鸿微微一笑,答道:“这事情杨氏是知道的————应当已经派了替道友守山的修士来。”李曦明霎时间恍然大悟:‘我说呢…   两位真人已经绰绰有余,怎么又添了个李绛夏!’他顿时生喜,答道:“我接了晚辈,立刻前去纯一!”澈鸿笑道:“还请道友速去速回…   陈真人已经到了纯一,一连问了三次急着催促我邀道友过去!”李曦明连忙应下,心中却亮堂堂:‘我那一枚太阴大丹也在族里放了这么多年了,正好取过去,指不准能在纯一道手里卖个好价钱————如今的时机刚刚好!’   静海。   官道上烟尘滚滚,连绵成片的兵马首尾相衔,蜿蜒如长河,为首的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鞭,显得心思不定。   ‘令我去南疆,又是什么个流程…’   李绛夏目光漂浮,从远方的山景上扫过,全然没有当时在宫内的阔达了,显得心思重重。   ‘南疆…’   李绛夏并非舍不得去这边远之地,李曦明也不是什么苛刻之人,见了他指不准还有赞许的话,可他的心思却在别处。   ‘既然已经持玄,也不必多统什么兵了,最好能找一处安宁处,好好锤炼仙基,抬举神通…’   江北看似战乱纷纷,可南北大战方歇,短时间内不会兴起什么大战,白江又夹在镗刀山与望月湖之间,却是少有的可以安心修行的地界。   而南疆看起来性命无忧,可止不准三天两头闹一顿,怎能有闲隙修行?   故而一路以来,他的心情并不算好,默默骑在宝驹上,微微眯眼:   ‘李绛迁不知修到第几道秘法了,家中的离火功法厉害,怎么也有个二三道,这突破神通的头筹,还应落在他头上!’   李绛夏倒是盼着李绛迁突破,心中满是笑意:   “这位大哥最多谋善断,寻的出路想必也不同寻常,我这做弟弟的,倒也见一见他的路子与本事,好作为参考。”   他正思虑着,突然若有所思地抬起头,便见远方的山峰之中一片电闪雷鸣,白雪滚滚,神通相撞,太虚震动,心中一静:   “已经打起来了!”   于是面色一肃,灵识沉入气海,上连升阳。   天际之中的重重云雾骤然化解,那一枚修武之星猛然明亮,白光彻照,一抹水火已从他的丹田之中飞涌而出,化为真炁神妙!   他踏水火而起,便发觉远方的山野一片震动,一只庞大如山的黑背大妖扑在群山之中,驾驭乌碧之光,四肢一尾,体如犬薄,头圆面平,如同人面,脸盆上则覆盖着薄薄的白色绒毛,双目漆黑,尖牙利齿。   而此妖面目狰狞,双手上举,结结实实地扛住那一尊半空中的庞大天门,白金色道衣的男子正立在天门之上,负手而立,神色冷酷。   正是李曦明!   李绛夏只驱了水火,大笑道:   “老祖!我来助你!”   这真人骤然抬眉,颇有些讶异地望向他,便见青年双手合在胸前,两指相并,上举抬至眉心,持道:   “修广平靖光!”   霎时间天空星辰闪亮,水火相交,骤然而落,化作甘霖般的火雨,纷纷扬扬,笼罩百里,从中钻出一光来,正正落在妖物身躯上。   这妖物霎时间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李曦明稍稍琢磨了,暗忖道:   ‘好玄光!’   以李曦明如今的眼力来看,此光虽然远远不能和大离白熙光相比,却已经不逊色自己的上曜伏光!   更为难得的是这道光彩之中操纵水火、驱策真炁的自然…全然不是一个明阳修士该有的,叫他低了头,暗叹起来:   ‘果然不同,看这轻易使出法术的模样,恐怕比所谓怜愍上限要高得多…也难怪司徒霍眼巴巴地凑过来!’   于是微微一笑,接他上了天门,答道:   “绛夏竟然在此处,你这是来…”   “奉命替真人守南疆!”   哪怕李绛夏早早有所预料,可真正眼见了李曦明对他态度不错,这青年同样暗暗松了口气,多了几分亲切,一边掐诀施法,一边道:   “是哪位妖王?”   “是碧馥山主麾下的黑背大王。”   李曦明随口应了,施法压制,并不急切。   “他修集木借着元修殉道方成了妖王,是一只黑背妖犬,有几分贵裔血,被我镇了一炷香才肯现原形。”   真要论起来,李曦明斗法实力还真不低,灵火加持兴许还能挂机,可加上那最为可怕的天乌并火,足以让人侧目,偏偏这妖物修行的还是集木!   并火烧集木,正是丛林见恶火,不烧个干干净净决不罢休!   ‘我若真的发起狠来……天乌并火骤然一落,十有八九要将他烧的哭爹喊娘!’   可不须多想,此刻那参渌馥一定在太虚观察,李曦明晓得自己有何等优势便是收获了,自然不会打草惊蛇,只当宋帝的任务,磨洋工般折腾着。   当下转过头来,笑道:   “我与他在这里拖泥带水,怠惰糊弄,你这下一来,又要吓得那只老蛇把人撤回去了!”   李绛夏挑眉而笑,果然见南边天雷滚滚,乌云席卷,有妖王驰援而来,李曦明便收了神通,放这犬妖出去。   这妖物却在南疆称王称霸惯了,被他一神通镇住,已是憋屈,见两人视他如无物,早已经气的笑出声了,好不客气,冷笑道:   “修了个祖宗断头路也敢对碧馥大人指手画脚!什么东西!”   这一句听得准备收工的李曦明微微一愣,目光奇特地回看了他一眼,李绛夏则挑眉冷笑:   “好一个集木忠犬,竟敢吠明阳离火之门,候着魏王神通圆满,到那参渌馥山前捉你,倒看着参渌馥当不当得你那份忠心站出来!”   这一句径直将黑背大王给骂沉默了——参渌馥的行事之道他岂能不知?   这位山主从龙属手中逃出来,仍笼罩在几百年的阴影之下,凡事小心谨慎到了极点,看什么都像是龙属要他死,李周巍有一日真神通圆满,到了南疆,参渌馥哪敢冒头?   他匆匆退走,李曦明却皱眉了。   参渌馥麾下、亲善的那几个妖王里头,唯独这位才突破的黑背大王最好除,只盼不要吓着他。   于是收了手,只带着李绛夏往回,心中念起更多思虑来,笑道:   “你今日行真炁神通,竟然浑然自如!”   李绛夏明白他想问什么,微微一礼,答道:   “天武加持,我修真炁术,有如真修,赐炁之下,自得种种术法,与心性道行相干,非晚辈自个的能耐!”   李绛夏毫不藏私,将种种神妙——倾诉了,李曦明终于问出那最要紧的问题,疑道:   “释修接应释土之光,如若隔断了太虚,便如无根之水,大大衰减,天武真炁…可有此等相似的弊端?”   李绛夏微微摇头,答道:   “天武之光依凭修武星赐下,与太虚无关,除非闯到了几家真君的领地,或是到了什么修武不照的地界,都不会受削减…”   李曦明踱了一步,赞道:   “厉害…”   持玄之人,升阳上举,便有神通威能,却无具体神妙,其余太虚水火之能一一少不得,李绛梁当日将之比为怜愍,实力上相近,本质实则颇有不同。   怜愍修行,是将位子证在释土不退转地一—用仙修的话便是升阳在释土,于是无论怎样身陨,除非太虚断绝,终究有一条退路可言,可持玄之人升阳府并未脱离躯壳,而是由修武之星感应,神妙从天而降,踊跃在升阳之中。   如若是怜愍是释土的佃农,持玄好听一些是门客眷顾,难听些也能算得上部曲,并非他人寻常私产,固然多了分自由,可陨落便是真陨落了,这神妙立刻就会被天上的星辰收回去,随着宋帝的册封再赐给下一个人,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凡事有好坏之处,也正是因此,李绛夏甚至可以交还玄光,继续修自己的神通!   可他嘴上赞了,心头却不置可否,暗暗叹息,琢磨起来:   ‘谛琰真人所提的多持他玄,必然就是此道了…应是证道无望。’   两人才谈了一阵,便见山间飘摇落下一白衣修士,双眼神光灿灿,颇具灵气,正是诚铅!   可这位诚铅真人并非一人,身边还有一位真人驾着云浮现出身形,身着波浪月牙纹袍、腰系浅银缎玉带,容貌极为出众,稍稍一礼,笑道:   “昭景道友…久闻大名!”   李曦明灵识扫动,发觉对方身上一片太阴之气,心中怦然而动:   ‘太阴一道的紫府修士!’   这还是他首次遇到太阴一道的紫府修士!   他家崛起于微末,靠的就是这日夜喷涌太阴月华的仙器,极有可能是太阴道的无上法宝,本就对此道统有几分亲切之感,看着眼前人也顺眼了,微微迟疑,回了礼客气道:   “这位真人是…”   这青年抬了手,浮现出极为亲切的笑意,道:   “在下纯一道,澈鸿!”   李曦明心中的那几分猜想骤然得到印证,回礼道:   “竟是纯一道门的道友!”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气氛却很融洽,李绛夏极为识相,连忙行礼,道:   “几位真人且谈要事,晚辈受命镇守巫国,大军还在路上,不多耽搁。”   他从三人之中退出去了,诚铅却面色古怪,问道:   “是你家持玄的人物?是魏王子罢…生了一金眸。”   这一句话叫澈鸿讶异转头,李曦明不愿多提,三两句应付过去了,澈鸿听了两句就察觉了,笑道:   “我与贵族也算有缘!当年我与齐秋心在海边守着紫金魔修,不曾想见了贵族的人物一一是…驱策雷霆的…”   李曦明曾听齐秋心提过一次,霎时领悟,笑道:   “正是在下姑姑,清字辈,讳虹!…如今,奉在雷池!”   澈鸿明显呆住了,愣了好几息,这才骇道:   “是…是玄池雷女…竟然有此渊源!在下郗常…雷女应当记得在下…”   李曦明笑了笑,澈鸿却显得很是懊恼,久久长叹:   “得罪了!”   李曦明摇头不接话,只道:   “真人这次来…?”   澈鸿这才醒悟,起身离席,从袖中取出一白底桂纹卷来,持在双手之中,神色郑重:   “仰泽首显,修道纯一,兹我后人,未敢不惕,我道大真人,次序在元,号元商,今求圆满,谨邀元府同道观玄,以遗后辈…”   山间的两人齐齐一窒,诚铅立刻退出一步,避过正面,震色道:   “大真人要求道了!”   ‘元…商?’   李曦明虽然不曾听过这一位的名字,可只听他的道号,便明白是老真人,几乎一霎时从位上站起来,骇道:   “这……”   澈鸿正色道:   “请!”   李曦明收了面上的震动之色,很郑重地行了礼从他手中接过那白底桂纹卷,松系一看,其中洋洋洒洒百言,最后邀请的是荆州望月泽世家昭景真人、明煌真人。   按着元府的规矩,他的确算得上是元府之下的世家,只是这事情如今已经不体面,多年无人提了,叫他看的感慨万千,收起卷来,道:   “大真人修的是…”   “太阴!”   李曦明不是不曾听闻过江南太阳道统的规矩,每每有大真人求金,常有众多修士齐聚,只是他突破之后,太阳道统已经开始走下坡路,这么多年以来,端端正正求金唯有一个元修。   可元修真人用了奇特秘法,临近突破时已经压不住法躯,突破得极为突然,不曾发帖邀请———如今元商算是第一个!   他心中希冀,甚至有几分期待,颇为诚恳道:   “祝老前辈得金登位,为天地仙!”   澈鸿抿唇点头,道:   “按照往日的规矩,道友可以带一二后辈前来观礼,本来…本来也是为了让诸后辈之间存些交情的…”   李曦明倒是听得眼前一亮,心中一霎时有了人选:   ‘太阴一道,绛淳最合适!再加上个马上要闭关的阙宛…对他们都大有裨益!只是可惜了周巍…他是最需要的…’   他连连点头,看了眼诚铅,发觉这位真人满脸羡慕…可他作为海外修士,自然是没有资格前去观礼的。   李曦明只顾虑道:   “只是…我奉命守山,不好擅离职守…”   澈鸿微微一笑,答道:   “这事情杨氏是知道的————应当已经派了替道友守山的修士来。”   李曦明霎时间恍然大悟:   ‘我说呢…两位真人已经绰绰有余,怎么又添了个李绛夏!’   他顿时生喜,答道:   “我接了晚辈,立刻前去纯一!”   澈鸿笑道:   “还请道友速去速回…陈真人已经到了纯一,一连问了三次急着催促我邀道友过去!”   李曦明连忙应下,心中却亮堂堂:   ‘我那一枚太阴大丹也在族里放了这么多年了,正好取过去,指不准能在纯一道手里卖个好价钱————如今的时机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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