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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的逆袭之路

第750章 连蒙带骗

7216字 · 约14分钟 · 第750/787章
  “大帅,我们……   应该将消息立刻送回京城。   大军固守涿州,等待援军。   而不该将涿州付之一炬,放弃大好的机会。”曹昉纠结很久,才鼓起勇气对李逵建议道。   他虽然是纨绔子弟,但也是见过世面的纨绔子弟。   将涿州打下来之后,他就开始琢磨这件事,守住涿州,将这天大的功劳揽下来。   可李逵的举动,却不像是要守城的样子,让他心急如焚。   正在此时,满身是血的阮小五赶来,对李逵雀跃道:“少爷,啥时候放火!”“城内的百姓都已经驱赶了吗?”涿州被宋军攻破,绝对是一件非常意外的事。   别说辽军了,就算是宋军也没有想过涿州城会如此轻松的被打下来。   打下了涿州之后,却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李逵面前。   守?   还是弃?   守,兵力上不足。   而且非常被动。   弃,就容易了,一把火烧掉城池,也就等于是完成了对辽国的教训。   只要这时候能够顺利退兵到代州,对于宋辽之间的试探之战,已经可以告一段路了。   毕竟,宋军能够轻松打下涿州,那么就应该有打下析津府的实力。   而析津府是辽国南京道的首府,同时也是辽国的无京中最为富庶的一个都城。   同时还是燕云十六州的中心。   一旦析津府被打下来,大宋收回燕云十六州就有七成以上的可能。   哪怕是这时西军和西夏搅和在一起了。   大宋拼着西北的大好局面继续糜烂,也要先一步拿下燕云十六州。   相对于西北河套来说,燕云十六州不仅仅是刺在大宋心口永远地痛,同时也是中原在北方最为重要的防线。   只要燕山防线在大宋手里,大宋就能够轻松腾出手来对付国内任何的矛盾,更不用担心辽国对大宋北方的威胁。   可以说,这是一个契机,一个让大宋和辽国之间彻底扭转实力天平的契机。   但守城?   这是要有被围困的觉悟。   虽说涿州打下来之后,城内堆积如山的物资可以让宋军拥有足够的物资固守。   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飞廉军好办,但是禁衞军呢?   一旦留在涿州被困住,禁衞军的弹药消耗一空之后,这支火器部队如何获得补给,尤其是弹药上的补给?   这是个死局。   李逵怎么可能愿意如此被动的被辽军困住?   他没好脸色的对曹昉道:“怎么守?   让你的禁衞军去守吗?”曹昉脸上一暗,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和胜利带来的荣耀,豁出命去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怎么能不动心?   被李逵一问,他这才警觉起来,发现涿州真不好守。   李逵没搭理曹昉的心思,反而对李云道:“补充粮食之后,你负责留下来将涿州焚烧。   禁衞军连夜离开涿州境内。”李云吃惊道:“这会不会太可惜了?”“有命在,富贵总是有机会的。   但要是命都没有了,要富贵来何用?   这些物资表面上价值不菲,可实际上对于我们来说,除了粮食之外,其他的物资我们都用不上。   携带物资撤退,被困住的可能太大了,不能冒险。”李逵摸着下巴悠悠道:“我们如今成辽国地眼中钉,肉中刺。   一旦被辽人发现了踪迹,辽人会发疯一样围堵我们。   这时候,要是求援,估计安惇不会出手,干脆……   梁世杰,立刻用飞鸽传书给真定府,让他们赶来接防涿州。”梁世杰还以为听错了,满是不解道:“局座,我们都准备弃城而去了,让河北的援军赶来,岂不是诓骗他们?”“此时我们是否在涿州?”“是!”“涿州是否被我军打下来了?”“没错。”“那么我问你,是否只要安惇速度够快,就能带着大军接防涿州?”“局座……”这话这么说是可以,只要安惇能比辽军反应更快,就能进入涿州,随随便便就能立下大功。   可有一个前提,至少两天之内抵达涿州。   但是真定府和涿州中间隔着雄州和易县,李逵仅仅带兵从易县赶到涿州,就用了三天。   远在真定府的安惇少说也需要七八天时间才能将大军带到涿州。   不过按照大宋禁军并不可靠的行军速度,尤其是军备糜烂的河北禁军,十天之内能感到已经是奇迹了。   飞鸽传书就容易多了,半天时间就能送达。   但梁世杰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李逵要准备离开了,为何还要将安惇的大军引出来?   这个问题李逵倒是想说,但是能明着说吗?   其实梁世杰在李逵对他的问答之中,就已经明白了李逵的用意。   明白是明白了,但他同时也暗恨自己,我们嘴贱要去问局座如此愚蠢的问题。   作为一个工具人下属,他最应该做的不是去询问上司做事的用意。   而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揣摩出上司说话行动的用意,并做出反应,接触上司的后顾之忧。   只有这样,才是一个好下属。   李逵之所以要告诉安惇,涿州打下来了,其实目的就是要让安惇出兵。   那么涿州打下来了吗?   答案是肯定的。   至于为什么安惇赶来之后,发现涿州还在辽人手里?   因为太慢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不能怪别人。   身为不被信任的友军,河北禁军的作用在李逵眼里就两个,骗来当炮灰,或者是背锅。   真定府,府衙。   安惇跪在佛像前虔诚地祷告着,他自从辽军南下之后,就一天不落的祷告。   除此之外,他最关心的恐怕就是城池的安慰了。   这日,辽军撤军了,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原以为临时抱佛脚没大用,让他意外的是,付出了一些贡品之后,佛主并没有舍弃他这个刚刚皈依佛门的信徒。   所以,安惇觉得自己应该更虔诚一些,祭品应该更丰盛些。   指挥大军和辽军作战他没有这个胆量,但是写一份在他筹谋之下,辽人被河北军民赶出国门的请功折子他还是有这份胆子的。   在边塞,想要捞功劳就这么简单。“安大人,你怎么……”被人撞见自己在拜佛的样子虽然不太好看,可安惇还是厚着脸皮道:“家母笃信释道,本官是顺从母意。”把求神拜佛说成是孝道,这也就是文官能干得出来。   撞破安惇的正是真定府镇守宦官年春,这位除了在每年和宋辽贸易中监督之外,还有看守飞鸽传递消息的任务。“年供奉,何事让你如此匆忙?”年春是供奉官,属于官宦之中等级比较高的存在。   不过他是外派的宦官,比不得在京城的宦官地位高。   恢复了神色的安惇看出了年春的一样,为了转移话题,他故意将问题引到了年春的身上。   年春将手中的密信递给了安惇,然后欣喜道:“大人有所不知,李宣抚已在昨日将涿州打下来了。   命令我军立刻北上,接防涿州。”“涿州,这怎么可能?”安惇像是被人抽了一耳光似的,脑子嗡嗡直响。   涿州被带下来了,燕州是否也能轻松拿下。   如此算来,岂不是燕云十六州都可以光复了?   一股浓烈的酸腐味,从心底升起。   李逵要封王了,岂不是将来安惇见到李逵,要先行礼?   安惇嫉妒的五脏六腑都快烧起来了,凭什么李逵这厮如此好命,带着大宋最精锐的军队,能够轻松拿下涿州。   他要是指挥大宋的精锐,他也行。   嫉妒之后,安惇却陷入了为难之中,躲在城内他小命无忧,可是一旦离开城池,他还能保证自己安然无恙吗?   再说了,李逵这厮出了名的喜欢吃独食,他会将功劳留给自己?   想到这裏,安惇拖长了语调,对年春劝解起来:“年供奉,此事可有核定消息翔实?”“这个……   安大人,你也知道我真定府和涿州隔着一个雄州,还有一个易县。   中间往来正常行商也需要七八日。   加上辽军之前在我河北腹地游走。   地面消息已经断绝。”年春为难地说道:“不过这飞鸽传书不会有错。   这是我皇城司的手段,想必给京城陛下的飞鸽传书两日之内也会到达。   没有人会敢在这件事情作假。   如今你我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去涿州。   一旦错失了这等好机会,你我都将后悔莫及。”“什么好机会?”安惇不信邪道:“本官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李逵千辛万苦打下了涿州,能如此轻松的让给我们,肯定有诈?”安惇不好骗,他可不是脑子简单,见到功劳就不管不顾的年春。   他可是仕途二十年的文臣,要问他这些年没陷害过几个倒霉蛋,他能爬上如此高位?   骨子里都不信李逵的安惇觉得自己去了,不过是被李逵驱使的命,心中有了计算,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选择。   年春见状,顿时急了,对安惇告诫道:“要是陛下令我等去涿州,我等按兵不动,岂不是让人找到机会状告我等?”宦官都是受迫害狂,在宫廷这等险恶的环境下,被人害才是日常。   真要是遇到的都是好人,才是最大的荒诞。   万一,李逵因为援军来得慢了,状告朝堂。   安惇或许没事,他年春多半要倒霉。   皇帝不会因为要保住一个镇守宦官,而让大宋功臣心寒。   说白了,哪怕安惇装装样子,摆出个要增援涿州的姿态,也能让他安心不少。   可是按兵不动,别说天高皇帝远,等到战后,这事根本就瞒不住。   见安惇不为所动,年春却急了:“安大人,要不我带兵去?”“你?”别看安惇就说了一个字,可是从鼻子缝里哼出来的语调,充满了对年春的鄙夷。   你一个宦官,也知道带兵打仗?   年春被嘲讽的面红耳赤,安惇的身份根本就不会惧怕他天子奴才的身份。   哪怕进谗言,年春就没什么机会。   毕竟,地方供奉可不是殿前供奉,一样都是宦官,可是他连见皇帝的机会都没有。   有些话不太好说出口,年春心说:“让你去,你不敢去。   咱家豁出命去,你却看不起人。   大宋让你们这些奸臣当道,迟早要完。”“报——”“大人,公公。   城外有骑兵路过。”正当两人僵持的时候,城门校尉赶来禀告。“骑兵,哪家的骑兵?”“是党项骑兵。”不用问,这必然是叛逃大宋的仁多部落。   大宋对禁军不太友好,尤其是朝堂的大臣更是如此。   但是如果是投靠过来的外族部落军队,甭管心裏多么看不起,但是面子上会给予最高的待遇。   安惇顿时警觉起来,仁多保忠和李逵有过交集,甚至仁多部落投靠大宋,也有李逵的牵线搭桥。   仁多部落的出现,让他有种李逵和仁多保忠合谋,将他瞒在鼓里的猜测。“有多少人马知道吗?”“万人,甚至更多。”校尉不敢隐瞒,急切的想要表现道:“大军并没有入城修整的打算,而是直接去了雄州,似乎急于行军的样子。”“不对劲,很不对劲呐。”安惇自言自语的摇晃着脑袋,总觉得他漏掉了什么。   年春大为不解,询问安惇:“安大人,有何不对劲?”“这仁多保忠是个人精,它会在辽军刚撤军,就立刻提兵北上。   显然他早就和李逵有过合谋,本官身为河东路总管,他们故意绕过本官,恐怕有大阴谋。”安惇固执的认为,李逵信不过他。   好吧,他也信不过李逵。   但安惇却不会为李逵开脱,甚至摆出一副: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许天下人负我的架势。   来到河北之后,安惇就发现自己调不动仁多保忠。   真定府遭遇辽军袭扰的时候,仁多保忠连装装样子救援的举动都没有。   让安惇非常不满。   此时此刻,他连仁多保忠都怀疑上了。   年春懊恼道:“安大人,仁多保忠都赶在了我们前头,要是您在没有决断,咱们可要连汤都喝不上了。”年春的话提醒了安惇,他暗忖:仁多保忠多精明的一个人,他要是去涿州了,多半没有什么危险。   想到这裏,安惇这才有了决定,对校尉道:“让诸位将军来府衙议事。”年春见安惇似乎有了出兵的心思,这才送了一口气。   他就怕安惇油盐不进,防着大好的机会眼睁睁的溜走。   半日之后,安惇决定出兵涿州。   “大帅,我们……应该将消息立刻送回京城。大军固守涿州,等待援军。而不该将涿州付之一炬,放弃大好的机会。”   曹昉纠结很久,才鼓起勇气对李逵建议道。   他虽然是纨绔子弟,但也是见过世面的纨绔子弟。将涿州打下来之后,他就开始琢磨这件事,守住涿州,将这天大的功劳揽下来。可李逵的举动,却不像是要守城的样子,让他心急如焚。   正在此时,满身是血的阮小五赶来,对李逵雀跃道:“少爷,啥时候放火!”   “城内的百姓都已经驱赶了吗?”   涿州被宋军攻破,绝对是一件非常意外的事。别说辽军了,就算是宋军也没有想过涿州城会如此轻松的被打下来。打下了涿州之后,却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李逵面前。   守?   还是弃?   守,兵力上不足。而且非常被动。   弃,就容易了,一把火烧掉城池,也就等于是完成了对辽国的教训。   只要这时候能够顺利退兵到代州,对于宋辽之间的试探之战,已经可以告一段路了。毕竟,宋军能够轻松打下涿州,那么就应该有打下析津府的实力。而析津府是辽国南京道的首府,同时也是辽国的无京中最为富庶的一个都城。   同时还是燕云十六州的中心。   一旦析津府被打下来,大宋收回燕云十六州就有七成以上的可能。   哪怕是这时西军和西夏搅和在一起了。大宋拼着西北的大好局面继续糜烂,也要先一步拿下燕云十六州。   相对于西北河套来说,燕云十六州不仅仅是刺在大宋心口永远地痛,同时也是中原在北方最为重要的防线。只要燕山防线在大宋手里,大宋就能够轻松腾出手来对付国内任何的矛盾,更不用担心辽国对大宋北方的威胁。可以说,这是一个契机,一个让大宋和辽国之间彻底扭转实力天平的契机。   但守城?   这是要有被围困的觉悟。   虽说涿州打下来之后,城内堆积如山的物资可以让宋军拥有足够的物资固守。   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飞廉军好办,但是禁衞军呢?   一旦留在涿州被困住,禁衞军的弹药消耗一空之后,这支火器部队如何获得补给,尤其是弹药上的补给?   这是个死局。   李逵怎么可能愿意如此被动的被辽军困住?   他没好脸色的对曹昉道:“怎么守?让你的禁衞军去守吗?”   曹昉脸上一暗,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和胜利带来的荣耀,豁出命去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怎么能不动心?   被李逵一问,他这才警觉起来,发现涿州真不好守。   李逵没搭理曹昉的心思,反而对李云道:“补充粮食之后,你负责留下来将涿州焚烧。禁衞军连夜离开涿州境内。”   李云吃惊道:“这会不会太可惜了?”   “有命在,富贵总是有机会的。但要是命都没有了,要富贵来何用?这些物资表面上价值不菲,可实际上对于我们来说,除了粮食之外,其他的物资我们都用不上。携带物资撤退,被困住的可能太大了,不能冒险。”   李逵摸着下巴悠悠道:“我们如今成辽国地眼中钉,肉中刺。一旦被辽人发现了踪迹,辽人会发疯一样围堵我们。这时候,要是求援,估计安惇不会出手,干脆……梁世杰,立刻用飞鸽传书给真定府,让他们赶来接防涿州。”   梁世杰还以为听错了,满是不解道:“局座,我们都准备弃城而去了,让河北的援军赶来,岂不是诓骗他们?”   “此时我们是否在涿州?”   “是!”   “涿州是否被我军打下来了?”   “没错。”   “那么我问你,是否只要安惇速度够快,就能带着大军接防涿州?”   “局座……”   这话这么说是可以,只要安惇能比辽军反应更快,就能进入涿州,随随便便就能立下大功。可有一个前提,至少两天之内抵达涿州。但是真定府和涿州中间隔着雄州和易县,李逵仅仅带兵从易县赶到涿州,就用了三天。远在真定府的安惇少说也需要七八天时间才能将大军带到涿州。   不过按照大宋禁军并不可靠的行军速度,尤其是军备糜烂的河北禁军,十天之内能感到已经是奇迹了。   飞鸽传书就容易多了,半天时间就能送达。   但梁世杰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李逵要准备离开了,为何还要将安惇的大军引出来?   这个问题李逵倒是想说,但是能明着说吗?   其实梁世杰在李逵对他的问答之中,就已经明白了李逵的用意。明白是明白了,但他同时也暗恨自己,我们嘴贱要去问局座如此愚蠢的问题。   作为一个工具人下属,他最应该做的不是去询问上司做事的用意。   而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揣摩出上司说话行动的用意,并做出反应,接触上司的后顾之忧。   只有这样,才是一个好下属。   李逵之所以要告诉安惇,涿州打下来了,其实目的就是要让安惇出兵。   那么涿州打下来了吗?   答案是肯定的。   至于为什么安惇赶来之后,发现涿州还在辽人手里?   因为太慢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不能怪别人。   身为不被信任的友军,河北禁军的作用在李逵眼里就两个,骗来当炮灰,或者是背锅。   真定府,府衙。   安惇跪在佛像前虔诚地祷告着,他自从辽军南下之后,就一天不落的祷告。除此之外,他最关心的恐怕就是城池的安慰了。   这日,辽军撤军了,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原以为临时抱佛脚没大用,让他意外的是,付出了一些贡品之后,佛主并没有舍弃他这个刚刚皈依佛门的信徒。   所以,安惇觉得自己应该更虔诚一些,祭品应该更丰盛些。   指挥大军和辽军作战他没有这个胆量,但是写一份在他筹谋之下,辽人被河北军民赶出国门的请功折子他还是有这份胆子的。在边塞,想要捞功劳就这么简单。   “安大人,你怎么……”   被人撞见自己在拜佛的样子虽然不太好看,可安惇还是厚着脸皮道:“家母笃信释道,本官是顺从母意。”   把求神拜佛说成是孝道,这也就是文官能干得出来。   撞破安惇的正是真定府镇守宦官年春,这位除了在每年和宋辽贸易中监督之外,还有看守飞鸽传递消息的任务。   “年供奉,何事让你如此匆忙?”年春是供奉官,属于官宦之中等级比较高的存在。不过他是外派的宦官,比不得在京城的宦官地位高。   恢复了神色的安惇看出了年春的一样,为了转移话题,他故意将问题引到了年春的身上。   年春将手中的密信递给了安惇,然后欣喜道:“大人有所不知,李宣抚已在昨日将涿州打下来了。命令我军立刻北上,接防涿州。”   “涿州,这怎么可能?”   安惇像是被人抽了一耳光似的,脑子嗡嗡直响。涿州被带下来了,燕州是否也能轻松拿下。如此算来,岂不是燕云十六州都可以光复了?   一股浓烈的酸腐味,从心底升起。李逵要封王了,岂不是将来安惇见到李逵,要先行礼?   安惇嫉妒的五脏六腑都快烧起来了,凭什么李逵这厮如此好命,带着大宋最精锐的军队,能够轻松拿下涿州。他要是指挥大宋的精锐,他也行。   嫉妒之后,安惇却陷入了为难之中,躲在城内他小命无忧,可是一旦离开城池,他还能保证自己安然无恙吗?   再说了,李逵这厮出了名的喜欢吃独食,他会将功劳留给自己?   想到这裏,安惇拖长了语调,对年春劝解起来:“年供奉,此事可有核定消息翔实?”   “这个……安大人,你也知道我真定府和涿州隔着一个雄州,还有一个易县。中间往来正常行商也需要七八日。加上辽军之前在我河北腹地游走。地面消息已经断绝。”   年春为难地说道:“不过这飞鸽传书不会有错。这是我皇城司的手段,想必给京城陛下的飞鸽传书两日之内也会到达。没有人会敢在这件事情作假。如今你我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去涿州。一旦错失了这等好机会,你我都将后悔莫及。”   “什么好机会?”   安惇不信邪道:“本官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李逵千辛万苦打下了涿州,能如此轻松的让给我们,肯定有诈?”   安惇不好骗,他可不是脑子简单,见到功劳就不管不顾的年春。他可是仕途二十年的文臣,要问他这些年没陷害过几个倒霉蛋,他能爬上如此高位?   骨子里都不信李逵的安惇觉得自己去了,不过是被李逵驱使的命,心中有了计算,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选择。   年春见状,顿时急了,对安惇告诫道:“要是陛下令我等去涿州,我等按兵不动,岂不是让人找到机会状告我等?”   宦官都是受迫害狂,在宫廷这等险恶的环境下,被人害才是日常。真要是遇到的都是好人,才是最大的荒诞。   万一,李逵因为援军来得慢了,状告朝堂。   安惇或许没事,他年春多半要倒霉。   皇帝不会因为要保住一个镇守宦官,而让大宋功臣心寒。   说白了,哪怕安惇装装样子,摆出个要增援涿州的姿态,也能让他安心不少。可是按兵不动,别说天高皇帝远,等到战后,这事根本就瞒不住。   见安惇不为所动,年春却急了:“安大人,要不我带兵去?”   “你?”   别看安惇就说了一个字,可是从鼻子缝里哼出来的语调,充满了对年春的鄙夷。   你一个宦官,也知道带兵打仗?   年春被嘲讽的面红耳赤,安惇的身份根本就不会惧怕他天子奴才的身份。哪怕进谗言,年春就没什么机会。毕竟,地方供奉可不是殿前供奉,一样都是宦官,可是他连见皇帝的机会都没有。   有些话不太好说出口,年春心说:“让你去,你不敢去。咱家豁出命去,你却看不起人。大宋让你们这些奸臣当道,迟早要完。”   “报——”   “大人,公公。城外有骑兵路过。”   正当两人僵持的时候,城门校尉赶来禀告。   “骑兵,哪家的骑兵?”   “是党项骑兵。”   不用问,这必然是叛逃大宋的仁多部落。大宋对禁军不太友好,尤其是朝堂的大臣更是如此。但是如果是投靠过来的外族部落军队,甭管心裏多么看不起,但是面子上会给予最高的待遇。   安惇顿时警觉起来,仁多保忠和李逵有过交集,甚至仁多部落投靠大宋,也有李逵的牵线搭桥。仁多部落的出现,让他有种李逵和仁多保忠合谋,将他瞒在鼓里的猜测。   “有多少人马知道吗?”   “万人,甚至更多。”   校尉不敢隐瞒,急切的想要表现道:“大军并没有入城修整的打算,而是直接去了雄州,似乎急于行军的样子。”   “不对劲,很不对劲呐。”   安惇自言自语的摇晃着脑袋,总觉得他漏掉了什么。   年春大为不解,询问安惇:“安大人,有何不对劲?”   “这仁多保忠是个人精,它会在辽军刚撤军,就立刻提兵北上。显然他早就和李逵有过合谋,本官身为河东路总管,他们故意绕过本官,恐怕有大阴谋。”   安惇固执的认为,李逵信不过他。   好吧,他也信不过李逵。但安惇却不会为李逵开脱,甚至摆出一副: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许天下人负我的架势。来到河北之后,安惇就发现自己调不动仁多保忠。真定府遭遇辽军袭扰的时候,仁多保忠连装装样子救援的举动都没有。让安惇非常不满。   此时此刻,他连仁多保忠都怀疑上了。   年春懊恼道:“安大人,仁多保忠都赶在了我们前头,要是您在没有决断,咱们可要连汤都喝不上了。”   年春的话提醒了安惇,他暗忖:仁多保忠多精明的一个人,他要是去涿州了,多半没有什么危险。   想到这裏,安惇这才有了决定,对校尉道:“让诸位将军来府衙议事。”   年春见安惇似乎有了出兵的心思,这才送了一口气。他就怕安惇油盐不进,防着大好的机会眼睁睁的溜走。   半日之后,安惇决定出兵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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