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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的逆袭之路

第590章 公公,莫衝动!

7396字 · 约15分钟 · 第590/787章
  “你怎么还没走?”走?   去哪儿?   童贯脑子懵懵懂懂的被李逵不着边际的话给绕晕了,随即想到这大军要出征了,他却要离开?   这不是临阵脱逃吗?   等到想明白李逵话中的意思,童贯就算是想要忍也忍不住了,腾地跳起来,指着李逵的鼻子叫嚣道:“我童贯虽说是个残缺之人,但也做不出临阵脱逃这等不要脸的事。   我童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你去哪儿,我也去哪儿,我童贯要是说出怕死二字,你砍了我?”“公公,别冲动。”“是啊!   有命在不好吗?”“谁也甭来劝我,我童贯就不信邪了,凭什么他能去得,我就去不得?”童贯发了一通脾气,并没有惹怒李逵,而是李逵好奇地盯着童贯被怒气扭曲了的脸,冷笑道:“这是你说的,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别到时候怨天尤人,还要碰瓷本官。”“不劳李大人费心,童某自信也有自保之力。”这话也不是说说的,童贯也招揽了高手。   当然,他的吸引力不如高俅那么高,御拳馆的高手没看上他。   毕竟能进御拳馆的武人,都是军中子弟,而且家中还有当官的。   因为父辈官职达不到恩荫的级别,才进入了御拳馆。   他们从军,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光大家门。   可没打算给宦官当保镖。   无奈之下,童贯只能去京城街头寻了几个好手。   但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段,在军营里,比寻常的校尉也不差多少。   就是不能和鲁达几个相提并论。   童贯琢磨着在千军万马之中,总该能护住自己的周全。   负气而出的童贯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将碰到什么麻烦。   可匆匆赶来的高俅却急了,童贯对他不错,高俅也是个讲道义的人,自然要告诉童贯这太监想简单了:“公公,你怎么就如此糊涂呢?”“糊涂?”童贯沉吟之后,随即情绪激动起来:“我可不糊涂,我比谁都不糊涂,我要让李逵看看,我童贯也是个能征战沙场的汉子,就算是少了点那个啥,也没有少了汉子的胆气!”要是在京城街面上,说出这通话,童贯琢磨着至少周围得喝彩不断,可是高俅……   这厮也太没有眼力见了。   反而看向童贯的眼神有种见死人的悲凄,这让童贯脆弱的自尊心再次被点燃。   对高俅道:“高老弟,你也甭劝,我要让飞廉军的兄弟们瞧瞧,咱家虽是个宦官,但在战场上是大伙儿能依赖的兄弟。   你也不想想,当初李帅在西军之中,也不是靠着先帝的恩宠才获得无数功绩的,他也是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当年咱家就跟在李帅的身后,也是上马能杀敌,下马能提笔的人。”见童贯油盐不进的莽撞,高俅真的急了。   他和童贯没有到生死相托的地步,但也不忍心看着童贯白白去送死。   他拉着童贯低声道:“公公,你跟着人杰,就要准备好千人,甚至几百人冲杀上万人马的准备,你真要是跟着他,早晚是个死啊!”“为什么李逵没事?”童贯一脸笃定的样子,仿佛看透了李逵的把戏,拍着高俅的肩道:“高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哥哥没退路了,他李逵不当我是个男人……   真要是传出去,哥哥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军中混?”尊严被毁,说话间,童贯委屈地眼泪都快下来了。   高俅却有点愣神,心说:这话没毛病啊!   你委屈个啥?   童贯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接着说了起来:“高俅,你也不用担心。   战场上的事,童某也不是第一次见。   打了胜仗随便说,李逵堂堂探花郎,怎么可能带着几百人冲杀上万人。   街头的憨憨也不会这么胡来!”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童贯还用力的点了点头。   可高俅根本就不这么看,李逵在战场上的勇猛,他是看在眼里的啊!   按照大宋的军队实力,确实童贯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李逵是讲道理的人吗?   他真敢提枪上马,带着几百人往前冲,甭管前面多少人,他都能一股气冲到帅旗下面,斩将夺旗。“公公,你不会以为我之前说的是假的吧?”童贯翻着白眼道:“假的说的多了,就成真的。   三人成虎的故事,咱家还是听过的。”“可公公,你不觉得奇怪,为什么大伙儿都这么说,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反驳?”高俅拦着童贯,比划道:“因为大伙儿都看见了?”童贯吃惊地瞪大了眼珠子,大场面他见过,跟着李宪也感受过千军万马的气势。   他回忆着几百人冲杀上万大军的场面,总觉得跟送死似的不正经。   越想越不对劲,童贯惊叫起来:“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可是李逵活的好好的,也不见他受重伤。”“他穿三层甲,弩都打不|穿,怎么可能受重伤?”高俅无奈道:“您要说跟着人杰,就多穿几层甲吧?   保命的时候有用。”童贯不信邪问:“可如此一来,为何不听飞廉军损失惨重,再说了,跟着他冲的士卒,明知道是送死,他们也去?”“没那么夸张,一半一半吧?   活下来,龙华富贵不指望,但是赚下个小康之家一点问题都没有。   死士,自然有死士的好处。”“一半一半?   啥意思?”“死一半,活一半。”“怎么可能?”童贯在高俅的解释下,终于发现自己好像坑了自己。   跟着李逵不但不能保命,而且送死的概率太大。   尤其是他和李逵非亲非故,战场上李逵恐怕真不可能护着自己。   到时候,能否活下来,就要看他的运气了。   高俅走了,童贯蔫了。   他颓坐在地上,一个劲的絮叨:“怎么可能这样子?   爷们万一……”不行,他琢磨着自己堂堂殿前押班大宦官,就这么死了,有点不值当。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他虽然已经不能站着撒尿了,但他一直把自己当成个铁汉。   要是怂了,这岂不是人设要崩?   还怎么面对父老乡亲。   陛下要对他失望成什么样子?   宫里头的宦官们会如何鄙视他,宫中的相好宫女怎么看他?   思来想去,童贯还是觉得应该赌一把。   跟着李逵,跟紧李逵,这才是唯一的出路。   童贯是个果断的人,即便心裏怕得要死,可却还是咬着牙克服恐惧。   他从阮小二嘴裏打听到了李逵的装备,三尖两刃神锋就别想了,这样的武器他提不动。   但是一柄二十斤的长刀,他还是能勉强提的起来的。   当然武器再趁手,也不能保命。   童贯打听出了李逵的铠甲,一层是软甲,一层是锁子甲。   这是不打仗,行军的时候李逵也穿在身上的,也就是说,李逵在行军和宿营的时候,都是这么穿。   另外最外一层是鱼鳞甲,这比锁子甲更重,足足三十来斤。   三层甲加起来足足有六七十斤。   李逵只有在开战的时候才会着甲。   童贯心说,他学不会李逵冲杀的本事,难道还学不会李逵保命的本事?   他有样学样,穿着锁子甲,里头套上了软甲,最贴身的是两层的丝绸内衣。   童贯刚穿着这最外层的锁子甲,就感觉腰微微下沉,有点扛不住。   好在他是个好面子的人,咬着后槽牙也没让人发现,他额头的虚汗却一个劲的往外冒。   两天之后,大军准备妥当。   他看到庞万春一下子领取了十个箭囊,顿时傻眼了,他之前安西州有敌军来犯的时候,庞万春腰间就挂着一个箭囊,等敌军进攻的时候,才不慌不忙射出去一箭。   可突然间,庞万春拿出拼命的架势,这让童贯心头反酸了起来,合着你们几个都给咱家阳奉阴违,糊弄咱家呢?   不仅庞万春,就连鲁达也手提凤嘴刀,腰间还带着一柄朴刀,穿着鱼鳞甲,威风凛凛的不得了。   李逵骑在马上,对鲁达道:“后军以高将军为首,我要是听到任何你不服管的话,老子活剥了你!”“大人,你瞧好吧!   我鲁达就算是死,也保证高将军周全。”高俅同样骑在马上,就差翻白眼了。   之前鲁达这厮根本就不这样啊!   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百般瞧不上。   可这时他看到了什么,鲁达这厮竟然为了给李逵表忠心,竟然连命都要豁出去。   高俅羡慕之中,带着一丝无奈。   手下的人马太强,反倒是他这个将军最弱。   这让他有种难以描述的颓丧。   甚至有了从飞廉军出来,另外整顿一支人马的打算。   他不是想要和李逵划清界限,只是高俅已经意识到,如果继续在飞廉军之中,他就根本不要指望建立威信。   没有威信,他这个将军就是纸糊的将军,谁也不会把他当回事。   出发前,李逵下达了行军命令。“骑兵两天之内赶到兰州。   步兵四天。”“这不行,大军根本就不可能如此赶路,如此赶路,还要不要辎重了,还能剩下多少体力,万一到了兰州城,被青塘人迎头痛击,我军岂不是损失惨重?”让童贯说行军打仗的事,他倒是能说得头头是道。“那就不带辎重,骑兵一人三马,携带三天的干粮。”李逵藐视了童贯踢跳出来质问他的存在,丢下一句话,就做出了决定。“尊令!”骑兵主将是李云,他留在了秦州。   而副将这是之前延安府永安军将军张舆的儿子,张川。   这也算是老朋友了,张川和李云是同一科的武进士。   之前李逵对张家还有恩,要不是李逵及时救援,张家人恐怕都要战死在金明寨。   张川根本就没有想过李逵的命令是否合理,拿过令箭之后,就去准备。   更何况,李逵就在军中,他会随着骑兵一起行动,万一做不到,也怪不到他的头上来。   可惜的是,他在飞廉军。   根本就不是他熟悉的禁军之中。   在飞廉军,李逵下达的命令,甭管合理不合理,都得执行。   更何况,就李逵的薄情性子,半道上有士兵累死,他也不在乎。   发财的时候,你们想多分点,受苦受累就想躲?   门都没有。   再说,军中也没有人敢撩拨李逵的虎威,当初李逵被贬出京的时候,在函谷关到潼关的半道上,真训练死了几十个倒霉蛋。   敢质疑李逵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残了。   而更多的士卒是看到了跟随李逵的钱途,当初金明寨一战,跟着李逵冲锋的骑兵都大发了一笔。   拿最丰厚的战利品,分最大的功劳。“万胜!”“万胜!”“万胜!”安西州郊外,童贯没有看到李逵因为胡乱下军令,而被士兵们怨恨。   反而一个个情绪激动的仿佛是打家劫舍的匪徒,出发前喝了一碗壮行酒似的,根本就拦不住的莽撞。   得得得一路上,行军是枯燥的,半天时间,童贯就累的全身湿透。   更要命的是,西北的太阳忒毒,大中午的就仿佛是个烤炉似的,让人无法忍受。   童贯穿着笨重的锁子甲,在护衞的帮忙下,从战马上被搀扶了下来,他的护衞也一个个累的不行,蔫了吧唧的,可奇怪的是飞廉军的骑兵却有说有笑的,帮忙着打水煮茶喝。“放盐,放糖。”“记住,每个人都多喝一点,水壶灌满。”小校路过童贯身边的时候,嘱咐道:“童公公,多喝几口,有好处。”童贯感激的挤出个笑容,却苦恼的让人想要抽他。   总算是苦熬了一天,好不容易等到宿营地,童贯从马上下来就扑倒在了地上。   行军六个时辰,士兵没有抱怨且不说,看上去还精神饱满。   这让童贯心头又反酸了,你们跟着咱家的时候,没有好吃好喝,根本就指挥不动,太欺负人了。   好在童贯也就是闹个小情绪,他已经累地没有了生气的兴致,草草吃了两口干粮,喝了几口热水之后,就歪倒在了火堆边上,米糊糊地陷入了梦中。   梦中金戈铁马,数万人厮杀,战火一路从秦州烧到了青塘。   万军之中,那个穿着金盔金甲的大将军,威风凛凛,仿佛指引着他奔向胜利。   突然间,那人回眸,却是李逵这张大黑脸。   童贯猛然惊醒起来,仰着头看着微微发亮的天空,脑子都傻了。   他说什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做梦会梦到李逵?   这还不让人活了!“公公,该起了。”好在童贯不用继续纠结,马上就要赶路,他拧动腰部。   咦——怎么没动静,双腿用力,也挺不起来。   二十多斤地锁子甲像是把他整后背都吸在了大地上。   他和自己较劲了起来,却宛如只仰面八叉地王八,徒劳地拨动他的小短腿,却无济于事。   “你怎么还没走?”   走?   去哪儿?   童贯脑子懵懵懂懂的被李逵不着边际的话给绕晕了,随即想到这大军要出征了,他却要离开?   这不是临阵脱逃吗?   等到想明白李逵话中的意思,童贯就算是想要忍也忍不住了,腾地跳起来,指着李逵的鼻子叫嚣道:“我童贯虽说是个残缺之人,但也做不出临阵脱逃这等不要脸的事。我童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你去哪儿,我也去哪儿,我童贯要是说出怕死二字,你砍了我?”   “公公,别冲动。”   “是啊!有命在不好吗?”   “谁也甭来劝我,我童贯就不信邪了,凭什么他能去得,我就去不得?”   童贯发了一通脾气,并没有惹怒李逵,而是李逵好奇地盯着童贯被怒气扭曲了的脸,冷笑道:“这是你说的,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别到时候怨天尤人,还要碰瓷本官。”   “不劳李大人费心,童某自信也有自保之力。”这话也不是说说的,童贯也招揽了高手。当然,他的吸引力不如高俅那么高,御拳馆的高手没看上他。   毕竟能进御拳馆的武人,都是军中子弟,而且家中还有当官的。因为父辈官职达不到恩荫的级别,才进入了御拳馆。他们从军,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光大家门。可没打算给宦官当保镖。无奈之下,童贯只能去京城街头寻了几个好手。   但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段,在军营里,比寻常的校尉也不差多少。   就是不能和鲁达几个相提并论。   童贯琢磨着在千军万马之中,总该能护住自己的周全。   负气而出的童贯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将碰到什么麻烦。   可匆匆赶来的高俅却急了,童贯对他不错,高俅也是个讲道义的人,自然要告诉童贯这太监想简单了:“公公,你怎么就如此糊涂呢?”   “糊涂?”童贯沉吟之后,随即情绪激动起来:“我可不糊涂,我比谁都不糊涂,我要让李逵看看,我童贯也是个能征战沙场的汉子,就算是少了点那个啥,也没有少了汉子的胆气!”   要是在京城街面上,说出这通话,童贯琢磨着至少周围得喝彩不断,可是高俅……这厮也太没有眼力见了。   反而看向童贯的眼神有种见死人的悲凄,这让童贯脆弱的自尊心再次被点燃。对高俅道:   “高老弟,你也甭劝,我要让飞廉军的兄弟们瞧瞧,咱家虽是个宦官,但在战场上是大伙儿能依赖的兄弟。你也不想想,当初李帅在西军之中,也不是靠着先帝的恩宠才获得无数功绩的,他也是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当年咱家就跟在李帅的身后,也是上马能杀敌,下马能提笔的人。”   见童贯油盐不进的莽撞,高俅真的急了。他和童贯没有到生死相托的地步,但也不忍心看着童贯白白去送死。   他拉着童贯低声道:“公公,你跟着人杰,就要准备好千人,甚至几百人冲杀上万人马的准备,你真要是跟着他,早晚是个死啊!”   “为什么李逵没事?”童贯一脸笃定的样子,仿佛看透了李逵的把戏,拍着高俅的肩道:“高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哥哥没退路了,他李逵不当我是个男人……真要是传出去,哥哥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军中混?”   尊严被毁,说话间,童贯委屈地眼泪都快下来了。   高俅却有点愣神,心说:这话没毛病啊!你委屈个啥?   童贯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接着说了起来:“高俅,你也不用担心。战场上的事,童某也不是第一次见。打了胜仗随便说,李逵堂堂探花郎,怎么可能带着几百人冲杀上万人。街头的憨憨也不会这么胡来!”   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童贯还用力的点了点头。   可高俅根本就不这么看,李逵在战场上的勇猛,他是看在眼里的啊!按照大宋的军队实力,确实童贯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李逵是讲道理的人吗?他真敢提枪上马,带着几百人往前冲,甭管前面多少人,他都能一股气冲到帅旗下面,斩将夺旗。   “公公,你不会以为我之前说的是假的吧?”   童贯翻着白眼道:“假的说的多了,就成真的。三人成虎的故事,咱家还是听过的。”   “可公公,你不觉得奇怪,为什么大伙儿都这么说,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反驳?”   高俅拦着童贯,比划道:“因为大伙儿都看见了?”   童贯吃惊地瞪大了眼珠子,大场面他见过,跟着李宪也感受过千军万马的气势。他回忆着几百人冲杀上万大军的场面,总觉得跟送死似的不正经。越想越不对劲,童贯惊叫起来:“这岂不是自寻死路?可是李逵活的好好的,也不见他受重伤。”   “他穿三层甲,弩都打不|穿,怎么可能受重伤?”   高俅无奈道:“您要说跟着人杰,就多穿几层甲吧?保命的时候有用。”   童贯不信邪问:“可如此一来,为何不听飞廉军损失惨重,再说了,跟着他冲的士卒,明知道是送死,他们也去?”   “没那么夸张,一半一半吧?活下来,龙华富贵不指望,但是赚下个小康之家一点问题都没有。死士,自然有死士的好处。”   “一半一半?啥意思?”   “死一半,活一半。”   “怎么可能?”   童贯在高俅的解释下,终于发现自己好像坑了自己。跟着李逵不但不能保命,而且送死的概率太大。尤其是他和李逵非亲非故,战场上李逵恐怕真不可能护着自己。到时候,能否活下来,就要看他的运气了。   高俅走了,童贯蔫了。   他颓坐在地上,一个劲的絮叨:“怎么可能这样子?爷们万一……”   不行,他琢磨着自己堂堂殿前押班大宦官,就这么死了,有点不值当。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他虽然已经不能站着撒尿了,但他一直把自己当成个铁汉。   要是怂了,这岂不是人设要崩?还怎么面对父老乡亲。   陛下要对他失望成什么样子?   宫里头的宦官们会如何鄙视他,宫中的相好宫女怎么看他?   思来想去,童贯还是觉得应该赌一把。   跟着李逵,跟紧李逵,这才是唯一的出路。   童贯是个果断的人,即便心裏怕得要死,可却还是咬着牙克服恐惧。他从阮小二嘴裏打听到了李逵的装备,三尖两刃神锋就别想了,这样的武器他提不动。但是一柄二十斤的长刀,他还是能勉强提的起来的。   当然武器再趁手,也不能保命。   童贯打听出了李逵的铠甲,一层是软甲,一层是锁子甲。这是不打仗,行军的时候李逵也穿在身上的,也就是说,李逵在行军和宿营的时候,都是这么穿。另外最外一层是鱼鳞甲,这比锁子甲更重,足足三十来斤。三层甲加起来足足有六七十斤。   李逵只有在开战的时候才会着甲。   童贯心说,他学不会李逵冲杀的本事,难道还学不会李逵保命的本事?   他有样学样,穿着锁子甲,里头套上了软甲,最贴身的是两层的丝绸内衣。童贯刚穿着这最外层的锁子甲,就感觉腰微微下沉,有点扛不住。好在他是个好面子的人,咬着后槽牙也没让人发现,他额头的虚汗却一个劲的往外冒。   两天之后,大军准备妥当。   他看到庞万春一下子领取了十个箭囊,顿时傻眼了,他之前安西州有敌军来犯的时候,庞万春腰间就挂着一个箭囊,等敌军进攻的时候,才不慌不忙射出去一箭。可突然间,庞万春拿出拼命的架势,这让童贯心头反酸了起来,合着你们几个都给咱家阳奉阴违,糊弄咱家呢?   不仅庞万春,就连鲁达也手提凤嘴刀,腰间还带着一柄朴刀,穿着鱼鳞甲,威风凛凛的不得了。   李逵骑在马上,对鲁达道:“后军以高将军为首,我要是听到任何你不服管的话,老子活剥了你!”   “大人,你瞧好吧!我鲁达就算是死,也保证高将军周全。”   高俅同样骑在马上,就差翻白眼了。之前鲁达这厮根本就不这样啊!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百般瞧不上。可这时他看到了什么,鲁达这厮竟然为了给李逵表忠心,竟然连命都要豁出去。高俅羡慕之中,带着一丝无奈。手下的人马太强,反倒是他这个将军最弱。这让他有种难以描述的颓丧。   甚至有了从飞廉军出来,另外整顿一支人马的打算。   他不是想要和李逵划清界限,只是高俅已经意识到,如果继续在飞廉军之中,他就根本不要指望建立威信。   没有威信,他这个将军就是纸糊的将军,谁也不会把他当回事。   出发前,李逵下达了行军命令。   “骑兵两天之内赶到兰州。步兵四天。”   “这不行,大军根本就不可能如此赶路,如此赶路,还要不要辎重了,还能剩下多少体力,万一到了兰州城,被青塘人迎头痛击,我军岂不是损失惨重?”让童贯说行军打仗的事,他倒是能说得头头是道。   “那就不带辎重,骑兵一人三马,携带三天的干粮。”李逵藐视了童贯踢跳出来质问他的存在,丢下一句话,就做出了决定。   “尊令!”   骑兵主将是李云,他留在了秦州。而副将这是之前延安府永安军将军张舆的儿子,张川。这也算是老朋友了,张川和李云是同一科的武进士。之前李逵对张家还有恩,要不是李逵及时救援,张家人恐怕都要战死在金明寨。   张川根本就没有想过李逵的命令是否合理,拿过令箭之后,就去准备。更何况,李逵就在军中,他会随着骑兵一起行动,万一做不到,也怪不到他的头上来。   可惜的是,他在飞廉军。   根本就不是他熟悉的禁军之中。   在飞廉军,李逵下达的命令,甭管合理不合理,都得执行。   更何况,就李逵的薄情性子,半道上有士兵累死,他也不在乎。   发财的时候,你们想多分点,受苦受累就想躲?门都没有。   再说,军中也没有人敢撩拨李逵的虎威,当初李逵被贬出京的时候,在函谷关到潼关的半道上,真训练死了几十个倒霉蛋。   敢质疑李逵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残了。   而更多的士卒是看到了跟随李逵的钱途,当初金明寨一战,跟着李逵冲锋的骑兵都大发了一笔。拿最丰厚的战利品,分最大的功劳。   “万胜!”   “万胜!”   “万胜!”   安西州郊外,童贯没有看到李逵因为胡乱下军令,而被士兵们怨恨。反而一个个情绪激动的仿佛是打家劫舍的匪徒,出发前喝了一碗壮行酒似的,根本就拦不住的莽撞。   得得得   一路上,行军是枯燥的,半天时间,童贯就累的全身湿透。更要命的是,西北的太阳忒毒,大中午的就仿佛是个烤炉似的,让人无法忍受。   童贯穿着笨重的锁子甲,在护衞的帮忙下,从战马上被搀扶了下来,他的护衞也一个个累的不行,蔫了吧唧的,可奇怪的是飞廉军的骑兵却有说有笑的,帮忙着打水煮茶喝。   “放盐,放糖。”   “记住,每个人都多喝一点,水壶灌满。”   小校路过童贯身边的时候,嘱咐道:“童公公,多喝几口,有好处。”   童贯感激的挤出个笑容,却苦恼的让人想要抽他。总算是苦熬了一天,好不容易等到宿营地,童贯从马上下来就扑倒在了地上。行军六个时辰,士兵没有抱怨且不说,看上去还精神饱满。这让童贯心头又反酸了,你们跟着咱家的时候,没有好吃好喝,根本就指挥不动,太欺负人了。   好在童贯也就是闹个小情绪,他已经累地没有了生气的兴致,草草吃了两口干粮,喝了几口热水之后,就歪倒在了火堆边上,米糊糊地陷入了梦中。   梦中金戈铁马,数万人厮杀,战火一路从秦州烧到了青塘。   万军之中,那个穿着金盔金甲的大将军,威风凛凛,仿佛指引着他奔向胜利。   突然间,那人回眸,却是李逵这张大黑脸。童贯猛然惊醒起来,仰着头看着微微发亮的天空,脑子都傻了。   他说什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做梦会梦到李逵?   这还不让人活了!   “公公,该起了。”   好在童贯不用继续纠结,马上就要赶路,他拧动腰部。咦——   怎么没动静,双腿用力,也挺不起来。   二十多斤地锁子甲像是把他整后背都吸在了大地上。   他和自己较劲了起来,却宛如只仰面八叉地王八,徒劳地拨动他的小短腿,却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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