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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极净天法会

10500字 · 约21分钟 · 第252/467章
  “吼——”“嘶嘶!”“呖——”北雄关以北,十万大山的深处。   即便是在深夜,仍旧有诸多妖魔嘶吼此起彼伏,从声音就不难听出它们的心情并不那么美丽。   时不时还有几道阴鸷的嗓音传来,语速很快,像是气急败坏般。   若是有能听懂妖魔一族言语的人就能听明白它们话中所表达的含义——“先前就是从这里冒出的神意虚影,找到他!”“该死的杂碎!   一个人族竟敢深入十万大山!   若让本座抓住他,一定将他大卸八块、扒皮抽筋、挫骨扬灰不可!”“苍木呢?!   让它施展神通威能,发动十万大山的林木找出那个杂种!”“这里还有神意残留,追!   他绝对跑不远!”伴随着嘶吼声逐渐远去,在深夜的月光照射下,隐约能看到高大耸立的林木中的阴影轮廓。   一道道形状惊悚的巨妖具都显露真身,一缕缕如山般粗壮的妖气从山间向四周蔓延。   不论天空还是地下,绝不放过一寸空间。   而在大山深处,却与外面的纷乱嘈杂的吵闹不同,反而显得十分的寂静。   如同死寂般,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   或者说,没有任何一头妖魔敢在这里闹出动静。   这里不再是茂盛的林木,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山峦,山体之上怪石林立,几乎没有任何可以下脚的地方。   且在山峦峰顶,都有一座由金玉打造的庞大宫殿,即便在月光照射下仍然光彩照人。   这些山峦彼此间隔百丈千丈不一,高矮也有不同,却又遵循着规则,由外向内高度依次递增。   最中心的那座山峰高不可见,好似俯瞰众生般,无物可以窥探。   当然,这座山峦之上的宫殿也是最大最瑰丽的那一座。   晓兰站在这座宫殿的偏殿之外,由一条金玉垒砌的长廊延伸至外,高悬在山峰上的位置。   此刻她脸上的神情有些怯懦,手足略微收缩,连身后那条纯白的尾巴也耷拉下来。   尽管她身上穿着一套明显出自名家之手的华丽的套裙,仍旧难掩她的拘谨,一如当初在“巽忘令”里和陈逸见面时那般。   事实上,晓兰并不想待在这里,至少此时此刻她不想站到这里。   身为一头半妖,哪怕是拥有风月妖皇血脉的半妖,在这座宫殿内,在十万大山内的身份地位仍旧很尴尬。   天可怜见,没人在乎她的想法。   哦不对,那些拥有了心神波动的大妖魔还是会在意她…   身前站着的风月妖皇的。   风月妖皇无愧妖皇之名。   一身金色大髦披在肩上,长长的尾端拖在一尘不染的金玉石板上,内里是件紫色长裙,轻薄纱裙材质隐约露出一抹丰润的伟岸。   她的样貌与晓兰一般无二,从外表看只比晓兰成熟几分,像孪生双胞胎多过像母子。   但她的神色威严冷厉,加之一身深红泛着金丝的妖气,让她的威势远远超过晓兰。“一个喧嚣的夜晚…   大山里有多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晓兰嗫嚅着嘴唇没敢开口,怯生生的微微抬头,只用眼睑下缘的视线看着风月妖皇的背影。“一位神通境大能者隐藏在大山多时却没有被那些废物发现,呵,这座妖庭堕落了。”“再这么下去,它们都该送上北雄关,给南边的人当下酒菜…   倒也挺好,省的浪费大山里的宝物。”“本皇竟会听信它们的话,听信那些废物的话,凭它们怎可能让妖庭重新占据天元大陆?”“若不是恶心的人族做了什么让他不得不现身,这妖庭岂不是成了别人的后花园?”“垃圾,废物,渣滓,杂碎…”一个又一个侮辱性极强的词汇不断的从风月妖皇口中吐出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从京都府市井百姓中深造回来的…   泼妇。   晓兰早已见怪不怪。   从她出生时起,每当她的母亲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说出些疯言疯语。   起初她以为是历任妖皇学自人族的必修课,后来才偶然听说风月妖皇是在她出生前才第一次接触魏人。   也就是说,让她的母亲变成如今这般粗鄙的人…   是她那位素昧蒙面的父亲。   眼见风月妖皇还要继续骂下去,晓兰不禁想到半个小时之前,一道殷红虚影突然占据整个夜空,十万大山内几乎所有妖魔都被其惊醒。   并且,她还很惊讶的发现那道虚影现身的缘由并非要对妖庭不利,而是跨越无尽距离与南边魏朝境内的人对话。   她听过大先生之名,妖庭内偶尔会有妖王谈论这个名号。   据说那位大先生崛起于数百年前,但从未与妖魔当面,更未踏足过北雄关,一直都待在京都府内拱卫魏朝皇城。   在几位妖王传言中,特别是经常往返于魏朝和妖庭的“黑无常”廖毐口中,那位大先生的修为极深。   即便他一直深居简出,也令那位“黑无常”不敢轻易接近。   想到“黑无常”这位妖庭柱石,晓兰便不可抑制的想到陈逸——那位能够斩杀大妖王的绝世天骄!   明明她和陈逸的年龄相仿,晓兰又想起上次“巽忘天”法会结束时,陈逸对她下的最后通牒,心情瞬间变得和风月妖皇一样差。   除了妖庭一应事物,她好像拿不出什么能让陈逸动心的筹码。   可是妖庭之物…   那个家伙当真讨厌妖魔啊。   低着脑袋思绪飞出十万大山的晓兰并未注意风月妖皇早已停下喝骂,正转身看向她。   待她察觉到动静,身体不禁一个激灵。“怎,怎么了?”风月妖皇眉眼冰寒的看着她,身后那条比晓兰大了数倍的尾巴微微晃动,审视道:“你在想什么?”闻言,晓兰按捺住心神的震荡,大着胆子小声道:“母亲,我在想先前那道身影对话的乃是魏朝京都学府的大先生,或许从大先生口中可以探知一些…   真相。”风月妖皇眼神更冷,皮笑肉不笑的说:“如今廖毐身死,偌大的山林,又有哪头妖王能保证可以靠近得了京都府?”“应,应该有吧,”晓兰飞快的看了她一眼,略有心虚的说:“帝虎,或许可以。”“帝虎?   你是想让它去京都府送死?”风月妖皇哼了一声,挥了下身后大髦,迈着修长的丰润腿向宫殿之内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冷淡的说道:“先前是本皇看走了眼,让帝虎去挑战‘小剑仙’陈逸,纯粹是找死。”“但不代表你与帝虎的婚事会就此作罢!”晓兰默默低下头,一言不发。“做好准备吧,十年后我妖庭与人族的赌约完成,便是你成婚之时!”声音渐行渐远,却也让晓兰的心神沉入谷底。   她的确巴不得帝虎去死,但她的母亲风月妖皇明显有自己的考量,仍旧打算将她许配给帝虎。   待长廊内声息停歇,晓兰长出一口气,神色也不再是先前那般畏畏缩缩,身形挺拔地看向山峦之外,眼眸里浮现一丝迷惘。“陈逸…   用什么东西才能打动他呢?”一夜惊变,十万大山内妖庭上下都动荡不已。   围绕先前那道殷红身影出现的位置,方圆万里内几乎都搜了个遍,依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各大妖王恼怒不已,但也无济于事。   而随着喧闹逐渐停歇,在先前那处位置下方,才有些许动静传出。   土行僧悄悄从地面探出脑袋,打量一眼天上夜色,连忙又沉入地底。   直到一处被晶石包裹的洞穴里,他才停下,朝里面的身影低声道:“妖王散去,可以出来了。”“这些个大妖王当真仔细,差一点就被它们察觉发现了。”“观雾兄,你与那位风月妖皇关系那般好,不打算找她说和说和?”周观雾微微皱眉,此刻他仍旧是羽化仙门年轻道人模样,眼神冷漠的注视着土行僧没有开口。“哎?   你不会真的和她没了联系吧?”“不应该啊,你如今可是拜神宗宗主,应该可以联系到她才对。”“还是说,你这拜神宗宗主之位是抢来的,风月妖皇并不知情?”说到这里,土行僧黝黑的脸上露出些暧昧:“连女儿都有了,你俩这关系,啧啧…”周观雾忍无可忍:“不想死就闭上嘴!”最深处一道穿着黑袍,脸上戴着一张古朴的青铜面具之人冷声道:“好了,事已至此,都别废话了!”“如今时辰临近,再找他处已经来不及,就在这里直接去面见‘将军’吧!”说着,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周观雾身上。“观雾,这次法会关系重大,你可想好如何向‘将军’解释了?”周观雾很平淡的点了点头,说道:“此次‘老谋子’身死,我有责任。”“明白就好。”青铜面具之人又看了看周观雾身侧静坐着的陈远,眼神冰寒几分外并未多说什么。“开始吧,直接以秘法接引‘将军’神意!”一侧的土行僧没再犹豫,在周遭又加固上多处阵法神意,便拿出一面鼓,如同先前周观雾使用的那面鼓。   他在鼓面上敲了两下,又咬破手指在上面滴了两滴鲜血,随后取出一张金色玉牌放在鼓面上。   眨眼间,玉牌将他的血液吸收,一丝丝血色沿着玉牌上凹凸的纹路逐渐闪耀,一道光晕浮现,将山洞内的几人映照得光亮。   陈远静坐在角落,默默地看着眼前一切。   从被那道殷红虚影瞬息接引到这里后,他便一直保持沉默。   他不善言辞是一方面,周观雾等人对他不闻不问是另外一方面。   但有一点与他先前猜测不同——“极净天”的这些人在妖庭竟是没有根基。   陈远本以为“极净天”的那道殷红虚影,也就是此刻脸上戴着青铜面具之人藏身在十万大山,乃是与妖庭有染。   然而事实却是,他和周观雾、土行僧来到这里后就开始隐藏身形,收敛气息,生怕被妖魔发现踪迹。   但他并不清楚缘由。   在躲藏起来之后没过多久,便有气息凛然的大妖王前来查探,更有甚者还施展神通神意犁地三尺之多。   当时的震荡哪怕隔着土行僧布置的佛门封印依旧传递过来,惹得那位青铜面具人眼神越发冰冷。   陈远默默回想这些,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土行僧,丝毫不敢侧头看向青铜面具人。   从刚刚来到这里开始,他便敏锐的觉察到周身被杀意缠绕。   不用说,对他暴露杀心的就是那位戴着青铜面具的“极净天”之人!   很快。   随着鼓面上的金色玉牌上的纹路全部显现,光芒随之大盛,将陈远等人笼罩其中。   下一刻,陈远眼前一花,再看时,便发现他们几人已经来到一处梵音浩荡之地。——一座悬于天上的佛堂!   周遭云雾缭绕,一尊尊金色大佛端坐在莲台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   而陈远等人便在其中一尊大佛的莲台上,被其身上的佛光照耀。   随后,他便看到在另外一侧同样有数人等在佛像之下,好似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其中还有数个身影朝他们挥了挥手。“又见面了,观雾兄,土行僧,还有这位…   新加入‘极净天’的兄弟。”一道声音传入陈远等人耳边,便见一名身着白袍的江湖客瞬息来到他们身侧,很是恭敬的朝青铜面具人行礼道:“古鹰大人,您已经到了天元大陆了吗?”古鹰?   陈远暗暗记下,便听那青铜面具人颔首道:“稍后再说,准备迎接‘将军’吧。”话音刚落,整个佛堂骤然一暗。   漫天的金色佛光,各座莲台佛像好似被遮蔽般猛地黯淡下来。   一道如同妖魔气息的黑色旋风横压在佛堂之上,好似天灾般盖在众人头上。“来了!”古鹰眼神一肃,随即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陈远刚想抬头打量一眼,耳边就传来周观雾的声音道:“不想死就跟着照做!”陈远瞥了他一眼,见他同样跪地,迟疑了下,他也跟着单膝跪地,微微低着脑袋。   这样的礼仪让他十分怪异,特别是在这座佛像、莲台遍地的佛堂内,一应礼仪竟如同他在朝堂、在敬业军大营那般。   直至这一刻,他才相信先前年轻道人所说的话——“极净天”的‘将军’乃是位兵家传人!   没让陈远等太久,随着那黑压压的阴云袭来,一股凶煞气息瞬间冲散了此地的温暖佛光,凌然可怖的威势压在他们头上。“恭迎‘将军’!”青铜面具人与另外几名“极净天”之人齐声开口。   随后便有一道轰隆隆好似雷声的笑声传来,回荡在这座佛堂内:“诸位,入座吧。”不等陈远观察其他人的动静,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站起身,随后朝后坐下。   仅是瞬间,他便已经坐在一张宽大的金色椅子上,心神好似有一刹那的空白。   随后,陈远便看到了那位“将军”——就坐在他的面前!   不,不能说是他面前,而是在所有来到这里的“极净天”之人面前。   那道如同蛮族蛮王一般高大的身影,便是坐在椅子上身形依然宽厚庞大,几乎与周遭林立的佛像一般大小。   他的面容看不真切,一团氤氲的光彩笼罩其上,只露出一双平静似海般的眼睛。   他的身上并非长衫长袍,而是一件如同武侯登上战场时穿的铠甲,通体红色的铠甲十分厚重,便连手脚都包裹在内。   而在他手边位置,则立着一杆足有十丈长的方天画戟,隐隐的有佛光氤氲穿透在戟上。   陈远直直的看着他,心神竟生出渺小之感。   给他的感觉,远超先前陈逸在敬业侯府出手时那般剑意凛然。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细致打量时,“将军”也在看着他。   准确的说,那位“将军”周身神意环绕下,佛堂之上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   他看了眼陈远,似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方才看向一侧的周观雾和古鹰:“观雾,‘老谋子’死了吗?”周观雾微微低下头,沉声回道:“‘将军’,是我太过大意才让‘老谋子’身陨…”那位“将军”看了他一眼,手指掐了两下,眼神略有变化,饶有兴趣的开口道:“意外的搅局者,呵呵…   此事并非你的错,责罚就免了。”“不过那里的谋划接近尾声,接引他回归‘极乐净土’之事不得有误!”周观雾点了点头,显然明白他话中之意。   从始至终“将军”的语气都没有给他留有余地——此事必须功成!   一侧戴着青铜面具的古鹰蓦地开口询问道:“不知道‘将军’所说的搅局者是何人?   是京都学府的大先生还是其他人?”“呵呵,不是其他而是咱们的老朋友——巽忘天之人!”说着,“将军”挥了挥手,众人眼前便浮现出一道光影。   如同皮影戏般,将近几日京都府内的一应变化显露出来。   其中有周观雾化身的年轻道人,有土行僧在大空寺内的布置,也有陈远从敬业侯府到军营重地…   蓦地,陈远眼神微变——他看到二弟的身影!   尽管在光影上陈逸的面容不算真切,身形也多有变幻,但他仍旧认出此人便是陈逸!   只因为他认识光影上的年轻剑修腰间挂着的长剑——乃是圣上所赐!   这时,周观雾眼露冰寒的开口:“是他!   没想到破坏我等谋划的人竟然是他!”土行僧也认了出来:“是那位陆小凤啊,的确有足够的修为出手。”“哦?   这是何人?”古鹰问道。   土行僧:“观雾兄比较熟悉的人,当初‘老谋子’还替他算了一卦,说是这位陆小凤与我‘极净天’有缘,还能极大利好我等谋划。”“幸好我和观雾兄察觉到异常,没有邀请他加入进来,否则还不知道根结在哪儿。”周观雾瞥了他一眼,随即看向光影中的陆小凤哼道:“难怪当初他跑来大空寺,原来他对我等早有图谋啊!”古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巽忘天’的人的确难缠。”“是啊…”听着三人的对话,陈远心神微微震荡,瞬间又平复下来,好似无事发生一般。   既然这些人没有认出二弟的身份,那他便只当不清楚此事。   而听完周观雾等人对话后,“将军”叹息一声说:“一位如此年轻的神通境,不能加入‘极净天’着实可惜了。”古鹰眼角瞥见一侧的陈远,当即开口道:“此次也有一位刀道天骄加入,不知‘将军’意下如何?”陈远不动声色的端坐虎纹椅子上,眼睛平静至极的注视着“将军”,仿佛没听到古鹰所说的话一般。“将军”轻笑一声,看着陈远颔首道:“的确是位天骄,不错。”“观雾啊,你为‘极净天’找来了一位有兵家天资的天骄啊。”说着,“将军”掐指一算,眼神微露出几分疑惑:“你外甥?”“不敢隐瞒,他的确是我外甥,”看着猛然变色的陈远,周观雾嘴角勾起:“亲的!”外甥?   观雾?   周观雾?!   直至这一刻,陈远方才得知先前邀请他加入“极净天”之人竟是他的舅舅周观雾!   他第一次开口道:“你,你不是死在北雄关…”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   若是周观雾没死,那祖爷爷做了那么多又有什么意义?   若是当初周观雾就回归魏朝,祖爷爷是否不再坚持让他改陈为周?   还有陈逸和陈家所受到的无妄之灾…   这些统统都能避免!“你究竟为何没有…”“死?”周观雾冷笑一声,伸手在脸上一抹,年轻道人的模样蓦地变成另外一张脸,阴鸷笑道:“这话倒也没错,本座的确死了,在魏朝上下所有人眼中,本座已经死了!”“观雾兄,若要叙旧还是私下里进行吧,”先前主动过来打招呼的白袍江湖客打断道:“我更关心的是‘将军’说你外甥有兵家天资?”古鹰附和道:“我也很感兴趣,难道‘将军’想要收这位小家伙为徒?”“徒弟?”将军饶有兴趣打量着仍旧心神震荡的陈远,竟是点了点头:“准了!”   “吼——”   “嘶嘶!”   “呖——”   北雄关以北,十万大山的深处。   即便是在深夜,仍旧有诸多妖魔嘶吼此起彼伏,从声音就不难听出它们的心情并不那么美丽。   时不时还有几道阴鸷的嗓音传来,语速很快,像是气急败坏般。   若是有能听懂妖魔一族言语的人就能听明白它们话中所表达的含义——   “先前就是从这里冒出的神意虚影,找到他!”   “该死的杂碎!一个人族竟敢深入十万大山!若让本座抓住他,一定将他大卸八块、扒皮抽筋、挫骨扬灰不可!”   “苍木呢?!让它施展神通威能,发动十万大山的林木找出那个杂种!”   “这里还有神意残留,追!他绝对跑不远!”   伴随着嘶吼声逐渐远去,在深夜的月光照射下,隐约能看到高大耸立的林木中的阴影轮廓。   一道道形状惊悚的巨妖具都显露真身,一缕缕如山般粗壮的妖气从山间向四周蔓延。   不论天空还是地下,绝不放过一寸空间。   而在大山深处,却与外面的纷乱嘈杂的吵闹不同,反而显得十分的寂静。   如同死寂般,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   或者说,没有任何一头妖魔敢在这里闹出动静。   这里不再是茂盛的林木,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山峦,山体之上怪石林立,几乎没有任何可以下脚的地方。   且在山峦峰顶,都有一座由金玉打造的庞大宫殿,即便在月光照射下仍然光彩照人。   这些山峦彼此间隔百丈千丈不一,高矮也有不同,却又遵循着规则,由外向内高度依次递增。   最中心的那座山峰高不可见,好似俯瞰众生般,无物可以窥探。   当然,这座山峦之上的宫殿也是最大最瑰丽的那一座。   晓兰站在这座宫殿的偏殿之外,由一条金玉垒砌的长廊延伸至外,高悬在山峰上的位置。   此刻她脸上的神情有些怯懦,手足略微收缩,连身后那条纯白的尾巴也耷拉下来。   尽管她身上穿着一套明显出自名家之手的华丽的套裙,仍旧难掩她的拘谨,一如当初在“巽忘令”里和陈逸见面时那般。   事实上,晓兰并不想待在这里,至少此时此刻她不想站到这里。   身为一头半妖,哪怕是拥有风月妖皇血脉的半妖,在这座宫殿内,在十万大山内的身份地位仍旧很尴尬。   天可怜见,没人在乎她的想法。   哦不对,那些拥有了心神波动的大妖魔还是会在意她…身前站着的风月妖皇的。   风月妖皇无愧妖皇之名。   一身金色大髦披在肩上,长长的尾端拖在一尘不染的金玉石板上,内里是件紫色长裙,轻薄纱裙材质隐约露出一抹丰润的伟岸。   她的样貌与晓兰一般无二,从外表看只比晓兰成熟几分,像孪生双胞胎多过像母子。   但她的神色威严冷厉,加之一身深红泛着金丝的妖气,让她的威势远远超过晓兰。   “一个喧嚣的夜晚…大山里有多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晓兰嗫嚅着嘴唇没敢开口,怯生生的微微抬头,只用眼睑下缘的视线看着风月妖皇的背影。   “一位神通境大能者隐藏在大山多时却没有被那些废物发现,呵,这座妖庭堕落了。”   “再这么下去,它们都该送上北雄关,给南边的人当下酒菜…倒也挺好,省的浪费大山里的宝物。”   “本皇竟会听信它们的话,听信那些废物的话,凭它们怎可能让妖庭重新占据天元大陆?”   “若不是恶心的人族做了什么让他不得不现身,这妖庭岂不是成了别人的后花园?”   “垃圾,废物,渣滓,杂碎…”   一个又一个侮辱性极强的词汇不断的从风月妖皇口中吐出来。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从京都府市井百姓中深造回来的…泼妇。   晓兰早已见怪不怪。   从她出生时起,每当她的母亲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说出些疯言疯语。   起初她以为是历任妖皇学自人族的必修课,后来才偶然听说风月妖皇是在她出生前才第一次接触魏人。   也就是说,让她的母亲变成如今这般粗鄙的人…是她那位素昧蒙面的父亲。   眼见风月妖皇还要继续骂下去,晓兰不禁想到半个小时之前,一道殷红虚影突然占据整个夜空,十万大山内几乎所有妖魔都被其惊醒。   并且,她还很惊讶的发现那道虚影现身的缘由并非要对妖庭不利,而是跨越无尽距离与南边魏朝境内的人对话。   她听过大先生之名,妖庭内偶尔会有妖王谈论这个名号。   据说那位大先生崛起于数百年前,但从未与妖魔当面,更未踏足过北雄关,一直都待在京都府内拱卫魏朝皇城。   在几位妖王传言中,特别是经常往返于魏朝和妖庭的“黑无常”廖毐口中,那位大先生的修为极深。   即便他一直深居简出,也令那位“黑无常”不敢轻易接近。   想到“黑无常”这位妖庭柱石,晓兰便不可抑制的想到陈逸——那位能够斩杀大妖王的绝世天骄!   明明她和陈逸的年龄相仿,   晓兰又想起上次“巽忘天”法会结束时,陈逸对她下的最后通牒,心情瞬间变得和风月妖皇一样差。   除了妖庭一应事物,她好像拿不出什么能让陈逸动心的筹码。   可是妖庭之物…那个家伙当真讨厌妖魔啊。   低着脑袋思绪飞出十万大山的晓兰并未注意风月妖皇早已停下喝骂,正转身看向她。   待她察觉到动静,身体不禁一个激灵。   “怎,怎么了?”   风月妖皇眉眼冰寒的看着她,身后那条比晓兰大了数倍的尾巴微微晃动,审视道:   “你在想什么?”   闻言,晓兰按捺住心神的震荡,大着胆子小声道:   “母亲,我在想先前那道身影对话的乃是魏朝京都学府的大先生,或许从大先生口中可以探知一些…真相。”   风月妖皇眼神更冷,皮笑肉不笑的说:“如今廖毐身死,偌大的山林,又有哪头妖王能保证可以靠近得了京都府?”   “应,应该有吧,”晓兰飞快的看了她一眼,略有心虚的说:   “帝虎,或许可以。”   “帝虎?你是想让它去京都府送死?”   风月妖皇哼了一声,挥了下身后大髦,迈着修长的丰润腿向宫殿之内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冷淡的说道:“先前是本皇看走了眼,让帝虎去挑战‘小剑仙’陈逸,纯粹是找死。”   “但不代表你与帝虎的婚事会就此作罢!”   晓兰默默低下头,一言不发。   “做好准备吧,十年后我妖庭与人族的赌约完成,便是你成婚之时!”   声音渐行渐远,却也让晓兰的心神沉入谷底。   她的确巴不得帝虎去死,但她的母亲风月妖皇明显有自己的考量,仍旧打算将她许配给帝虎。   待长廊内声息停歇,晓兰长出一口气,神色也不再是先前那般畏畏缩缩,身形挺拔地看向山峦之外,眼眸里浮现一丝迷惘。   “陈逸…用什么东西才能打动他呢?”   一夜惊变,十万大山内妖庭上下都动荡不已。   围绕先前那道殷红身影出现的位置,方圆万里内几乎都搜了个遍,依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各大妖王恼怒不已,但也无济于事。   而随着喧闹逐渐停歇,在先前那处位置下方,才有些许动静传出。   土行僧悄悄从地面探出脑袋,打量一眼天上夜色,连忙又沉入地底。   直到一处被晶石包裹的洞穴里,他才停下,朝里面的身影低声道:   “妖王散去,可以出来了。”   “这些个大妖王当真仔细,差一点就被它们察觉发现了。”   “观雾兄,你与那位风月妖皇关系那般好,不打算找她说和说和?”   周观雾微微皱眉,此刻他仍旧是羽化仙门年轻道人模样,眼神冷漠的注视着土行僧没有开口。   “哎?你不会真的和她没了联系吧?”   “不应该啊,你如今可是拜神宗宗主,应该可以联系到她才对。”   “还是说,你这拜神宗宗主之位是抢来的,风月妖皇并不知情?”   说到这里,土行僧黝黑的脸上露出些暧昧:   “连女儿都有了,你俩这关系,啧啧…”   周观雾忍无可忍:“不想死就闭上嘴!”   最深处一道穿着黑袍,脸上戴着一张古朴的青铜面具之人冷声道:   “好了,事已至此,都别废话了!”   “如今时辰临近,再找他处已经来不及,就在这里直接去面见‘将军’吧!”   说着,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周观雾身上。   “观雾,这次法会关系重大,你可想好如何向‘将军’解释了?”   周观雾很平淡的点了点头,说道:“此次‘老谋子’身死,我有责任。”   “明白就好。”   青铜面具之人又看了看周观雾身侧静坐着的陈远,眼神冰寒几分外并未多说什么。   “开始吧,直接以秘法接引‘将军’神意!”   一侧的土行僧没再犹豫,在周遭又加固上多处阵法神意,便拿出一面鼓,如同先前周观雾使用的那面鼓。   他在鼓面上敲了两下,又咬破手指在上面滴了两滴鲜血,随后取出一张金色玉牌放在鼓面上。   眨眼间,玉牌将他的血液吸收,一丝丝血色沿着玉牌上凹凸的纹路逐渐闪耀,一道光晕浮现,将山洞内的几人映照得光亮。   陈远静坐在角落,默默地看着眼前一切。   从被那道殷红虚影瞬息接引到这里后,他便一直保持沉默。   他不善言辞是一方面,周观雾等人对他不闻不问是另外一方面。   但有一点与他先前猜测不同——“极净天”的这些人在妖庭竟是没有根基。   陈远本以为“极净天”的那道殷红虚影,也就是此刻脸上戴着青铜面具之人藏身在十万大山,乃是与妖庭有染。   然而事实却是,他和周观雾、土行僧来到这里后就开始隐藏身形,收敛气息,生怕被妖魔发现踪迹。   但他并不清楚缘由。   在躲藏起来之后没过多久,便有气息凛然的大妖王前来查探,更有甚者还施展神通神意犁地三尺之多。   当时的震荡哪怕隔着土行僧布置的佛门封印依旧传递过来,惹得那位青铜面具人眼神越发冰冷。   陈远默默回想这些,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土行僧,丝毫不敢侧头看向青铜面具人。   从刚刚来到这里开始,他便敏锐的觉察到周身被杀意缠绕。   不用说,对他暴露杀心的就是那位戴着青铜面具的“极净天”之人!   很快。   随着鼓面上的金色玉牌上的纹路全部显现,光芒随之大盛,将陈远等人笼罩其中。   下一刻,陈远眼前一花,再看时,便发现他们几人已经来到一处梵音浩荡之地。   ——一座悬于天上的佛堂!   周遭云雾缭绕,一尊尊金色大佛端坐在莲台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   而陈远等人便在其中一尊大佛的莲台上,被其身上的佛光照耀。   随后,他便看到在另外一侧同样有数人等在佛像之下,好似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其中还有数个身影朝他们挥了挥手。   “又见面了,观雾兄,土行僧,还有这位…新加入‘极净天’的兄弟。”   一道声音传入陈远等人耳边,便见一名身着白袍的江湖客瞬息来到他们身侧,很是恭敬的朝青铜面具人行礼道:   “古鹰大人,您已经到了天元大陆了吗?”   古鹰?   陈远暗暗记下,便听那青铜面具人颔首道:“稍后再说,准备迎接‘将军’吧。”   话音刚落,整个佛堂骤然一暗。   漫天的金色佛光,各座莲台佛像好似被遮蔽般猛地黯淡下来。   一道如同妖魔气息的黑色旋风横压在佛堂之上,好似天灾般盖在众人头上。   “来了!”   古鹰眼神一肃,随即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陈远刚想抬头打量一眼,耳边就传来周观雾的声音道:“不想死就跟着照做!”   陈远瞥了他一眼,见他同样跪地,迟疑了下,他也跟着单膝跪地,微微低着脑袋。   这样的礼仪让他十分怪异,特别是在这座佛像、莲台遍地的佛堂内,一应礼仪竟如同他在朝堂、在敬业军大营那般。   直至这一刻,他才相信先前年轻道人所说的话——“极净天”的‘将军’乃是位兵家传人!   没让陈远等太久,随着那黑压压的阴云袭来,一股凶煞气息瞬间冲散了此地的温暖佛光,凌然可怖的威势压在他们头上。   “恭迎‘将军’!”   青铜面具人与另外几名“极净天”之人齐声开口。   随后便有一道轰隆隆好似雷声的笑声传来,回荡在这座佛堂内:   “诸位,入座吧。”   不等陈远观察其他人的动静,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站起身,随后朝后坐下。   仅是瞬间,他便已经坐在一张宽大的金色椅子上,心神好似有一刹那的空白。   随后,陈远便看到了那位“将军”——就坐在他的面前!   不,不能说是他面前,而是在所有来到这里的“极净天”之人面前。   那道如同蛮族蛮王一般高大的身影,便是坐在椅子上身形依然宽厚庞大,几乎与周遭林立的佛像一般大小。   他的面容看不真切,一团氤氲的光彩笼罩其上,只露出一双平静似海般的眼睛。   他的身上并非长衫长袍,而是一件如同武侯登上战场时穿的铠甲,通体红色的铠甲十分厚重,便连手脚都包裹在内。   而在他手边位置,则立着一杆足有十丈长的方天画戟,隐隐的有佛光氤氲穿透在戟上。   陈远直直的看着他,心神竟生出渺小之感。   给他的感觉,远超先前陈逸在敬业侯府出手时那般剑意凛然。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细致打量时,“将军”也在看着他。   准确的说,那位“将军”周身神意环绕下,佛堂之上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   他看了眼陈远,似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方才看向一侧的周观雾和古鹰:   “观雾,‘老谋子’死了吗?”   周观雾微微低下头,沉声回道:“‘将军’,是我太过大意才让‘老谋子’身陨…”   那位“将军”看了他一眼,手指掐了两下,眼神略有变化,饶有兴趣的开口道:   “意外的搅局者,呵呵…此事并非你的错,责罚就免了。”   “不过那里的谋划接近尾声,接引他回归‘极乐净土’之事不得有误!”   周观雾点了点头,显然明白他话中之意。   从始至终“将军”的语气都没有给他留有余地——此事必须功成!   一侧戴着青铜面具的古鹰蓦地开口询问道:   “不知道‘将军’所说的搅局者是何人?是京都学府的大先生还是其他人?”   “呵呵,不是其他而是咱们的老朋友——巽忘天之人!”   说着,“将军”挥了挥手,众人眼前便浮现出一道光影。   如同皮影戏般,将近几日京都府内的一应变化显露出来。   其中有周观雾化身的年轻道人,有土行僧在大空寺内的布置,也有陈远从敬业侯府到军营重地…   蓦地,陈远眼神微变——他看到二弟的身影!   尽管在光影上陈逸的面容不算真切,身形也多有变幻,但他仍旧认出此人便是陈逸!   只因为他认识光影上的年轻剑修腰间挂着的长剑——乃是圣上所赐!   这时,周观雾眼露冰寒的开口:“是他!没想到破坏我等谋划的人竟然是他!”   土行僧也认了出来:“是那位陆小凤啊,的确有足够的修为出手。”   “哦?这是何人?”古鹰问道。   土行僧:“观雾兄比较熟悉的人,当初‘老谋子’还替他算了一卦,说是这位陆小凤与我‘极净天’有缘,还能极大利好我等谋划。”   “幸好我和观雾兄察觉到异常,没有邀请他加入进来,否则还不知道根结在哪儿。”   周观雾瞥了他一眼,随即看向光影中的陆小凤哼道:   “难怪当初他跑来大空寺,原来他对我等早有图谋啊!”   古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巽忘天’的人的确难缠。”   “是啊…”   听着三人的对话,陈远心神微微震荡,瞬间又平复下来,好似无事发生一般。   既然这些人没有认出二弟的身份,那他便只当不清楚此事。   而听完周观雾等人对话后,“将军”叹息一声说:   “一位如此年轻的神通境,不能加入‘极净天’着实可惜了。”   古鹰眼角瞥见一侧的陈远,当即开口道:“此次也有一位刀道天骄加入,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陈远不动声色的端坐虎纹椅子上,眼睛平静至极的注视着“将军”,仿佛没听到古鹰所说的话一般。   “将军”轻笑一声,看着陈远颔首道:“的确是位天骄,不错。”   “观雾啊,你为‘极净天’找来了一位有兵家天资的天骄啊。”   说着,“将军”掐指一算,眼神微露出几分疑惑:“你外甥?”   “不敢隐瞒,他的确是我外甥,”看着猛然变色的陈远,周观雾嘴角勾起:“亲的!”   外甥?   观雾?   周观雾?!   直至这一刻,陈远方才得知先前邀请他加入“极净天”之人竟是他的舅舅周观雾!   他第一次开口道:“你,你不是死在北雄关…”   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   若是周观雾没死,那祖爷爷做了那么多又有什么意义?   若是当初周观雾就回归魏朝,祖爷爷是否不再坚持让他改陈为周?   还有陈逸和陈家所受到的无妄之灾…这些统统都能避免!   “你究竟为何没有…”   “死?”   周观雾冷笑一声,伸手在脸上一抹,年轻道人的模样蓦地变成另外一张脸,阴鸷笑道:   “这话倒也没错,本座的确死了,在魏朝上下所有人眼中,本座已经死了!”   “观雾兄,若要叙旧还是私下里进行吧,”先前主动过来打招呼的白袍江湖客打断道:   “我更关心的是‘将军’说你外甥有兵家天资?”   古鹰附和道:“我也很感兴趣,难道‘将军’想要收这位小家伙为徒?”   “徒弟?”   将军饶有兴趣打量着仍旧心神震荡的陈远,竟是点了点头:   “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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