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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终相见

14174字 · 约28分钟 · 第154/467章
  “二弟,你不该这样…”陈远的脸色很苍白,毫无血色的白。   原本还算潇洒的凌乱黑发,在变成雪白的白发后柔顺许多,发梢略遮挡的额上被映照的明亮。   只是他那张刻意挤出的笑容,却被两行清泪的冲洗的更显悲凉。   阴云遮蔽下,雪花片片飘落。   林间没有了艳阳照射,不再是山清水秀,而是变成了昏暗的白。   仿佛整个世界失去了五彩斑斓,只剩下黑与白。   苍凉的天地里,是一身红衣的陈远和一袭青衫的陈逸。   陈逸怔怔的看着笑着流泪的陈远,不禁也有些伤感。   他明白,陈远和凌音容师姐之间,一定发生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并非简单的相遇、相知、并肩作战。“感情?”“应该是吧。”这一刻,陈逸心中隐隐有一丝后悔,后悔唤醒真正的老大。   或许事实真相和先前的“陈远”所说的一样。   老大选择自封,是在逃避。   他不敢面对现实,所以才会放开了心灵,将一切交给了绝刀刀意控制。   陈逸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天上的苍白长刀、白虎神意。   白虎神意踏着那颗不详的暗红星辰,眼神似是狐疑的看着那柄长刀,时不时用爪子戳戳它。   不过与先前的幽蓝长刀不同,这一次它力道并未减少,却没有在苍白长刀上戳出几个洞。“吼,吼。”虎啸声低沉略带疑惑,疑惑的不是其他,而是刀意为何变强了?   陈逸若有所思的看了几眼,挥手散去白虎神意,独独留下那柄长刀横亘天际。   他能感受到刀意中的悲伤,一如周遭的雪花,一如此刻的陈远。   陈逸低下头,注视着一动不动的陈远。   沉默良久。   他从须弥袋中取出两坛酒水,随后便并指为剑就地取材削出桌椅。   准备好一切。   陈逸开口道:“兄长,和我说说你这些年的经历吧。”尽管可能会让陈远再次揭开那些伤疤,但只有这样,方才能够让他有机会从里面走出来。   从先前“陈远”口中,他可以确定一点,小时候对老大的“教导”是有效的。   老实说,陈逸也没有想到,他无意间唱了一首歌谣能让老大记到现在,甚至成了他的精神寄托。   精神寄托啊。   在这样武道超凡的世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将心神寄托外物上并不可取。   至少陈逸如此,他的安全感都来自腰间长剑。   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便无惧一切——不论生死!   陈远呆愣片刻,方才擦掉眼角泪痕,来到他对面坐下来,略有苦涩的笑了笑。“二弟,让你见笑了。”说话之间,天空苍白长刀缓缓散去。   只是阴云依旧,风雪依旧,两个人两坛酒依旧。   陈逸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这不算什么,记得那次刚进入演武场时,你还被妖尸吓得尿…”不等他说完,陈远赶忙打断他,“别,别说!”简单一句话就让他暂时“忘掉了”那桩悲伤,脸露郝然。   陈远看了看四周,觉察到这里的剑意笼罩,松了口气道:“这种事情别说出来啊,不然‘绝刀’的名号都要没威慑力了。”陈逸心下一动,“兄长还记得之后的事情?”他没有提及凌师姐的名字,以免让老大心神再次沉入悲伤之中。“记得。”陈远点了点头,注意到额前的白发,他抬手捏了捏,竟笑了起来。“二弟,我帅不帅?”“帅,很帅。”陈逸哑然失笑,但心中不免有几分疑惑。   老大自封心神,却还能记得绝刀刀意涌现之后的事情?   不过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   陈逸拎起酒坛倒上两碗,举起一碗笑道:“尝一尝我太虚道宗外最有名的桃花酿。”陈远点了点头,举起那碗酒水示意一下,便一饮而尽。   两人没有碰杯,也没有下酒菜,就这样一碗接着一碗。   直到一坛子酒水见底,陈远方才停了下来,苍白的脸上有两团红意,语气平静的说道:“其实这些年,我没有太多可说。”“你进入兴武学府之前的事情,你我都知道。”“而从筑基评定后,我被祖爷爷接过去之后,一切就都开始转变。”陈逸想到先前‘陈远’所说的地牢和妖魔,眼神略有冰寒。“敬业侯那时候就将你关进了地牢里,让你独自面对妖魔袭击?”陈远沉默良久,好似陷入到那段黑暗的回忆中,神色却是没有任何变化。“那座地牢很黑,很冷。”“妖魔算不上强大,仅是九品境的小妖,但是数量很多,很多…”“我杀完一头,还有一头,两头,数不清。”陈远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讲述出那段幼年的经历,仿佛说的不是他,而是一位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三个月,我在那里待了三个月。”“期间不论我如何挣扎哭喊,都没有回应。”“沉疴,也就是敬业侯府的管家,只会丢进来疗伤的药和食物。”陈逸的脸色已然冷峻,手中的瓷碗直接化为粉末却毫无所觉。“兄长可知他为何这样做?”陈远轻轻摇头,拍开另一坛酒水的封口,倒上两碗之后,一口喝完。“不知道,我至今不知道他为何那样对我。”“唯一可能是他们早就计划好让我拜入绝刀晏海门下,方才这样磨砺我。”磨砺?   陈逸眼神冰寒,心中冷哼,这已经远远超出磨砺的范畴。   若非当时的老大筑基评定出众,还修习过陈家基础功法、技法,否则早就死在那座地牢内。   这不叫磨砺,而是养蛊!   陈远看了他一眼,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道:“其实那里并不算危险。”“我也是后来回想才清楚,沉疴一直在那里守着我。”“若我真的受了致命伤,或者坚持不住,或许他会出手将我带出来。”“或许?”陈逸皱眉看着他,问道:“你不想,弄清楚他们那样做的缘由吗?”他本想直接问陈远是否想要报仇,哪怕敬业侯周天策是他外祖父,也不能这样对他。   不过仔细想了想,陈逸换了个角度。   无论陈远如何选择,他都不会干涉。   但是对敬业侯周天策、潜龙、沉疴这些人,陈逸绝不可能放过!“不是绝刀吗?”陈远似是被他问住了,脸上露出一抹疑惑,“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二弟,我知道祖爷爷行事霸道,但我想他只是手段过激了些。”“相比之下,我的师父——绝刀晏海,才是生性冷漠、喜怒无常的人。”说到这里,陈远神色有几分黯然,似是不想回忆起那段经历。“自我拜入无量山成为他的弟子,那时候我才明白什么是冷漠无情。”“为了让我能够修习绝刀,他的教导已经不能被称为‘严厉’。”“不是爬山就是习练刀法,尤其是在冬天。   其实我很讨厌下雪天,无量山的寒风很冷…”说到后来,陈远莫名笑了起来,语气也越发的轻松,仿佛那段经历也算是个不错的回忆。“和我师父一比,侯府里的几位先生真好啊。”“二弟还记得我曾经写给你的信吗?”陈逸点了点头,他记得很清楚,那是老大写给他的第一封信,也是最后一封。“那是在我前往封魔谷地之前写的,没想到等我出来之后已经是十年之后了。”陈远又喝了一碗酒水,笑着说道:“我出来时,看到了你寄来的信。”“不过师父已经提前帮我看过了,我跟你说,他好生气的。”“特别是你每次都会提及‘地榜第一’、‘小剑仙’,他恨不得提刀冲上太虚道宗砍了你。”陈逸没有笑,更不觉得私自拆别人信件的师父是什么好人。   只是他看着面带笑容的陈远,脑海里却浮现一个令人难以相信的猜测——或许这样的经历,在陈远看来是段不错的回忆?   只是因为这样的回忆里没有折磨、寒冷、饥饿和杀戮。“兄长,下次见到你师父,替我向他问好。”陈逸端起碗一口干掉,抹了抹嘴角的酒水道:“你就说,我很仰慕他的绝刀,若是有机会,我很希望向他请教。”陈远笑着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语气认真的说道:“把他留给我吧。”陈逸一怔,眼神略有些许诧异。   老大的意思是要杀了他的师父,绝刀晏海?“别这样看着我,我认真的。”陈远喝着酒,酒水的温暖让他脸上有了些血色,却也让那头白发更加显眼。“在我接受他离开前的任务,南下杀了那名蛮人之后,我就想宰了他。”“原本我只以为是杀一位普通的蛮人,哪里想到他竟是南蛮教几名萨满的父亲…”随后,陈远便讲述起他在南蛮之地的经历,轻描淡写的说着被南蛮教萨满追杀。   躲避追踪,与蛮人厮杀等等。   一直到后来,陈远脸上浮现一抹悲伤,苦涩的笑道:“也是那时候,我遇到了凌音容师姐…”陈逸一直默默听着,即便见他提及凌师姐,他也没有开口,只是端起酒碗与他碰了一下。   这是两人自坐下以来的第一次。   喝完之后,陈远方才直视着他道:“我是后来知道她出身太虚道宗剑峰山,是你的师姐。”陈逸点了点头,“不过在我上山之前,她就在外游历,期间一直没有回去。”“她和我说过,”陈远眼神略有伤感,但更多的是自责,“如果不是我,不是我任性的牵连她…”他的声音沙哑了许多,仿佛喉咙里卡了几块石子沙沙作响。“开始我们计划着逃离南蛮之地,但还没等找到正确的方向,就遭遇了一名大萨满。”“也是那一次,她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伤。”陈远低着头,双手不自觉的抖动起来,连带着身体都有些颤抖。   放在他身旁的万钧刀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神波动也跟着震荡起来。   微弱的刀鸣之上回荡这片山林时,惹得寒风更冷了些,雪花也大了一些。“那,那时候,没有疗伤药,之后遇到了两,两名大萨满…”“她死了…”陈远断断续续的讲述着,不觉间他已经低下头。   水渍源源不断的滴在新制的木桌上,发出滴答答的声音。   但只是瞬间,雪花飘落又将那点点痕迹掩盖住。   陈逸自顾自的喝着酒,心情也有些沉重。   他不禁在想,若是一岁抓周的时候没有光幕浮现的话,他的人生会不会比现在陈远还惨?   但这样的念头很快便消失不见。   惨是惨了点儿,但他们经历不同,很难比较出哪个更惨些。“凌,凌师姐死在了我的刀下…”陈远深吸一口气道:“是我杀了她,才得以存活下来!”“我不清楚你从哪里得知她主动寻死,事实并非如此,真相就是我被绝刀刀意控制了心神,才不得已杀了她!”陈逸怔了怔,随即苦笑着摇头道:“兄长,你想以这样的说词让我陷入两难吗?”“不,我…”陈逸打断道:“事实真相如何,我相信你比谁都清楚!”他不认为能笑着说出幼时经历的老大,会被绝刀操控。   更不认为老大会主动杀了那样帮助他的凌师姐。   唯一的解释便是陈远仍旧无法面对,他想以这样的方式接受“惩罚”。   不论那份“惩罚”来自哪里,南蛮教也好,太虚道宗也好,他都愿意接受。   虽说这些都是陈逸的猜测,但他更愿意相信“妖女”闻人樱的话。   思索片刻。   陈逸看着兀自悲伤的陈远问道:“兄长听说过‘转世’老怪吗?”“转世老怪?”陈远眼睛微微瞪大,眼角泪痕明显,“那是什么?”“太周山战场呢?”“听过一次,师父这次离开,据说就是要前往太周山战场几年。”陈逸点了点头道:“那里很神秘,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甚清楚。”“但是可以确定一点,那里有不少人可以转世重修,再活出一世!”陈远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擦了擦脸上泪水,略有激动的问道:“你,你是说,他们本身已经死了,却却却是可以重新活过来?”陈逸摇了摇头道:“我并不清楚具体的方式,但我知道有人的确重活一世。”“我想不仅是太虚道宗,你所在的无量山内应该也有类似的人。”“或许,我是说或许,既然他们可以投胎转世,是否有方法可以让人死而复生?”他说得很含糊,措辞也很严谨。   毕竟“死而复生”闻所未闻,远远不能和“转世重修”相提并论。   但是陈逸想来想去,唯有用这样的言语,才有可能让陈远有个目标。——活下去的目标!   陈远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有笑意也有哭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片刻。   他却是语气沉重的问道:“你,你刚才说死而复生,应该需要她的尸首吧?”陈逸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应,应该,可能需要…”话未说完,他就看到陈远的表情痛苦狰狞,连忙改口道:“很可能不需要!”“你还记得‘大空佛子’吧?   那和尚转世也和前世尸首无关。”“但是我觉得最好能够找到凌师姐,好好保存起来,你说呢?”“对对对…   应该要让凌师姐待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陈远语无伦次的说着,起身道:“不行,我得离开这里,我得找到她。”陈逸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禁苦笑道:“兄长,此事重大还要从长计议。”陈远却没有听进去,哭丧道:“可是我已经将她埋起来了,过了这么久时间,她…”陈逸摇了摇头,“凌师姐的修为很高,肉身足可保证不朽。”“但,但是南蛮之地还有妖魔,它们会吃人。”“不会的!”陈逸只能尽量安抚,好说歹说方才让陈远平静下来,暂时接受等到秘境重新开启之后再行前去收殓。“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否则你便是真在太周山战场上找到挽救凌师姐的方法,也很难做到。”“嗯!”陈远重重点头,神色间竟有了光彩,握紧了万钧刀说道:“等我离开这里,便带着凌师姐安置好,那之后便着手前往太周山!”“此事不急,”陈逸摆手道:“以兄长如今实力必然可以前往太周山战场。”“在那之前,还是尽可能提升力量。”陈远再次端起碗,和陈逸碰了下,笑着说道:“二弟,多谢。”两人喝完。   陈逸打量他一眼,促狭问道:“兄长不说自己杀了凌师姐?”陈远脸上笑容一苦道:“若是可能,我希望那天死得人是我。”陈逸拍了下嘴,这时候不该再提及那些。“喝酒!”一坛子酒不够,陈逸又取出两坛,一直喝到风雪停歇,秘境内的艳阳穿透阴云。   周遭重新有了色彩,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林木青葱茂盛。   只不过,有了些笑容的陈远还是白发。   陈逸一边喝着酒,一边默默叹了口气,心中莫名沉重几分。   有时候谎言能害人,有时候谎言能救人。   但是谎言就是谎言,等到真相戳破的那一刻,不论谎言是善意还是恶意,都一样的痛苦。   他只希望,等老大在太周山战场上找不到救活凌师姐的方法时,依然有着面对一切的勇气。“喝!”陈远不知他所想,依旧喝着桃花酿,又哭又笑,好似发泄一般。   喝酒时,他说了很多。   有对京都府的思念,有周婉仪和陈太平,也有周天策和沉疴。   不论说起谁,陈远的语气都是带着笑意,一如当初在小院子里那样无忧无虑。“二弟,嘿嘿,二弟喝啊?”陈逸笑了笑,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不过喝着酒时,隐约之间脑海里浮现一个念头,似乎老大没提及过“潜龙”?   或许老大还没和“潜龙”的人有过接触吧…   秘境内无日月。   萧玄真和花仙子等人,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辰,只知道远处的天边阴云密布,雪花飘落。   一直下了许久,她们才看到阳光照射进了那片山林。   虽说距离不过五百里,以几人的修为都能够感知那里,但却没有人这么做。“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萧玄真叹了口气,闷闷不乐的说道:“若是事实真像陈师弟先前说的那样就好了。”花仙子点了点头,“我相信师兄不会骗我们,他说的一定是真的!”“但愿吧…”花仙子清楚萧玄真并不愿意针对陈远,哪怕他有可能和凌音容身死有关系。   她更清楚萧玄真之所以会这样都因为陈逸…   花仙子心中一叹,莫名想到远在太虚道宗的林雪茹。   不知道雪茹师姐得知这些后,该是什么想法。   不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一定是和以前一样,都坚定的站在陈逸师兄身后。   这一点,花仙子心中万分肯定。   因为,她也如此!   旁边的公冶守等人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有心想说些什么,或者询问中间出了什么变故。   但一想到陈逸先前霸道斩杀蛮人天骄的身影,又都打起了退堂鼓。   唯一一成不变的只有“大空佛子”浮沉。   自从陈逸和陈远两人离开后,浮沉就一直盘腿打坐,手中盘着佛珠嘴唇微动,身上似有佛光浮现。   隐约中,佛号之声环绕在众人耳边,却不会让人注意。   若是刻意倾听,他们只会感觉内心的烦躁平静下来。“有人来了!”这时,许三年看着远方开口道:“像是从藏书楼方向而来。”公冶守打量几眼,点头道:“是谢东安他们,其中还有十四公主魏瑾瑜和十五皇子魏南天。”说着,他皱了皱眉头,仔细分辨一番道:“他们好像刚刚经历大战,不少人都有伤?”庞龙象狐疑问道:“藏书楼那里算是秘境内最安全的地方,怎么会受伤?”“或许是其他地方…”“是妖魔做的。”萧玄真听到几人对话,开口说道:“先前有妖魔围困了藏书楼。”“若不是我师弟及时赶到,那里的人只怕会死个干净。”“妖魔?”公冶守等人对望一眼,神色都有几分凝重。“可是妖魔殿内的那些?”“从外面来的。”萧玄真瞥了他们一眼,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等那些人赶来再说吧。”虽说她先前听过陈逸和谢东安的对话,但那什么南北联合之类的太过含糊。   事实上,萧玄真已经很久不关注宗门之外的事情了。   除了《天骄榜》和江湖上的一些大事,她很少听其他同门说起北雄关、镇南关、妖魔等事。   便是拜神宗之人,也是因为陈逸曾经在江南府遭遇过“妖女”等人,她才知道一些。   而公冶守却是对外面情况很了解,仅凭她这两句话就联想许多。   尤其是南蛮之地的局势,更让他忧心不已。   待谢东安等人赶到之后,公冶守顾不得寒暄,便拉着他和魏瑾瑜等人询问情况。“事实和你猜测的相差不多。”谢东安确认道:“恐怕此刻在秘境之外,几位长辈的情况并不好。”“那,那现在我等该怎么办?”许三年问道。“先前我和陈兄商议后,为今之计,只能尽量提升我等实力。”谢东安看了看左右,问道:“他是去找寻陈远了吗?”公冶守等人看了看没有言语的萧玄真和花仙子,便简单说了说先前发生的事情。“蛮人也来了?   还有两名天骄死在陈兄手中?”谢东安皱了皱眉,看来事情和他们先前猜测相差不多。   南蛮教与妖庭一定不会放过秘境内的大魏天骄!“世子可知南蛮教内的情况?   陈兄先前斩杀的蛮族天骄是谁的人?”公冶守脸露苦笑道:“应该是大祭司一脉。”“这些年,南蛮教情况特殊,我母亲已经难以掌控教内情况。”“尤其是一应资源,都是由大祭司把控,连我想要一些,母亲大人都十分为难。”谢东安点了点头,不禁陷入沉思。   一旁的魏瑾瑜却是没理会这些,而是看向陈逸陈远离开的方向问道:“他们兄弟俩离开多久了?”公冶守一怔,回道:“应该有四个时辰了。”冷不丁听到这个问题,着实让他不理解这位十四公主的想法。   难道在她心里,比起陈家兄弟,南蛮之地的变故不重要?“哦。”魏瑾瑜点了点头,便自顾自的走向萧玄真和花仙子两人,笑着感谢之前的搭救云云。   看着她的背影,公冶守神色古怪的问道:“她这是?”姜夜撇嘴道:“大概是爱心泛滥了吧。”见几人没明白,姜夜只好说起先前谢东安和魏瑾瑜的对话。“公主殿下认为陈远变成如今的模样,是因为陈逸?”公冶守等人纷纷摇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抓周仪式由来已久,一应规矩乃是魏朝建立之初就制定下来。   据说其目的是为保证人族延续,不能让所有人都修习武道。   一来是天材地宝有限,无法让所有人成才。   二来也需要有一批人延续血脉传承。   开始的时候也有很多人不遵守,但是在经历过几次妖庭南下后,世家、勋贵便都重视起来。   因此,抓到刀剑书册便重点培养武道,以期他们能够走得更远。   而抓到鸡鸭鱼肉的孩童,便要担负起成家立业,传承血脉的重任。   或许其中关乎运气,但多数时候抓周仪式上都符合个人天资。   也就是天资有剑道的孩童,会抓到小玉剑。   拥有读书才能的孩童,便会抓到书册等物。   从古至今,皆是如此。“不说她,”谢东安思索许久,看向化龙池说道:“先让其他人进去吧。”公冶守点了点头,示意许三年和庞龙象也进去。   没过多久。   此地便只剩下萧玄真、花仙子,以及公冶守、谢东安和魏瑾瑜。   便连姜夜和魏南天等人都已进入化龙池内。   谢东安和公冶守聊了片刻,见魏瑾瑜还在找萧玄真说着什么,仔细听来脸色都有几分古怪。“…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逸哥儿一定会站在陈远这边吧?”萧玄真点头道:“是啊,其实我们都不希望他们刀剑相残。”“一定不会的。”魏瑾瑜清秀的脸上露出笑容,随后竟是拉下了绑着的发髻,长发翩然恢复小女儿模样。“逸哥儿在京都府时就很受大家喜爱,那些街坊百姓都夸赞他的。”“是吗?”萧玄真和花仙子对视一眼,传音道:“师妹,你觉得这位公主是何想法?”“我怎么感觉她怪怪的?”花仙子微微颔首,她心中也觉得古怪。   先前那位地榜第二的皇子尝试过要叫魏瑾瑜一头进入化龙池,都被她拒绝了。   给出的理由是“我要留下来,好感谢逸哥儿的救命之恩”。   然而古怪的是,魏瑾瑜拉着她们聊了半天,却有意无意说起陈远。   这让她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后面才会说起陈远和凌音容师姐的事情。“也不知道逸哥儿什么时候回来,我都饿了。”魏瑾瑜看着远处山林,眼眸隐有笑意,说着便从须弥戒中取出各种小吃,张罗道:“咱们边吃边等吧。”“萧姐姐,再和我说说逸哥儿的事情吧,听说他在进入秘境之前有所顿悟?”“是吧。”“所以他才没遇到找过去的陈远?”“是吧…”听到这里,谢东安和公冶守对视一眼,心中同样升起些古怪。   没等他们开口,却是看到远处走来的两道身影——赫然是陈逸和陈远。   待看到他们并肩而立、勾肩搭背的样子,五人竟齐齐的出了一口气。   轻微的声音传出后,几人相视而笑。   虽说她们轻松下来的原因不同,但显然都不希望看到陈逸和陈远两人刀剑相向。“不对!”这时,魏瑾瑜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说:“他,他他…   陈远的头发!?”闻言,其余四人方才发现这样变化。   萧玄真神色复杂的说:“看来事实真如陈逸师弟所说,是凌音容师姐主动赴死…”花仙子低低的叹了口气,心中莫名难过。   相互依靠的两人却是这样的结果,难免让她心生触动。   她只希望和陈逸师兄不会那样…   不过若是真出现那种情况,她也会和凌师姐做出同样的选择。   待陈逸和陈远两人走近,身上的酒气之强,让谢东安直皱眉。   而看到一头白发神色醉醺醺的陈远,魏瑾瑜却是先一步上前道:“逸哥儿,你喝了不少吧,这里有醒酒汤。   你,你给陈远喝下。”陈逸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而陈远已经不省人事,白发遮挡着有了血色的面庞,兀自嘟囔道:“二弟,嘿嘿,二弟…   我很开心,开心…”迷糊之间,陈远心中死寂之处响起那首歌。   稚嫩的童谣,惹得一道血色身影怒吼连连,却无济于事。   陈远看到了他,却只是呵呵傻笑。   师姐,等着…(本章完)   “二弟,你不该这样…”   陈远的脸色很苍白,毫无血色的白。   原本还算潇洒的凌乱黑发,在变成雪白的白发后柔顺许多,发梢略遮挡的额上被映照的明亮。   只是他那张刻意挤出的笑容,却被两行清泪的冲洗的更显悲凉。   阴云遮蔽下,雪花片片飘落。   林间没有了艳阳照射,不再是山清水秀,而是变成了昏暗的白。   仿佛整个世界失去了五彩斑斓,只剩下黑与白。   苍凉的天地里,是一身红衣的陈远和一袭青衫的陈逸。   陈逸怔怔的看着笑着流泪的陈远,不禁也有些伤感。   他明白,陈远和凌音容师姐之间,一定发生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并非简单的相遇、相知、并肩作战。   “感情?”   “应该是吧。”   这一刻,陈逸心中隐隐有一丝后悔,后悔唤醒真正的老大。   或许事实真相和先前的“陈远”所说的一样。   老大选择自封,是在逃避。   他不敢面对现实,所以才会放开了心灵,将一切交给了绝刀刀意控制。   陈逸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天上的苍白长刀、白虎神意。   白虎神意踏着那颗不详的暗红星辰,眼神似是狐疑的看着那柄长刀,时不时用爪子戳戳它。   不过与先前的幽蓝长刀不同,这一次它力道并未减少,却没有在苍白长刀上戳出几个洞。   “吼,吼。”   虎啸声低沉略带疑惑,疑惑的不是其他,而是刀意为何变强了?   陈逸若有所思的看了几眼,挥手散去白虎神意,独独留下那柄长刀横亘天际。   他能感受到刀意中的悲伤,一如周遭的雪花,一如此刻的陈远。   陈逸低下头,注视着一动不动的陈远。   沉默良久。   他从须弥袋中取出两坛酒水,随后便并指为剑就地取材削出桌椅。   准备好一切。   陈逸开口道:“兄长,和我说说你这些年的经历吧。”   尽管可能会让陈远再次揭开那些伤疤,但只有这样,方才能够让他有机会从里面走出来。   从先前“陈远”口中,他可以确定一点,小时候对老大的“教导”是有效的。   老实说,陈逸也没有想到,他无意间唱了一首歌谣能让老大记到现在,甚至成了他的精神寄托。   精神寄托啊。   在这样武道超凡的世界,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将心神寄托外物上并不可取。   至少陈逸如此,他的安全感都来自腰间长剑。   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便无惧一切——不论生死!   陈远呆愣片刻,方才擦掉眼角泪痕,来到他对面坐下来,略有苦涩的笑了笑。   “二弟,让你见笑了。”   说话之间,天空苍白长刀缓缓散去。   只是阴云依旧,风雪依旧,两个人两坛酒依旧。   陈逸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这不算什么,记得那次刚进入演武场时,你还被妖尸吓得尿…”   不等他说完,陈远赶忙打断他,“别,别说!”   简单一句话就让他暂时“忘掉了”那桩悲伤,脸露郝然。   陈远看了看四周,觉察到这里的剑意笼罩,松了口气道:   “这种事情别说出来啊,不然‘绝刀’的名号都要没威慑力了。”   陈逸心下一动,“兄长还记得之后的事情?”   他没有提及凌师姐的名字,以免让老大心神再次沉入悲伤之中。   “记得。”   陈远点了点头,注意到额前的白发,他抬手捏了捏,竟笑了起来。   “二弟,我帅不帅?”   “帅,很帅。”   陈逸哑然失笑,但心中不免有几分疑惑。   老大自封心神,却还能记得绝刀刀意涌现之后的事情?   不过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   陈逸拎起酒坛倒上两碗,举起一碗笑道:“尝一尝我太虚道宗外最有名的桃花酿。”   陈远点了点头,举起那碗酒水示意一下,便一饮而尽。   两人没有碰杯,也没有下酒菜,就这样一碗接着一碗。   直到一坛子酒水见底,陈远方才停了下来,苍白的脸上有两团红意,语气平静的说道:   “其实这些年,我没有太多可说。”   “你进入兴武学府之前的事情,你我都知道。”   “而从筑基评定后,我被祖爷爷接过去之后,一切就都开始转变。”   陈逸想到先前‘陈远’所说的地牢和妖魔,眼神略有冰寒。   “敬业侯那时候就将你关进了地牢里,让你独自面对妖魔袭击?”   陈远沉默良久,好似陷入到那段黑暗的回忆中,神色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那座地牢很黑,很冷。”   “妖魔算不上强大,仅是九品境的小妖,但是数量很多,很多…”   “我杀完一头,还有一头,两头,数不清。”   陈远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讲述出那段幼年的经历,仿佛说的不是他,而是一位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三个月,我在那里待了三个月。”   “期间不论我如何挣扎哭喊,都没有回应。”   “沉疴,也就是敬业侯府的管家,只会丢进来疗伤的药和食物。”   陈逸的脸色已然冷峻,手中的瓷碗直接化为粉末却毫无所觉。   “兄长可知他为何这样做?”   陈远轻轻摇头,拍开另一坛酒水的封口,倒上两碗之后,一口喝完。   “不知道,我至今不知道他为何那样对我。”   “唯一可能是他们早就计划好让我拜入绝刀晏海门下,方才这样磨砺我。”   磨砺?   陈逸眼神冰寒,心中冷哼,这已经远远超出磨砺的范畴。   若非当时的老大筑基评定出众,还修习过陈家基础功法、技法,否则早就死在那座地牢内。   这不叫磨砺,而是养蛊!   陈远看了他一眼,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道:“其实那里并不算危险。”   “我也是后来回想才清楚,沉疴一直在那里守着我。”   “若我真的受了致命伤,或者坚持不住,或许他会出手将我带出来。”   “或许?”陈逸皱眉看着他,问道:“你不想,弄清楚他们那样做的缘由吗?”   他本想直接问陈远是否想要报仇,哪怕敬业侯周天策是他外祖父,也不能这样对他。   不过仔细想了想,陈逸换了个角度。   无论陈远如何选择,他都不会干涉。   但是对敬业侯周天策、潜龙、沉疴这些人,陈逸绝不可能放过!   “不是绝刀吗?”陈远似是被他问住了,脸上露出一抹疑惑,“除此之外,还有其他?”   “二弟,我知道祖爷爷行事霸道,但我想他只是手段过激了些。”   “相比之下,我的师父——绝刀晏海,才是生性冷漠、喜怒无常的人。”   说到这里,陈远神色有几分黯然,似是不想回忆起那段经历。   “自我拜入无量山成为他的弟子,那时候我才明白什么是冷漠无情。”   “为了让我能够修习绝刀,他的教导已经不能被称为‘严厉’。”   “不是爬山就是习练刀法,尤其是在冬天。其实我很讨厌下雪天,无量山的寒风很冷…”   说到后来,陈远莫名笑了起来,语气也越发的轻松,仿佛那段经历也算是个不错的回忆。   “和我师父一比,侯府里的几位先生真好啊。”   “二弟还记得我曾经写给你的信吗?”   陈逸点了点头,他记得很清楚,那是老大写给他的第一封信,也是最后一封。   “那是在我前往封魔谷地之前写的,没想到等我出来之后已经是十年之后了。”   陈远又喝了一碗酒水,笑着说道:“我出来时,看到了你寄来的信。”   “不过师父已经提前帮我看过了,我跟你说,他好生气的。”   “特别是你每次都会提及‘地榜第一’、‘小剑仙’,他恨不得提刀冲上太虚道宗砍了你。”   陈逸没有笑,更不觉得私自拆别人信件的师父是什么好人。   只是他看着面带笑容的陈远,脑海里却浮现一个令人难以相信的猜测——   或许这样的经历,在陈远看来是段不错的回忆?   只是因为这样的回忆里没有折磨、寒冷、饥饿和杀戮。   “兄长,下次见到你师父,替我向他问好。”   陈逸端起碗一口干掉,抹了抹嘴角的酒水道:   “你就说,我很仰慕他的绝刀,若是有机会,我很希望向他请教。”   陈远笑着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语气认真的说道:   “把他留给我吧。”   陈逸一怔,眼神略有些许诧异。   老大的意思是要杀了他的师父,绝刀晏海?   “别这样看着我,我认真的。”   陈远喝着酒,酒水的温暖让他脸上有了些血色,却也让那头白发更加显眼。   “在我接受他离开前的任务,南下杀了那名蛮人之后,我就想宰了他。”   “原本我只以为是杀一位普通的蛮人,哪里想到他竟是南蛮教几名萨满的父亲…”   随后,陈远便讲述起他在南蛮之地的经历,轻描淡写的说着被南蛮教萨满追杀。   躲避追踪,与蛮人厮杀等等。   一直到后来,陈远脸上浮现一抹悲伤,苦涩的笑道:   “也是那时候,我遇到了凌音容师姐…”   陈逸一直默默听着,即便见他提及凌师姐,他也没有开口,只是端起酒碗与他碰了一下。   这是两人自坐下以来的第一次。   喝完之后,陈远方才直视着他道:“我是后来知道她出身太虚道宗剑峰山,是你的师姐。”   陈逸点了点头,“不过在我上山之前,她就在外游历,期间一直没有回去。”   “她和我说过,”陈远眼神略有伤感,但更多的是自责,“如果不是我,不是我任性的牵连她…”   他的声音沙哑了许多,仿佛喉咙里卡了几块石子沙沙作响。   “开始我们计划着逃离南蛮之地,但还没等找到正确的方向,就遭遇了一名大萨满。”   “也是那一次,她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伤。”   陈远低着头,双手不自觉的抖动起来,连带着身体都有些颤抖。   放在他身旁的万钧刀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神波动也跟着震荡起来。   微弱的刀鸣之上回荡这片山林时,惹得寒风更冷了些,雪花也大了一些。   “那,那时候,没有疗伤药,之后遇到了两,两名大萨满…”   “她死了…”   陈远断断续续的讲述着,不觉间他已经低下头。   水渍源源不断的滴在新制的木桌上,发出滴答答的声音。   但只是瞬间,雪花飘落又将那点点痕迹掩盖住。   陈逸自顾自的喝着酒,心情也有些沉重。   他不禁在想,若是一岁抓周的时候没有光幕浮现的话,他的人生会不会比现在陈远还惨?   但这样的念头很快便消失不见。   惨是惨了点儿,但他们经历不同,很难比较出哪个更惨些。   “凌,凌师姐死在了我的刀下…”   陈远深吸一口气道:“是我杀了她,才得以存活下来!”   “我不清楚你从哪里得知她主动寻死,事实并非如此,真相就是我被绝刀刀意控制了心神,才不得已杀了她!”   陈逸怔了怔,随即苦笑着摇头道:“兄长,你想以这样的说词让我陷入两难吗?”   “不,我…”   陈逸打断道:“事实真相如何,我相信你比谁都清楚!”   他不认为能笑着说出幼时经历的老大,会被绝刀操控。   更不认为老大会主动杀了那样帮助他的凌师姐。   唯一的解释便是陈远仍旧无法面对,他想以这样的方式接受“惩罚”。   不论那份“惩罚”来自哪里,南蛮教也好,太虚道宗也好,他都愿意接受。   虽说这些都是陈逸的猜测,但他更愿意相信“妖女”闻人樱的话。   思索片刻。   陈逸看着兀自悲伤的陈远问道:“兄长听说过‘转世’老怪吗?”   “转世老怪?”陈远眼睛微微瞪大,眼角泪痕明显,“那是什么?”   “太周山战场呢?”   “听过一次,师父这次离开,据说就是要前往太周山战场几年。”   陈逸点了点头道:“那里很神秘,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甚清楚。”   “但是可以确定一点,那里有不少人可以转世重修,再活出一世!”   陈远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擦了擦脸上泪水,略有激动的问道:   “你,你是说,他们本身已经死了,却却却是可以重新活过来?”   陈逸摇了摇头道:“我并不清楚具体的方式,但我知道有人的确重活一世。”   “我想不仅是太虚道宗,你所在的无量山内应该也有类似的人。”   “或许,我是说或许,既然他们可以投胎转世,是否有方法可以让人死而复生?”   他说得很含糊,措辞也很严谨。   毕竟“死而复生”闻所未闻,远远不能和“转世重修”相提并论。   但是陈逸想来想去,唯有用这样的言语,才有可能让陈远有个目标。   ——活下去的目标!   陈远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有笑意也有哭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片刻。   他却是语气沉重的问道:“你,你刚才说死而复生,应该需要她的尸首吧?”   陈逸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应,应该,可能需要…”   话未说完,他就看到陈远的表情痛苦狰狞,连忙改口道:   “很可能不需要!”   “你还记得‘大空佛子’吧?那和尚转世也和前世尸首无关。”   “但是我觉得最好能够找到凌师姐,好好保存起来,你说呢?”   “对对对…应该要让凌师姐待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陈远语无伦次的说着,起身道:“不行,我得离开这里,我得找到她。”   陈逸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禁苦笑道:“兄长,此事重大还要从长计议。”   陈远却没有听进去,哭丧道:“可是我已经将她埋起来了,过了这么久时间,她…”   陈逸摇了摇头,“凌师姐的修为很高,肉身足可保证不朽。”   “但,但是南蛮之地还有妖魔,它们会吃人。”   “不会的!”   陈逸只能尽量安抚,好说歹说方才让陈远平静下来,暂时接受等到秘境重新开启之后再行前去收殓。   “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否则你便是真在太周山战场上找到挽救凌师姐的方法,也很难做到。”   “嗯!”   陈远重重点头,神色间竟有了光彩,握紧了万钧刀说道:   “等我离开这里,便带着凌师姐安置好,那之后便着手前往太周山!”   “此事不急,”陈逸摆手道:“以兄长如今实力必然可以前往太周山战场。”   “在那之前,还是尽可能提升力量。”   陈远再次端起碗,和陈逸碰了下,笑着说道:“二弟,多谢。”   两人喝完。   陈逸打量他一眼,促狭问道:“兄长不说自己杀了凌师姐?”   陈远脸上笑容一苦道:“若是可能,我希望那天死得人是我。”   陈逸拍了下嘴,这时候不该再提及那些。   “喝酒!”   一坛子酒不够,陈逸又取出两坛,一直喝到风雪停歇,秘境内的艳阳穿透阴云。   周遭重新有了色彩,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林木青葱茂盛。   只不过,有了些笑容的陈远还是白发。   陈逸一边喝着酒,一边默默叹了口气,心中莫名沉重几分。   有时候谎言能害人,有时候谎言能救人。   但是谎言就是谎言,等到真相戳破的那一刻,不论谎言是善意还是恶意,都一样的痛苦。   他只希望,等老大在太周山战场上找不到救活凌师姐的方法时,依然有着面对一切的勇气。   “喝!”   陈远不知他所想,依旧喝着桃花酿,又哭又笑,好似发泄一般。   喝酒时,他说了很多。   有对京都府的思念,有周婉仪和陈太平,也有周天策和沉疴。   不论说起谁,陈远的语气都是带着笑意,一如当初在小院子里那样无忧无虑。   “二弟,嘿嘿,二弟喝啊?”   陈逸笑了笑,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不过喝着酒时,隐约之间脑海里浮现一个念头,似乎老大没提及过“潜龙”?   或许老大还没和“潜龙”的人有过接触吧…   秘境内无日月。   萧玄真和花仙子等人,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辰,只知道远处的天边阴云密布,雪花飘落。   一直下了许久,她们才看到阳光照射进了那片山林。   虽说距离不过五百里,以几人的修为都能够感知那里,但却没有人这么做。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萧玄真叹了口气,闷闷不乐的说道:“若是事实真像陈师弟先前说的那样就好了。”   花仙子点了点头,“我相信师兄不会骗我们,他说的一定是真的!”   “但愿吧…”   花仙子清楚萧玄真并不愿意针对陈远,哪怕他有可能和凌音容身死有关系。   她更清楚萧玄真之所以会这样都因为陈逸…   花仙子心中一叹,莫名想到远在太虚道宗的林雪茹。   不知道雪茹师姐得知这些后,该是什么想法。   不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一定是和以前一样,都坚定的站在陈逸师兄身后。   这一点,花仙子心中万分肯定。   因为,她也如此!   旁边的公冶守等人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有心想说些什么,或者询问中间出了什么变故。   但一想到陈逸先前霸道斩杀蛮人天骄的身影,又都打起了退堂鼓。   唯一一成不变的只有“大空佛子”浮沉。   自从陈逸和陈远两人离开后,浮沉就一直盘腿打坐,手中盘着佛珠嘴唇微动,身上似有佛光浮现。   隐约中,佛号之声环绕在众人耳边,却不会让人注意。   若是刻意倾听,他们只会感觉内心的烦躁平静下来。   “有人来了!”   这时,许三年看着远方开口道:“像是从藏书楼方向而来。”   公冶守打量几眼,点头道:“是谢东安他们,其中还有十四公主魏瑾瑜和十五皇子魏南天。”   说着,他皱了皱眉头,仔细分辨一番道:“他们好像刚刚经历大战,不少人都有伤?”   庞龙象狐疑问道:“藏书楼那里算是秘境内最安全的地方,怎么会受伤?”   “或许是其他地方…”   “是妖魔做的。”萧玄真听到几人对话,开口说道:“先前有妖魔围困了藏书楼。”   “若不是我师弟及时赶到,那里的人只怕会死个干净。”   “妖魔?”   公冶守等人对望一眼,神色都有几分凝重。   “可是妖魔殿内的那些?”   “从外面来的。”萧玄真瞥了他们一眼,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等那些人赶来再说吧。”   虽说她先前听过陈逸和谢东安的对话,但那什么南北联合之类的太过含糊。   事实上,萧玄真已经很久不关注宗门之外的事情了。   除了《天骄榜》和江湖上的一些大事,她很少听其他同门说起北雄关、镇南关、妖魔等事。   便是拜神宗之人,也是因为陈逸曾经在江南府遭遇过“妖女”等人,她才知道一些。   而公冶守却是对外面情况很了解,仅凭她这两句话就联想许多。   尤其是南蛮之地的局势,更让他忧心不已。   待谢东安等人赶到之后,公冶守顾不得寒暄,便拉着他和魏瑾瑜等人询问情况。   “事实和你猜测的相差不多。”   谢东安确认道:“恐怕此刻在秘境之外,几位长辈的情况并不好。”   “那,那现在我等该怎么办?”许三年问道。   “先前我和陈兄商议后,为今之计,只能尽量提升我等实力。”   谢东安看了看左右,问道:“他是去找寻陈远了吗?”   公冶守等人看了看没有言语的萧玄真和花仙子,便简单说了说先前发生的事情。   “蛮人也来了?还有两名天骄死在陈兄手中?”   谢东安皱了皱眉,看来事情和他们先前猜测相差不多。   南蛮教与妖庭一定不会放过秘境内的大魏天骄!   “世子可知南蛮教内的情况?陈兄先前斩杀的蛮族天骄是谁的人?”   公冶守脸露苦笑道:“应该是大祭司一脉。”   “这些年,南蛮教情况特殊,我母亲已经难以掌控教内情况。”   “尤其是一应资源,都是由大祭司把控,连我想要一些,母亲大人都十分为难。”   谢东安点了点头,不禁陷入沉思。   一旁的魏瑾瑜却是没理会这些,而是看向陈逸陈远离开的方向问道:   “他们兄弟俩离开多久了?”   公冶守一怔,回道:“应该有四个时辰了。”   冷不丁听到这个问题,着实让他不理解这位十四公主的想法。   难道在她心里,比起陈家兄弟,南蛮之地的变故不重要?   “哦。”   魏瑾瑜点了点头,便自顾自的走向萧玄真和花仙子两人,笑着感谢之前的搭救云云。   看着她的背影,公冶守神色古怪的问道:“她这是?”   姜夜撇嘴道:“大概是爱心泛滥了吧。”   见几人没明白,姜夜只好说起先前谢东安和魏瑾瑜的对话。   “公主殿下认为陈远变成如今的模样,是因为陈逸?”   公冶守等人纷纷摇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抓周仪式由来已久,一应规矩乃是魏朝建立之初就制定下来。   据说其目的是为保证人族延续,不能让所有人都修习武道。   一来是天材地宝有限,无法让所有人成才。   二来也需要有一批人延续血脉传承。   开始的时候也有很多人不遵守,但是在经历过几次妖庭南下后,世家、勋贵便都重视起来。   因此,抓到刀剑书册便重点培养武道,以期他们能够走得更远。   而抓到鸡鸭鱼肉的孩童,便要担负起成家立业,传承血脉的重任。   或许其中关乎运气,但多数时候抓周仪式上都符合个人天资。   也就是天资有剑道的孩童,会抓到小玉剑。   拥有读书才能的孩童,便会抓到书册等物。   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不说她,”谢东安思索许久,看向化龙池说道:“先让其他人进去吧。”   公冶守点了点头,示意许三年和庞龙象也进去。   没过多久。   此地便只剩下萧玄真、花仙子,以及公冶守、谢东安和魏瑾瑜。   便连姜夜和魏南天等人都已进入化龙池内。   谢东安和公冶守聊了片刻,见魏瑾瑜还在找萧玄真说着什么,仔细听来脸色都有几分古怪。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逸哥儿一定会站在陈远这边吧?”   萧玄真点头道:“是啊,其实我们都不希望他们刀剑相残。”   “一定不会的。”   魏瑾瑜清秀的脸上露出笑容,随后竟是拉下了绑着的发髻,长发翩然恢复小女儿模样。   “逸哥儿在京都府时就很受大家喜爱,那些街坊百姓都夸赞他的。”   “是吗?”   萧玄真和花仙子对视一眼,传音道:“师妹,你觉得这位公主是何想法?”   “我怎么感觉她怪怪的?”   花仙子微微颔首,她心中也觉得古怪。   先前那位地榜第二的皇子尝试过要叫魏瑾瑜一头进入化龙池,都被她拒绝了。   给出的理由是“我要留下来,好感谢逸哥儿的救命之恩”。   然而古怪的是,魏瑾瑜拉着她们聊了半天,却有意无意说起陈远。   这让她们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后面才会说起陈远和凌音容师姐的事情。   “也不知道逸哥儿什么时候回来,我都饿了。”   魏瑾瑜看着远处山林,眼眸隐有笑意,说着便从须弥戒中取出各种小吃,张罗道:   “咱们边吃边等吧。”   “萧姐姐,再和我说说逸哥儿的事情吧,听说他在进入秘境之前有所顿悟?”   “是吧。”   “所以他才没遇到找过去的陈远?”   “是吧…”   听到这里,谢东安和公冶守对视一眼,心中同样升起些古怪。   没等他们开口,却是看到远处走来的两道身影——赫然是陈逸和陈远。   待看到他们并肩而立、勾肩搭背的样子,五人竟齐齐的出了一口气。   轻微的声音传出后,几人相视而笑。   虽说她们轻松下来的原因不同,但显然都不希望看到陈逸和陈远两人刀剑相向。   “不对!”   这时,魏瑾瑜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说:“他,他他…陈远的头发!?”   闻言,其余四人方才发现这样变化。   萧玄真神色复杂的说:“看来事实真如陈逸师弟所说,是凌音容师姐主动赴死…”   花仙子低低的叹了口气,心中莫名难过。   相互依靠的两人却是这样的结果,难免让她心生触动。   她只希望和陈逸师兄不会那样…   不过若是真出现那种情况,她也会和凌师姐做出同样的选择。   待陈逸和陈远两人走近,身上的酒气之强,让谢东安直皱眉。   而看到一头白发神色醉醺醺的陈远,魏瑾瑜却是先一步上前道:   “逸哥儿,你喝了不少吧,这里有醒酒汤。你,你给陈远喝下。”   陈逸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而陈远已经不省人事,白发遮挡着有了血色的面庞,兀自嘟囔道:   “二弟,嘿嘿,二弟…我很开心,开心…”   迷糊之间,陈远心中死寂之处响起那首歌。   稚嫩的童谣,惹得一道血色身影怒吼连连,却无济于事。   陈远看到了他,却只是呵呵傻笑。   师姐,等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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